嘘,开播咯

嘘,开播咯

作者: 1只羊啊

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开播咯》是大神“1只羊啊”的代表冰冷一种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主要角色是一种,冰冷,陈默的悬疑惊悚,系统,推理,直播,惊悚小说《开播咯由网络红人“1只羊啊”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57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31 12:50:0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开播咯

2026-01-31 13:11:21

午夜,万籁俱寂,数字世界却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清洗。全网的直播数据,

会在某个精确到秒的时刻,同时归零。仿佛一只无形巨手,抹去了所有“观看”的痕迹。

次日,除了服务器日志里可能存在的短暂异常脉冲,无人记得。

人们只会说:“昨晚好像卡了一下。”但总有一些人例外。他们是“感知者”。

记忆像被烙铁烫过,清晰记得每一次归零的冰冷瞬间,

以及随之而来的、仿佛被剥离于世界之外的绝对孤寂。

“感知者”们在恐惧的摸索中发现了一条保命法则:在数据归零的“阈限时间”里,

直播内容必须 “绝对真实” 。任何表演、伪装、剧本,甚至过度的情绪渲染,

都会被“观众”——那些在数据深渊另一端,

渴望着某种纯粹“存在证明”的东西——瞬间识破。识破的代价,是消失。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而持续提供“真实”的主播,会获得一种扭曲的热度。

不是人气,更像是被标记、被持续观测的“样本”。

这究竟是一场面向未知存在的残酷真人秀筛选,

还是人类自身在信息时代集体潜意识的恐怖反噬?没人知道答案。只有一个警告,

在幸存者间口耳相传,却无人敢公开谈论:当数字归零,最好,别演。

---第一章:归零前夕0。一个完美的圆。空洞。终结。陈默的视线黏在屏幕右上角,

已经十七秒。午夜零点十三分。房间的时间感被这个数字稀释,变得粘稠而缓慢。他面前,

第三碗红烧牛肉面正散尽最后一丝热气。廉价的纸碗边缘,油渍凝结成浑浊的圈。

他动了动手指,不是去拿筷子,而是点击那个显示观看人数的区域。刷新。0。再点。0。

指尖传来显示器玻璃恒定的微凉。他收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这个动作他今晚重复了十三次。“老铁们,”他对着摄像头开口,声音经过麦克风的处理,

带上一丝刻意的、疲惫的轻松,“深夜放毒第二弹……啊不,该叫凌晨养胃了?

经典红烧牛肉面,永恒的……嗯,化工合成物盛宴。”他试图让嘴角上扬,

形成一个直播专用的“无奈调侃笑”。肌肉牵动,却只感到颊侧的僵硬。没有回应。

数据栏里,那个“0”像一只没有生命的眼睛,漠然回望。它吞噬了所有声音,所有期待,

所有属于“互动”的温度。他挑起一绺面条。面身泡得发胀,软塌塌地挂在筷尖,

裹着橙红色的、过于浓稠的油汤。他吹了吹——一个毫无必要的习惯动作——然后送进嘴里。

咀嚼。吞咽。电容麦克风是顶级的,

忠实捕捉并放大每一个细节:牙齿切断过度软化面条时缺乏阻力的空洞感,

唾液与油腻汤汁混合后滑过喉管的粘腻声响,甚至喉结上下滚动时,软骨轻微的摩擦。

这些声音在过分寂静的房间里被凸显得无比清晰,反而衬得四周的黑暗更加厚重,

更加……具有实体感。这间租来的单间公寓很小,陈设简单到苍白。一张床,被单凌乱,

印着模糊的卡通图案,是上任租客留下的。一张桌子,

被电脑、双层显示器、悬臂麦克风、环形补光灯以及纠缠如荆棘丛的各种线缆占据。

一个简易衣柜,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堆叠的速食面箱子和空矿泉水瓶。

墙壁是开发商交付时的标准白,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屏幕和补光灯散发出的冷白光,

将他半边身体和身后一小块床单映照出一种不真实的、标本般的蓝白色。

像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他的目光,又一次无法控制地飘向那个“0”。十七天。

精确地说,是从十七天前的那个午夜开始的。那天,

他在直播一款备受期待的恐怖游戏《回廊暗影》。为了极致体验,他关了所有的灯,

只留屏幕光。游戏主角手持颤巍巍的手电,深入一座传闻闹鬼的维多利亚式庄园地下室。

背景音乐是压抑的提琴长音,混合着水滴声和若有若无的呜咽。就在主角的手电光斑,

颤动着照向地下室角落一个模糊的、蜷缩的白影时——陈默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实时数据。

