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把一张纸条拍在桌上。“江彻,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受害人家里找到的,
你写的。”我凑过去看。“袜子不要乱扔,内衣要手洗,垃圾分类会不会?猪都比你干净!
”我身后的女声,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警官,那个……我可以不追究吗?
”“甚至……想高薪聘请他。”第一章我叫江彻,是个小偷。还是个有重度洁癖的小偷。
今晚的目标,是城南“观澜府”顶层的一户。据说户主是个单身富婆,常年不回家。完美。
我像一片影子,悄无声息地绕过所有监控,用一根回形针打开了价值六位数的智能门锁。
就这?安保系统还没我奶奶家的菜窖门结实。门“咔哒”一声轻响。我闪身进入,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我被玄关的景象定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和香水混合的诡异味道。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双高跟鞋,
一只还挂在鞋柜的把手上,摇摇欲坠。这是人住的地方?这是刚被入室抢劫洗劫过一遍吧?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过障碍物,向客厅走去。每一步都像在踩地雷。客厅的景象,
更是直接对我的视网膜造成了暴击。沙发上堆满了衣服,从卫衣到礼服裙,
像一座五彩斑斓的小山。茶几上是外卖盒的坟场,几只苍蝇在上面盘旋,嗡嗡作响,
仿佛在为它们死去的同伴唱着挽歌。我感觉我的DNA开始躁动,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忍住,江彻,你是来干正事的,不是来做家政的!我试图把视线从这片狼藉上挪开,
开始寻找保险箱或者首饰盒。可我的眼睛有它自己的想法。
它不受控制地扫过落满灰尘的电视屏幕,扫过地板上干涸的酱油渍,
扫过阳台那扇被指纹印得像星空图一样的玻璃门。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头皮一阵阵发麻。
不行。我受不了了。偷钱的事可以等一等,但这屋子,一秒都不能再这么脏下去了!
我猛地转身,冲回玄关,在储物柜里翻找起来。很好,清洁工具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一台没拆封的戴森吸尘器。暴殄天物!这么好的东西放在这里吃灰!
我戴上备用的一次性手套,插上吸尘器电源。伴随着强劲的轰鸣声,
我开始了今晚的“工作”。第二章我先从客厅开始。沙发上的衣服被我分门别类,
需要手洗的、机洗的、送去干洗的,整整齐齐叠成三堆。茶几上的外卖盒全部打包,
喷上消毒液,密封在垃圾袋里。然后是地面。吸尘,湿拖,干擦,
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我的标准来。当我看到木地板重新恢复了它温润的光泽,
甚至能倒映出我的影子时,一股巨大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这才叫生活品质!接着是厨房,
重灾区中的重灾区。水槽里泡着不知道几百年前的碗碟,油污结成了块。我差点当场去世。
烧水,倒洗洁精,浸泡,刷洗,消毒……一套流程下来,不锈钢水槽亮得像一面镜子。
我甚至把抽油烟机的滤网都拆下来,用小苏打和白醋泡了一遍,洗掉了厚厚一层油垢。
最后是卧室。我犹豫了一下。非礼勿视,
但万一里面跟外面一样……我无法想象那种可怕的场景。最终,
对洁净的渴望战胜了职业道德。我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还好,比客厅强点,但也有限。
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团咸菜,地上散落着几本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梳妆台上,
化妆品东倒西歪,瓶盖都没拧紧。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整理。将被子铺平,枕头拍松。
把书本码放整齐,电脑关机合上。我甚至用酒精棉片把每一瓶化妆品的瓶身都擦拭了一遍,
按高低顺序排列好。等我直起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整个房子焕然一新,
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消毒水和柠檬清洁剂的清香。我环顾四周,像检阅自己作品的艺术家,
心中充满了神圣的成就感。完美。现在,该办正事了。
我在书房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沓现金。我抽出来数了数,大概两万。
全拿走似乎不太好,毕竟我打扫了这么久,也算付出了劳动。我从里面抽出几张,
仔细点了点。一千八百八十八块八毛。嗯,辛苦费,吉利。剩下的钱,
我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临走前,我越想越气。这么好的房子,就这么糟蹋了。我找到纸笔,
刷刷刷写下一张纸条,压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我像来时一样,悄无声-声地离开了。
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面馆,我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面刚吃到一半。“警察!
