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气氛比那刚出土的咸菜还要尴尬。王公公手里那道圣旨都捏出汗了，
上面的墨迹差点晕开。他眼角疯狂抽搐，看着那口横在龙椅正下方的金丝楠木棺材，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只死苍蝇。陛下……这……王公公转头去看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主子。
那年轻的帝王此刻脸色发青，手指死死扣着纯金的龙头扶手，指节泛白，
要是那扶手是肉长的，估计早就粉碎性骨折了。底下跪着的大臣们头都不敢抬，
肩膀抖得像是在筛糠，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憋笑憋的。李大人，你来评评理。
帝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阴森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被点名的李大人两眼一翻，非常干脆利落地装晕了过去，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演技浮夸得令人发指。没人敢说话。因为那棺材盖子正被人从里面推开，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把没嗑完的瓜子。
1大周皇朝的葬礼规格，讲究一个排场唢呐吹得震天响，哭丧的宫女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纸钱漫天飞舞，活像是一场大型的白色污染现场。
我躺在这一片喧嚣的核心区域——一口据说是千年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里。不得不说，
这所谓的顶级豪宅体验感极差。背部接触面不仅没有符合人体工学的设计，
甚至还有个硬疙瘩硌着我的腰椎间盘。这就是他们对待前朝长公主
、现任皇帝的姑奶奶、大周吉祥物的态度？简直就是服务行业的耻辱。
我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调动了这具身体里沉睡的洪荒之力，
对着头顶那块沉重的木板就是一脚。砰！这一声巨响，在悲伤逆流成河的灵堂里，
显得格外的清脆悦耳。外面的哭声像是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空气突然安静，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我坐起来，推开棺材盖，
顺手把卡在腰下面的那个硬疙瘩摸了出来——是一块成色极差的玉佩。我呸。
连陪葬品都用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货色，赵狗这小子是不想混了。鬼……鬼啊！
不知道是哪个心理素质极差的小太监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整个灵堂炸了锅。
宫女们扔了手里的手绢，侍卫们拔出了刀又吓得掉在地上，
场面一度混乱得堪比超市打折促销抢鸡蛋的现场。我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从棺材里跨出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走巴黎时装周的台。鬼叫什么？我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本宫不过是下去视察了一圈工作，阎王爷说下面客满，没号了，
让我回来再排五十年。我随手抓起供桌上的一只烧鸡，撕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真香。
这就是活着的味道，这就碳水和油脂混合带来的快乐。
一个穿着大红袍子的老太监哆哆嗦嗦地凑过来，这人我认识，大内总管王福，
赵狗身边的头号狗腿子。长……长公主殿下……您……您这是……
王福那张老脸皱得像是一朵风干的菊花，看着我手里的鸡腿，
眼神里充满了对唯物主义世界观崩塌的恐惧。王公公，别来无恙啊。我一边嚼着鸡肉，
一边含糊不清地打招呼，顺便把油手在他的丝绸袍子上擦了擦。回去告诉赵狗……哦不，
告诉陛下。我露出了一个这辈子最灿烂、最和善、也最缺德的笑容。他姑奶奶我，
不仅没死，还准备给他送一份大礼。2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
不是因为勤奋，是因为穷。我的公主府早就被赵狗以危房改造的名义拆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漏风漏雨，住着还没有棺材舒服。既然活过来了，生活质量必须得提上去。
要想富，先修路？不，要想富，找政府。我指挥着几个还没吓跑的家丁，
把那口金丝楠木的大棺材抬了起来。殿下……这……这是要去哪儿啊？
家丁小李腿肚子都在转筋，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进宫。我整理了一下发型，往头上插了一根金步摇，那是昨天从棺材缝里抠出来的，
虽然有点氧化，但不影响它那种暴发户的气质。上朝。于是，大周建国三百年来，
最离谱的一幕发生了。金銮殿外，百官正在排队过安检。大家都在讨论国家大事，
比如哪里发大水了，哪里闹蝗灾了，或者是哪家的姨太太又跟人跑了。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划一的号子声打破了这种肃穆的政治氛围。一二三！起！一二三！落！
我坐在棺材板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烂芭蕉扇，
指挥着家丁们像是在搬家一样，一路横冲直撞。御林军都傻了。拦吧，我是长公主，
辈分比皇帝还大两轮，属于那种碰一下就要躺地上讹你八辈祖宗的存在。不拦吧，
这抬着棺材进金銮殿，这寓意也太特么升官发财了点。就在他们犹豫的这一瞬间，
