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七点,江城暴雨如注。“暗巷剧本杀体验馆”的招牌下,
霓虹灯光在雨里糊成一团团鬼影。周薇是最后一个到的。推开门,暖气混着熏香味扑来,
几张熟悉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抬起——“薇薇!就等你了!”林晓晓从沙发上弹起来,
一把搂住她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像刚开封的糖浆。周薇笑了笑,脱下湿漉漉的风衣。
目光扫过去——陈默靠在窗边刷手机,侧脸冷得像刀。孙哲推了推金丝眼镜,
正和店主低声说着什么。王洋坐在角落,低头摆弄一个金属打火机,“叮”一声,
幽蓝火苗蹿起又灭。加上她,五个人。每月一次的老友局,雷打不动。
主题包房叫“深渊回响”。墙壁故意做成粗糙岩石,仿煤油灯跳着鬼火似的光。
空气里一股陈年纸张混着灰尘的味儿。“今天给各位留的是硬核本,《血色晚宴》。
”店主胡哥把几个厚档案袋扔桌上,火漆封口,印着狰狞兽首。“民国背景,暴风雪山庄,
连续杀人。难度——地狱。”林晓晓眼睛亮了:“刺激!”孙哲镜片反光:“连环凶案?
凶手不止一次行动机会。”陈默放下手机:“快点开始,明早我还要赶报告。”王洋没说话,
只是点头。周薇接过属于自己的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撕开火漆,
一叠资料滑出来——苏婉清,28岁,留洋归来的心理医生。受邀为山庄女主人治疗。
背景故事写满家族恩怨、情感纠葛,还有一桩……陈年旧事导致的创伤。她快速扫着文字,
指尖微微发凉。故事里暗示:苏婉清可能和数年前一桩女仆坠亡案有关。
“阅读时间二十分钟。”胡哥退到阴影里,像个NPC。周薇读得很细。这个角色表面温婉,
内心全是算计。来山庄明为治疗,实则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合上资料时,
她已摸清了苏婉清的行为逻辑。——演技,即将开始。“现在,请用角色身份自我介绍。
”胡哥的声音像从远处飘来。林晓晓抽到女主人“柳如烟”,立刻进入状态,声音颤抖,
眼神飘忽,活像个深闺怨妇。孙哲是管家“福伯”,老成持重,却偷偷觊觎家产。
陈默演少爷“柳慕云”,纨绔子弟,欠一屁股赌债。王洋是司机“阿强”,沉默寡言,
对女主人有种畸形忠诚。轮到周薇。她垂下眼,再抬起时,
眼神已变得柔和疏离:“我是苏婉清,受柳老先生生前委托,来为柳小姐做心理疏导。
”声音平静,专业。——完美藏起了故事里所有的暗线。自我介绍刚结束,
胡哥忽然开口:“第一位死者出现。”“女主人柳如烟,在自己卧房内——身亡。
”林晓晓“啊”了一声,捂住嘴,演技浮夸。死亡时间:昨晚九点到十一点。密室,
门窗反锁。床头柜有空安眠药瓶,半杯水。尸体无外伤,表情安详。“现在,自由讨论,
可以查线索卡。”众人立刻动手。周薇抽到几张——福伯账本有不名大额入账。
柳慕云欠巨额赌债。阿强深夜在后院烧女性衣物碎片。
而苏婉清的行李里……有精神类药物书籍、毒理学专业书。还有一张旧报纸剪报。数年前,
柳家女仆坠塔身亡。报道上用红笔圈出一行字:“女仆坠亡前,最后接触她的人,
是当时来做客的、12岁的苏婉清。”周薇指尖一颤。——这条线索,太致命了。
孙哲率先发难,矛头直指陈默的赌债。陈默冷笑着反咬,说福伯吞家产,杀人谋财。
王洋磕磕巴巴解释烧衣物,眼神却躲闪。轮到周薇。她拿起那张剪报,
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愧疚与悲伤:“这件事……是我童年最大的阴影。”声音低缓,
带着颤:“那个女仆小翠,当时对我很好。那天我们玩捉迷藏,
她躲到塔楼上……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掉下去。”“这些年我学心理学,某种程度上,
也是为了治愈自己。”——巧妙混淆时间线,把“最后接触”说成“一起玩耍”。
——强调自己深受创伤,暗示没有杀人动机。孙哲推了推眼镜,
目光锐利:“那你这些药物和毒理书籍,怎么解释?”周薇从容回应:“我是心理医生,
接触药物知识很正常。柳小姐病情复杂,我需要全面了解。”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所有人:“相比之下,
福伯账上的不明巨款、慕云少爷的赌债、阿强烧掉的到底是什么——恐怕更值得深究吧?