平时这个时段,靠着恐怖游戏的热度,他能有近千人在线。数字是:0。他愣了一下。

第一反应是平台BUG,或是自家网络波动。他甚至对着麦克风半开玩笑:“哟,

服务器被吓宕机了?哥们儿们,弹幕扣个1,让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一个。”弹幕区空空如也。

没有“1”,没有“哈哈哈”,没有“主播别怕”。什么都没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通过耳机包裹了他。游戏里的音效还在继续,但那呜咽声突然显得无比遥远,

像是从深井底部传来。他切出游戏,刷新OBS,甚至重启了路由器。一分钟后,

他重新连接。观看人数像慢放的计数器,从个位数开始跳动,十,三十,

七十……逐渐爬回正常水平。弹幕也重新流动起来,有人抱怨刚才卡了,错过吓人瞬间,

有人问主播是不是掉线了。“刚才是不是都卡了?”他试探着问,

“我这边显示人数突然没了。

”弹幕反应平淡:“是有点卡”、“画面定了几秒”、“我网不好,闪退了”。

没人提及那长达一分钟的、绝对的“零”。仿佛那段空白从未存在,或者,

被所有人的记忆默契地擦除了。陈默当时虽然疑惑,但也归于技术故障。干这行,

什么稀奇古怪的BUG没见过?直到第二天,同样接近零点。

他正在做一档闲聊栏目“默夜食堂”,无非是吃吃夜宵,读读粉丝来信,讲讲无聊琐事。

毫无征兆。观看人数归零。弹幕清空。打赏记录停滞。整个互动界面,

只剩他的头像和发言框,孤零零地悬挂在虚拟房间的中央。这一次,他准备了手机。

用另一个小号迅速进入自己的直播间。手机屏幕上,同样显示:观看 0。不是显示错误。

是真实的、同步的归零。一股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爬升。他强迫自己呼吸平稳,语调不变,

继续念叨着刚才没说完的粉丝趣事,关于一只会开冰箱的猫。他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回荡,

像在对着深井自言自语。大约一百二十秒后,数据恢复。人数回升,弹幕重现,

有人问他刚才是不是走神了,故事讲到一半停了。“刚才……你们那边有卡顿吗?”他问,

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没有啊。”“很流畅。”“主播你困了吧?故事都讲串了。

”只有零星一两条:“好像闪了一下黑屏?”、“人数好像跳了一下?”但追问细节,

对方便含糊其辞:“不太确定,可能我眼花了。”从那一刻起,陈默知道,

有什么东西不对了。第二章:孤证与寒潮他变成了一个秘密的观察者。他用专业软件录屏,

镜头对准包括数据栏在内的整个直播界面。回放显示,

在每晚的某个时刻时间并不完全固定,但总在零点前后一分钟的误差内,

观看数字会从原有数值,毫无过渡地,瞬间跳变为“0”。如同电路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这个“0”会持续一段时间,最短四十七秒,最长三分零六秒。然后,数字恢复,

通常是直接从“0”跳回一个接近之前的数值,

仿佛那段时间的空白被某种力量粗暴地“填补”了。他借来朋友的电脑和账号,

在不同网络环境下,多开窗口同时监测自己的直播间。结果惊人地一致:在“那个时刻”,

所有终端显示的数据,同步归零。他试过在归零瞬间,疯狂切换推流服务器,使用代理,

甚至拔掉网线重连。徒劳。那个“0”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恒定,

无视他任何技术层面的挣扎。他也在几个关系还算可以的同行小群里,

用最不经意的口吻提起。“你们半夜直播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平台数据突然抽风,

一下子全清零的情况?就一两分钟。”回复来得很快,但方向各异。“默哥,

你这是熬出幻觉了吧?赶紧下播睡觉!狗头”“没注意,我一般十二点前就下了。

”“可能你地区网络波动?我没遇到过。”“是不是平台在测试新算法?偷偷A/B测试?

