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窗外的爬山虎像是疯了一样,墨绿色的藤蔓足有大腿粗细,死死勒进了防盗窗的铁栏杆里,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客厅里的电视正播放着官方最新的通告,
那是一行鲜红加粗的滚动字幕:“血脉纯度决定觉醒概率,
凡人与觉醒者之间存在生殖隔离……”我端着只有几粒米的清粥,缩在餐桌最不起眼的角落。
饭桌中央,摆着一大盘变异野猪肉,那肉色泽猩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膻味,
但在如今这个物资匮乏的世道,这是千金难求的补品。“妈!这肉太柴了,塞牙!
”弟弟林小宝把咬了一半的肉块狠狠摔在桌上,油脂溅到了我的手背上,滚烫,但我不敢擦。
他今年十八岁,被父母养得肥头大耳,此刻正因为迟迟没有觉醒异能而暴躁如雷。
母亲刘翠兰连忙捡起那块肉,心疼地吹了吹,又重新夹回弟弟碗里,
语气谄媚得像个太监:“小宝乖,这可是那一斤就要三万块的异兽肉,吃了能提纯血脉的。
你再忍忍,妈听说隔壁老王家的儿子,就是吃了这个,昨天觉醒了土系异能,
现在都被特招进区政府了!”听到“觉醒”两个字,父亲林建国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在弟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阴恻恻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儿,更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口,或者某种……备用零件。
我胃里一阵抽搐,本能地想把身子缩得更小。这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自从官方公布了“血脉置换理论”——即直系亲属间换血可能激活隐性基因后,
父母看我的眼神就变了。“那医生联系好了吗?”林建国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老痰。母亲手里的筷子一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压低了声音:“联系好了,说是今晚就能带器械过来。不过人家说了,
全血置换……供体可能会死。”“死”字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握着碗的手指瞬间失去了血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我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林建国冷哼一声,夹起一块肥肉塞进嘴里,
用力咀嚼着,那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死就死了。要是能换小宝一个前程,
她这条贱命也算值了。”2晚饭后,我试图把房门反锁。
但那扇脆弱的复合木门在林建国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他最近虽然没有完全觉醒,
但力气大得惊人,这显然是觉醒的前兆——力量系强化。“砰!”门板被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划破了我的脸颊。我惊恐地后退,直到背脊紧紧贴上冰冷的墙壁。“爸,
妈……你们想干什么?换血是犯法的,那是杀人啊!”我颤抖着声音,
试图唤醒他们哪怕一丝的人性。林建国一步步逼近,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压下来的肉山。
他伸出一只手,那手掌比常人宽大了一圈,上面青筋暴起,如同盘踞的蚯蚓。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剧痛让我不得不仰起头,直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杀人?
”林建国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一股难闻的烟草臭味,
“老子生你养你二十年,供你吃供你喝,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你弟弟是天才,
算命的说了,他是有大造化的命格!就差那么一点点血脉纯度!”“你是姐姐,把血给弟弟,
那是天经地义!”“我不……我不!”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命挣扎,
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但这反而激怒了他。林建国反手一巴掌抽在我的脸上。
“啪!”这一巴掌带着变异后的怪力。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
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衣柜上。耳朵里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世界开始旋转,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还没等我爬起来,母亲刘翠兰已经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尼龙绳冲了进来。
她动作麻利地将我的手脚捆住,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招娣啊,你别怪妈。
你反正也就是个凡人,以后在这个世道也是当炮灰,不如成全了你弟弟。
”我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行。从二楼拖到一楼,再被扔进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哐当”一声,铁门重重关上。随着门锁转动的声音,最后一丝光亮被彻底隔绝。黑暗中,
我蜷缩在发霉的旧床垫上,只能听到自己急促而破碎的呼吸声,
以及门外弟弟兴奋的询问声:“爸,换了血我是不是就能进龙组了?是不是就能杀人了?