不许动!”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一左一右,将我死死按在桌子上。我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
不是吧……这么快?第三章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我坐在椅子上,
手腕上是冰冷的金属。对面的李警官一脸严肃,眼神锐利得像鹰。“姓名。”“江彻。
”“职业。”“……自由职业。”李警官冷笑一声,把一叠照片摔在我面前。
是我在那栋豪宅里“工作”的画面,角度刁钻,显然是隐藏摄像头拍的。照片里,
我系着一条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粉色卡通围裙,正吭哧吭哧地擦着地板。
这……这他妈怎么解释?我的脸有点发烫。“江彻,你半夜三点潜入观澜府A栋顶层,
在受害人家中逗留近五个小时,有什么要说的?”“我……”我能说什么?
说我实在看不过去她家太乱了,义务劳动学雷锋?谁信啊!“我们还在你身上搜出了这个。
”李警官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我刚到手的“辛苦费”。“一千八百八十八块八毛,
数目都对得上。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我彻底无语了。百口莫辩。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女警探了探头:“李队,受害人沈小姐来了。”“让她进来。
”我心里一沉。完了,正主来了。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
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长发微卷,妆容精致,
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好奇?她就是那个邋遢富婆?长得人模狗样的,
怎么活得那么糙?女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又看了看桌上的照片。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李警官清了清嗓子:“沈星若小姐,你确认一下,
这个人就是潜入你家的嫌疑人吗?”沈星若点了点头,视线却没离开我。“是的,警官。
”“你家中失窃的现金,就是这个数额吗?”“是的。”完了。这下死定了。我闭上眼,
准备接受法律的制裁。李警官把另一张纸条拍在桌上。“江彻,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受害人家里找到的,你写的。”我凑过去看。“袜子不要乱扔,内衣要手洗,
垃圾分类会不会?猪都比你干净!”我身后的女声,也就是沈星若,突然“噗嗤”一声。
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带着极大兴味的笑声。我猛地回头。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眼睛弯成了月牙。“警官,那个……我可以不追究吗?”李警官愣住了:“沈小姐,
这可是入室盗窃。”沈星若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甚至……我想高薪聘请他。
”第四章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李警官和我,
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沈星若。这女人脑子被门夹了?李警官最先反应过来,
他皱着眉:“沈小姐,请你严肃一点,这里是警察局。”“我很严肃啊,李警官。
”沈星若拉开我旁边的椅子,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她侧头看着我,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江先生,对吗?”我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你把我五年没收拾过的房子,在五个小时内,打扫得像个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惊叹。“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种陈年油污,
还有我那堆积如山的衣服……你是田螺姑娘吗?”田螺姑娘?我是你祖宗!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什么都不知道。”“别装了。”沈星若笑了,
“我的安保系统连接着我的手机,你一进去我就收到了警报。
我在手机上……看了一晚上直播。”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她全看见了?!
从我崩溃地找清洁工具,到系上那条粉色围裙,
再到我像个陀螺一样满屋子转悠……她全看见了!我的脸“轰”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这比当场抓住我偷东西还让我羞耻!“江先生。”沈星若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查过你的背景,你妹妹在住院,急需一笔手术费,对吗?”我猛地抬头,死死地瞪着她。
“你想干什么?”“我不想干什么。”她摊了摊手,“我只是觉得,你这种人才,
去踩缝纫机太可惜了。”她转向李警官:“李警官,你看这样行不行?盗窃金额不大,
属于情节轻微,而且我已经完全谅解他了。我再给他出具一份谅解书,并且,
我正式聘用他为我的……私人管家。你看,这能不能……”李警官的表情很为难:“沈小姐,
程序不是这么走的……”“我可以为警局捐赠一批新的办公设备。”沈星若轻描淡写地说道。
李警官的表情瞬间松动了。“咳,既然受害人强烈要求,而且嫌疑人……呃,
江彻的行为确实有其特殊性,也不是不可以……酌情处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沈星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
“江彻,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我撤回谅解,你进去待几年。”“二,签了这份合同,
以后你住我家,月薪五万,奖金另算。你的工作只有一个,就是保证我的房子,
永远像你昨晚打扫完那样干净。”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放在我面前。