我已经成功突破了防线，把棺材哐当一声，横在了龙椅正下方的C位。这位置选得好。
不仅挡住了皇帝下班的路，还挡住了大臣们跪拜的方向。长公主！你……你这是成何体统！
礼部尚书那个老古板跳了出来，胡子气得直翘，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我，
像是在指责一个随地大小便的流氓。我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而是抬头看向龙椅上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赵构。我的好侄孙，我的好仇人。
他那张本来还算英俊的脸，现在黑得跟锅底一样，眼神里要是能射出刀子，
我现在已经变成了刺身拼盘。姑奶奶。赵构咬着后槽牙，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您这是……演的哪一出？也没啥。
我从棺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诚恳。这不想着昨儿个没死成，
这棺材退货人家不给退，我就想着，陛下您日理万机，操劳过度，这东西您迟早用得上，
我就给您送来了。全场死寂。我听到了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甚至听到了谁的下巴脱臼的声音。赵构的脸由黑转红，又由红转绿，
最后定格在一种五彩斑斓的黑上。放肆！他猛地拍了一下龙案，
上面的奏折都跳起来三尺高。赵铁柱！你不要以为你是朕的长辈，朕就不敢杀你！哦豁，
叫我本名了。急了，他急了。杀我？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脸上挂着那种让欠债人看了就想打人的微笑。陛下，咱大周是以孝治天下。
我这刚从下面上来，要是再下去，碰到列祖列宗，这一唠嗑，说陛下您不给姑奶奶养老，
还把姑奶奶往死里整……我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怨无比。那您这皇位，
坐得可就不稳当了呀。这就是道德绑架。我就绑架了，怎么滴吧。
3朝堂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菜市场。赵构坐在上面运气，试图用他的帝王之气
把我镇压下去，可惜我这人不仅脸皮厚，而且神经大条，对这种精神攻击完全免疫。说吧，
你要什么。赵构终于妥协了。他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个要面子的人。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毕竟我手里握着先帝留下的那一块免死金牌——虽然那是假的，
是我在路边摊十文钱刻的，但他不知道啊。爽快！我打了个响指，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清单，那个长度，展开之后直接从御阶滚到了大门口。念。
我把清单塞给旁边已经石化了的王公公。王公公颤颤巍巍地捧着那张纸，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精……精神损失费，黄金一万两。误工费，白银五千两。
营养费，天山雪莲十宫格，燕窝鱼翅随便来点。还有……棺材折旧费，
以及……以及心灵创伤抚慰金……王公公念不下去了，他觉得这张纸烫手。
底下的大臣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这哪是长公主啊，这是土匪下山了吧？嘘，
小声点，这位可是连先帝都敢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的主儿。赵构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像是一个坏掉的风箱。给。他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打发一个死皮赖脸的乞丐。谢陛下隆恩！我立马谢恩，
动作快得像是在抢红包。不过陛下，还有一件事。我指了指那口棺材。这东西太重，
我那几个家丁没吃饭，抬不回去了。不如陛下派几个御林军，帮我送回去？
顺便把那些黄金白银也一起送过去，省得我再跑一趟。赵构睁开眼，死死地盯着我。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现在已经投胎八百回了。准。这一声准，那是带着血泪的。
我心满意足地转身，对着满朝文武挥了挥手。各位大人，回见啊。有空来公主府玩，
搓麻将三缺一。走出金銮殿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摸了摸怀里的那块假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构，这才哪到哪啊。你欠我赵家的，
欠我那死鬼老爹的，欠我那八百里加急送人头的老公的。这点钱，连利息都算不上。
这场复仇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呢。4有了钱，腰杆子就硬了。我回到公主府的第一件事，
就是搞装修。把那些漏风的窗户都给我换成防弹玻璃——哦不对，换成最厚的油纸。
把那个长满杂草的花园给我铲平了，种菜。在这种乱世，玫瑰花除了扎手一无是处，
还是大白菜和土豆最实在。搞完基建，接下来就是搞人才引进。我现在是光杆司令一个，
要想跟赵构那个心机boy斗，必须得有自己的班底。于是，
我在公主府门口贴了一张招聘启事。诚招保镖一名。要求：耐打，话少，最好是个哑巴。
待遇：管饭，顿顿有肉。这年头，理想和抱负都是虚的，只有红烧肉才是硬通货。
告示贴出去没半个时辰，就来了一个人。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布衫，
头发乱得像是个鸟窝，脸上还有一道脏兮兮的灰印子，看着就像是个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