”偶尔,有那么一两条看似相关的信息浮出水面:“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次半夜打游戏,

瞥了眼观众,突然变成零了,吓得我以为我被封了。

”但当他追问具体时间、持续时间、恢复后的感觉时,

对方的记忆便像浸了水的墨水般模糊开来:“不太记得了……好像就一下下?

可能我当时太困看错了。”没有人。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

能清晰地复述出每一次归零发生的具体时刻,能描述出那段时间里吞噬一切的寂静,

能体会到数据恢复时,那种仿佛从真空重返大气层的、微妙的“重新连接”感。

一种冰冷的隔离感,像一层极薄的、坚韧的膜,将他与其他所有人隔开。

他能看到膜外的世界照常喧嚣,数据奔流,话题更迭,笑声不断。而膜内的他,

独自面对着每日准时降临的、无声的抹除仪式。这感觉不止是孤独。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寒意。

仿佛你被单独挑出来,赋予了一种“看见”的能力,而这“看见”的内容,却是世界的裂隙,

是规则的表象之下,那冰冷、非人的运行逻辑。为什么是我?这个问题像一颗有毒的种子,

在他意识深处扎根,随着每一次归零的“浇灌”,生长出更多细密的、带来隐痛的根系。

他查过资料,询问过做运维和网络安全的朋友,

甚至尝试用最克制的语言向平台客服提交工单。

所有反馈都指向“正常”:可能是瞬时负载过高,可能是区域性网络波动,

可能是用户本地缓存异常,建议清理缓存、更新驱动、检查网络。标准化的答案。

安全而无效。陈默不再寻求外部解释。他的直播风格悄然改变。话变少了。

那些精心设计的段子、夸张的反应、刻意的互动环节,逐渐从他深夜的直播内容里褪色。

他更多地只是沉默地做事:一包接一包地吃那些味道雷同的速食,

玩一些不需要解说的、重复性高的单机游戏,或者,就只是对着镜头整理乱七八糟的桌面,

擦拭设备上的灰尘。观众数量在缓慢但持续地流失。他收到过几条私信,

问他是不是状态不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他礼貌地回复“谢谢关心,只是调整风格”,

内心却一片麻木。他的注意力,他的生物钟,他全部的精神,

都越来越被那个即将到来的“零点”所吸附。像一颗被黑洞引力捕获的星球,

明知靠近意味着扭曲和撕裂,却无法摆脱那致命的牵引。他开始主动将直播时间延长。

越来越晚,越来越深地滑入夜晚的腹地,仿佛在主动将自己献祭给那个归零的时刻。于是,

、能量棒、即食鸡胸肉……这些工业流水线上产出的、提供基本热量却毫无生命温度的食物,

成了他深夜唯一的伴侣。他的胃早已适应了这种粗暴的填塞,很少再发出饥饿或饱腹的信号,

只剩下一种恒定的、空洞的微灼感,提醒他这具肉体容器仍在运作。

唯有当眼角余光瞥见屏幕右上角,那个数字偶尔从顽固的“0”,极其罕见地跳动成“1”,

甚至“2”的时候,他才会感到一丝微弱而扭曲的慰藉。那意味着“观看”存在。

哪怕那观看者的本质,可能远超他的理解范畴。第三章:沉默的墓碑与消散的涟漪今晚,

似乎有些许不同。除了那个永恒般的“0”,在线观众列表里,还有一个ID,

自始至终亮着。“午夜拾荒者”。没有头像,默认的灰色人形剪影。等级是刺眼的“1”。

没有任何发言记录,没有关注任何人,资料一片空白。它就这样静静地挂在列表里,

从陈默晚上十一点开播就在,已经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像一块被遗忘在数据荒原上的电子墓碑,又像一个拥有无限耐心的、冰冷的观察哨。

陈默的视线几次扫过它。这个ID他有印象。最近三四天,

开始频繁出现在他午夜时段的直播间。同样是一言不发,只是“存在”着。

起初他以为是平台为了美化数据而填充的“僵尸粉”,或是某个自动脚本。

但“僵尸粉”通常不会这么稳定地停留在某个特定直播间如此之久,

而且“拾荒者”这个ID,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令人不安的隐喻感。它的沉默,

在数据归零的背景板下,显得不再是无意义的空白,而像是一种……专注的聆听?一种等待?

