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前的烽火,像一道烧在天际的烙印,至今仍在某些人的记忆里发烫。那时候,
天地倾覆,饿殍遍野,刀光剑影劈开了一个个破碎的家,也劈开了原本还算安稳的山河。
就在众生以为要被这乱世彻底吞噬时,一个名叫龙问心的女子,像一道骤然划破长夜的光,
凭空出现在世人眼前。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只知道她双目能看透阴阳,指尖能演算乾坤,
更有一身匪夷所思的异能,挥手间便能定住奔涌的乱流,言语间便能扭转凶险的命格。
她行走在战火最烈的地方,用相术为迷茫者指引方向,用异能为受难者挡下刀兵。人们说,
她是上天派来的救星,是终结这乱世的希望。可希望的代价,往往沉重得让人不敢细想。
为了彻底镇压那些掀起祸乱的邪祟,为了让动荡的天下气运重归安稳,
龙问心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决定。她散尽自身修为,将血肉之躯化作十二块碎片,
循着邪祟盘踞的脉络,散落到了世间各处。每一块碎片落地,那里的灾厄便会消减,
戾气便会平息。等到最后一块碎片嵌进大地,肆虐的战火竟真的慢慢平息,
流离的百姓渐渐回归家园,一个新的盛世,在废墟之上悄然萌芽。只是,
那个拯救了天下的女子,却从此消失在了世间,仿佛从未存在过。六十年光阴流转,
当年的孩童已鬓发斑白,当年的疮痍早已被繁华覆盖。京城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
酒楼茶肆里喧闹不止,人们谈论着新科的状元,议论着哪家的绸缎铺子又出了新花样,
偶尔有人提起六十年前的乱世,也只是当作一段遥远的传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更多的却是对当下安稳日子的满足。没人记得龙问心这个名字,除了那些碎片的持有者,
以及……她自己。这日清晨,瑞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外,早早便挂起了大红的绸缎,
灯笼也换成了崭新的红纱灯,连门前的石狮子都系上了红绸带,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府里的下人往来穿梭,脚步匆匆却难掩脸上的笑意,低声交谈间,
都离不开“大小姐”“太子妃”这几个词。今日,是瑞国公独女瑞喜娇嫁入东宫的大喜日子。
瑞国公能有今日的地位,在朝堂上权倾朝野,人人都道他智谋过人,运气更是好得逆天。
只有瑞国公自己心里清楚,他这“好运”的源头,
来自六十年前偶然得到的一样东西——一只眼睛。那眼睛通体莹润,眼白泛着淡淡的青,
瞳孔却是深邃的金,哪怕脱离了躯体,也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他知道,
这是龙问心十二碎片中的“天目之眼”,正是靠着它,他才能屡屡洞察先机,
避开致命的陷阱,抓住攀升的机遇,一步步走到今天。此刻,瑞国公正站在书房的窗前,
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眉头却微微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心里有些不安,
不是因为女儿的婚事,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循着六十年前的轨迹,
慢慢向他靠近。这份预感,在一个身影出现在府门外时,变成了清晰的寒意。那是个女子,
穿着一身黑衣,身姿清瘦。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及腰的白发,像初雪落在墨色的绸缎上,
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柔和却又刺眼的光泽。她的双眼被一块黑色的布条蒙着,
布条边缘绣着几缕不易察觉的银线,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飘动。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瑞国公府的大门外,既不喧哗,也不敲门,像一尊凭空出现的雕像,
与周围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路过的百姓停下了脚步,
窃窃私语;府门前的护卫握紧了腰间的刀,警惕地盯着她,却又莫名地不敢上前驱赶。
“请问……你是来贺喜的吗?”一个年轻的小厮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听”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在人的心底:“我来取一样东西,
一样属于我的东西。”“你的东西?”小厮愣了愣,“这里是瑞国公府,
你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它在里面。”女子的声音依旧平静,“六十年了,
也该物归原主了。”她的话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觉得这女子有些不正常。
哪有人会说六十年前的东西在国公府里?还穿得这么古怪,头发雪白,眼睛蒙着,
莫不是个疯子?府内的动静很快传到了瑞国公耳中。
当听到下人描述那女子的模样——白发、黑衣、蒙眼时,
瑞国公手里的玉佩“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出了一道裂痕。是她。真的是她。龙问心。
他以为她早已随着那十二块碎片彻底消散,却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回来。
瑞国公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日是女儿大喜的日子,绝不能出乱子。而且,那“天目之眼”是他权力的根基,
