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查到怀孕报告的那天,陆时延递给我一张手术同意书。“清辞,签了吧。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薇薇身体不好,医生说看到这个孩子会影响她康复进度。
”他俯身在我耳边温柔低语,如同往日说情话般:“反正你知道的,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等薇薇好起来,你想要几个我都依你。”“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指尖冰凉。这五年里,我为他流产了三次——两次化学药物流产,
一次手术。每一次,都是为了他的白月光林薇“情绪稳定”。每一次,他都承诺是最后一次。
每一次,我都信了。因为他不知道,我身体里绑定的从来不是生育系统。
而是“心死值收集系统”。每为他心死一次,进度条就增加1%。累积到100%,
我就能彻底剥离对他的所有感情,以一个全新的灵魂重新开始。而我的子宫,
每经历一次伤害,系统就会自动修复,
但那种痛楚会百倍地烙印在灵魂深处——这是系统给我的惩罚,也是警醒。现在,
进度条已经停在99/100。眼前这份手术同意书,就是第一百次。签下它,
我就能自由了。“时延,”我抬起头,声音干涩,
“这次能不能……”陆时延嘴角温柔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不耐烦:“清辞,
别闹。”他蹲下身,握住我的手,把笔塞进我指间:“薇薇昨晚又做噩梦了,
医生说是心理创伤反复。你知道的,她当年因为我选择你而试图自杀,留下严重后遗症。
”“她看到你的孕检报告就情绪失控。清辞,你一向最懂事的。”我盯着他深邃的眼睛,
这双我曾深爱过的眼睛,此刻倒映出的只有我的狼狈。“如果我告诉你,”我轻声说,
“这次手术可能会让我永远失去生育能力呢?”陆时延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怎么可能。前几次不都恢复得好好的?你身体底子好,
医生都夸你恢复能力惊人。”“别胡思乱想了,签了吧。”他顿了顿,
补充道:“城西那个养老院,你母亲下个月的护理费还没交吧?签了字,我马上让人去处理。
”我的心像被冰锥刺穿,疼得发麻。又来了。他总是知道用哪里戳我最痛。我垂下眼,
看着同意书上“自愿终止妊娠”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无比讽刺。五年前,
陆时延跪在我面前求婚时,说的是“清辞,我会用一生保护你和我们的家人”。如今,
他用我母亲的晚年生活,换我亲手杀死我们的孩子。“好。”我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
接过笔,在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下“沈清辞”。最后一笔落下时,
虚空中那个只有我能看到的进度条,轻轻跳了一下。99/100纹丝不动。
我怔住了——为什么没满?“这才乖。”陆时延满意地收起同意书,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今晚好好休息,我让厨房给你炖了补品。”他起身要走。“陆时延。
”我叫住他。他回头,眉头微蹙,似乎不满我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如果有一天,
”我慢慢地说,“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再也怀不上了,你会后悔吗?”他怔了怔,
随即失笑:“又说傻话。快休息吧,我晚点来看你。”门轻轻关上。我靠在床头,
盯着虚空中的数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99次了。流产三次,撞见他与林薇亲密七次,
生日被遗忘十一次,承诺作废二十三次,用家人威胁我十五次,
为林薇让我当众难堪十九次……每一次心死,都有记录。可为什么还不够?
