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酒桌上的咸猪手“林薇,给王总敬酒啊,愣着干什么?”赵明的声音钻进耳朵时,
我正在数王建国第四次“不小心”搭在我大腿上的时间——已经整整一分三十七秒。
包间里烟雾缭绕,茅台酒瓶空了三个。我攥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对面的王建国眯着那双被酒精泡肿的眼睛,咧开一嘴黄牙:“小林啊,你们赵总说了,
这合同能不能签,就看你的诚意了。”他的手顺着椅背滑下来,精准地落在我腰间。
赵明装作没看见,笑呵呵地又给王建国满上一杯:“王总,我们小林可是海归高材生,
业务能力没得说,就是有点害羞。小林,还不快敬王总?”我盯着赵明那张油腻的圆脸,
想起三小时前他把我叫进办公室说的话:“薇薇啊,公司今年最大的单子就靠你了。
王总点名要你陪这场酒,合同金额八百万,成了给你提百分之五。四十万,
够你在北京付个首付了吧?”我当时怎么回答的?“赵总,我是市场专员,不是陪酒小姐。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商务应酬嘛,正常流程。你打扮得漂亮点,说话甜一点,
把王总哄高兴了,合同一签,你就是公司大功臣!”现在,
功臣正被一只五十多岁的咸猪手来回摸索。“王总,”我端起酒杯站起身,
巧妙地向后挪了半步,让那只手落了空,“我敬您,祝我们合作愉快。
”王建国的脸色沉了三分。赵明赶紧打圆场:“小林你这就不对了,敬酒得坐着敬,
这是规矩!”他冲我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忍着点,为了合同。为了合同。
为了四十万提成。为了那个我看了三个月的朝阳区小开间。王建国重新笑起来,
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来,小林坐这儿,咱们好好聊聊合作细节。
”包间里还有其他三个同事,两男一女。张伟低头玩手机,
装作信号不好;李峰忙着给王建国的助理倒酒;唯一的女同事周婷,
上个月刚因为“不会应酬”被调去后勤部,现在正脸色煞白地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
过去六年,我从十八线小城考到北京985,拼命刷绩点拿奖学金,
留学两年每天只睡四小时,回国后挤在五环外的合租房里,
改了三十八版简历才进这家业内知名的营销公司。我不是来陪酒的。“王总,”我没动地方,
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关于这次的营销方案,我还有几个核心数据想跟您确认一下。
根据我们前期的市场调研,贵公司的目标客户群体年龄在25-35岁,
而您刚才提到的传统广告投放渠道,触达率可能不足百分之十——”“啧,小林啊,
”王建国打断我,手指敲着桌子,“饭桌上不谈工作,这是规矩。赵总,你们这员工,
不太懂事啊。”赵明脸上挂不住了,起身拽我胳膊,压低声音:“林薇,你别犯轴!坐下!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王建国趁机伸手扶我——或者说,趁机把我往他怀里带。
那只肥厚的手掌紧紧贴在我腰侧,手指甚至试图钻进衬衫下摆。就是现在。“王总,
”我没挣扎,反而对他展颜一笑,“您刚才说,除了合同上的八百万,
还有额外百分之十五的回扣要返到您个人账户,这事赵总知道吗?”包间里瞬间安静。
王建国的手僵住了。赵明的脸色从红变白,再变青。我保持微笑,右手伸进外套口袋,
摸到那个冰冷的金属外壳——我的手机从进包间就开了录音,而三十秒前,
我悄悄点开了录像。“哦对了,”我掏出手机,屏幕正对着王建国那张愕然的脸,
“您还说纪委的张书记是您大学同学,就算有人举报也能压下去。真巧,
我手机里存着中纪委举报平台的电话,需要我现在念出来吗?”王建国像触电一样松开手,
猛地后仰,差点带翻椅子。“你、你录视频?!”他声音尖得破了音。赵明反应过来,
扑过来抢我手机:“林薇你疯了!快删了!”我侧身躲开,退到门边,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赵总,您刚才说‘王总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四十万提成不香吗’,
这段我也录得很清楚。您说,
我要是把这段视频发给您太太——那位开了三家美容院的李总——她会怎么想?