一种对“真实”即将被榨取前的、残忍的平静。

这让陈默感到一种比彻底无人观看更深的不适。他想起最近在主播小圈子私下流传的消息。

不是官方公告,那些总是光鲜体面。而是在加密聊天组、论坛深处、粉丝管理群的边缘,

如同水底暗流般涌动的窃窃私语。探险分区的头部主播“夜游神”,

以大胆和追求极致节目效果著称。两周前,

他高调预告将直播探索北郊那座废弃超过二十年的“第三人民医院”旧址,

尤其是传闻中事故最多、阴气最重的老住院楼和早已停用的地下停尸间。直播当晚,

人气爆棚。夜游神带着两个助手,装备着昂贵的夜视仪和辐射检测仪尽管没什么用,

但显得专业,深入了建筑内部。前期一切顺利,

无非是破碎的窗户、生锈的病床、满地狼藉的医疗档案,配上他刻意压低的惊悚解说。

直到他们根据“内部消息”后来无人承认是谁提供的,

找到了一条通往地下二层的、被杂物半掩的楼梯。信号开始变得不稳定,画面出现雪花噪点,

夜游神的呼吸声通过胸麦变得粗重而清晰。“这里的味儿……真冲。”他嘀咕着,

手电光扫过布满不明污渍的墙壁。他们推开了地下二层厚重的水密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几十年未曾润滑过的尖啸。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

夜游神似乎踉跄了一步。手电光柱划过空旷的走廊,照亮一排排蒙着白布或是灰尘?

的停尸柜。部分柜门歪斜地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谁?!”夜游神突然低吼一声,

猛地将手电转向侧后方一个黑暗的角落。镜头跟着急转,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更深的阴影。“刚……刚才好像有东西过去……”助手之一的声音在发抖。

夜游神没说话,但喘息更急了。他慢慢将手电光转回前方的停尸柜。就在这时,

一阵清晰的、金属摩擦的“吱呀”声,从画面外传来。不是门轴声。

更像是……巨大的、生锈的抽屉被缓慢拉开的声响。夜游神的动作彻底僵住。

镜头对准他的侧脸,在夜视仪的绿光下,能看到他额角瞬间亮晶晶的汗,和骤然缩紧的瞳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下一秒,

一声震耳欲聋的、像是巨型金属门被猛然摔上的“哐当!!!”巨响,通过麦克风炸开!

直播信号,应声而断。屏幕黑屏,显示“主播已断开连接”。夜游神的账号,从此再未亮起。

他所在的公会起初发公告称“主播因个人身体原因及精神压力,需要无限期休息”,

几天后便对此事绝口不提。有自称是他现实朋友、同样是小主播的人,

在匿名论坛用颤抖的文字描述:夜游神失踪了,家人报警,

在废弃医院地下二层找到了他掉落的手电和一台还在录制、但内容全是雪花噪点的运动相机,

他人却不见踪影。现场没有挣扎痕迹,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仿佛他凭空蒸发。

ASMR分区的顶流“耳语”,拥有让无数失眠者安然入睡的魔力。五天前的午夜,

她照例进行“深度睡眠引导”直播。直播间人数稳定在五万以上。

她使用特制的触发音道具:一块打磨光滑的檀木板,一把音叉,几根不同材质的羽毛。

流程进行到一半,她开始用修剪整齐的指甲,极其缓慢、轻柔地刮擦檀木板的边缘。

这是她的招牌动作之一,能制造出一种细微的、酥麻入骨的“颅内按摩”感。刮擦声持续着,

平稳,催眠。忽然——那声音毫无过渡地变了调。从轻柔的木质刮擦,

瞬间切换成一种尖锐、短促、高亢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滋啦————!!!