”火力成功转移。林晓晓虽然“死了”,却还能插话:“婉清姐,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
小翠那件事,真的只是意外吗?报纸上说,塔楼门窗也是锁着的。”周薇心头一紧,
脸上却露出疲惫黯然:“连你也怀疑我吗?那件事警方早有定论,是意外。我若有歹心,
何必在这么多年后,用这么引人注目的方式回来?”第一轮公聊结束。彼此试探,互相甩锅。
胡哥宣布进入“私下搜证”环节。周薇选了抽新线索。在单独隔间,
胡哥递来一个新信封:“苏婉清·第二阶段”。拆开,只有一张纸。
上面的字让她瞳孔骤缩——“你是本案的真凶。
”“你的杀人手法:利用柳如烟长期服安眠药的习惯,
提前数日在其花茶中微量添加‘夜鸦草’提取的植物碱,与安眠药产生协同作用,
缓慢加重心脏负荷,使其在睡梦中心脏骤停死亡。”“你于死亡当晚九点进入房间,
确认死亡后,将空药瓶放床头,反锁房门利用事先在门锁上做的手脚,制造密室。
”“核心破绽:花园里被采摘的夜鸦草痕迹,以及你行李箱夹层中残留的植物碱粉末。
”周薇呼吸一滞。——真凶。她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隐瞒关键信息、编织谎言、引导他人……剧本杀的魅力就在于此:在规则内完美犯罪,
再看其他人一步步走进迷雾。回到房间时,她表情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笃定。
第二轮公聊更激烈。新线索抛出——花园有植物被破坏性采摘。
柳如烟杯底残渣含未知生物碱。阿强房中有带血渍的旧女仆装小翠同款。
柳慕云书信显示他曾索要传家宝被拒。福伯房里有伪造的遗嘱。周薇游刃有余。
她承认对花园植物的“研究兴趣”,但说是为了找安神草药。
反问谁能证明植物碱一定来自花园?她引导大家关注阿强和带血女仆装,
暗示他因爱生恨或知晓秘密而报复。也强调柳慕云的赌债和福伯的假遗嘱,
才是更直接的谋财害命动机。逻辑清晰,语气笃定。还恰到好处示弱,流露“我只是想帮忙,
却卷入是非”的无辜。陈默和孙哲被她带偏,激烈互咬。王洋更沉默,眉头紧锁。
林晓晓凑过来,小声兴奋道:“薇薇,你这次玩凶手玩得太好了!编得跟真的似的,
我都快信了!”周薇笑笑,没说话。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还有一个人没发力。侦探。
陈默在自我介绍后抽到了侦探牌。他一直话少,大部分时间在听和记,偶尔发问,
却总切中要害。时间流逝。游戏进入最后高潮——集中推理指认。每个人都拼命洗白自己,
攀咬别人。周薇表演臻于化境,甚至主动剖析自己的“可疑点”,再给合理解释,
显得格外坦诚。终于,所有人看向陈默。陈默放下纸笔,抬起眼。煤油灯光在他脸上跳动,
表情模糊不清。他没看周薇,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每个人的故事都很精彩,
逻辑也都能自洽一部分。但真相只有一个。”停顿。
目光扫过全场:“凶手利用了对死者生活习惯的深入了解,用了非常隐秘的延时毒杀手法,
并精心布置了密室,试图将死亡伪装成自然或自杀。”周薇心跳漏了一拍。——“植物碱,
心脏负荷,协同作用……这些需要专业知识。密室机关,虽然简单,
但需要提前准备和冷静执行。”孙哲忍不住:“所以,侦探,你指认谁?”陈默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对周薇来说漫长如世纪。她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跳动的声音。
然后——陈默摇了摇头。“基于现有线索和讨论,我无法做出百分百确定的指认。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遗憾:“有几个关键点,
比如植物碱的具体提取证明、密室机关的实物证据……还没有铁证能将某个人彻底定死。
这个本,果然地狱难度。”胡哥站出来拍手:“好,既然侦探没有明确指认,现在公布真相。
”真相公布。周薇作为真凶,手法被完全还原。林晓晓、孙哲、王洋懊恼惊叹。
“果然是薇薇!你骗得我们好苦!”“厉害啊,逻辑闭环几乎完美!”“演得好。
”周薇松了口气,露出属于“周薇”的、带点小得意的笑。游戏而已。她玩得很尽兴。
游戏结束,气氛轻松。大家商量吃宵夜。外面雨小了,淅淅沥沥。周薇穿上风衣,拿伞,
跟着往外走。经过陈默身边时,随口问:“走啊,烧烤去?你最爱的那家。”陈默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奇怪,复杂,有一瞬间……周薇似乎看到一丝极深的沉重。灯光昏暗,
也许是看错。“你们先去。”陈默声音沙哑,“我手机好像落里面了,回去找一下。
一会儿来。”“行,快点啊。”林晓晓挽着周薇和孙哲,说说笑笑推门出去。
王洋默默跟在后面。店外,清冷空气混着雨丝扑面。周薇深吸一口,脑子清醒不少。