”3午夜十二点。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刺眼的白炽灯亮起,晃得我睁不开眼。
适应光线后,我看到了三个魔鬼,以及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
那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令人胆寒的输血管、导流泵,
还有几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这根本不是正规医生,这是黑市上专门做非法器官买卖的屠夫。
“这就是供体?”医生冷漠地瞥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就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瘦了点,
不过血管挺细,希望能撑完全程。”“一定要撑住啊!”母亲急切地凑上来,
“至少要把血换完!”我被粗暴地抬上了一张临时拼凑的手术台。
那是父亲以前用来杀鸡宰鸭的木案板,上面甚至还能闻到陈年的血腥味。
四肢被皮带死死扣住,勒进了肉里。弟弟林小宝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包薯片,
一边嚼得咔嚓作响,一边满眼放光地盯着医生的动作。“快点啊,我等不及了。”他催促道,
眼神里没有哪怕一秒钟落在我的脸上。在这个家里,我活了二十年,
竟然比不上他指尖的一根薯片重要。医生拿起一根粗大的针头,甚至没有消毒,
直接在我的手臂上拍打了几下,寻找静脉。冰冷的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刻,我没有叫。
心已经死了,身体的痛又算得了什么?“麻醉剂要加钱。”医生回头看了林建国一眼。
林建国皱了皱眉,厌恶地看了我一眼:“给她打什么麻醉?浪费钱!直接抽!
要是乱动就打晕!”医生耸了耸肩,放下麻醉针,直接将那根连接着透明软管的粗针头,
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大动脉。“啊——!”即便有了心理准备,
那种血管被异物强行入侵的剧痛,还是让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涌出,流向旁边的一台离心机,经过简单的过滤后,
另一端正插在弟弟的手臂上。看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流逝,注入那个白眼狼的体内,
我眼角的泪水终于干涸。如果有来世……不,如果我能活下来。我要让这满屋子的禽兽,
把吃进去的每一滴血,都千倍百倍地吐出来。4随着血液的大量流失,
寒冷开始侵蚀我的全身。指尖先是麻木,然后是失去知觉。视野开始出现大块大块的黑斑,
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流速太快了,供体心率在下降!
”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再抽下去会出人命的。”“别停!”这是父亲的声音,
咆哮如雷,“小宝的脸还没红润起来!继续抽!抽干为止!”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坠入了深海。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心脏深处,
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强烈的悸动。咚!那不是心跳,那是某种枷锁崩断的声音。
一股从未有过的金色暖流,从即将干涸的骨髓深处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那些萎缩的血管。
警报!警报!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正在强制激活“神明禁区”序列。
那个清脆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得如同在脑海中炸裂惊雷。基因锁已解除。
分析完毕:宿主血液成分并非“凡人血”,经检测为“万能抗体·神之血”。
警告:血液离体,压制解除。受体林小宝体内病毒正在失去抗体压制,
即将发生不可逆畸变。我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眼前的一幕变得极其诡异——那些原本流向弟弟的血液,在透明管子里并不是鲜红色,
而是泛着淡淡的金光。而随着这些金色的血液离我而去,
原本被我的血液一直“镇压”在弟弟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我看见,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林小宝,突然停止了咀嚼薯片。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眼球猛地向外凸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疯狂游走。这不是觉醒。
这是……丧尸化。父母却还在狂喜。“看!小宝有反应了!这是要觉醒了!
”母亲激动得手舞足蹈。只有我,躺在冰冷的木板上,看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灯泡,
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至极的微笑。你们想要的“成龙”,马上就要来了。
5在那根该死的粗大针头终于被拔出体外时,我感觉灵魂都被抽空了一半。伤口没有按压,
父亲只是随手贴了一块胶布,动作粗鲁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报废的家具。“行了,滚一边去,
别挡着光。”他像是扔垃圾一样,抓着我的衣领,把我拖下了手术台,
随手丢在布满灰尘和霉菌的墙角。我浑身瘫软,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
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如海啸般袭来。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哪怕地下室闷热潮湿,
我却像赤身裸体躺在冰窖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胃里一阵阵干呕,
却因为两天没吃饭,只能呕出一些酸苦的黄水。没人看我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未来的神明”身上。林小宝躺在那张沾满我鲜血的案板上,
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热……好热啊妈……”他翻滚着,扯开了领口。
只见他原本白白胖胖的皮肤下,那些青色的血管此刻竟高高暴起,迅速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
那些紫色纹路如同活物,像是一群在他皮肉下疯狂游走的蜈蚣,蜿蜒扭曲,
甚至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发出细微的“波波”声。“有反应了!建国,
你看!有反应了!”母亲刘翠兰激动得浑身发抖,她根本不在意儿子痛苦的呻吟,
反而死死盯着那些可怖的纹路,浑浊的眼里迸射出一种近乎疯魔的狂喜。
“这颜色……紫色的!是不是雷系?我听人说雷系觉醒的时候就是紫光!