”赵明的动作僵在半空,额头渗出冷汗。包间里其他三个人全都站了起来,周婷捂住嘴,
眼睛瞪得老大。王建国咬牙切齿:“小贱人,你敢威胁我?”“不敢,”我微笑,
“我只是个想正经谈业务的小员工。王总,现在能聊聊我们的营销方案了吗?或者,
咱们换个地方,去市纪委接待室聊?”我把“市纪委”三个字咬得很重。
王建国抓起桌上的茅台瓶,作势要砸过来,但手抖得厉害。他看了看我手里的手机,
又看了看赵明,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狠。”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到门口时回头瞪我:“视频敢流出去,我让你在北京混不下去!”“彼此彼此,
”我晃了晃手机,“您那些回扣的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我也备份了。王总慢走。
”门被摔得震天响。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赵明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半晌才抬头看我,
眼神像要吃人:“林薇,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八百万的合同!
公司下半年的业绩就靠这一单!”“我知道,”我把手机收好,“我还知道,
您用同样的手段让周婷去了后勤部,让行政部的小李被迫辞职,
去年那个被您送去医院的实习生,现在还在看心理医生。”周婷倒吸一口凉气。
赵明猛地站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胡说明天就知道了,”我拎起包,“赵总,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带着这段视频和过去三年您所有不当行为的证据,去董事长办公室。
当然,如果您今晚就想私了,我的银行账号您是知道的——八十万封口费,少一分都不行。
”“八十万?!你抢劫啊!”“八百万合同的百分之十,很公道。”我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您有十二小时考虑。对了,建议您别动什么歪心思,
视频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我明天上午十点没取消,
它会自动发到公司全员邮箱、行业论坛、还有纪委监委的举报平台。”我拉开门,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里石化般的众人。“各位,明天公司见。”走出酒店时,
晚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六年了。
我终于学会了对这个世界说不。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林小姐,
我是王建国的助理小陈,想跟您谈谈。条件随便开。”我删了短信,
抬头看向北京灰蒙蒙的夜空。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二章:凌晨两点的交易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家门铃响了。我从猫眼往外看,赵明站在楼道里,头发凌乱,西装皱得像咸菜,
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公司法务部的刘律师,
以及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女人。我数到十才开门,手机录像功能早已开启,揣在睡衣口袋里。
“赵总,这个点拜访女下属家,不太合适吧?”我堵在门口,没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赵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薇薇,咱们进去谈?这位是集团监察部的孙主任,
专程过来的。”中年女人上前一步,递过名片:“林薇同志你好,我是孙静。方便进去说吗?
”监察部?我侧身让开,三人鱼贯而入。四十平米的开间一下子显得拥挤,
赵明环视我这简陋的出租屋,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他大概想不通,
我这种住隔断房的北漂,哪来的胆子跟他叫板。“林薇,”孙静开门见山,
“你今晚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纪律,未经允许私自录音录像,威胁客户和上级,
这些足够开除你了。”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坐下:“孙主任,
那职场性骚扰、贿赂客户、侵吞公款,这些够判几年?”赵明脸一黑:“你少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您心里清楚。”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过去三年,
您经手的十七个项目,有九个存在虚开发票、吃回扣的情况。最少的百分之五,
最多的百分之三十。需要我一一列举吗?”刘律师推了推眼镜:“林小姐,
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我是个市场专员,”我微笑,“但我大学辅修的是会计,
注册会计师证考了三次才过。看财务报表,我比财务部那帮人专业。”孙静盯着U盘,
沉默了几秒:“你想要什么?”“第一,赵明辞去市场总监职务,公司内部通报开除,
理由写清楚——职场性骚扰、索贿受贿。”“你做梦!”赵明跳起来。我继续:“第二,
赔偿周婷、小李,还有去年那个实习生,每人三十万精神损失费。第三,
我的离职补偿金按N+3算,外加今晚的心理创伤补偿,八十万。
”刘律师倒吸一口凉气:“林小姐,你这简直是敲诈!”“敲诈?”我笑了,“刘律师,
您去年帮赵总做的那个阴阳合同,法律意见书上签的是您的名字吧?那份文件我也复印了,
您说,如果送到司法局,您的律师证还能保住吗?”刘律师的脸刷地白了。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孙静终于开口:“林薇,你这些证据,真实性有待核实。
但既然你提出了诉求,公司可以考虑适当补偿。不过八十万太多,
赵总的职位变动也需要流程——”“孙主任,”我打断她,“我不是在跟您谈判,
我是在通知您。明天上午九点,如果我还没收到银行到账短信,
也没看到公司内部系统发开除通知,那么U盘里的所有内容,
建国商量回扣的录音、刘律师做的虚假法律文件、还有三年来所有问题项目的财务报表分析,
都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我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其中一份已经设置定时邮件,
明早八点会自动发送给市纪委信访办。距离现在还有五小时四十三分钟。
”赵明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砸过来,被孙静厉声喝止:“赵明!你还嫌不够乱?!
