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重生,
--第一卷:死于流量巅峰第一章 最后一场GMV破亿直播林薇薇在倒下前0.3秒,
听见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生理性的、心肌纤维过度拉伸后骤然断裂的轻响。像一根绷得太久的琴弦。
眼前最后一帧画面,是直播间右上角的实时成交额:3.47亿。弹幕疯狂滚动:“女王!
封神了!”“这才是真正的搞钱大女主!”“薇薇姐看看我!我也要成为你!
”庆功宴的香槟塔在视线里倾斜,世界变成慢镜头。
声、经纪人王姐变调的尖叫、手机从掌心滑落摔碎的脆响——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在水底,她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不是走马灯。是她没选的那些路。十七岁夏天的榕树下,
她写了一半的诗稿被风吹进池塘。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想帮她捞,她说:“算了,没用的东西。
”二十三岁地铁站,刚被裁员那天,她蹲在路边哭。
一个摆摊卖花的婆婆送她一枝蔫了的向日葵:“姑娘,你看它,头低着,是在攒劲呢。
”二十五岁第一次直播爆单,她在凌晨三点的便利店吃关东煮。收银员是个写小说的男孩,
怯生生问她:“你眼睛很亮,要不要听听我写的故事?”她全都说了“不”。每一个“不”,
都像一块砖,垒成她如今坐拥千万粉丝的宝座。也垒成此刻压垮她的棺盖。“救护车!
快叫救护车——”这是她听见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是无边的黑。
---第二章 重生在算法推荐的分叉路口再睁眼,是四年前。23岁,
租住的老破小单间,墙壁有霉斑。手机屏幕亮着,
乡村博主“慢半拍”爆火##都市人向往的田园牧歌#右上角时间:2022年4月15日,
早晨6:27。前世的记忆如海啸般拍打神经。
她记得这一天——她紧急拍了一组“逃离都市”的田园风写真,配上“累了,
就想回外婆家种地”的文案,点赞破百万,正式踏上“治愈系网红”的飞升之路。手机震动,
经纪人王姐的消息弹出来:“薇薇!看到热搜没?机会来了!赶紧化妆,
我们去郊县租个院子拍片,趁这波流量!”几乎是同时,
在为您匹配最优成长路径...][新手任务发布:24小时内发布‘田园治愈’主题内容,
][奖励:颜值微调鼻梁精致度+15%、初级流量加持]眼前浮现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个节点都标注着诱人的奖励:高级护肤配方、商业机密情报、关键人脉联系方式...前世,
她就是沿着这条被标注好的“最优路径”,一步步走向那张3.47亿的死亡账单。
她闭上眼。呼吸。霉味、灰尘味、楼下早餐摊的油条香。真实的、属于人间早晨的味道。
她拿起手机,回复王姐:“姐,我退出。不拍了。”然后,她在脑海里,
对着那金光闪闪的系统面板,一字一句地说:“卸载。立刻。马上。”[警告!
宿主将永久失去逆袭机会!]“确认。”[严重警告!系统解绑后,
所有预知信息将模糊处理!]“确认。”[最终确认:您将作为一个普通人,重活一次?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刚亮起来的天光。晨光里,有灰尘在跳舞。“是。”她说,
“我要做普通人。”[系统解绑...完成]金光溃散如萤火。世界从未如此安静。
第一捧真实的泥土她用全部存款——两万三千六百块——租下了城市边缘一个荒废的农家院。
合同签完那天,中介小声说:“妹子,这地方...前几个租客都说邪门,种啥死啥。
”院子确实荒得惊人。杂草齐腰深,半堵土墙塌了,北屋窗户漏风。但她在院子最深的角落,
看见了一株植物。枯枝虬结,叶片几乎掉光,但在主干接近泥土的地方,
有一个米粒大的、倔强的绿芽。她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芽点。冰凉的、坚硬的,
但又确实蕴藏着某种生命力。“你也还活着啊。”她轻声说。隔壁传来开门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那株枯植物。“那是昙花。
”老太太声音沙哑,“我种的。三十年没开过花了。”林薇薇抬头:“为什么?
”“它在等人。”老太太转身往屋里走,丢下一句话,“等一个配得上它开花的人。
”那天晚上,林薇薇睡在四处漏风的北屋硬板床上。没有空调,没有香薰机,
没有助眠的白噪音app。
只有真实的:夜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咽、远处田野的蛙鸣、老鼠在房梁上跑过的窸窣声。
还有手上磨出的、火辣辣的水泡的疼痛。她睡着了。重生以来第一次,没有吃褪黑素,
没有数羊,没有在黑暗中睁眼到天明。她沉入了一场无梦的、黑甜如蜜的睡眠。
---第四章 全网嘲讽与第一个追随者她在微博发了张照片:荒芜的院子,
那株枯昙花,自己沾满泥巴的手。配文:“第一天。学种地。”评论区的狂欢如期而至:“?
