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着孙大圣的样子，在大闹一场后等着被招安。金箍棒还没举起来，
一张带电的大网就从天而降。醒来时，我被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头顶是刺眼的无影灯。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神仙”拿着电钻，对着我的脑袋比比划划。“这只猴子脑域开发度极高，
适合做第99号神经元实验。”原来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根本不是炼药的，
那是销毁废弃实验体的焚化炉。1.我被丢进一个透明的方块里。方块的角落里，
一行冰冷的白字浮着：“庚金7号”。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的香味，他们称之为“仙气”。
吸入肺里，四肢百骸都懒洋洋的，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在消散。这不是仙气，
是镇静气体。我闭上眼，靠着冰冷的墙壁，假装被彻底麻痹。隔壁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那是一个熊罴怪，体型壮硕如山，此刻却像一滩烂泥，瘫在“厚土3号”的囚笼里。
他忽然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用尽全力撞向囚笼的能量壁。“滋啦！
”蓝色的电弧瞬间布满他的全身，他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
电击持续了十秒。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几个身穿银甲的“天兵”面无表情地走过，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
关节转动时发出轻微的机械声。安保机器人。我将怒火死死压在心底，
像个真正的囚犯一样蜷缩起来。我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天兵巡逻的路线是固定的，
每隔一刻钟会重复一次。他们胸口的甲片下，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每次巡逻交接时，
会在一个特定的凹槽处进行能源补充。那个凹槽，就是他们的能源接口。这里的一切，
都依赖于一套冰冷、精密的程序。没有法力，没有神通。只有科技。我收回目光，
心里有了第一个计划。要活下去，首先要装成一个合格的实验品。一个顺从的，
失去反抗意志的，随时可以被推上手术台的实验品。浓郁的甜香中，我缓缓调整呼吸，
将妖力收敛到极致，沉入丹田深处。我的身体在变弱，但我的大脑从未如此清醒。
2.三天后，我被再次押上了手术台。“实验体庚金7号，生命体征稳定，精神阈值高，
准备进行第99号神经元接入实验。”冰冷的机械音在房间里回荡。一个戴着金丝眼镜，
气质斯文的“神仙”走了过来。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胸口的铭牌上写着：项目主管，
齐主任。他就是他们口中的“太白金星”。他扶了扶眼镜，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
像在看一块等待切割的材料。“开始吧。”他淡淡地开口。几条冰冷的机械臂立刻围了上来，
将一个布满线路的金属头盔扣在我的头上。针刺般的剧痛从头皮传来，
无数细小的探针刺入我的大脑。一股陌生的、霸道的力量，强行挤入我的意识。
那是一种精神探测仪，它在扫描我的记忆，分析我的思维，试图破解我妖力的本源。
剧痛让我几乎要嘶吼出声，但我死死咬住了牙。我不能崩溃。一旦崩溃，
我就会被判定为“精神不稳定”，下一个去处就是那座焚化炉。既然你们想看我的脑子，
那就让你们看个够。我将计就计，放弃了所有抵抗。
任由那股力量在我的意识之海里横冲直撞。但在我的意识最深处，
我将所有的妖力凝聚成一根看不见的针。我把它伪装成一道混乱的、崩溃的精神信号。
就在探测仪的功率达到顶峰，齐主任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时。我将这根“针”，
顺着他们开辟的道路，狠狠地反向刺了回去！“砰！”操作仪器的那名低阶研究员，
身体猛地一僵。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双眼瞬间变得空洞，鲜血从他的口鼻耳中缓缓流出。
我面前的仪器屏幕爆出一连串火花，冒起一股黑烟。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实验室。
齐主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লাইনে是惊怒。他快步上前，一脚踢开瘫倒的研究员，
死死地盯着我。我适时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肢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装作精神崩溃的样子。“主任！实验体精神反噬，操作员脑死亡！”“仪器核心模块烧毁！
”齐主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盯着我，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许久，他冷笑一声。“有意思。”“把他关到‘特殊观察区’去，
把他列为‘高价值观察对象’。”“我倒要看看，一只猴子，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
”我知道，我暂时从“废弃实验体”的名单上划掉了。我赌赢了。
3.“特殊观察区”比普通囚笼要大一些，但“仙气”的浓度也更高。
我每天都装作精神恍惚，时而呆滞，时而狂躁。这让我接触到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一个负责清理各个区域废料的“仙人”。他佝偻着背，拖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扫帚，
动作迟缓地清理着地上的污秽。他的仙袍破旧不堪，眼神浑浊，身上没有丝毫“仙气”，
反而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其他研究员看到他，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避开。
他们叫他“扫把星”。我从其他被关押者的窃窃私语中得知，他曾经也是一个实验体，
因为某个实验失败，神智被摧毁，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因为无害，又有点利用价值，
就被留下来当了清洁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位列仙班”这四个字最大的讽刺。一天，
他拖着扫帚，经过我的囚笼。我不经意间，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妖力，
附着在一根掉落的猴毛上，弹到了他的脚边。他浑浊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他没有声张，
只是用扫帚，将那根猴毛扫进了自己的簸箕。从那天起，
他每天都会“不经意”地在我笼外停留片刻。而我，则每天分出一丝妖力，悄悄渡给他。