”她转向我,眼神复杂:“林薇,你这么做,以后在行业里也混不下去了。何必鱼死网破?
”“孙主任,您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说‘何必’。何必较真?何必闹大?何必为了那点尊严毁掉前途?
好像我们这些没背景的人,活该被欺负,活该忍气吞声。
”我转身看着他们:“我今年二十八岁,来北京六年,住过地下室,吃过半个月泡面,
为了赶方案熬过三天三夜。我比谁都珍惜这份工作。但珍惜不等于要跪着挣钱。
”孙静沉默良久,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八十万,公司不可能出。但赵明的违纪行为,
监察部会严肃处理。你的离职补偿按N+3,再加十万精神补偿,这是我能争取的最高额度。
”“三十万,”我不松口,“少一分,明天热搜见。
标题我都想好了——‘知名企业高管逼女下属陪酒,八百万合同背后的权色交易’。您猜猜,
这条热搜能挂几天?”赵明彻底崩溃了,瘫在椅子上:“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但我一时拿不出八十万!”“那就分期,”我早就料到,“先付三十万,
剩下五十万分五个月付清。每月五号前到账,晚一天,利息百分之十。”“你这是高利贷!
”“那您报警啊,”我把手机录像界面亮给他看,“正好让警察听听,
您是怎么让女员工陪酒,怎么跟客户谈回扣的。”谈判持续到凌晨四点。
最终协议:赵明“主动辞职”,
司内部通报性骚扰行为;赔偿周婷等三人各二十万;我的离职补偿加精神赔偿共计三十五万,
今晚先到账二十万。孙静拟好协议时,天已经蒙蒙亮。赵明签字时手抖得厉害,
按手印时差点把印泥打翻。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淬着毒:“林薇,你会后悔的。”“赵总,
”我收起协议,“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您。”三人离开后,我反锁房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手脚冰凉。但心脏在狂跳。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手机震动,
银行到账短信:200,000.00元。我看着那串数字,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下来了。六年北漂,我银行卡里的余额从没超过五位数。这二十万,
够我在老家付个首付,够我妈做那个拖了三年的手术,够我喘口气,想想接下来的人生。
但还不够。王建国还在逍遥法外。那个让赵明有恃无恐的系统,还在运转。我擦掉眼泪,
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加密云盘。里面不止有赵明的罪证。还有过去三年,
我暗中收集的整个行业乱象——虚报数据、恶意竞价、商业贿赂、性骚扰文化。十七家公司,
四十三个高管的名字,按照严重程度分类标注。
我把“王建国”的名字拖到了“重点处理”文件夹。然后点开了市纪委举报网站的页面。
举报信我写了三个月,改了二十八稿,证据链完整,时间线清晰,
甚至附上了专业财务分析报告。鼠标悬在“提交”按钮上。我顿了顿,关掉了页面。
还不是时候。王建国这种人,能在行业内横行十几年,背后一定有保护伞。贸然举报,
可能石沉大海,还可能打草惊蛇。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他自己跳进坑里的机会。
窗外天光大亮。我洗了把脸,换上那套最贵的职业装——黑色西装,剪裁利落,
花了我整整两个月工资。涂上正红色口红,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凌厉,
看不出半点昨夜的脆弱。早上八点五十分,我走进公司大楼。前台小姑娘看见我,
嘴巴张成O型。周围同事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就是她……”“听说昨晚把王总和赵总都举报了……”“真的假的?不要命了?
”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伸进来。周婷挤了进来,眼睛红肿,
显然哭过。她看着我,嘴唇颤抖:“薇薇姐……谢谢。”“你应得的。”我按下顶楼按钮。
“可是……”她声音发颤,“赵总虽然走了,但公司里还有他的人。你以后怎么办?