系统机械音在脑海响起:心死判定需达到‘彻底绝望’阈值。
检测到宿主潜意识仍存有0.01%期待值,未达标准。我苦笑。原来那0.01%,
藏得这么深。深到连我自己都骗过了。2手术安排在陆家旗下的私人医院。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无影灯刺得眼睛发疼。“陆太太,放轻松。
”主刀医生是陆时延高薪聘请的专家,语气温和,“静脉麻醉,睡一觉就好了。”我点点头,
闭上眼睛。麻醉剂注入血管的瞬间,门被推开了。“等等!”林薇穿着病号服冲进来,
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像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时延,我改主意了。
”她扑进随后赶来的陆时延怀里,抽泣着,“这是你们的孩子,
心……我昨晚梦见那个孩子哭着问我为什么不要他……”陆时延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薇薇,
别这样。我们说好的,为了你的健康……”“不!”林薇猛地摇头,转向我,“清辞姐,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做手术了,留下这个孩子吧。我会努力调整心态的,
真的……”她哭得梨花带雨,陆时延满眼心疼。我静静地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这一幕滑稽至极。“林小姐,”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手术同意书我已经签了。”林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咬了咬嘴唇,
怯生生地说:“可是……可是手术还没开始呀。清辞姐,你就这么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就算是为了时延……”“薇薇。”陆时延打断她,语气却温柔,“别为难清辞了,
她也是为你好。”说罢,他看向医生:“准备开始吧。”医生点头,示意麻醉师加大剂量。
视野开始模糊,陆时延搂着林薇离开的背影在眼前晃动。最后一刻,林薇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悲伤。只有胜利者般的、一闪而过的得意。我终于明白了。这场戏,
从来不是演给我看的。是演给陆时延看的——看,我多么善良,我多么挣扎,
我多么为你着想。而我,只是个道具。麻醉彻底生效前,我感觉到冰凉的器械进入身体。
以及,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警告:本次操作将导致子宫永久性损伤。
系统修复需消耗99%能量储备,修复后将进入长达一年的休眠期。是否确认?
我默念:确认。然后陷入黑暗。3醒来时,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窗外天色已暗,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冷掉的燕窝,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我伸手摸向小腹。平坦,空荡。
那种熟悉的、抽离般的疼痛还在,但比前几次轻微得多——系统正在修复。“醒了?
”陆时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束百合,是我最不喜欢的花,因为林薇喜欢。他放下花,
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这张脸,
我曾爱了整整八年。从大学校园到婚姻殿堂,我以为我们会像所有平凡夫妻一样,生儿育女,
白头偕老。直到林薇回国。直到我发现,我从来不是他的第一选择。“清辞?”陆时延皱眉,
“怎么不说话?哪里不舒服吗?”“陆时延,”我开口,声音嘶哑,“我们离婚吧。
”空气凝固了。陆时延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
就因为这次手术?沈清辞,当初是你自己同意签字的!”“我知道。”我平静地说,
“所以我更该走了。”他盯着我,眼神复杂,半晌后忽然嗤笑一声:“行了,别闹脾气。
薇薇听说你醒了,特意熬了汤,等会儿送过来。你好好养身体,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公司还有个会,晚点来看你。”走到门口,
他停住脚步,回头补充:“对了,你母亲的护理费已经交了一年的。
养老院那边说最近有个单人套间空出来,我让人安排了。沈清辞,
我对你和你家人已经仁至义尽。”“所以,别再说那种伤人的话了。”门关上。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笑出声来。仁至义尽。好一个仁至义尽。虚空中,
进度条依然停在99/100。那该死的0.01%,到底卡在哪里?4三天后出院。
陆时延没来接我,司机把我送回别墅时,看见林薇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身上披着陆时延的西装外套。“清辞姐,你回来啦。”她站起身,笑容温婉,
“时延去给我买药了,马上回来。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不用。”我径直往楼上走。
“清辞姐。”林薇叫住我,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停住脚步。
她走到我面前,眼眶又红了:“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医生说我抑郁症又复发了,
时延他很担心……”“林小姐,”我打断她,“你有抑郁症,该找医生,不该找我丈夫。
”林薇脸色一白:“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时延只是朋友,
他照顾我是因为愧疚……”“愧疚什么?”我转身面对她,“愧疚当年选择了出身平凡的我,
而放弃了门当户对的你?愧疚你因此自杀未遂落下病根?还是愧疚这五年来,
他一面做着我的丈夫,一面当着你的守护神?”林薇张了张嘴,眼泪掉下来:“不是的,
清辞姐你误会了……”“我误会什么?”我往前走一步,逼视她,
“误会你每次发病都刚好需要他深夜陪伴?误会你总在我怀孕时情绪失控?
误会你明知他是有妇之夫,还穿着他的衬衫在朋友圈发照片?”林薇被我逼得后退,
撞到茶几,上面的花瓶摇晃着倒下。碎片四溅。与此同时,门开了。陆时延冲进来,
看到的场景是:我站着,林薇跌坐在碎片旁,手腕被划出一道血痕。“沈清辞!
