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户外主播,今年春节,我决定直播回我阔别二十年的老家过年。刚进村口,
热情的乡亲就把我围住,镜头前,他们笑得淳朴又真挚。
弹幕都在刷“这村子民风好淳朴啊”。可我却闻到,他们每个人身上,
都有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年夜饭上,村长给我戴上大红花,说我是村里的骄傲。下一秒,
他却对着镜头外的方向说:“吉时已到,把祭品抬上来!”直播画面里,
几个壮汉抬着一口空棺材走来,而我的视角里,他们正狞笑着朝我走来。
我的直播间突然黑屏,再亮起时,我妈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她哭着对几百万观众说:“对不起大家,我女儿精神有问题,刚才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1 祠堂惊魂祭品是我手机被我妈一把夺走,狠狠摔在地上。“林晚!你闹够了没有!
”她双眼通红,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我爸站在她身后,一脸的痛心疾首。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对着几百万观众胡说八道,
你想毁了这个家吗?”周围的乡亲们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脸上的淳朴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的、不耐烦的表情。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更浓了。
像是从他们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我没有胡说!”我试图争辩,声音却在发抖。“那口棺材!
他们抬着棺材要干什么!”村长叹了口气,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爸的肩膀。“老林,
别怪孩子,常年在外压力大,脑子不清醒是有的。”他转向我,语气温和得令人发毛。
“晚晚啊,那是村里给王家新丧的老人准备的,你是不是看错了?
”“年夜饭吃一半就抬棺材?”我冷笑。“我们村的规矩,人死了,
就要在年夜饭前入土为安,好让他在下面也能过个团圆年。”村长说得滴水不漏。
弹幕里最后几条留言飞速划过。“主播是不是真有问题啊?”“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恐怖片。
”“散了散了,原来是精神病在发疯。”我妈拿起早就黑屏的手机,对着镜头,不,
对着那几百万已经开始退散的观众,再次深深鞠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大家,
我女儿给大家添麻烦了。”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她从小说话就颠三倒四的,
我们带她看过医生,医生说……”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我爸接上话头,声音沉痛。
“医生说她有幻想症,容易把现实和自己的想象混淆。”“我们这就带她回去休息,
不打扰大家过年了。”完美的双簧。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他们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我几乎都要信了。两个壮汉走上前来,
一左一右地架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像是铁钳。“爸!妈!你们要带我去哪!
”我拼命挣扎,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们不说话。我妈别过头,不看我。
我爸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我被他们拖拽着,穿过人群。
乡亲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他们的眼神,汇成一条冰冷的河。我闻着那股越来越浓的尸腐味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海。这个村子,根本就不正常。我被粗暴地推进一个地方。
“砰”的一声,沉重的木门在我身后关上。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咔哒。”我被锁住了。
这里很黑,只有一丝月光从高高的窗棂透进来。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香火混合的怪味。
我摸索着墙壁,想要找到开关。指尖却触碰到一片冰凉的、光滑的相框。我心里一沉,
借着微弱的月光,抬头看去。墙上,挂满了黑白遗照。一张,两张,密密麻麻,
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照片上的人都很年轻,有男有女,都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
在每张照片的下面,都贴着一张红纸,用毛笔写着他们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陈浩,生于1985年,卒于2010年。”陈浩,
村长口中十年前回乡创业、不幸遭遇车祸的“优秀青年”。我又看到了一个名字。“李燕,
生于1990年,卒于2015年。”李燕,我妈口中那个回村当老师,
结果失足落水的“可惜的好姑娘”。他们无一例外,死因都是“意外”。他们无一例外,
死亡日期都在春节前后。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离家多年后,
又被“亲情感召”回来的“骄傲”。我的血液,一瞬间冻结了。这哪里是什么祠堂。
这分明是一座坟墓的陈列室。而我,就是下一个要被挂上墙的展品。
2 替身真相直播自救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冷。门外,
传来我父母和村长的对话声。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死寂的祠堂里,却听得一清二楚。
“村长,她会不会闹?”是我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放心吧,
这祠堂的门是老榆木做的,墙是石头砌的,她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村长胸有成竹。
“就是直播这事……会不会有麻烦?”我爸还是不放心。“能有什么麻烦?
你老婆不是都说了吗?她精神有问题。”村长冷笑一声。“现在网上的人,忘性大得很,
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等过了子时,把她送上祭坛,咱们村又能安稳十年。”“到时候,
你们家莉莉在下面,也能过得舒坦些。”莉莉?我愣住了。那是我父母夭折的女儿,
我的“姐姐”。我从来没见过她,只在老照片里看过。在我出生前一年,
她就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死了。为了纪念她,父母甚至给我取名“林晚”,
意为“晚来的莉莉”。用我的“福气”换全村的“昌盛”?用我的命,
去换一个死人的“舒坦”?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原来,我在他们眼里,从来都不是女儿。
我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祭品。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我硬生生逼了回去。哭没有用。求饶更没有用。我必须自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检查身上的东西。手机被摔坏了,但我的外套还在。
作为一个专业的户外主播,我有一个习惯。为了防止在野外失联,我的冲锋衣内袋里,
永远缝着一个应急求生包。很小,很隐蔽。里面有备用电源、一卷高强度鱼线、一个打火机,
还有一个……针孔摄像头。这是我最后的希望。我小心翼翼地撕开内衬,
取出那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摄像头。又拿出备用电源。谢天谢地,为了这次长时间直播,
我准备的是最大容量的军用级电源。我将摄像头连接上电源,藏在胸前的大红花里。
那朵村长亲手给我戴上的“骄傲”之花,此刻成了我唯一的武器。
我没有再开启之前的直播账号。那已经被我妈“认证”为疯人呓语。我用备用手机卡,
注册了一个全新的、不起眼的账号。直播间的名字,我只打了两个字。“救命。”然后,
我将镜头对准了祠堂那扇紧闭的门。我不再说话。我只用镜头记录。我相信,
当巨大的反差呈现在观众眼前时,真相会比任何语言都有力。直播间里,
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人。“这是啥?行为艺术?”“主播人呢?怎么就一个门?
