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被当成一枚弃子，扔在海外的黑牢里。我拨出上千个求救电话，我的妻子，林曼，
一个都没接。今天，我回来了。她站在我面前，红着眼质问我：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看着她，笑了。第一章林氏科技，顶层CEO办公室。林曼一身高定西装，
衬得身段利落又昂贵。她看着我，眼里的震惊还没褪去，
已经染上了几分熟悉的、高高在上的委屈。陈默，你这三年……到底去哪了？
为什么一个电话都没有？我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
和那双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帆布鞋。然后，我抬起头，冲她扯出一个无害的笑容。电话坏了。
在黑牢里，信号屏蔽，唯一的手机被砸碎前，我给你拨了1327个电话，
你一个都没接。林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显然不信这个说辞，
但我的样子又让她无从发作。我现在这副样子，太落魄了。头发乱糟糟，人瘦得像根竹竿，
脸色是长年不见光的苍白。最关键的是，我的右腿。我走进来的时候，是一瘸一拐的。
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林曼的目光落在我那条不自然的腿上，眼神复杂。有怜悯，
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审视一件曾经属于她、但现在已经残破的物品。你的腿……
出了点意外。我轻描淡写地说。她走近一步，想伸手碰我，被我下意识地避开。
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陈默，她放软了声音，
这是她过去让我为她卖命时最常用的腔调，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回来了就好。
公司……我很需要你。我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冷的死寂。三年前，
林氏科技的核心AI系统“天穹”被商业间谍窃取，我作为首席架构师，
被派去海外追回数据。那是个圈套。我被当成商业间谍，被扔进了不见天日的黑牢。
林曼的父亲，林氏集团的董事长，为了平息对手公司的怒火，迅速与我切割，
宣布我是个人行为，并主动放弃了我的所有权益。而我的妻子，林曼，选择了默认。
因为放弃我，能保全公司。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现在，她需要我了。当然需要，
因为‘天穹’系统，是我写的。里面埋了多少只有我知道的‘时间炸弹’，她比谁都清楚。
抱歉，我露出一个困惑又茫然的表情，我……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也受了点伤。失忆，多么好用的借口。林曼的脸色，
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第二章林曼不信我失忆了。
她把我安排在公司附近的一间高级公寓里，美其名曰养伤，实则是监视。第二天，
她的父亲，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振华，亲自来了。他还是那副派头，
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小陈啊，这几年，苦了你了。他拍着我的肩膀，
力道很重，像是在宣示一种所有权。我只是低着头，扮演一个受惊过度的可怜虫。
林振-华见我不说话，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公司给你的补偿。
五百万，还有这套公寓。你和曼曼的婚姻关系，也该处理一下了。我抬眼，
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和《股权放弃声明》。来了，熟悉的配方。用钱来衡量一切。
三年前，我为林氏创造的价值，何止五十个亿。现在，我这条命，连带着那些核心技术，
就值五百万。另外，林振华清了清嗓子，你手里关于‘天穹’系统的底层代码，
当初签了协议，是职务发明，所有权归公司。现在你回来了，就把备份交接一下吧。
图穷匕见了。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我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什么代码？
我不记得了。林振华的脸色沉了下来：陈默，别耍花样。你以为装疯卖傻有用吗？
我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身体往后缩了缩。我……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头疼……
我抱着头，开始发抖，一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模样。这副样子，是我在黑牢里，
从一个疯掉的狱友那里学来的。演得惟妙惟肖。林振华盯着我看了半晌，
眼里的怀疑慢慢变成了厌恶和不耐烦。一个废了的天才，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他以为我听不见。但我听见了。我低下头，
嘴角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起。对，我就是废物。
一个能把你们整个林家拖进地狱的废物。最终，林振华不耐烦地走了。那份五百万的协议，
我签了。不拿白不拿。这是我复仇的启动资金。第三章林氏科技的麻烦，
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天穹系统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逻辑漏洞。
这个系统被应用在城市交通、金融结算等多个关键领域，一个微小的BUG，
都可能造成千万级别的损失。林曼的办公室，几乎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她又来找我了。
这一次，她憔悴了很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陈默，算我求你。
她把一份系统报告拍在我面前，你看一眼，就看一眼。只要你告诉我问题出在哪，
我再给你一千万。我慢悠悠地喝着粥，这是她助理送来的。林总，我说过，我记不清了。