我看着合同上“私人管家聘用协议”几个大字,又看了看她那张志在必得的脸。
我感觉自己不是被聘用,而是被“圈养”。我有的选吗?我咬着牙,拿起笔。
在“乙方”的位置上,签下了我的名字。江彻。第五章我被沈星若像领战利品一样,
从警察局领了出来。她开着一辆红色的保时捷,一路风驰电掣,又回到了观澜府。
还是那间顶层公寓。只不过这一次,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沈星若指了指客房:“喏,
以后你就住那间。除了我的卧室,其他地方你随便进。合同你看过了,包吃包住,月薪五万,
每天保持全屋整洁,有问题吗?”我黑着脸,摇了摇头。有问题,问题大了!我一个贼,
现在成了保姆?“很好。”沈星若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当着我的面,脱下高跟鞋,
随手甩在了玄关。一只东,一只西。我眼皮一跳。她又把手里的外套脱下来,
直接扔在了昨天我刚整理好的沙发上。我额角的青筋开始突突。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拿出一瓶酸奶,撕开盖子舔了舔,然后把撕下来的盖子随手往流理台上一扔。
一滴酸奶溅了出来,落在光可鉴人的台面上。那滴白色的污渍,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了我的眼睛里。她在挑衅我!她绝对是在故意挑衅我!我能感觉到,
我的理智正在一寸寸断裂。沈星若仿佛没看到我快要杀人的眼神,晃悠悠地走到沙发前,
一屁股坐下去,还故意用脚把那件外套蹭到了地上。她打开电视,拿起一包薯片,撕开。
“咔嚓,咔嚓。”薯片碎屑掉在了干净的地毯上。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在心里默念。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坐牢的……她是老板,
她是金主……我不能动手……“江彻。”沈星若忽然叫我。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干嘛。”“我渴了,给我倒杯水。”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我深吸一口气,又一口气。最终,我还是没忍住。我没有去倒水。我冲向了玄关,
把那两只高跟鞋摆得整整齐齐,鞋尖朝外,呈完美的平行线。我冲向了沙发,
把那件外套捡起来,叠好,放在旁边的衣架上。我冲向了厨房,用纸巾捏起那片酸奶盖,
扔进垃圾桶,然后拿出清洁剂和抹布,把那滴酸奶渍擦得干干净净,
还顺便把整个流理台又抛光了一遍。最后,我拿着一个小小的手持吸尘器,跪在地毯上,
将沈星若掉下的每一粒薯片碎屑,都吸得一干二净。做完这一切,我抬起头,
对上沈星若那双含笑的眼睛。她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出有趣的戏剧。
“水呢?”她问。我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重重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嗯,不错。”她看着我,
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江彻,欢迎入职。”我看着她,
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这个女人,是我的克星。第六章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阵门铃声吵醒。我打开门,一个穿着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
一脸的精英范。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你是谁?
怎么会在沈总家?”沈总?看来是她公司的。我面无表情地回答:“新来的管家。
”“管家?”男人推了推眼镜,显然不信,“沈总什么时候请管家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叫小林,是沈星若的特助。小林绕过我,径直走进屋内,
当他看到一尘不染的客厅和整洁如新的厨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扶着墙,
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这……这是沈总家?被洗劫了?
”你的想象力也就到这了。“林特助,你来了。”沈星若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
身上还穿着睡衣。“沈总,这位是……”小林指着我,表情凝重,
“您家里怎么会有个陌生男人?这不安全!”“哦,他啊,”沈星若漫不经心地说,“江彻,
我的新管家,负责打理我的生活起居。”小林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管家?沈总,
您认真的吗?他的来历……”“来历我很清楚。”沈星若打断他,“行了,
工作上的事去书房谈。”小林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沈星若进了书房,
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准备绑架他老板的绑匪。我懒得理他。我的注意力,
全被沈星若换下来的睡衣吸引了。她又把它扔在了沙发上。这女人是没长手吗!
我认命地走过去,捡起睡衣,准备拿去洗衣房。路过厨房时,我闻到了一股焦味。
只见小林带来的早餐——两份三明治,被扔在平底锅里,已经黑了一半。旁边,
沈星若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操作咖啡机,结果把咖啡粉弄得到处都是。
我太阳穴的青筋又开始狂跳。“让开。”我把她挤到一边,利落地关了火,
把那两块黑炭铲进垃圾桶。然后三下五除二,清理了咖啡机的残局。沈星若和小林都看呆了。
我打开冰箱,里面除了酸奶就是速冻食品。我叹了口气。“想吃什么?”我问沈星若。“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早餐。”“随便……鸡蛋和培根?”我没再说话,
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培根和吐司。开火,热锅,倒油。金黄的培根在锅里滋滋作响,
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我单手打蛋,蛋液在锅中迅速凝固成一个完美的太阳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