刚才沉浸在阴谋诡计里,现在回到现实,只觉得夜色温柔,灯火可亲。几分钟后,陈默出来,
脸色在街灯下有些苍白。“找到没?”“嗯。”五人沿着湿漉漉的街道朝烧烤店走。
雨后的城市格外安静,脚步声和谈笑声在空旷街道上回响。刚在烧烤店落座,
点了啤酒和烤串,气氛正热络。周薇端起杯子,冰啤酒泡沫碰到嘴唇——突然,门被推开。
不是食客。是四个穿制服的人,表情严肃,目光锐利扫过店内。——警察。店里瞬间安静。
周薇心里莫名一跳。为首的中年警察径直朝他们这桌走来。目光在五人脸上逡巡,最终,
定格在周薇脸上。“请问,是周薇小姐吗?”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薇愣住,
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中年警察出示证件:“市局刑侦支队的。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一桌人惊呆了。林晓晓张大嘴,孙哲眼镜滑到鼻尖,
王洋握紧杯子。陈默低着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摩挲杯壁。“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
”孙哲最先反应过来,“我们刚在一起玩剧本杀,就是游戏,没干什么啊。”“周薇小姐,
请配合。”警察没解释,语气加重。另外两名警察已不动声色站到周薇座位两侧。
周薇脑子一片空白。剧本杀?游戏?警察?她茫然放下酒杯,站起来,下意识看向朋友们。
林晓晓一脸惊恐不解,孙哲皱眉,王洋眼神沉沉。然后,她看到了陈默。陈默终于抬起头,
迎上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抹奇怪的沉重,此刻清晰无比。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一个可怕的、毫无逻辑的念头猛地窜进周薇脑海——她想起陈默在游戏最后那几秒沉默,
和那句“无法做出百分百确定的指认”。想起他独自返回房间的片刻。想起他此刻的眼神。
不……不可能。“我……我需要知道为什么。”周薇努力让声音镇定,却微微颤抖。
中年警察看着她,沉默两秒,对旁边年轻警察点点头。
年轻警察拿出一个用证据袋装着的平板电脑,点亮屏幕,操作几下,然后转向周薇。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高清晰度现场照片。一个装修精致的卧室,欧式大床上,
静静躺着一个女人。穿丝绸睡衣,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
但周薇一眼看出——那不是睡着。女人嘴唇颜色不对,脸色泛着诡异青白。床头柜上,
放着一个倒下的空药瓶,和半杯水。
照片的角度、场景布置、甚至细节……一种强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既视感击中了她。
这布局……这氛围……“认识吗?”中年警察的声音将她从眩晕中拉回一丝。
周薇死死盯着照片,摇头,喉咙发干:“不……不认识。这是……谁?”“李曼。
”警察吐出一个名字,“今天下午三点,被发现死于家中。初步勘察,现场门窗反锁,
无明显外伤,尸体表面呈现安眠药过量及某种未知毒素反应特征。
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李曼?周薇对这名字毫无印象。
“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带着虚弱。警察没直接回答,
示意年轻警察滑动屏幕。下一张,床头柜近距离特写——空药瓶,玻璃杯。再下一张,
房间门锁特写——老式内侧钮锁。接着,书房照片——书桌上摊开放着几本厚重书籍。
其中一本被打开,页面标题:《精神类药物与植物毒性协同作用研究》旁边还有一本笔记,
字迹娟秀。周薇呼吸骤然停止。
那书……那笔记风格……还有现场整体感觉……“经过初步调查,死者李曼,独居,
有长期服用安眠药史。社会关系简单。我们在她的社交软件和通话记录里,
发现最近与一个号码联系频繁。机主登记名——”警察顿了顿,目光如炬:“周薇。
”“不可能!”周薇失声叫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李曼!我的手机……”她猛地摸口袋,
拿出手机,指尖冰凉解锁,翻找通讯录和通话记录。没有陌生号码,没有李曼这个名字。
警察示意她将手机递过去。周薇僵硬递出。年轻警察接过去,迅速操作一番,
然后对中年警察点头:“号码对得上。最近一周有多次通话和微信交流。
部分聊天记录已删除,但云端有备份恢复的痕迹。”“周小姐,”中年警察声音更冷,
“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与死者有密切联系?
