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悦和沈墨的婚礼在市郊的私人庄园举行,场面奢华却不失格调。
花艺设计师从荷兰空运了三万枝香槟玫瑰,将整个庄园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
李悦身着由意大利名师手工缝制的婚纱,沈墨则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衬得他越发挺拔威严。仪式上,当沈墨为李悦戴上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时,
台下宾客纷纷赞叹这对新人的登对——一个是李氏集团的千金,
刚从剑桥留学归来;一个是政坛新星,三十出头已是发改委重点项目办主任。
无论从家世、学历还是相貌,两人都堪称天作之合。然而,只有当事人知道,
这场婚姻更像是两个家族的利益结合,而非纯粹的爱情结晶。婚礼结束后,
两人搬进了李家赠送的市中心顶层公寓。三百平米的空间装修得现代而冷峻,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室内却寂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结婚三个月,
沈墨在家过夜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总是在加班,开会,出差,
留下李悦一个人在这空旷的豪宅中。李悦不是没有尝试过去发改委找他,
但每次都被秘书礼貌地挡在门外:“沈主任正在开会,夫人请回。”这天晚上十一点,
李悦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红酒已经见底。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着沈墨发来的短信:“今晚有紧急会议,不回去了。”李悦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最终苦笑一声,将酒杯放下。她知道,当初结婚时父亲说的那句“沈墨前途无量,
能帮我们打通不少关系”并非虚言。只是她曾天真地以为,除了利益,
他们之间至少还有在剑桥那段偶遇的美好回忆。两年前,
李悦在剑桥三一学院的图书馆里赶论文,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一个亚洲男人的西装上。
那个男人正是沈墨,当时他作为中国政府代表团成员,在剑桥参加一个高级别交流项目。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帮她收拾残局,还请她去附近的咖啡馆喝了杯咖啡。
李悦记得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沈墨谈论起中国经济转型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分别时,
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但回国后,沈墨从未主动联系过她。直到一次慈善晚宴上,
两人再次相遇,李悦的父亲主动上前与沈墨寒暄,两家的联系才正式开始。手机突然震动,
打断了李悦的回忆。是闺蜜林薇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茶,老地方,必须来!有事问你。
”李悦回复了一个“好”字,起身走向卧室。经过书房时,
她瞥见沈墨书桌上整齐摆放的文件和那枚她送的定制钢笔。她忽然想起结婚那天,
沈墨在誓词中说:“我会尽我所能,让我们的婚姻成为彼此最好的归宿。
”当时她感动得几乎落泪,现在想来,那句“尽我所能”真是意味深长。第二天下午,
李悦准时出现在市中心的高端会所。林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见到她就招手。“怎么了?
这么急找我。”李悦坐下,点了杯伯爵茶。林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
你家沈主任最近在查的那个新能源项目,牵扯到不少大人物。
”李悦皱了皱眉:“他的工作我从不干涉。”“我不是让你干涉。”林薇往前凑了凑,
“我是提醒你,这个项目可能涉及到你们李氏集团。我男朋友在审计局,他偷偷告诉我,
沈墨最近调取了好几家新能源公司的资料,其中就有你们李家的子公司。”李悦心头一紧,
面上却保持着平静:“那又怎样?他公事公办,我们李家身正不怕影子斜。”话虽如此,
当晚沈墨难得回家吃饭时,李悦还是试探性地提起了这个话题。餐桌上,
沈墨正专注地切着牛排,动作优雅而精准。李悦状似随意地问:“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听说你在负责一个重要的新能源项目。”沈墨手中的刀叉顿了顿,
抬眼看向她:“你听谁说的?”“林薇偶然提起的。”李悦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
“她说这个项目很受关注。”沈墨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悦悦,
我的工作有保密要求,不太方便细说。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
我不会让任何私人关系影响判断。”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疏离得让李悦心寒。
她勉强笑了笑:“当然,我明白。”沈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沉默片刻后,
语气缓和了一些:“下周末有个慈善拍卖会,主办方邀请我们出席。你有空吗?