”他怒喝一声,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小心翼翼扶起林薇,“你干什么?!
”我被推得踉跄后退,腰撞到楼梯扶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时延,别怪清辞姐。
”林薇靠在他怀里,哭得颤抖,“是我不好,
我不该来的……我只是想跟她道歉……”陆时延瞪着我,眼神像刀子:“沈清辞,
薇薇身体这么差,你怎么能对她动手?!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我扶着腰站稳,
看着眼前这一幕。男人满脸心疼地搂着另一个女人,对我怒目而视。多熟悉的场景。
这五年来,上演过无数次。可这一次,我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陆时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最后一次问你:让她走,还是我走?
”陆时延怔住了。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直接。林薇抓紧他的衣袖,小声啜泣:“时延,
我走……别因为我影响你们……”陆时延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薇薇,你先回房间休息。
我让医生过来给你处理伤口。”林薇愣了愣,还是乖巧点头,被佣人扶着上楼。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陆时延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沈清辞,你到底想怎么样?
薇薇她有病,你就不能让让她吗?”“她有病,”我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我就要让出我的丈夫,我的婚姻,我的孩子?”“你!”陆时延额角青筋跳动,
“不可理喻!我跟薇薇清清白白,是你自己心眼小!这么多年,我亏待过你吗?
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你母亲的养老院,你弟弟的学费,你们沈家哪一样不是我出钱出力?
”他越说越气:“沈清辞,做人要知足!要不是我,你们家现在还在那个破小区里!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是啊,陆时延,我们沈家欠你的。
”我抬手擦掉眼泪,“所以这五年,我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尊严,
一笔一笔在还。”“现在,”我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还清了。”陆时延瞳孔一缩。
他抓住我的手腕:“你什么意思?”“离婚。”我说,“财产我一分不要,
只要我母亲养老院的费用结清到我死那天。从此两清。”“你疯了?!”陆时延低吼,
“就为了今天这点小事?沈清辞,你别忘了,离了我,你们沈家什么都不是!
”“那就不劳陆总费心了。”我甩开他的手,转身上楼。背后传来陆时延压抑的怒吼:“好!
沈清辞,你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5当晚,陆时延没回家。
我坐在卧室飘窗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手机响了,是养老院打来的。“陆太太,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院长的声音很为难,“关于您母亲的单人套间……陆先生刚才来电,
说暂时不安排了。”“还有,陆先生说……下个月的护理费,需要您亲自跟他沟通。
”我握紧手机:“我母亲现在住的那间呢?”“那间……”院长犹豫了一下,
“陆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月底前费用不到位,可能要让出来了。现在排队的人很多,
我们也很为难……”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陆时延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逼我低头。
“我知道了。”我说,“费用我会解决,请一定让我母亲留在原房间。”挂断电话,
我打开手机银行。余额:3276.5元。这五年,陆时延给我副卡,给我买珠宝包包,
给我一切光鲜亮丽的外在,却从未给过我真正的经济自主权。他说:“清辞,我养你就好,
你不需要操心钱的事。”我当时以为那是宠爱。现在才明白,那是枷锁。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陷入绝境,触发隐藏任务“最后的0.01%”。
任务内容:在24小时内筹集50万元,用于支付母亲养老院费用。任务成功,
进度条直接满值;任务失败,系统将永久休眠。我愣住了。50万。24小时。
这根本不可能。除非……我点开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留良久。裴景深。
我的大学学长,也是陆时延曾经最好的朋友。三年前因为看不惯陆时延对林薇的纵容,
与陆时延大吵一架后决裂。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对我说:“清辞,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下去了,
记得找我。”我当时回答:“不会的,时延他会改的。”多可笑。终于,
我拨通了那个三年未联系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清辞?”裴景深的声音有些惊讶,
随即变得紧张,“出什么事了?”“学长,”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可以……借我五十万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在哪?我过来接你。”6一小时后,
我在别墅区外的便利店门口等到了裴景深。他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
下车时眉头紧锁:“怎么穿这么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居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