我的妖力对他来说，就像一剂温和的良药，慢慢梳理着他脑中那些混乱的精神碎片。一周后，
当他再次来到我的笼前时，他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清明。他嘴唇微动，
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净化……周期……”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见我有了反应，
继续用唇语无声地说道：“每隔……十二个时辰……能源核心……最低……”说完，
他便恢复了那副痴傻的模样，拖着扫帚，蹒跚着走远了。我靠在墙壁上，心脏狂跳。
净化周期！所有实验区的能源核心，都会有一个能量最低的“净化周期”。这是我的机会。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也不是。我们这些被当成畜生和材料的“实验体”，将成为彼此的救赎。
4.我耐心地等待着。根据“扫把星”——不，现在我叫他“灰”——提供的信息，
我精确计算着时间的流逝。终于，第十二个时辰到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镇静气体浓度在缓缓降低。囚笼能量壁上流动的光芒，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就是现在！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将积攒了数日的妖力瞬间爆发。我用尽全力，
狠狠撞在能量壁最薄弱的那个节点上。
“滋啦——”一声与往常不同的、略显沉闷的电击声响起。能量壁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竟然真的被我撞出了一个缺口！虽然缺口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瞬间闭合，但已经足够了。
警报声大作！“警报！特殊观察区T-09号实验体能量冲击，囚笼出现不稳定波动！
”整个区域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几名研究员和一队安保机器人立刻冲了过来。
我没有继续冲击囚笼，而是开始在笼子里疯狂地打滚、嘶吼，装作被刚才的电击彻底逼疯了。
混乱中，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显得手足无措。他的胸牌上写着：实习研究员，瑶光。就是他，
那个因为精神受创而变得冒失的家伙。他慌乱地操作着面前的控制台，试图稳定我的囚笼，
额头上全是冷汗。安保机器人将能量枪对准了我，但他却迟迟不敢下令。我一边疯癫地嘶吼，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他。他的腰间，挂着一张银色的卡片。通用权限卡。
我猛地朝他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重重撞在能量壁上，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摔倒在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的“自残”行为吸引时。我的尾巴，像一条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
悄无声息地从囚笼的缝隙中伸了出去。尾巴尖卷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精准地勾住了那张权限卡。轻轻一拉。卡片无声地滑落，被我瞬间用尾巴卷住，
贴着地面拖回了笼中，藏在了身下的草堆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瑶光毫无察觉，他只是被我的疯狂吓得后退了一步。得手后，我立刻蜷缩起来，
身体剧烈地颤抖，装作被电击的后遗症压制，再无声息。警报解除。
齐主任的身影出现在监控画面里，他看着我“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
“一个疯了的猴子而已，加大镇静剂剂量。”没有人发现，那张小小的卡片，已经易主。
我趴在草堆里，感受着身下那张冰冷卡片的轮廓，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通往真相的大门，
被我撬开了一条缝。5.夜深了。实验室进入了休眠模式，
只有安保机器人还在不知疲倦地巡逻。灰的身影准时出现。他没有看我，
只是像往常一样清理着走廊。当他经过我的囚笼时，我将那张权限卡，连同一根猴毛，
悄悄塞进了他的簸箕。他脚步不停地走远了。一个时辰后，我囚笼的能量壁闪烁了一下，
无声地消失了。我知道，是灰用那张卡，暂时关闭了我的囚笼。我没有犹豫，立刻闪身而出，
像一道影子般融入黑暗。在灰的带领下，我们避开所有监控和巡逻，
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戊级档案室”。灰用权限卡打开了门。
一股混合着灰尘和冰冷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没有纸质卷宗，
只有一个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大数据存储器。我将手按在最近的一个存储器上，
将妖力探了进去。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我的脑海。无数实验体的资料，从最微小的草木精怪，
到修炼千年的大妖，每一个都有着详细的编号和实验记录。失败品，残次品，
待处理品……触目惊心。我疯狂地检索着，终于，
我找到了一个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档案。档案代号：《创世纪》。打开它，
我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真相。这个所谓的“天庭”，
是一个名为“天人族”的星际种族建立的实验室。他们拥有高度发达的科技，
但自身的基因却走入了死胡同，进化停滞，整个种族面临着衰亡。为了突破瓶颈，
他们开始在宇宙中寻找有潜力的生命体，进行基因研究和改造实验。而我一直崇拜的，
视为毕生追赶目标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他们最成功的作品。“1号实验体”。档案里，
没有“大闹天宫”，只有“高压环境适应性测试”。没有“西天取经”，
只有一份长达十四年的《户外极端环境压力测试报告》。
报告详细记录了他在各种绝境下的生理数据、能量波动、精神状态……他从未成佛。
报告的最后，是一张影像。影像里，那个不可一世的盖世英雄，被剥夺了神智，
安静地沉睡在一个巨大的维生舱里。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
源源不断的基因样本从他体内被提取出来。他被永久封存在核心实验室，
成为了天人族延续下去的“希望”。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我所有的信仰，我所有的向往，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那不是神话。那是一份血淋淋的，实验报告。6.我的信仰碎了，
但我的怒火却被点燃到了极致。我强忍着滔天的恨意，继续在档案库里寻找。
如果孙大圣是1号，那么一定还有2号，3号……还有，那座“炼丹炉”。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