他绝不能交出去。“让她……让她进来。”瑞国公的声音有些颤抖。下人领命而去,很快,
龙问心便在护卫们紧张的注视下,走进了瑞国公府。府内的装饰极尽奢华,红绸遍地,
彩缎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熏香和糕点的甜腻气味。龙问心的黑色身影走在其中,
像一滴落入红墨的清水,显得格外突兀。她的脚步很稳,虽然蒙着眼睛,
却仿佛能清晰地“看到”脚下的路,没有丝毫踉跄。她甚至能避开那些奔跑的下人,
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熟悉这里的一切。瑞国公在正厅等着她,看到她进来,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挤出一丝笑容:“不知……仙长驾临,有失远迎。”他不敢直呼其名,
只能用“仙长”这样的称呼,既表达了敬畏,也暗含着试探。龙问心没有看他,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
她的目光如果那能被称为目光的话落在了瑞国公的胸口方向:“它在你这里,
我能感觉到。”瑞国公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那里贴身藏着一个小巧的锦盒,“天目之眼”就在里面。这六十年来,他从未离身,
没想到她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感知到。“仙长说笑了,”瑞国公定了定神,
“老夫这里都是些寻常物件,哪有什么仙长的东西?今日是小女大喜的日子,
仙长若是来贺喜,老夫感激不尽,若是有其他事,还请仙长改日再来,不要冲撞了喜气。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娇纵的声音便从后堂传来:“爹,什么人啊?这么大的架子,
让您亲自在这里等着?”随着声音,一个穿着华丽嫁衣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一位同样衣着光鲜的妇人。那女子生得极为漂亮,柳叶眉,杏核眼,肌肤白皙,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她便是瑞国公的独女,瑞喜娇。而那妇人,
是她的母亲,国公夫人。瑞喜娇一眼就看到了龙问心,当看到她那头白发和蒙眼的黑布时,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嫌弃:“爹,这是谁啊?穿得这么丧气,还蒙着眼睛,
是来给我添堵的吗?”国公夫人也打量着龙问心,眼神里满是鄙夷:“就是,
今日是喜娇的好日子,哪来的疯婆子,快把她赶出去!”龙问心似乎对她们的话充耳不闻,
只是依旧看着瑞国公:“我只要我的东西,取了就走,不会打扰你们的喜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瑞喜娇上前一步,指着龙问心的鼻子骂道,
“我爹这里哪有你的东西?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捣乱的!来人啊,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打出去!
”几个身强力壮的下人立刻围了上来,狞笑着向龙问心伸出手。他们在瑞国公府当差,
平日里横行惯了,哪里把一个看起来瘦弱的盲女放在眼里。然而,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龙问心衣角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爆发开来。那力量并不狂暴,
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几个下人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哎哟”几声惨叫,
纷纷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与此同时,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府内的风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卷起地上的红绸和花瓣,
四处乱舞。挂在廊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空气中的喜庆气息瞬间被一股压抑的寒意取代,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妖法!她会妖法!”国公夫人尖叫起来,
躲到了瑞国公身后。瑞喜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
但她仗着自己即将成为太子妃,还是强撑着喊道:“你……你敢在瑞国公府动妖法,
难道不怕王法吗?”瑞国公的脸色铁青,他知道,这不是妖法,这是龙问心的力量,
是六十年前平定乱世的力量。他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突然“扑通”一声,
对着龙问心跪了下去。“爹!”瑞喜娇惊呼出声,
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向一个盲女下跪。国公夫人也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瑞国公没有理会她们,他低着头,声音带着颤抖:“仙长息怒,是老夫管教不严,
惊扰了仙长,还请仙长恕罪。”说着,他回头对着妻女厉声喝道,“还不快给仙长跪下道歉!
”瑞喜娇哪里肯依,她跺着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爹!我凭什么要给她下跪?
