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夜之梦第一章 废墟中的记忆暗红色的天空像一块生锈的铁板，
低低地压在城市废墟的上方。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锈蚀金属的气味，
偶尔有电流的嘶嘶声从倒塌的建筑深处传来。这是新元213年，
旧世界崩塌后的第七个世代。李烬拖着沉重的机械左腿，
在破碎的沥青路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他的右眼是原装的，
布满血丝；左眼则是廉价的义体，视野边缘常会闪过数据乱码。今天，
那只义眼一直在报错——视野中频繁出现一个闪烁的光点，在废墟的东南方向。“又是幻象。
”他喃喃自语，用戴着破旧手套的右手敲了敲太阳穴。义眼安静了一瞬，
随即又以更高的频率闪烁起来。李烬叹了口气，改变方向朝光点所在处走去。
在这个被称为“铁锈城”的废墟中，任何异常都值得调查——可能是前人藏匿的补给，
可能是尚能运转的旧世界设备，更可能是致命的陷阱。穿行在倒塌的摩天大楼骨架间，
李烬的机械腿发出规律的咔嗒声。这座城市的建筑曾高达数百层，
如今大多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外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变异苔藓。
旧世界的辉煌只剩下残影，
李烬有时会在断壁残垣上看到褪色的广告牌碎片——“数字永生计划”“意识上传，
开启新纪元”。他停在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前。这座建筑的外墙覆盖着某种自修复材料，
尽管布满裂纹，但结构还算稳固。那闪烁的光点就来自建筑深处。
李烬从背包中取出探测仪——一个用废品拼凑的手持设备，屏幕上跳动着不稳定的波形。
辐射值正常，生物信号微弱，但检测到强烈的电磁脉冲。他犹豫了一瞬，推开半掩的金属门。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着玻璃隔间。大部分玻璃已经破碎，
地上散落着文件碎片和电子设备的残骸。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安全门，
门上有一个圆形标识——“量子记忆归档中心”。李烬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量子记忆归档——旧世界最尖端的技术，据说能将人类的记忆、意识数字化保存。
在终焉之战前，这是各大科技公司竞相研发的领域。
如果这里还有完好的设备...安全门没有电力供应，但旁边的控制面板似乎还能运作。
李烬从背包中掏出一组自制工具，小心地撬开面板。内部线路复杂得惊人，
许多元件他从未见过。正当他试图理解电路结构时，
义眼突然捕捉到面板内部的一个微小发光点——那是一枚保存完好的生物芯片，
仍在微弱地脉动着蓝光。李烬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芯片。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
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电路纹路，中心嵌着一颗微型量子处理器。就在他触碰到芯片的瞬间，
一阵强烈的电流感从指尖传来，眼前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一个实验室，
身穿白大褂的人们围着一台巨大的设备一个女人的脸，她在哭，嘴唇在动，
但没有声音一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滚过海量数据警报，
红色的光充满整个空间爆炸，然后是漫长的黑暗李烬猛地后退，芯片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
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那些画面消失了，但一种陌生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是恐慌，
是绝望，还有一种他无法名状的悲伤。那不是他的记忆。他喘息着靠墙坐下，
机械腿发出不协调的摩擦声。那枚芯片静静地躺在地板上，继续发出规律的蓝色脉动，
像是在呼唤，在等待。第二章 永夜之梦李烬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铁锈城没有真正的夜晚——天空中永远弥漫着暗红色的光晕，
那是大气层中悬浮的纳米粒子和辐射尘的产物。人们称之为“永夜”，
但李烬更喜欢“永昏”——永恒的黄昏，没有黎明也没有真正的黑暗。
他的“家”是地下避难所的一个隔间，位于城市边缘。这里居住着几十个像他一样的拾荒者，
靠着在废墟中寻找旧世界遗物为生。大部分遗物都没什么价值，
但偶尔能找到还能运行的电子元件、能源核心或者数据存储器，
这些可以在黑市上换到合成食物和洁净水。隔间的门是一块扭曲的金属板，用链条勉强固定。
李烬推开门，打开挂在墙上的应急灯。
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空间：一张用旧轮胎和破布搭成的床，一张歪斜的桌子，