”李悦惊讶地抬起头。结婚以来,这是沈墨第一次主动邀请她参加公开活动。“有空。
”她听见自己回答。拍卖会当晚,李悦精心挑选了一条宝蓝色长裙,衬得她肤白如雪。
沈墨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活动在市艺术中心举行,
到场的大多是政商名流。李悦挽着沈墨的手臂,微笑着与各路人马寒暄。她能感觉到,
许多人看她的目光中带着羡慕——羡慕她嫁给了前途无量的沈墨,
羡慕李氏集团有了这样一位女婿。“沈主任,李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啊!
”一位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迎上来,李悦认出这是某地产大亨王总。
沈墨礼貌性地点头:“王总过奖了。”寒暄间,
王总似有意似无意地提起:“听说沈主任最近在调研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
我们公司正好有个相关项目,不知能否请沈主任指导指导?
”沈墨神色不变:“政策研究是公开透明的,王总可以去发改委网站查询相关信息。
如有具体项目,可以按程序申报。”王总碰了个软钉子,讪笑着转移了话题。
李悦在一旁默默观察,突然意识到,沈墨在这个圈子中行走,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一件清代青花瓷瓶引起了激烈竞拍。李悦注意到沈墨多看了几眼,
便轻声问:“你喜欢这个?”沈墨微微摇头:“只是想起我爷爷曾经也有一个类似的,
后来在动荡年代被打碎了。”这是沈墨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家人。李悦知道沈墨出身普通,
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与她的家庭背景有天壤之别。“最后一件拍品,
”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由李氏集团捐赠的,明代画家文徵明的山水画真迹!
”李悦惊讶地看向沈墨,他面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情。这幅画是父亲的心爱之物,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竞拍开始,价格迅速攀升。当叫价超过五百万时,只剩下两位竞拍者。
一位是刚才的王总,另一位则是李悦不认识的银发老者。“八百万!”王总高声喊道。
老者微笑着举牌:“一千万。”场内一片哗然。王总脸色变了变,最终没有再加价。
拍卖结束后,李悦忍不住问沈墨:“那幅画是怎么回事?爸爸怎么会舍得捐出来?
”沈墨侧头看她:“是我建议的。这幅画来历清楚,捐赠记录透明,既能做慈善,
又能表明李家支持文化事业的立场。”李悦突然明白了什么:“因为那个新能源项目?
有人在对李家施压?”沈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有我在。
”这句简单的话,竟让李悦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结婚以来,沈墨第一次表现出保护的姿态。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一场风波悄然而至。周一早上,李悦还没起床,
手机就响个不停。接起电话,是父亲焦急的声音:“悦悦,你看今天的财经新闻了吗?
我们集团的股票开盘大跌!”李悦立刻打开新闻APP,
头条标题赫然写着:“李氏集团涉嫌骗取新能源汽车补贴,有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她匆匆浏览文章,内容指出李氏集团旗下子公司通过虚假销售数据,
骗取国家新能源汽车推广补贴,金额可能高达数亿元。报道虽然没有点名,
但暗示有政府官员可能牵涉其中。李悦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沈墨,
但对方一直处于忙音状态。她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却在家门口被两名记者堵住。“李小姐,
请问您对李氏集团涉嫌骗补一事有何回应?”“沈主任是否提前知晓此事?他是否参与其中?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李悦脸色苍白,好在保安及时赶到,将她护送回公寓。整整一天,
沈墨音讯全无。李悦打了几十个电话,发了几十条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父亲那边也是焦头烂额,集团已经成立危机处理小组,但舆论仍在持续发酵。傍晚时分,
门铃响起。李悦透过猫眼看去,是沈墨的秘书小陈。“夫人,沈主任让我来接您。
”小陈神色严肃,“请带上一些必需品,我们可能需要离开几天。”“沈墨呢?他在哪?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悦连珠炮般问道。小陈压低声音:“沈主任现在很安全,
但他不方便直接联系您。具体情况车上再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楼下可能还有记者。
”李悦匆匆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跟着小陈从地下车库离开。车子在市区绕了几圈,
最终驶入一个安保严密的高档小区。小陈带她来到一栋别墅前,输入密码开了门。
“沈主任在里面等您。”小陈说完便离开了。李悦推门进去,
看见沈墨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他转过身,神色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你没事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沈墨挂断电话,走到李悦面前,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事情比较复杂,我长话短说。
”他拉着李悦在沙发上坐下:“李氏集团确实存在问题,但不是报道中说的那样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