她就是个骗子,一个会妖法的骗子!我是未来的太子妃,是要母仪天下的,
怎么能向这种人下跪!”国公夫人也连忙帮腔:“老爷,喜娇说的是呀,她可是未来的皇后,
怎么能……”“住口!”瑞国公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要的东西,我们留不住,也不能留!
”龙问心似乎对瑞国公的下跪并不在意,她淡淡开口:“我无意为难你们,只要我的东西。
”瑞国公抬头看着她,脸上满是恳求:“仙长,今日确实是小女的大喜之日,关乎皇家颜面,
能否……能否等婚礼结束,老夫一定将东西奉上,任凭仙长发落。
”他知道“天目之眼”的重要性,但他更清楚,今日若是让女儿的婚事出了差错,
他瑞国公府也别想好过。龙问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周围的狂风渐渐平息,
天空也重新亮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也罢。”她终于开口,
“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我便等一等。”瑞国公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多谢仙长,
多谢仙长。”“不过,”龙问心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瑞喜娇身上,“我可以等,
但有些人的命,等不起。”瑞喜娇一听,顿时又气又怕:“你什么意思?你诅咒我?
”龙问心没有理她,只是对瑞国公说:“我为她卜一卦吧,不过需要你支付卦金。
”瑞国公心中一动,他知道龙问心的相术有多厉害,连忙点头:“多谢仙长。
”瑞喜娇却极力反对:“我不要她卜卦!谁知道她会不会用妖法害我!”龙问心根本没看她,
只是伸出手指,指尖微微颤动,仿佛在触摸空气中无形的丝线。她的表情很平静,
既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片刻后,她收回手指,
淡淡开口:“很遗憾,不会有未来的皇后了。
”瑞喜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胡说!”“我从不说谎。
”龙问心的声音依旧平静,“今日,便是你的丧命之期。”“你这个疯子!骗子!
”国公夫人尖叫着扑上来,想要撕打龙问心,却被瑞国公死死拉住。
瑞国公的脸色比瑞喜娇还要难看,他知道龙问心不会骗他,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在他脑海里炸开。他连忙抓住龙问心的衣袖,声音带着哀求:“仙长,仙长,求您指条明路,
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只要能救小女,老夫什么都愿意做!”龙问心看了他一眼或者说,
是感知了他一眼,缓缓道:“除非断此姻缘,或可偷得一线生机。”“断姻缘?
”瑞国公愣了愣,随即脸色更加难看。这门婚事是皇上亲自定下的,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若是悔婚,别说救女儿,整个瑞国公府都要跟着遭殃。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伴随着整齐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音。一个下人匆匆跑进来禀报:“老爷,镇国将军来了,
前来接亲!”瑞国公心中一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镇国将军萧厉,年少成名,勇猛善战,
是朝中最顶尖的武将,有他亲自护送,或许真的能躲过这一劫?他连忙对龙问心说:“仙长,
镇国将军来了,有萧将军护送,小女一定不会有事的!求您再通融一下,等婚礼结束,
老夫一定把东西给您送来!”龙问心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很快,一个身着银色铠甲,
身姿挺拔的年轻将军走了进来。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他便是镇国将军萧厉。萧厉一进来,就感觉到了府内诡异的气氛,
尤其是看到瑞国公对着一个蒙眼的白发女子下跪,更是皱起了眉头。他走上前,
抱拳行礼:“末将萧厉,参见国公大人。”瑞国公连忙站起来,拉着萧厉走到一边,
低声将龙问心的预言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天目之眼”的事情,
只说是一个不知来历的相师胡言乱语。萧厉听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国公大人多虑了,不过是个故弄玄虚的江湖骗子罢了。
有末将亲自护送,莫说是几个毛贼,就算是千军万马,也别想伤着太子妃一根头发!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无比自信:“末将在此保证,一定将太子妃安然无恙地送到东宫。
任何胆敢阻拦的人,不管是人是鬼,末将定叫他有来无回!”瑞喜娇见萧厉如此有气势,
心中的恐惧顿时消散了不少,她走到萧厉身边,娇声道:“萧将军说的是,
我就不信那个疯婆子的鬼话。我们快走吧,别让太子殿下等急了。
”萧厉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龙问心,眼神里满是轻视:“哼,装神弄鬼。
”他不再理会龙问心,对瑞喜娇说:“太子妃请上轿吧,末将这就护送您前往东宫。
”瑞喜娇点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门外的喜轿。
瑞国公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依旧七上八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寄希望于萧厉了。
他看向龙问心,犹豫着说:“仙长……”龙问心淡淡道:“我会跟着去看看。等预言应验了,
再收取我的卦金不迟。”萧厉闻言,冷笑一声:“也好,就让你亲眼看看,
你的预言是多么可笑!”很快,送亲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八抬大轿装饰得极为华丽,
四周是清一色的皇家仪仗,萧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身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带着一队精锐的护卫,走在队伍最前面。龙问心不知何时也跟上了队伍,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衣,走在队伍的边缘,像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却又总能让人在不经意间注意到她。队伍缓缓穿过朱雀大街,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纷纷议论着这场门当户对的婚事,夸赞着瑞喜娇的福气。“快看,那就是瑞国公的千金,
要当太子妃了呢!”“真是好福气啊,将来就是皇后了!”“前面那个是不是镇国将军?