”父亲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在那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好!好啊!我就知道我儿子是天生的种!雷系好,雷系攻击力最强,以后进了异管局,
那就是人上人!”他兴奋地趴在床边,也不管林小宝满头的冷汗,大声喊道:“儿子,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气在乱窜?那是丹田气!你要引导它!
”我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视线模糊,但我看得真切。那根本不是什么灵气。
随着“凡人血”的剥离,原本被我血液压制的病毒正在全面接管那具躯体。
林小宝的瞳孔正在放大,眼白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血丝,
那是毛细血管承受不住高压而爆裂的前兆。他在变异。在朝着深渊坠落。6“啊——!
”林小宝突然发出一声嘶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声音不像人类,
更像是某种野兽被困在笼子里的咆哮,带着金属摩擦的粗粝感。
他似乎无法控制体内暴涨的力量,胡乱挥舞着手臂,一拳砸向了旁边的承重墙。“轰!
”一声闷响。那面贴着旧报纸的水泥墙,竟然被他这一拳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凹坑,
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迷了众人的眼。空气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父母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神力!这是神力啊!”父亲激动得差点跪下,他冲过去捧着林小宝那只还在流血的手,
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宝。“看见没?一拳把墙都打穿了!这就是觉醒者!这就是超人!
”母亲更是手忙脚乱地从围裙兜里掏出那个碎屏的智能手机,
手指哆哆嗦嗦地拨通了大姨的视频电话。“喂?大姐啊!哎哟你还没睡呢?
我跟你说个天大的喜事!”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狭窄的地下室里,
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炫耀。“我家小宝觉醒了!对!刚才一拳把墙都打塌了!哎呀,
什么假不假的,我们就在旁边看着呢!以后啊,我们家就是觉醒者家庭了,
你家那个做生意的女婿,以后见了我家小宝,那得低着头走!”我也看着林小宝的手。
但我看到的不是力量,是腐烂。他刚才砸墙的那只手,指骨其实已经断了,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更恐怖的是,输液管拔掉后的针孔位置,并没有结痂。
一股黑色的、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液体,正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下。那液体滴在地上,
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缕带着腥臭味的白烟。
一直站在旁边收拾器械的黑市医生,动作突然僵住了。他是常年游走在灰暗地带的人,
见过太多的血腥和变异,鼻尖那股突然浓烈起来的尸臭味让他瞬间警觉。他猛地抬头,
盯着林小宝脖子上那根开始发黑跳动的动脉,瞳孔骤缩。
“这不对劲……”医生低声喃喃了一句,连那几把昂贵的手术刀都顾不上了,
提起箱子转身就往铁门方向冲,“这单生意我不做了,钱我不要了!”“哎?
张医生你跑什么?还没给小宝检查身体呢!”父亲不满地回头。
就在医生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只发紫的大手,
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速度和角度,从后面死死扼住了他的后颈。
“肉……”林小宝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被宠坏的巨婴的声音,
而像是两个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好香的……肉……”7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固体。
我努力把身体往阴影的最深处缩,心脏狂跳,那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林小宝的身躯开始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不规则膨胀。“咔嚓、咔嚓。”那是骨骼生长的声音,
清脆得令人牙酸。他的脊椎骨刺破了后背的皮肤,
像是一排锋利的骨刺倒竖起来;原本肥硕的肚子更是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没有流出肠子,
而是涌动着一团团黑色的肉芽。“呃……呃!放手!”黑市医生被单手提在半空,
双腿疯狂乱蹬。他试图去掰林小宝的手指,但那根手指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的利爪,
深深陷入了他的皮肉里。医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荷荷”的求救声,
眼球因为缺氧而暴突。“小宝?你在干什么?那是医生叔叔啊!
