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苏晴找到我时，我刚从那场九死一生的事故中醒来。她穿着高定西装，妆容精致，
居高临下地命令我：陈默，别装了，我知道你没事。公司的核心代码只有你能写，
立刻回去。我看着她，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绷带。你是谁？她愣住了。
后来，她为了求我，跪在雨里三天三夜。可她不知道，事故那天，我被压在车下，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她拨了十九通求救电话。她一通都没接。电话录音里，
是她对助理说的话：放弃他，救服务器。他死了，我再找一个就行。
第一章你是谁？这三个字我说得又轻又慢，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苏晴那张永远完美无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被不耐烦取代。陈默，别玩这种无聊的把戏。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她伸手想来抓我的胳膊，被我轻轻躲开。我的手背上还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来，
像是为我那死去的爱情默哀。真吵。我闭上眼睛，头疼欲裂。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车祸，连环追尾，我被卡在驾驶座上，钢筋穿透了小腿。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
我用全是血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她的电话。无人接听。永远是冰冷的忙音。
医生说你脑部受到撞击，可能会有短暂的失忆。但这不影响你写代码。
苏晴的声音冷得像冰。公司的服务器快要崩溃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下个季度的所有项目都会泡汤！她开始在病房里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哦，所以呢？我看着她，眼神空洞。
我努力扮演一个失忆的傻子，一个被车祸吓破了胆的废物。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和她那高高在上的苏家，付出代价。陈默，我没时间跟你耗。
苏晴终于停下脚步，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摔在我的病床上。这是股权转让协议，
你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签了它，我给你五百万，算你的辛苦费。她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这笔钱，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我亲手写下的核心算法，为苏家创造了上百亿的市值。如今，我的命，连同我的一切，
只值五百万。真是……慷慨啊。我抬起头，冲她笑了笑。一个很轻、很陌生的笑容。
苏晴又愣住了。她大概从没见过我这样笑。以前的我，永远是温顺的，永远是跟在她身后，
为她处理好一切麻烦的。我……不记得怎么写字了。我说。苏晴的耐心终于告罄，
她一把抓起那份协议，脸色铁青。陈默，你别后悔！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病房的门被重重甩上。世界终于安静了。我缓缓抬起手，
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血珠冒了出来，我却感觉不到疼。这点疼，跟地狱比起来，算什么呢？
我拿起枕头下的手机，那是在事故现场被抢救出来的，屏幕碎裂，但还能用。
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里面，是一段录音。苏总，陈总……陈总他还在车里！放弃他，
救服务器。数据是公司的命。可是……他死了，我再找一个就行。服务器要是毁了，
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是苏晴的声音。冷静，果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我闭上眼，
将这段录音听了无数遍。直到每一个字都刻进我的骨髓里。苏晴，游戏开始了。
第二章苏晴走后没多久，她的父亲，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振国来了。他比苏晴更直接，
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保镖，气势汹汹。小陈，身体怎么样了？他假惺惺地问候，
眼神却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残值。我继续扮演我的傻子角色，茫然地看着他。你是……
苏振国脸色一沉。我是你岳父！哦，前岳父。苏晴都跟我说了，你失忆了。
苏振国拉了张椅子坐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没关系，记忆可以慢慢恢复，
但公司的事情不能等。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平板电脑。你看，这是公司后台的数据，
kırmızı 警报，再不修复，整个系统都会瘫痪。我瞥了一眼，
那是我亲手搭建的系统。里面的每一行代码，每一个漏洞，我都了如指掌。
我故意留了一个后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会在特定时间触发的系统衰变程序。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我……看不懂。我摇摇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恐惧。
苏振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看不懂？陈默，这东西就是你做出来的！你跟我装什么蒜？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急了，他急了。我就是要他急。别吓着他。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是苏家请来的专家。专家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我的眼睛，
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最后，他转向苏振国，一脸严肃。苏董，