有他护送,肯定安全得很!”萧厉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顶喜轿,确保一切无恙。他对自己的护卫能力有绝对的自信,
这些护卫都是他亲手挑选训练的精兵,个个以一当十,更何况他还在暗处安排了不少人手,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龙问心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她的脚步很轻,
仿佛与周围的喧闹隔绝开来。她蒙着眼睛,却像能穿透人群的缝隙,
“看”到那些隐藏在笑脸下的暗流。街角卖花的老翁袖口沾着不该有的金粉,
那是东宫侍卫靴底特有的材质;酒楼上凭栏而望的书生,指节处有常年握刀的厚茧,
眼神却死死盯着喜轿的帘角;就连路边嬉闹的孩童,腰间都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青铜哨,
哨身刻着繁复的纹路——那是六十年前某个邪祟余孽的标记。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
那里藏着一片极薄的玉片,是十二碎片中最先寻回的“灵犀之触”,
能让她感知到万物的气息。此刻,玉片正微微发烫,传递着一股阴冷的恶意,像毒蛇的信子,
在队伍四周游弋。萧厉显然没察觉到这些。他勒住马缰,回头扫了眼喜轿,见轿帘纹丝不动,
便又松了缰绳。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银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引得路边几个小娘子红了脸,偷偷往他怀里塞帕子。他爽朗地笑着收下,
随手递给身后的亲兵,眼底满是少年得志的意气。“将军,前面就是琉璃桥了,
过了桥再走半里地,就是东宫正门。”亲兵低声提醒。萧厉“嗯”了一声,正想催马前行,
却见龙问心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空。她的白发被风掀起,像一面褪色的旗帜,
蒙眼的黑布边缘银线闪烁,竟与天上掠过的一只乌鸦翅膀上的光斑重合。“怎么不走了?
”萧厉皱眉,语气带着不耐烦。龙问心没理他,只是对着空气轻声道:“庚子年,庚辰月,
丙午日,午时三刻。煞气冲顶,朱雀泣血,此路……不该走。”她的声音不高,
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周围的喧闹骤然停了一瞬。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知这盲女在说什么,
只觉得那句“朱雀泣血”听得人心里发毛。瑞喜娇在轿里听见了,
气得狠狠捶了下轿壁:“萧将军!你听听她还在胡说八道!快把她赶走!
”萧厉本就觉得龙问心碍事,此刻被瑞喜娇一催,顿时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龙问心面前,
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你这妖女,再敢妖言惑众,休怪我不客气!
”他的手刚要碰到龙问心,却被一股更冷的气息逼退。龙问心袖口的玉片突然迸发微光,
萧厉只觉指尖像触到了烧红的烙铁,猛地缩回手,低头一看,指腹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痕。
“你!”萧厉又惊又怒,他这身功夫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寻常刀剑都伤不了他,
竟被这盲女无形的气劲伤了?“我只是提醒你,”龙问心的声音依旧平静,
“暗处有十七处杀机,三处藏在仪仗里,两处混在百姓中,剩下的……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