”母亲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挂断了电话,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炫耀笑容,
急匆匆地凑过去想要拉架。“快松手,你这孩子,觉醒了也不能乱打人啊,
打坏了要赔钱的……”“肉!!”已经变成怪物的林小宝猛地转头。那张脸上,
五官已经移位。原本的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两排参差不齐、还在滴着黑色粘液的尖牙。
他根本没有认出这是他的母亲。在他眼里,面前的一切活物,都只是蛋白质。“啪!
”怪物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就像是在拍打一只恼人的苍蝇。但这随手一击,
裹挟着D级污染源的恐怖怪力。母亲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对面的墙上,然后滑落下来。“噗——”母亲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了一块。肋骨断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她痛苦地在地上抽搐,眼神涣散,
似乎直到这一刻大脑都没能处理过来:为什么她最疼爱的宝贝儿子,会给她这致命的一击。
“啊啊啊啊!”就在这时,黑市医生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惨叫。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林小宝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双手抓住医生的肩膀,像撕开一只烧鸡一样,
猛地向两边一扯。漫天的血雨,混合着温热的内脏碎块,劈头盖脸地淋了下来。
父亲林建国站在血泊中,脸上沾着医生的碎肉,整个人彻底吓傻了,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8怪物的进食是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打断的。
“呜——呜——呜——!”那种只有在战时状态才会拉响的防空警报声,
突兀地穿透了地下室的厚墙,震得人心头发颤。紧接着是重型车辆急刹车的声音,
整栋老旧的居民楼似乎都在颤抖。“这里是国家特别行动组!里面的人听着!
监测到高能反应!”“立刻停止一切活动!双手抱头!否则格杀勿论!
”扩音器的声音如同雷霆,伴随着急促而沉重的战术靴脚步声。“轰!
”那扇坚固的地下室铁门,连同门框一起,被定向爆破直接炸飞。硝烟弥漫中,
十几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穿透烟尘,密密麻麻地锁定在正在啃食尸体的怪物身上。
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鱼贯而入,黑色的作战服,防毒面具,
还有手中那泛着幽蓝光芒的特制枪械,瞬间将狭窄的地下室填满。
那个领头的队长看了一眼手中的能量探测仪,数值红得发黑,刺耳的蜂鸣声连成一线。
“目标确认!D级堕落者!污染指数爆表!”队长举起右手,声音冷冽如冰:“全员戒备!
这是一级感染源!那是……丧尸化变异!”“别开枪!别开枪啊!
”父亲林建国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怪物身前,张开双臂挡住了枪口。
他浑身是血,脸上挂着鼻涕和眼泪,那是极度恐惧下的崩溃,却也是扭曲父爱下的疯狂。
“误会!长官,这是误会啊!”林建国指着身后那个还在流着口水、满嘴碎肉的怪物,
嘶哑地哭喊着:“这是我儿子!他才十八岁!他刚刚觉醒!他不是怪物!这就是觉醒啊!
你们别搞错了!这是国家未来的栋梁啊!”“栋梁?”队长冷笑一声,枪口没有丝毫晃动。
“让开!如果不让开,按照《战时特别法》,阻碍清除污染源者,同罪论处!
”我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荒诞的闹剧。这就是我的父母。
哪怕儿子已经变成了吃人的恶鬼,哪怕地上还躺着被撕碎的尸体,
他们依然在做着“望子成龙”的春秋大梦。而我,体内的金色血液正在沸腾。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重塑我破碎的身体。戏看够了。该我登场了。9“哒哒哒——!
”枪声在狭窄封闭的地下室里炸响,声音大得像是有人拿着铁锤直接敲击我的耳膜。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血腥气和霉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特勤队员手里的不是烧火棍,那是为了应对灵气复苏特制的9mm穿甲弹。
我想象中林小宝被打成筛子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那些带着幽蓝光泽的弹头,
在击中林小宝那肿胀变形的身体时,竟然像是打进了一团高密度的沥青里。“噗、噗、噗。
”子弹陷进了他那层紫黑色的皮肤,除了溅起几朵黑色的粘液花,根本无法穿透肌肉层。
反而,疼痛激怒了他。“吼——!”林小宝那双已经完全变成纯黑色的眼睛里,
只有最原始的暴虐。他无视了那些打在身上的子弹,猛地向前一扑。
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我不让!这是我儿子!谁敢动他我就跟谁拼命!