”如同指甲狠狠划过玻璃,又像是生锈的锯子在拉扯铁皮!声音之突兀、之扭曲,

让所有戴着耳机的观众瞬间头皮炸裂!直播,就在这声变调的噪音最高亢处,戛然而止。

不是下播,是信号直接消失。后台数据显示,

她的麦克风和摄像头设备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依然在线,持续消耗着电量,

但再也没有传输回任何数据。平台强行关闭了直播间。官方声明:“主播设备突发严重故障,

导致直播意外中断,主播本人受惊,目前正在休养,感谢大家关心。”然而,

“耳语”所有的社交媒体在同一天停止更新。她的工作室解散,合约悄然解除。

几个核心粉丝试图联系她,均石沉大海。人间蒸发,不留一丝涟漪。

最广为人知、也最令人心底发寒的,是美食区巨头“大胃阿豪”。

三天前的“极限挑战:三百水煮蛋”直播,热度破纪录。阿豪状态神勇,谈笑风生,

鸡蛋以稳定的速度消失。吃到第十七个时巨大的电子计数器显示:17/300,

他刚把一个剥得光滑的鸡蛋整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

同时习惯性地对镜头竖起大拇指,眼睛笑成两条缝。忽然。咀嚼停止了。

笑容像是被瞬间冻结在脸上,然后,以一种极为缓慢、近乎帧数掉落的方式,开始垮塌。

肌肉走向变得怪异,嘴角不自然地向下撇,眼神里的笑意被某种茫然,

继而是一种极度惊骇所取代。他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似乎微微凸出,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

但他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摄像头镜头上。而是越过了镜头,

头后方——也就是他直播时正对面的、那面贴满了赞助商Logo和粉丝寄来明信片的墙壁。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嗬嗬……”的怪响,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咽喉,

又像是在用尽全力想要吸气。握着半颗鸡蛋的手,僵在半空,开始剧烈颤抖。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和“豪哥怎么了?!”刷屏。下一秒。在百万观众的注视下,

大胃阿豪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脖子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微微后仰,然后,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又像一尊被推倒的石膏像,

直挺挺地、重重地朝后方地板仰倒下去。“砰!!!”沉重的闷响通过地面麦克风传来。

镜头前,只剩下天花板惨白的灯光,和几缕因震动而飘落的灰尘。直播间陷入死寂。

只有背景里,传来阿豪极度不规律、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一秒。两秒。

三秒……三十秒……一分钟……画面静止。喘息声渐不可闻。

平台超管在整整三分钟后才反应过来,强制切断信号。

官方声明很快出炉:“主播在挑战过程中突发急性身体状况,已第一时间送医,

目前情况稳定,请勿传播不实信息。后续挑战暂停。”但“情况稳定”之后呢?

阿豪的账号再无更新。所有商业合作解约公告措辞冰冷而官方。

他庞大的粉丝帝国一夜之间崩塌,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泥灰……又像……烧过的纸灰……”这些破碎的、未经证实的、却带着相同冰冷质感的碎片,

在陈默脑中反复拼凑、碰撞。

他注意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在流传出来的、有限的录屏片段的时间轴上,

或是目击者模糊的回忆中,这些恐怖事件的爆发点,都隐约锚定在一个时间段——深夜。

尤其是,午夜零点前后。那个数据归零的“阈限时间”。不是确凿证据。

但那种时间上的高度耦合,结合自身“感知者”的体验,让陈默感到一种宿命般的寒意。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将这些消失的同行串起,线的尽头,

没入每日午夜准时张开的、名为“归零”的漆黑巨口。他坐在屏幕前,

却感到脚底有寒气不断上涌,蔓延至四肢百骸。像赤足站在北极圈的冰原上,

脚下是厚达千米的冰盖,而冰盖之下,是黑暗、高压、充满未知生物的深海。

他能听到冰层深处传来的、细微的、持续的崩裂声。喀啦。喀啦。但他看不到裂缝在哪里。

他必须抓住点什么。证明自己还站在“坚实”的冰面上,

证明自己尚未被那深海般的未知吞噬。怎么证明?他回忆着夜游神最后惊疑的“谁?!”,

耳语那变调的、非人的刮擦声,阿豪凝固的惊恐眼神和僵直的倒姿。他们在最后一刻,

是否被某种超越理解的恐怖瞬间击穿?

是否本能地做出了“人类”的反应——惊叫、瑟缩、崩溃、试图否认眼前无法理解的一切?

那些反应,在“观众”眼中——如果那些在归零时刻仍然“在线”的,

真的是“观众”的话——是否构成了一种不完美的“表演”?一种对“绝对真实”的偏离?