”电梯匀速上升。我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轻声说:“婷婷,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是什么吗?”“什么?”“害怕。”电梯门开,
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到了。我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廊尽头那扇胡桃木大门紧闭。但我知道,门后的人,已经在等我了。这场戏,
第二幕才刚刚开始。第三章:董事长的橄榄枝董事长办公室比我想象中朴素。没有红木家具,
没有名家字画,只有整面墙的书柜,塞满了营销学专著和行业报告。
六十岁的陈建华坐在办公桌后,戴着老花镜看文件,听到我进来,头也没抬。“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墙上挂钟的秒针走了整整三圈,他才放下文件,摘下眼镜,
打量我。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刻着商海沉浮的痕迹。“林薇,
市场部专员,入职一年零七个月。”他开口,声音平稳,“海外硕士,注册会计师,
精通三门外语。年度绩效评级全是A,但晋升申请被赵明压了三次。”他对我的了解,
比我想象中深。“陈董——”他抬手制止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推到我面前:“今天凌晨四点,孙静把情况汇报给我。这是她拟的处理意见,你看一下。
”我翻开文件。赵明开除,内部通报。王建国的公司列入合作黑名单。
补偿方案与我凌晨谈的基本一致。但多了一条——我被调任集团监察部,担任特别调查员,
直接向陈建华汇报。“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字面意思,”陈建华重新戴上眼镜,
“公司需要一把刀,割掉那些烂肉。你很合适。”我笑了:“陈董,您就不怕我这把刀,
哪天割到您身上?”“怕,”他坦然承认,“所以我给你设了三条规矩。第一,
所有调查必须报备;第二,不能私自接触媒体;第三,涉及董事级别,必须有确凿证据。
”“如果我不答应呢?”“那你就拿着三十五万走人,”他靠回椅背,“但我猜,
你不会答应。”他猜对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钱——至少不全是。“为什么选我?”我问,
“公司里比我有资历、有人脉的人很多。”“因为他们都有羁绊,”陈建华起身走到窗边,
俯瞰早高峰的车流,“妻子、孩子、房贷、圈子。你没有。你是北漂,父母在老家,没结婚,
没买房。你是最干净的刀。”也是最好牺牲的棋子。这句话他没说,但我听懂了。
“薪资待遇?”我问。“监察部副主任级别,年薪六十万,配独立办公室,
调查权限直达总监级。”“我要能调查副总裁级别。”陈建华转身看我:“胃口不小。
”“不然这刀不够锋利。”我们对视了整整十秒。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好。
但我也有条件——三个月内,给我一份关于公司内部腐败问题的完整调查报告。
如果你能做到,副总裁级别的调查权限,我给你。”“成交。”我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叫住我:“林薇。”我回头。“王建国那边,先别动。”他说,
“他背后有人,牵一发而动全身。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多久?
”“不会超过三个月。”我点点头,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三十五六岁的年纪,
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穿着定制西装,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材质。五官深邃,神色淡漠,
手里拿着份文件正要敲门。集团副总裁,陈景行。陈建华的儿子,公司公认的接班人。
“景行,你来得正好。”陈建华在屋里说,“这是林薇,新任监察部特别调查员,
以后直接对我负责。”陈景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没什么温度:“林小姐,幸会。”“陈总好。”我点头致意,侧身让他进去。擦肩而过时,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门在身后关上。
我站在原地,回想陈景行的履历:哈佛MBA,五年投行经验,三年前空降公司副总裁,
主抓战略投资。公司内部对他评价两极,有人说他是改革派,有人说他是来夺权的。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看同事。更像看一枚棋子,或者,一个麻烦。回到工位时,
我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行政部的小张战战兢兢地过来:“林、林主任,
您的办公室在二十二楼,2207室,已经收拾好了。”周围同事纷纷低头,假装忙碌。
只有周婷红着眼眶帮我收拾最后几样东西,小声说:“薇薇姐,你小心点……我听说,
陈副总不太喜欢你进监察部。”“为什么?”“不知道……但昨天下午,赵总被叫去谈话前,
最后见的人就是陈副总。”我动作一顿。赵明和王建国的勾当,陈景行知道多少?甚至,
他参与了多少?我把最后几本书装进箱子,拍了拍周婷的肩膀:“好好干,