但是，他的眼神很亮。那种亮，不是那种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而是那种看到了肉骨头的饿狼的绿光。管饭？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两斤沙子。
管。我坐在门口的太师椅上，手里嗑着瓜子，上下打量着他。身板挺直，手上有茧，
虎口处有磨损，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要么是杀手，要么是常年剁肉的屠夫。能吃苦吗？
能。能杀人吗？他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但很快就收敛了。
杀鸡行吗？……行吧。我有些失望。本来以为是个王者，结果是个青铜。
但在这个用工荒的年代，有个活物就不错了。叫什么名字？阿大。这名字取得，
比我的赵铁柱还敷衍。行了，阿大，以后你就是公主府的保安大队长了。
现在的任务是去后院，把那堆柴火劈了。阿大没说话，转身就走。看着他的背影，
我眯了眯眼睛。他的步伐很轻，落地无声。这是一个高手的基本素养。赵构啊赵构，
你这是没人用了吗？派这么个高手来给我当卧底？既然你把刀递到了我手里，
那我要是不好好用用，岂不是对不起你这番苦心？我吐掉瓜子皮，心情大好。来人，
晚上加餐！红烧狮子头！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翻墙偷情的好时候。
我躺在刚换了软垫的床上，假装睡得很熟，呼噜声打得震天响，节奏感极强，
甚至带点说唱的韵律。窗户纸被轻轻捅破了一个洞。一根细管子伸了进来。迷烟？
这也太老套了吧。现在的反派都这么不思进取吗？连点新型生化武器都不研发一下？
我屏住呼吸，悄悄握紧了枕头底下的那把……擀面杖。没错，这就是我的防身武器。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门闩被轻轻拨开，一个黑影像是幽灵一样飘了进来。是阿大。
这小子果然沉不住气，这才第一天就要动手。他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芒。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床边，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猫。
就在他举起匕首，准备给我来个透心凉的时候。我猛地睁开眼，大喝一声：且慢！
这一嗓子，气吞山河，把阿大吓得手一哆嗦，匕首差点掉脚面上。你……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显然没料到我也没中招。大晚上的不睡觉，拿着刀干什么？
我坐起来，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我……阿大显然业务不太熟练，
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个合理的借口。哦！我知道了！我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你是饿了吧？想切点东西吃？阿大：？？？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仿佛在思考我这个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正好，我这正愁明天的早饭没着落呢。
我跳下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厨房拖。来来来，别客气。既然你有这份心，
那咱们就别浪费这大好时光。阿大被我拽得踉踉跄跄，整个人都是懵的。到了厨房，
我指着那一堆堆积如山的土豆，豪气干云地说道：切吧！全部切成丝！要细！要均匀！
要像头发丝一样！这是对你刀工的考验，也是对你忠诚度的测试！
阿大看着手里的杀人利器——那把吹毛断发的匕首，
又看了看地上那几麻袋带着泥土芬芳的土豆。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一刻，
职业杀手的尊严和生存的本能在他脑海里进行了激烈的搏斗。最终，他屈服了。
因为我手里拿着那根擀面杖，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后脑勺。于是，这一夜。
公主府的厨房里，传来了很有节奏的哒哒哒声。那是大周顶尖杀手，
用生命在切土豆丝的声音。我在旁边一边啃着黄瓜，一边当监工。哎哎哎，那根粗了！
重切！手别抖啊！专业一点！看着阿大那憋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背影，我心里乐开了花。
赵构啊赵构。你想杀我？先把这几百斤土豆吃完再说吧。5天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纸，
在厨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阿大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标准的劈砍姿势，
但他手里的匕首上，沾的不是血，是土豆淀粉。他脚边，是堆积如山的、细可穿针的土豆丝。
那座小山，是他一夜的战果，是他职业生涯的耻辱柱。我打着哈欠，从门外晃悠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根刚从菜园子里拔出来的胡萝卜，咔嚓咔嚓地啃着。哟，小伙子，通宵了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资本家对优秀员工的赞许。不错不错，这刀工，
我看御膳房的总管都得跟你拜师学艺。阿大的眼神是死的。是一种被生活反复蹂躏后，
生无可恋的死寂。他一夜没睡，不仅要跟土豆作斗争，还要跟自己的内心作斗争。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应该在棺材里躺尸的前朝公主，不仅活蹦乱跳，还对迷烟免疫？