毕竟,极致的、纯粹的“真实”,或许应该像一块石头,面对风暴岿然不动,

记录一切却毫无反应?一个冰冷、清晰、带着血腥味的念头,如同破冰锥,

狠狠凿进他的意识:在这诡异的归零规则下,

“表演”哪怕是本能的惊恐表演可能即是消亡的开关。

唯有剥离一切人性反应、展示纯粹“存在状态”的 “绝对真实” ,

才可能是那根纤细如蛛丝的、通往未知明天的悬桥。第四章:真实,

唯一的祭品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下唇干裂,尝到一丝铁锈味。是紧张时自己咬破的。

喉咙发紧,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扼住。桌面上,那碗红烧牛肉面早已凉透,

橙红色的油脂凝结成半固态的蜡状物,覆盖在面条表面,在冷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摄像头。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游移,没有试图寻找一个轻松的姿态,

没有调动任何一块为了“上镜好看”而训练的肌肉。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

看着镜头后可能存在的“午夜拾荒者”,

看着更深处、可能蛰伏于数据洪流之下的、无数非人的注视。他的眼神里,

有一种近乎废墟般的平静,以及在这平静之下,竭力压制的、沸腾的恐惧。“都说,

干直播这行,”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去掉了所有职业化的圆润和煽动性。

“三分靠内容,七分靠演技。要有脚本,有包袱,有起承转合,

要懂得在什么时候给什么反应,哪怕你心里可能一片空白,甚至觉得无聊透顶。

”他停顿了一下,很长的一下。时间在寂静中拉长。他伸出手,端起了那碗冰冷的泡面。

手指触碰到凝结的油脂,滑腻而冰冷。他用筷子,慢慢地、几乎是一根一根地,

挑起那坨已经板结粘连的面条。动作里没有嫌弃,也没有刻意展示嫌弃,

只是一种平铺直叙的“操作”。他将面条举到镜头前,让补光灯的冷白色光线,

毫无保留地照亮它所有不堪的细节:过度膨胀失去弹性的面身,粘连的、糊状的表面,

裹着的、浑浊凝固的汤冻。“但在我这儿,”他继续说,目光依然固定在镜头上,

仿佛在与某个不可见的存在进行一场冰冷的对视。“没那些。至少……在这个时间,没有。

”他收回手,将面条送进嘴里。咀嚼。凉透的面条口感怪异,

像在咀嚼一团浸透了油腻冷水的棉絮。凝结的油脂在口腔温度下化开,

那股工业香精和味精混合的、过于浓烈却空洞的味道,猛地炸开。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没有皱眉,没有停顿,只是继续咀嚼,然后吞咽。吞咽声被麦克风放大,

在寂静中清晰得刺耳。能听到食物滑过食道时沉闷的摩擦。“看见什么,就是什么。

”“这面,泡到这个程度,就是这副德行。这味道,就是这个味儿。”他放下筷子,

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真的。”他直视镜头,瞳孔在强光下微微收缩,

但那深处,是一种剥离了表演、赤裸裸的坦诚。“骗你没意思。”“也……”他顿了顿,

最后一个词吐得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骗不了。”这句话落下,

像一颗石子投入绝对静止的潭水。没有涟漪。“午夜拾荒者”毫无反应。ID静静地亮着,

沉默如亘古的岩石。陈默等待着。呼吸在寂静中被自己听得一清二楚。心跳沉重而缓慢,

像是敲打着胸腔内壁。没有弹幕。没有礼物特效。没有任何象征“互动”的电子信号。

只有那个永恒的“0”,和那个沉默的观察者。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还剩大半碗的冷面上。

胃里没有任何食欲,只有一种机械性的、“需要完成进食”的指令在驱动。他重新拿起筷子,

准备进行这最后一项毫无意义的仪式。就在他的视线即将完全从屏幕边缘移开,

专注于碗中那团冰冷凝结物时——眼角余光。桌沿之下。

靠近墙角那堆缠绕成团的电源线、网线和延长插排的阴影深处。

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反光点。闪烁了一下。极其短暂。

像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在云隙间偶然一现。可能是某个塑料包装的残角,

可能是螺丝钉的帽端,可能是灰尘堆积在某个光滑表面上形成的偶然反光。

在这个杂乱如战后废墟的工作台下方,这种微不足道的、属于“生活残渣”的反光,

太常见了,常见到足以被大脑的过滤机制自动忽略。他的动作停住了。筷子悬在碗沿上方。

那个关于 “绝对真实” 的冰冷信条,像一道无声却不容置疑的指令,

在他的神经中枢亮起红灯。任何“意外”。任何“计划外”。

任何打破这沉闷、重复、死寂流程的 “变量” 。在普通的直播逻辑里,

这或许是一个制造“节目效果”的契机,一个与观众互动的“钩子”。但在此刻。

在数据归零的阴影笼罩下。在同行们接连以诡异方式消失的恐怖传闻中。

这个微不足道的反光点,突然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沉重的意义。它可能是一个陷阱。