”“标题党吧,取关了。”观众来了又走。但我没有放弃。我调整着角度,
让镜头能拍到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遗照。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卧槽,
你们看墙上那些照片!”“这他妈是祠堂?怎么全是年轻人的黑白照?”“等一下,
那个叫陈浩的,我好像在五年前的新闻上看到过,说是回乡创业的典范!
”“新闻里说他是车祸死的,可这照片下面写的……卒于庚寅年腊月三十,子时。
”“庚寅年腊月三十,子时……那不就是十年前的除夕夜吗?”“还有那个李燕!
我也记得她!感动乡村女教师!说是失足落水!”“她的死亡时间……乙未年腊月三十,
子时!也是除夕夜!”直播间里的人数,开始缓慢地回升。越来越多的人,
发现了这个恐怖的规律。所有“意外”死亡的优秀青年,都死在了除夕夜的子时。
恐慌和猜测,像病毒一样在弹幕里蔓延。“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一个诅咒!
一个针对回乡青年的诅咒!”“主播在哪里?你是不是被困住了?”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我立刻屏住呼吸,将自己藏在黑暗的角落里。门锁转动,
祠堂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我妈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晚晚,吃饭了。”她把饭碗放在地上,
看都没看我一眼。“吃了饭,好上路。”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直播间的镜头,
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幕。一个母亲,给自己即将“上路”的女儿,送来了最后一顿饭。弹幕,
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死一般的寂静。3 热搜引爆子时索命我没有去碰那碗饭。
我只是蜷缩在角落里,透过针孔摄像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我妈放下饭碗就走了,
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晦气。祠堂的门再次被锁上。直播间里,死寂被打破,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那个女人是主播的妈妈?她说‘好上路’是什么意思?”“我听到了!我录屏了!
她说吃了饭好上路!”“这根本不是精神病!这是谋杀!蓄意谋杀!”“报警!快报警!
主播有危险!”弹幕疯了一样地刷着。越来越多的人涌进这个不起眼的直播间。人数从几百,
飙升到几千,几万。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门外,
我父母和村民的谈话声再次响起。这次,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我妈的“精彩表演”后,
他们大概以为,我已经彻底成了一个没人相信的疯子。“都准备好了吗?”是村长的声音。
“祭坛搭好了,猪牛羊三牲也都到位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回答。“就等子时一到,
把那丫头抬过去,取了她的心头血,咱们村的气运就能再续十年!”“可怜了老林家,
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次。”有人假惺惺地感叹。我爸冷哼一声。“有什么可怜的?
她又不是我亲生的。”“当年要不是莉莉死了,我们怕被人说闲话,
才从人贩子手里买了她回来堵嘴,谁会养这么个白眼狼?”“养了她二十年,
好吃好喝地供着,现在让她为村子做点贡献,也是她的福气!”我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尖锐而刻毒。“就是!一个买来的赔钱货,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这次回来,
不就是看我们老家要拆迁了,想回来分一杯羹吗?”“我呸!门都没有!她的命,
就是给我们莉莉陪葬的!”巨大的信息差,通过小小的针孔摄像头,
传递给了直播间里几十万的观众。一边,是慈爱的父母,哭诉女儿不孝,回家骗钱。另一边,
是恶毒的帮凶,亲口承认女儿是买来的,养大她就是为了当祭品。直播间彻底爆炸了。
愤怒的弹幕,几乎要将屏幕撑爆。“人贩子手里买来的?这是拐卖!”“取心头血续命?
这是封建糟粕!是邪教!”“太恶毒了!这一家子,这一整个村子,都是魔鬼!
”“#主播春节回村被献祭#”不知道是谁,创建了这个话题。短短几分钟内,
这个带着血腥味的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冲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第一。热度后面,
是一个鲜红的“爆”字。我的手机早就被摔坏了,我看不到外界的腥风血雨。我只知道,
我的机会来了。我拿出那卷高强度鱼线,一头绑在祠堂的房梁上,另一头,绑在门栓上。
这是一个简易的机关。只要外面的人一开门,门栓就会被拉起,门会自动打开。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制造混乱。然后,我坐回角落里,
继续用镜头记录。记录这对魔鬼父母的丑恶嘴脸。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
正在被全国人民“直播”。他们还在祠堂外,得意洋洋地商量着。“等拿到拆迁款,
我们就给莉莉修个最大的坟。”“再给她烧几个纸人下去伺候着。
”“至于这个丫头……就说她精神病发作,自己掉河里淹死了。”“反正她也没什么朋友,
不会有人追查的。”我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我妈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等她死了,我一定要把她的骨灰撒到粪坑里,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我静静地听着。
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硬。原来,恨可以到这种地步。原来,人心可以这么恶。
时钟的指针,一点一点,滑向午夜十二点。子时,快到了。4 绝地逃亡寿衣加身门外,
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吉时已到!”村长的声音,像一道催命符。“开门!把祭品抬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打火机。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
几个壮汉推开沉重的木门。就在他们踏进祠堂的一瞬间,我提前布置好的鱼线绷紧了。
门栓被猛地向上拉起。“砰!”祠堂的另一扇侧门,应声而开。那扇门通往祠堂的后院,
也是我唯一的生路。壮汉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固若金汤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