”父亲林建国还像个傻子一样张开双臂挡在前面,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扭曲成一团,
唾沫星子乱飞。他以为自己在演什么感天动地的父爱大戏。
直到林小宝那只变成了触手状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刺向了他的面门。在怪物眼里,没有父亲,
只有挡路的肉块。“嗤——”那是一声利刃划破布帛的轻响。林建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眼睁睁看着那根滴着黑色毒液的骨刺,停在了距离他眼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不是林小宝停手了。是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白色光幕,
突兀地横亘在了两者之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地下室里的每个人都愣住了。
那种白光,不是灯光,更不像是火焰。它带着一种极致的“洁净”感,
就像是手术室里的无影灯,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令人心悸的肃杀。
我缓缓从阴暗的角落里站了起来。身体那种濒死的虚弱感已经消失无顿时,取而代之的,
是血管里奔涌咆哮的金色洪流。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针孔。那里早已愈合,
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洁如玉,甚至隐隐透着流光。“谁……是谁?
”特勤队长震惊地环顾四周,手里的能量探测仪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屏幕上的数值直接跳成了乱码。我迈过地上黑市医生那一滩烂泥一样的尸体,赤着脚,
一步步走到聚光灯下。每走一步,脚下的血污就自动向两边退散,
仿佛连尘埃都不敢沾染我的身体。我抬起手,指尖隔空点在那道光幕上。
林小宝那根足以刺穿钢板的触手,在触碰到光幕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烫的铁水。
“滋滋滋——”触手疯狂冒出黑烟,林小宝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原本不可一世的怪物,此刻正瑟缩在墙角,
用一种恐惧到了极点的眼神看着我。那是低等生物对神明的本能臣服。我转过头,
目光扫过早已瘫软在地的父母。林建国裤裆湿透,刘翠兰捂着塌陷的胸口,
两人脸上那种混合着震惊、不解和恐惧的表情,真是一幅绝世的名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刚才还要抽干我血的人,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感情:“刚才你们说,
谁是没用的废物?”10“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刘翠兰趴在地上,
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她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鬼魂。在她那狭隘的世界观里,
我是那个连喝汤都不配吃肉的赔钱货,是给弟弟铺路的耗材。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我没有理会她的呓语。掌心微微一握。
那道光幕瞬间变形,化作无数条白色的光带,像是拥有生命的灵蛇,
朝着缩在角落里的林小宝缠绕而去。“啊!烫!好烫!姐!救我!我是小宝啊!
”林小宝身上的黑色粘液在光带的束缚下剧烈沸腾,大块大块的腐肉剥落。
剧痛让他短暂地恢复了一丝神智,开始哭嚎求饶。但他喊出的每一个字,
都像是破风箱拉扯出来的噪音。我眼神没动。光带收紧。并没有把他绞碎,
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光茧,将那坨还在蠕动的肉山死死封印在其中。
黑色的雾气在光茧内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泄露分毫。这一手“净化封印”,
让在场所有特勤队员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能量指数……SSS级?不,
这是……无法测定?”那个特勤队长猛地摘下了防毒面具,
露出一张布满冷汗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看了一眼那个连核辐射都未必能彻底杀死的D级污染源,
此刻却像是个标本一样被我随手拿捏。再看向我时,他眼中的警惕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近乎朝圣般的敬畏。“啪!”队长双脚并拢,
那是军靴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他在满地血污中挺直了腰杆,对着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个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甚至因为太过用力,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国家异象管理局,
第三特别行动队队长,赵刚,见过冕下!”他的声音洪亮,在地下室里回荡。
“冕下”这两个字一出,其余的队员也像是触电一般,齐刷刷地收枪、立正、敬礼。
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队长要用这个只存在于传说档案里的尊称,
但那股压倒性的生命层级威压,让他们本能地低下了头。“冕下?什么冕下?
”林建国终于回过神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那一脸的褶子里还藏着刚才的惊恐,
但更多的是一种突然冒出来的贪婪。他听不懂那些术语,但他看得懂那个军礼。
连这种拿着高科技武器的长官都要给我敬礼?那我岂不是……“闺女啊!我就知道你有出息!
”林建国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他也不管自己手上还沾着黑市医生的血,
也不管刚才还要杀我,腆着脸就往我这边凑。“长官!这是我女儿!亲生的!我是她爸!