不可能！她终于失控了，‘天穹’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你怎么可能忘了它！
我放下勺子，抬眼看她。孩子？林总，你会为了利益，放弃自己的孩子吗？
林曼的脸色一白。她知道我话里有话。当年的事，是爸的决定，我……你默认了。
我替她说了出来，语气依旧平静，所以，别跟我谈孩子。我没有你这么狠心的妈。啪！
她一巴掌甩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很好，这一巴掌，又清空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我的眼神一定很可怕，因为她被我看得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我……我太着急了。她想解释。没关系。我摸了摸脸，重新拿起勺子，
林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了。医生说我需要静养。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彻底激怒了她。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不可或缺的陈默吗？
你现在就是个瘸子，一个废人！离开林家，你什么都不是！她撂下狠话，摔门而去。
我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慢慢地，把碗里的粥喝得一干二净。别急，林曼。好戏，
才刚刚开始。第四章我开始频繁地偶遇林氏科技的员工。在楼下的咖啡馆，
在小区的健身房。我总是独自一人，安静地坐着，眼神空茫，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幽灵。
公司的流言已经传开了。听说了吗？陈默大神回来了，但人好像废了。废了？
怎么回事？脑子坏了，腿也瘸了。林总正为这事发愁呢，‘天穹’系统快崩了，
没人能接手。唉，真惨。想当初他可是咱们公司的神，一个人顶一个技术部。这些话，
一字不落地飘进我耳朵里。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天下午，
我在咖啡馆遇到了一个眼熟的年轻人，是以前技术部的一个实习生，叫李浩。他看到我，
犹豫了半天，还是端着咖啡走了过来。陈……陈总？我抬头，对他笑了笑：你好。
您还记得我？我是李浩。他很激动。有点印象。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他受宠若惊地坐下。我们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临走时，我像是无意中说漏了嘴。唉，
其实……我回来那天，林总问我为什么不联系她。我苦笑了一下，她不知道，
我给她打了上千个电话。李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我当时就在想，只要她接一个，
只要一个，我就能得救了。可惜啊……我没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瘸一拐地走了。我知道，这个消息，不出半天，就会传遍整个公司。一个被抛弃的英雄，
和一个冷血无情的女总裁。多好的故事。人心这杆秤，会慢慢倾斜的。
第五章林曼的弟弟，林宇，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他开着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
堵在了我公寓楼下。一下车，他就踹了我门口的垃圾桶一脚。陈默，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我打开门，平静地看着他。有事？有事？你个废物还敢问我有事？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姐让我来告诉你，别他妈在公司到处乱说话，败坏我姐的名声！
你以为你是谁？我没理他，转身想关门。他一把抵住门。还有，这份文件，签了！
他甩过来一份文件，还是那份《股权放弃声明》，只是补偿金额从五百万，变成了一百万。
我姐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百万都算便宜你了。赶紧签了，别给脸不要脸。
林振华的傲慢，林曼的冷血，林宇的愚蠢。这一家子，真是整整齐齐。我拿起文件，
也拿起了旁边桌上的手机。按下了录音键。一百万，买断我过去十年为林氏创造的一切？
我问。不然呢？林宇嗤笑一声，你一个瘸子，一个失忆的废物，还想怎么样？
要不是我姐心软，你连这一百万都拿不到！我告诉你，三年前把你卖给M集团，
他们才给了我们两百万美元的‘谅解金’，你这条命，也就值这个价！他说得洋洋得意，
像是在炫耀一件多么精明的生意。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录音，已经结束了。
证据，到手了。好，我签。我在他鄙夷的目光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拿过文件，
像丢垃圾一样丢给我一张银行卡。密码六个零，滚吧，别再出现在我姐面前。
他开着法拉利，扬长而去。我关上门，将那段录音，连同林宇那副丑恶的嘴脸，
一起保存了下来。然后，我把它发给了一个人。一个曾经被林氏开除的，
最顶尖的硬件工程师。赵胖子。第六章赵胖子是我在林氏唯一的朋友。他是个技术狂人，
因为看不惯林振华的指手画脚，被扫地出门。收到我消息的时候，
他正在一个地下车库里改装他的服务器。电话接通，他那大嗓门差点震聋我的耳朵。我操！
陈默？！你他妈还活着！活着。我笑了笑，想不想干一票大的？干！你说干谁，
我就干谁！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了他。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电话那头只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妈的，这帮畜生！他骂道，陈默，你说吧，
要我做什么？我要你帮我组建一个团队，把以前那些被林氏排挤走的老兄弟都找回来。
我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我要做的，是一个全新的系统，
一个能把‘天穹’彻底踩在脚下的东西。叫什么名字？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