??薇薇你号被盗了?”“炒作新套路?田园废土风?”“笑死,
明天就该直播带货有机肥料了吧?”“取关了取关了,正能量博主变神经病。
”前经纪人王姐打来电话,语气痛心疾首:“薇薇,你到底怎么了?
心理出问题我们可以找医生!别自暴自弃啊!”“你知道现在有多少MCN想签你吗?
你这是在毁自己的前程!”她安静地听完,说:“王姐,我以前没有前程。
我只有一套被设定好的剧本。”“现在,”她看着窗外开始冒绿芽的菜畦,
“我想试试即兴演出。”挂掉电话,她继续除草。中午时分,一条新的评论跳出来:“博主,
你手上的水泡该用淡盐水清洗,涂红霉素软膏。另外,昙花喜阴怕涝,
你把它放在全日照位置了。”ID叫“青山客”,头像是个水墨风的远山。她回复:“谢谢。
我这就挪。”那是她的第一个“粉丝”。不,不是粉丝。是同行者。
陈奶奶的往事与三十年前的约定陈奶奶——隔壁的老太太——是在第七天主动和她说话的。
那天林薇薇在尝试移栽一株快蔫了的番茄苗,手法笨拙得像在拆炸弹。“根伤太多了。
”陈奶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它活不了。”林薇薇手一抖,苗彻底断了。她蹲在地上,
看着断掉的幼苗,忽然鼻子一酸。不是因为苗死了。是因为这种真实的、具体的失败,
比前世任何一次数据下滑都让她想哭。陈奶奶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回屋,
拿了把小铲子出来。“看着。”老太太蹲下身——动作竟很利落——在土里挖了个斜坑,
从自己院里拔了棵健壮的苗,斜着埋进去,压实。“斜着栽,发根快。第一次浇透水,
之后三天别管它。”林薇薇愣愣地看着。“奶奶,您懂种花?”陈奶奶没回答,
目光投向那株枯昙花。“我男人是个植物学家。六二年,他在云南山里发现这株变种昙花,
说它可能一辈子不开花,但要是开了,一定是绝世的美。”“他带回来,我们一起养。
结婚那天晚上,它真的开了。九朵,层层叠叠,像月下的新娘。”“他说,每次花开,
都是时光给有心人的礼物。我们约好,要一起看它开满一百次。”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
“第九十九次开花,是1983年夏天。他在野外考察,遇到山体滑坡,没回来。
”“那之后,这花就再也没开过。”陈奶奶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不是不能开,
是不想开。”林薇薇喉咙发紧:“所以您等了它...三十九年?”“不是等它。
”陈奶奶看着她,眼神里有种穿透时光的清澈,“是等一个答案。”“等一个告诉我,
有些东西值不值得用一辈子去守着的答案。”那天傍晚,林薇薇在渐暗的天光里,
给那株昙花松了土。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个沉睡的梦。
“我可能也不是那个配得上你开花的人。”她低声说,
“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等等看。”晚风吹过,枯枝上的绿芽,似乎颤了一下。
慢下来的引力第六章 第一次直播:等一朵可能不开的花昙花结苞是在一个闷热的雨夜。
陈奶奶半夜敲她的窗:“丫头,快来看。”那个米粒大的绿芽,
不知何时已膨大成鸽蛋大小、洁白如玉的花苞。在暴雨前的夜风里,微微颤动,
像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林薇薇心脏狂跳。她几乎是本能地、颤抖着打开了手机直播。
没有预告,没有标题党。直播间的名字就叫:“等一朵可能不开的花。”起初只有几十个人,
大多是误入。“这啥?黑屏?”“主播说话啊!”她把镜头对准花苞,
自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声音很轻:“这是一株昙花。可能今晚开,可能明晚,
也可能...再也不开。”“它等了三十九年。我也在等。”雨开始下了,
砸在棚顶噼啪作响。人数缓慢爬升:一百,五百,一千...神奇的是,随着夜色加深,
弹幕反而安静下来。没有人催,没有人问“然后呢”。
大家似乎都被这种寂静的、充满悬念的等待本身吸引了。凌晨一点,
花苞尖端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啵”。像叹息,又像决心。第一瓣,缓缓地、试探性地,
向外舒展。全屏的弹幕凝固了三秒。然后井喷:“开了!!!
”“我的天...”“我不敢呼吸了...”接下来的一小时,像一场神圣的仪式。
几十万人,通过一方小小的屏幕,屏息凝视着一朵花用尽全部生命力的绽放。
洁白的花瓣层层舒展,露出其中颤抖的、金黄的花蕊。幽香仿佛能穿透屏幕。
林薇薇没有解说,只是静静地看。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脸。陈奶奶站在屋檐下,
苍老的手紧紧握着拐杖,指节发白。老太太没有哭,但眼神亮得像回到了六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