病人的海马体确实有损伤，这种选择性失忆，在临床上很常见。
尤其是对他最熟悉的专业领域，可能会忘得一干二净。苏振国不信：那什么时候能恢复？
专家摇摇头：不好说，可能明天，也可能一辈子。一辈子。
我看到苏振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盯着我，像是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既然这样，你就在医院好好待着吧。他丢下这句话，
带着人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那个专家。专家收起了严肃的表情，朝我眨了眨眼。
陈哥，我演得还行吧？我笑了。周奇，谢了。周奇，我大学时的死党，
也是个顶尖的脑科医生。当年他因为得罪了院领导，被排挤得差点干不下去。
是我把他拉了起来，资助他开了自己的诊所。这次我出事，第一个联系的人就是他。行了，
别跟我客气。周奇撕下伪装，坐到我床边，苏家那帮混蛋，真不是东西。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看向窗外。天色阴沉，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我要他们，
把我亲手建起来的东西，再亲手毁掉。第三章苏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核心系统濒临崩溃，股价大跌，客户纷纷解约。苏晴焦头烂额，每天都来医院一趟，
试图唤醒我的记忆。她带来了我们以前的照片，我们一起去过的餐厅的菜单，
甚至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我送她的那只毛绒熊。陈默，你看看，这是我们。
你忘了我们有多相爱吗？她红着眼圈，声音哽咽。相爱？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自己，觉得无比陌生。那时的我，
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却不知道，在对方眼里，我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我想不起来。
我每一次的回答都一样。苏晴的耐心在一点点被耗尽，她的表演也越来越拙劣。有一次，
她正声泪俱下地回忆我们的过去，手机响了。她立刻收起所有悲伤，走到走廊去接电话。
什么？又一个大客户跑了？废物！一群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
尖锐的咆哮声透过门缝传进来。挂了电话，她走回病房，
脸上瞬间又换上了那副悲伤欲绝的表情。演技真好，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我冷眼旁观，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这就是我曾经爱过的女人？
一个把演戏刻进骨子里的精致利己主义者。这天，病房里来了个不速之客。苏晴的弟弟，
苏浩。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钱，整天惹是生非。他一进来，
就把一个果篮重重地砸在桌上。姓陈的，别装死了！我姐为了你都快急疯了，
你还有没有良心？他指着我的鼻子骂。良心？那东西在我被你们卖掉的时候，
就已经喂狗了。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苏-浩被我看得发毛，更加恼羞成怒。
你看什么看？一个吃软饭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告诉你，
你今天必须把代码交出来，不然我让你在医院里也待不下去！他说着，
就伸手来抓我的衣领。就在这时，我放在床头的，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发出滴的一声。苏浩的动作停住了。手机里，传出一段模糊的对话。……哥，爸说了，
只要把陈默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弄到手，再把他踢出公司，以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是苏浩的声音。……放心吧，我已经找人做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是另一个我没听过的声音。苏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你……你……我拿起手机，对着他晃了晃，脸上依然是那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
这是什么？它怎么会说话？第四章苏浩落荒而逃。我知道，这颗小小的炸弹，
足够在苏家内部引起一场地震。果然，当天下午，苏振国就黑着脸来了。他屏退了所有人，
关上门。那段录音，你是从哪来的？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要吃人。我歪着头，
一脸困惑。什么录音？苏振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陈默，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我想让你们死。我心里想着，嘴上却说：我想回家。
苏振国愣住了。回家？嗯。我点点头，这里不好，我想回家。
他审视了我很久，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最后，他大概觉得一个失忆的废物，
就算放回家也翻不出什么浪。好，我安排你出院。他转身要走。等等。我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我的手机，坏了。你能给我买个新的吗？我举起那个破手机，
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苏振-国嘴角又是一阵抽搐。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可以。
第二天，我就出院了。苏家把我安排回了我和苏晴之前住的别墅。偌大的房子，冷冷清清。
苏晴没有回来，她忙着处理公司一堆烂摊子。也好。我换上了苏振国给我买的新手机，
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周奇。都安排好了。周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把那些年被苏家排挤走的技术大牛都找回来了。大家一听是你要组局，都愿意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