墙上钉着几张发黄的城市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已探索和未探索的区域。
他从背包中小心地取出那枚芯片，放在桌面上。芯片在应急灯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像一颗沉睡的星星。“你找到了什么？”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烬转身，
看到邻居老王站在门外。老王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左臂是粗制滥造的机械义肢，
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
据说他曾在“净化军”服役——那是一个试图清除所有旧世界科技痕迹的极端组织，
后来不知为何脱离了。“没什么，一块旧芯片。”李烬试图用身体挡住桌面，
但老王已经看到了。“量子记忆芯片。”老王的声音变得严肃，“你在哪里找到的？
”“东南区，一座还算完整的建筑里。”李烬没有隐瞒。在铁锈城，
隐瞒重要发现往往会引来更多麻烦。老王走进隔间，关上门。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芯片：“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记忆归档芯片，旧世界科技。”“不止。
”老王在床边坐下，机械手臂发出液压的嘶嘶声，“终焉之战前，
全球有三家公司掌握了成熟的意识上传技术。
‘数字永生计划’是其中最激进的——他们不仅想备份记忆，还想将完整的意识数字化，
创造真正的数字生命体。”李烬静静地听着。关于终焉之战的真相已被时间掩埋，
流传下来的只有碎片化的传说。有人说是一场全球性的AI叛乱，有人说是失控的生物武器，
更多人相信是旧世界人类对科技的滥用导致了自我毁灭。
“量子记忆归档中心是‘数字永生计划’的核心设施之一。”老王继续说，
“他们在这里进行意识扫描和上传实验。战争爆发时，大部分设施被摧毁，
但据说有些芯片幸存下来，里面封存着人类的意识副本。
”“你是说...这芯片里可能有一个人的意识？”李烬感到背脊发凉。“可能不止一个。
”老王的目光变得深邃，“你知道为什么‘净化军’要销毁所有旧世界科技吗？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认为科技导致了终焉之战。更因为他们相信，
那些被封存的意识在寻找宿主，试图通过‘复制’重新获得肉身。”“复制？
”“‘复制者’。”老王低声说，“这是黑市上的传说。
据说有些人在接触旧世界意识芯片后，会逐渐被芯片中的意识取代。
原主人的记忆、人格会慢慢消失，被芯片中的意识覆盖。就像是被...复制了。
”李烬想起接触芯片时看到的那些画面，那种涌入的陌生情绪。
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只是传说罢了。”“但愿如此。”老王站起身，走到门口，
“但我建议你处理掉那东西。或者至少，不要试图读取它。有些门一旦打开，
就再也关不上了。”老王离开后，李烬盯着芯片看了很久。理智告诉他应该听从警告，
但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芯片中封存着旧世界的记忆，
那是他父母那一代人都未能完全了解的历史。
如果他能读取其中的信息...他从桌下拖出一个金属箱子，
里面装着他多年来收集的旧世界设备：几台还能勉强开机的平板电脑，几个数据读取器，
一堆杂乱的连接线。大部分设备都已损坏，但有一台军用级数据终端看起来还算完好。
李烬小心地将芯片插入终端的读取槽。屏幕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
正在识别设备...检测到量子记忆存储介质安全协议：已失效是否访问存储数据？
[Y/N]李烬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老王的警告在他耳边回响，
但那种对未知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按下了确认键。屏幕暗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第三章 意识的回响李烬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应急灯已经熄灭，
只有数据终端屏幕发出的微光在黑暗中摇曳。他头痛欲裂，仿佛有人用钝器敲打过他的头颅。
不，不是头痛——是记忆的胀痛，是陌生的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中冲撞。他挣扎着坐起，
看向终端屏幕。上面不再显示系统界面，而是滚过一行行他看不懂的代码。不，
他看得懂——那些是量子算法的基本结构，是意识数字化的核心协议。他从未学过这些，
但他就是知道。“这是...芯片里的知识。”李烬喃喃自语。不只是知识。当他闭上眼睛，
能“看到”实验室的景象：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在忙碌，
巨大的环形设备中央悬浮着一个发光的人形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