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薇薇姐……”她声音哽咽,“谢谢你。”“不用谢我,
”我抱起箱子,“谢你自己,昨天在包间里,你虽然害怕,但没有附和赵明。保持这份良知,
在这个行业里,比能力更重要。”电梯上行到二十二楼。这一层是集团核心部门,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2207室在走廊尽头,门牌崭新,
上面写着:监察部特别调查办公室。推开门,三十平米的独立空间,落地窗俯瞰东三环。
办公桌、书柜、会客沙发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型休息室。
桌上放着一部新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以及一张门禁卡。卡片下面压着张便签,
字迹遒劲:“九点三十分,第一会议室,监察部例会。陈建华。
”我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八分。放下箱子,拿起笔记本和门禁卡,我走向会议室。
推门进去时,长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孙静坐在左侧首位,看见我,点了点头。
其他人神色各异——好奇、审视、警惕。陈建华还没到。我在末尾的空位坐下,
刚打开笔记本,对面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开口了:“林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一天之内,
从专员跳到特别调查员,这升职速度,创公司记录了。”话里带刺。我抬头看他:财务总监,
刘振涛。赵明的大学同学,两人关系密切。“刘总过奖,”我微笑,
“主要是赵总给的机会太好,不抓住可惜了。”刘振涛脸色一沉。孙静打圆场:“好了,
人齐了,我们先——”会议室门被推开,陈建华走进来,身后跟着陈景行。“开始吧。
”陈建华在主位坐下,“林薇,先说说你掌握的情况。”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打开笔记本,调出加密文件:“根据现有证据,公司近三年存在系统性财务问题,
主要集中在市场部和采购部。虚开发票、吃回扣、围标串标,涉及金额预估在两千万左右。
涉及人员十七人,其中总监级三人,经理级九人。”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刘振涛率先发难:“林小姐,这些数据哪来的?监察部调查需要流程,你这属于私自取证,
不合规!”“数据来源合法,”我看向他,“我在市场部工作期间,经手过十二个项目,
其中七个存在财务异常。作为公司员工,发现问题及时上报,是我的义务。
”“你上报给谁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上报给直属领导赵明了,”我直视他,
“三次书面报告,两次当面汇报。刘总如果想看,复印件我可以提供。”刘振涛噎住了。
陈景行忽然开口:“林小姐,你说涉及金额两千万,有具体明细吗?”“有,”我切换页面,
“按项目、时间、经手人分类,共四十七笔异常交易。最大单笔三百二十万,
是去年‘美悦家园’的营销项目,赵明经手,回扣率百分之十五,
返点账户的开户人是王建国的表弟。”我把投影打开,数据投到幕布上。密密麻麻的表格,
清晰的资金流向,甚至还有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合影——赵明和王建国在夜总会,
手里搂着年轻女孩。会议室里有人倒吸凉气。陈建华脸色铁青:“继续。”“此外,
”我调出另一份文件,“采购部存在长期围标行为。三家固定供应商轮换中标,
价格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二十到三十。过去三年,仅这一项就造成公司损失约八百万。
采购总监李国富,与这三家供应商的法人都有亲属关系。”“证据呢?
”一个秃顶男人猛地站起来——正是李国富。我点开一段录音。“老李,
这月的中标还是我家,价格按老规矩上浮百分之二十五,
返点今晚打你儿子账户……”李国富的脸瞬间惨白。陈建华一拳砸在桌子上:“够了!
”会议室鸦雀无声。他环视众人,眼神冰冷:“孙静,成立专项调查组,林薇任副组长。
所有涉及人员,停职调查。刘振涛,财务部配合审计。李国富,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等候处理。”“陈董!”李国富还想辩解。“出去!”李国富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陈建华看向我:“林薇,调查组给你一周时间,把所有人证物证整理归档。能不能做到?
”“能。”“散会。”众人陆续离开,只有陈景行坐着没动。我收拾东西时,他走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林小姐,手段很厉害。但你要知道,砍树的人,有时候会被倒下的树砸死。
”我抬头看他:“陈总,我是园丁,只负责修剪病枝。至于树会不会倒,那是树自己的事。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希望三个月后,你还能这么说话。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我抱紧笔记本,手心渗出冷汗。我知道,从今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