为什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面不改色地逼着一个顶级杀手切了一晚上土豆？
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符合组织里发的《暗杀目标行为分析手册》。殿下……
阿大的嗓子已经哑得快冒烟了。属下……只是想给您准备早饭。
他试图挽回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为昨晚的愚蠢行为找一个听起来比较正常的借口。
我知道啊。我一脸我懂你的表情，顺手把啃了一半的胡萝卜塞到他手里。
补充点维生素，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来，把这些土豆丝炒了。记住，
多放辣椒，本宫最近口味重。我转身就走，留下阿大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看着手里的胡萝卜，又看了看那堆土豆丝。他开始怀疑人生。或许，组织给的情报是错的。
这个赵铁柱，根本不是什么前朝余孽，她是个魔鬼。一个专门折磨杀手精神意志的魔鬼。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赵构这一招，够阴的。派个杀手来，杀了我，
那是意外身亡，他撇得干干净净。杀不了我，这个杀手留在我身边，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随时可以引爆。想玩？行啊，姑奶奶我奉陪到底。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
里面是我爹当年留下来的遗产——一堆看起来像是破铜烂铁的玩意儿。我翻了半天，
终于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这玩意儿，
叫真心话大冒险丸是我那个不靠谱的炼丹师老爹醉酒后的产物，据说吃下去之后，
半个时辰之内，别人问什么，你就得说什么，身体还会不受控制地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副作用是……可能会拉肚子。我捏着这颗药丸，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阿大啊阿大，
希望你的肠胃，跟你的人一样坚强。6早饭，是酸辣土豆丝。别说，阿大的手艺还真不错。
土豆丝根根分明，酸辣爽口，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我一边吃，
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他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站姿笔挺，像一棵风干的松树。
阿大啊。我放下筷子。你说，陛下送了你这么一个大才之人给本宫，
我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阿大眼皮跳了一下。他没说话。礼尚往来，
是我大周的传统美德。我自顾自地说着。这样吧，你去宫里传个话，
就说本宫感念陛下关怀，特意准备了一份厚礼，明天午时三刻，亲自送到宫门口，
请他务必亲自出来迎接。阿大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送礼？
送什么礼？断头台吗？怎么？有问题？我挑了挑眉。……没有。阿大低下头。
他现在的身份是公主府的保安，跑腿是他的分内工作。等阿大走后，
我立刻叫来了那几个家丁。去，把后院那块最大的石头给我挖出来。家丁们面面相觑。
殿下，那块石头……得有千斤重吧？废话，不重能叫厚礼吗？我白了他们一眼。
挖出来之后，找几个手艺好的工匠，给我连夜雕一个东西出来。雕……雕什么？
就雕一颗大白菜。我比划了一下。要那种叶子肥厚，上面还趴着一只大蝈蝈的造型。
记住，一定要雕得栩栩如生，充满了田园风情，要让陛下感受到来自民间的淳朴祝福。
家丁们沉默了。他们觉得，这位长公主的脑子，可能真的在棺材里睡坏了。第二天，
午时三刻。皇宫门口，人山人海。我搞这么大阵仗，自然是提前放了风声出去。
京城的老百姓最好奇的，就是皇家八卦。长公主给陛下送礼，这个标题，
充满了噱头和想象空间。一辆巨大的板车，由十六匹健马拉着，缓缓驶向宫门。板车上，
盖着一块巨大的红布。我穿着一身专门定做的、绣满了金元宝的大红袍子，坐在板车前面，
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那是我让工匠用铜皮现敲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前朝长公主，感念圣恩，给当今陛下送温暖啦！礼物不重，情意重啊！我这么一喊，
气氛瞬间就上来了。老百姓们伸长了脖子，都想看看这红布底下到底是什么宝贝。宫门口，
赵构的脸已经黑成了木炭。他穿着龙袍，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一众大臣和太监，那场面，
像是在迎接某个外国使团。他不得不来。因为我已经把姑侄情深
的戏码炒得全京城都知道了，他要是不来，就是不孝。姑奶奶，您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赵构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哎呀，陛下，这不是显得咱皇家有排面嘛。
我从板车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快，掀开看看，喜不喜欢。
赵构的眼角抽搐着。他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两个太监上前，一把扯下了红布。那一瞬间，
全场寂静。阳光下，一颗巨大的、用最普通的青石雕成的、造型极其粗犷的大白菜，
傲然挺立。那白菜叶子，雕得跟芭蕉扇似的。那只蝈蝈，雕得跟个癞蛤蟆一样。最绝的是，