更重要的是——”他让年轻警察再次滑动平板。这次是几张现场勘查细节照片。一张,
床单边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粉末状痕迹,被证物标牌圈出。另一张,书房窗台花盆里,
一株有些萎蔫的、叶子呈暗紫色的植物特写,旁边有标尺。“初步毒理检测和植物比对显示,
”警察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导致死者心脏骤停的毒素,
与一种名为‘夜鸦草’的罕见植物中提取的生物碱高度吻合。”“而这种植物,
据我们目前所知,在本市,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周薇:“以及你目前供职的‘绿野生物科技公司’的研发样本库中,
有培育记录。”夜鸦草。植物碱。协同作用。安眠药。心脏骤停。密室。周薇如遭雷击,
浑身冰冷。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她的意识。——她的剧本!
她刚刚在剧本杀里使用的、属于虚构角色苏婉清的杀人手法!巧合?
惊人的、可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她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音节。
看向朋友们,林晓晓已吓傻,孙哲满脸难以置信,王洋眉头拧成疙瘩。然后,
她又看向了陈默。陈默也正看着她。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痛苦的神色,
但很快又恢复那种深沉平静。他没有避开她的目光。电光石火间,周薇想起了另一件事。
一件在极度震惊和恐惧中,差点被忽略的、细思极恐的事情——在刚才的剧本杀游戏里,
在胡哥单独给她凶手剧本,告知她完整手法之后……她,周薇,作为玩家,为了赢得游戏,
自始至终,都在精心编织谎言,转移视线,引导推理。她解释了“苏婉清”的动机,
圆上了背景故事里的疑点,她讨论了安眠药、密室的可能性,
她甚至引导大家去关注“植物”这个方向……但有一点——她从来没有,一次也没有,
向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具体描述过“夜鸦草”这个名字。
更没有提及过“利用夜鸦草提取植物碱,与安眠药产生协同作用,
导致心脏骤停”这一完整的、核心的、细节的杀人手法步骤!这个手法,
只存在于她独自看过的凶手剧本里。只存在于她的脑海中!可是……可是现在,警察说,
现实中的死者李曼,死于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法!连植物名称都一致!冷汗瞬间浸透内衣。
一种比恐惧更甚的、彻骨寒意,从脊椎骨爬升,扼住喉咙。她猛地转向陈默,
眼神里充满惊骇、怀疑和祈求,
刚才……我的手法……我有没有……有没有说过……夜鸦草……具体怎么……”陈默看着她,
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没有,你从没说过。
周薇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旁边警察扶住了她。“周小姐,请你冷静,配合我们调查。
”中年警察声音不容抗拒,“如果这是个巧合,我们自然会查清。但现在,你有重大嫌疑,
必须跟我们回局里。”巧合?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巧合?周薇被警察带着,机械地挪动脚步,
走向门口。经过陈默身边时,她听到他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配合调查,别怕。
”别怕?周薇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她的世界在短短几分钟内天翻地覆。一个晚上,
她从沉浸在虚构罪案游戏里的玩家,变成了现实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
而将她推入这个境地的,似乎不仅仅是一个恐怖巧合。在即将被带出店门的那一刻,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朋友们或震惊或茫然地站在原地。而陈默,站在他们中间,
静静地望着她。街灯和店内透出的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不定的界限。他的身影,
在周薇模糊的泪眼中,仿佛与剧本杀房间里那个沉默的侦探,
那个掌握着关键线索却选择不指认的侦探,缓缓重叠。一个冰冷的问题,
在她彻底陷入黑暗前,锤击着她的灵魂:如果,那不仅仅是一场游戏呢?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周薇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对面是赵队和负责记录的女警。“姓名。
”“周薇。”“年龄。”“二十七。”“职业。”“绿野生物科技研发部助理研究员。
”“你和死者李曼什么关系?”“我不认识她。”周薇声音干涩,“至少,在我记忆中,
没有这个人。”赵队抬起眼皮看她,目光像解剖刀:“不认识?
那为什么你手机里有和她一周内十七次通话记录、四十三条微信聊天?
聊的都是心理疏导、药物反应、还有……夜鸦草的培育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