那是她亲弟弟!都是一家人,都是误会……”“闭嘴。”赵队长猛地转身,
手里的枪托毫不客气地砸在了林建国的肩膀上。“无关人员退后!再敢靠近冕下一步,
当场击毙!”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脑门上,林建国那刚刚升腾起来的富贵梦,
瞬间被冰冷的金属触感给怼了回去。他张着嘴,看着我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眼神呆滞,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11十分钟后。我走出了那个像坟墓一样的地下室。
外面的夜风很凉,但我感觉不到冷。体内流淌的金色血液就像是一个永动机,
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热量。小区楼下已经被彻底封锁了。红蓝交替的警灯把夜空染得光怪陆离,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拉起了三道警戒线。周围邻居们都探头探脑地在远处观望,窃窃私语。
一辆黑色的加长防弹车停在单元门口,车门打开,里面是真皮座椅和恒温空调。
一名军官恭敬地递上来一条柔软的羊毛毯子,披在我的肩上,
又递给我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可可。那种温暖的触感,和我刚才躺的冰冷案板,
简直是两个世界。身后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那是特勤队员们抬着那个巨大的光茧出来了。
紧接着,是被两名士兵架出来的林建国和刘翠兰。他们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浑身是血,
刘翠兰因为断了肋骨,每走一步都在呻吟。看到我正准备上那辆明显是大人物才能坐的车,
林建国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士兵的搀扶。“闺女!招娣!
等等爸妈啊!”他一边喊一边往这边冲,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这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你看你现在出息了,得带上爸妈啊!你妈受伤了,得去大医院治啊!
”刘翠兰也哭喊着:“招娣,我是你妈啊,我十月怀胎生你不容易啊,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他们想冲过警戒线,想爬上这辆象征着权力和安全的车。在这个秩序崩坏的世道,
他们敏锐地嗅到了我身上那“特权”的味道。只要扒上我,哪怕我是神,他们也是神的爹妈。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手里捧着那杯热可可,袅袅升起的白雾模糊了我的面容。
我看着他们被士兵死死拦在警戒线外,像两条丧家之犬。“长官。”我侧过头,
对着身边的赵队长轻轻开口。“冕下请吩咐。”赵队长立刻躬身。“这两个人,我不认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另外,
地下室里有一具尸体,是他们非法雇佣黑医进行违禁手术导致的。我建议,依法严办。
”林建国和刘翠兰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那种表情很精彩,从充满希望到极度愕然,
再到绝望。“你……你说什么?我是你爸!是你亲爸啊!你这个白眼狼!你个没良心的畜生!
”林建国开始破口大骂,甚至想冲上来打我。“退后!无关人员退后!”士兵们不再客气,
手中的防暴盾牌重重地撞击过去,将两人撞翻在地。车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面那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和哭嚎声。我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手里捧着那杯甜得发腻的热可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无关人员。从今以后,
这就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关系。12车辆并没有开往我想象中的医院,
而是驶入了一座位于深山地下的军事基地。经过层层安检,视网膜扫描,
我被带进了一间充满了科幻感的白色实验室。这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精密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冕下,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前。屏幕上,
是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显微图。那不是什么灵气粒子,
而是一个个长着倒刺、正在疯狂分裂的紫色病毒体。“所谓的‘灵气复苏’,
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老教授的声音沉重而疲惫。“三个月前,
一颗陨石坠落太平洋,带来了这种外星噬脊病毒。它能极大地刺激生物细胞活性,
让人产生‘变强’的错觉。所谓的觉醒者,其实就是无症状感染者。
他们的基因链正在被病毒改写,迟早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变成外面那种只会吃肉的怪物。
”我看着屏幕,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全世界都在狂欢的进化盛宴,原来是一场慢性自杀。
“但是,您不一样。”老教授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神炽热得像是要把我融化。
他调出了另一张图。那是我的血液样本。在那金色的血液海洋里,
无数凶残的紫色病毒一旦靠近,就会瞬间被分解、净化,连渣都不剩。
“我们检测了全球七十亿人的样本,只有您……只有您的基因里,
存在着完美的‘神性抗体’。”老教授激动地指着我的血液分析图。“您的血,不是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