我还让工匠在底座上刻了四个大字——百财聚来朴实，无华，且充满了对暴富的渴望。
噗——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赵构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姑奶奶……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份大礼，朕……很喜欢。喜欢就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来人，把这颗‘镇国神菜’给陛下抬进去，摆在金銮殿最显眼的位置，
日日观摩，可保我大周国运昌隆，财源滚滚！赵构的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我是故意的。我在用这种最羞辱人的方式，告诉他。我回来了。游戏，开始了。
7送完镇国神菜，我在京城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不过不是好名声。疯癫公主
、碰瓷鼻祖、审美泥石流，各种外号层出不穷。对此，我表示非常满意。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疯子，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是可以被理解的。
这叫战略性迷惑公主府暂时恢复了平静。赵构被我这么一搞，估计得缓好几天，
暂时没空搭理我。阿大也老实多了。他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劈柴，挑水，以及研究菜谱。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从一个杀手转型成厨子的事实。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需要情报。在这个信息就是生命线的时代，当个睁眼瞎，迟早被人玩死。可我手底下，
除了几个憨憨家丁，就是个心怀鬼胎的厨子。指望他们去打探消息，
还不如指望门口的石狮子开口说话。怎么办呢？这天下午，我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看着天上飘过的云，陷入了沉思。要想获取情报，就得去人多嘴杂的地方。茶馆，酒楼，
青楼……这些地方，我都去不了。太扎眼。等等……我为什么不自己创造一个这样的地方？
一个既能赚钱，又能收集情报，还能让我合理摸鱼的绝佳场所！一个伟大的构想，
在我脑海中缓缓形成。来人！我一拍大腿，从摇椅上跳了起来。
把府里所有空着的桌子都给我搬出来！再去找几个木匠，给我做十几副……嗯，
就叫‘马吊’的东西出来。家丁们一脸茫然。殿下，啥是马吊？
一种高雅的、能促进邻里和谐、陶冶情操的娱乐活动。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以后，
咱们公主府，就改名叫‘皇家第一马吊娱乐中心’！开门！做生意！三天后。
公主府麻将馆，哦不，是皇家第一马吊娱乐中心，正式挂牌营业。牌匾是我亲手写的，
龙飞凤舞，丑得很有个性。开业当天，一个客人都没有。京城的老百姓都觉得，
长公主这是穷疯了，开始不择手段地敛财了。谁敢来啊？万一输了钱，
被长公主当场噶了腰子怎么办？我一点也不急。我坐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自己跟自己打。
碰！杠！胡了！清一色一条龙豪华七对！给钱给钱！我左右手互搏，
玩得不亦乐乎。阿大面无表情地站在我身后，像个门神。他的任务，是维护现场秩序，
以及给客人端茶倒水。一个顶级杀手，沦为了麻将馆的服务员。这事要是传出去，
他们组织今年的KPI估计是完不成了。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来了第一波客人。
是几个穿着华丽的妇人。为首的那个，是吏部尚书家的王夫人。她们是来看热闹的。哟，
这不是长公主殿下吗？怎么亲自在这里摆上摊子了？王夫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手里的帕子甩得花里胡哨。王夫人啊。我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
为京城的精神文明建设，做点贡献。来，三缺一，一起玩玩？
王夫人和她身后的几个妇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她们觉得，
这是个讨好……或者说，是羞辱我的好机会。在一个疯子面前赢钱，这说出去，多有面子。
好啊。王夫人扭着腰坐了下来。那我们就陪殿下玩几把。不过，殿下，
咱们这玩多大的啊？不大。我伸出一根手指。一两银子，一炮。
王夫人的脸僵了一下。一两银子？她一个月的月钱，也就十两。怎么？王夫人玩不起？
我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问道。谁……谁说玩不起！王夫人咬了咬牙，
把钱袋子拍在了桌子上。来就来！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而我，
等的就是她们。这些深宅大院里的贵妇们，她们的消息，可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们说的，
要真实多了。8麻将，哦不，是马吊。这玩意儿，简直是为情报工作量身定做的神器。
你想想，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十几个小时下来，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上就是零距离接触。
在酒精……哦不，是在茶水的催化下，在输赢的刺激下，人的嘴，就容易把不住门。
王夫人她们，一开始还端着架子。一个个正襟危坐，出牌都带着一股子官太太的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