一个测试。一个“规则”具象化的碎片。或者,是通往更深恐怖的门票。展示它,

可能是生存的必须。忽略它,则可能意味着对“真实”的逃避,从而触发……抹除。

他不知道。逻辑无法推导。恐惧扼住了理性的咽喉。但那种被“规则”所烙印的直觉,

那种“感知者”特有的、对异常事物近乎本能的敏感,推动了他。

他嘴里还含着之前吞咽后残留的、冰冷油腻的余味。喉咙里,

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混在呼吸声里的、含混的“唔?”像是无意识的呓语,

又像是对自己发现某物的低语。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非常自然的、任何人在桌下看到东西都可能做出的动作。他弯下了腰。

脊椎一节一节地弯曲,视线投向那片昏暗的、布满灰尘和线缆的阴影。手臂伸长,

指尖探向那个反光点所在的、模糊的黑暗角落。指尖首先触到的,

是覆着一层薄灰的、冰凉光滑的地板瓷砖。然后,在灰尘之下,碰到了那个物体。坚硬。

冰凉。有明显的、规则的棱角。尺寸不大,比常见的银行卡略厚,边缘似乎不太平整。

他的手指摸索着,捏住了它。指尖传来的触感,除了冰冷和坚硬,

还有一种……微妙的粘滞感?仿佛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已经干涸的涂层。他捏着它,

直起了身。

第二部分:染血的凭证与浮现的阴影第五章:刺猬的笑脸与凝固的血陈默将捡起的东西,

拿到补光灯的照射范围内。冷白色的、毫无温度的光线,瞬间将它完全笼罩,纤毫毕现。

是一个长方形、带塑封膜的卡片。标准的工作证式样。透明的塑封膜已经有些泛黄、氧化,

边缘起了一些细微的毛边,不再平整。而真正吸引目光的,是卡片边缘,以及塑封膜夹层里,

沾染的几抹污渍。深褐色。近乎黑色。已经干涸、凝固,

像泼洒后又经过时间风化的劣质油漆。污渍的形状不规则,有些呈喷溅状,

有些则是涂抹般的痕迹,浸润了塑封膜的边缘,甚至有几处,

那深褐色已经微微渗透到了下方白色的底卡上。陈默的拇指,几乎是下意识地,

抹过其中最大的一块污渍。指尖传来清晰的、略带颗粒感的粗糙质地。那绝不是灰尘。

也不是常见的污垢。是一种……凝固后的、具有某种密度的残留物。他的目光,

从污渍上移开,落在塑封膜之下,卡片正中央的照片上。动作。瞬间冻结。不是僵硬,

是彻底的、分子运动仿佛都停止了的冻结。血液冲向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留下刺骨的寒意和一片空白的轰鸣。照片上,是一张年轻人的脸。男性。约莫二十五六岁。

头发剃得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的青茬。他在笑。不是微笑,是咧开嘴,露出大部分牙齿,

眼睛都笑得眯缝起来的那种大笑。笑容极其灿烂,甚至有些……过度。

嘴角的弧度拉扯得很大,几乎到了耳根,

使得整张脸的表情呈现出一种用力过猛的、近乎夸张的喜悦。但问题出在眼睛。

即使因为大笑而眯起,那双眼睛依然睁得足够大,瞳孔直直地对着镜头。

照相馆的灯光在他瞳孔里形成两个小而亮的光点。然而,在那光点之下,

在那眯起的眼缝深处,透出的眼神,却不是通常证件照里配合笑容的温和或愉悦。

那是一种……亢奋。一种精力极度充沛、仿佛即将满溢出来的、燃烧般的专注。

一种……盯住了某种极度吸引他、让他全神贯注乃至忘乎所以的东西时,

才会有的、近乎偏执的光。这张脸。陈默认识。不,不止是认识。这张脸,

连同这种独特的、令人隐隐不安的眼神,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前,还曾以另一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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