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ICU外，我把最后三个月寿命卖给了一个亿万富翁，换来了女儿的救命钱。
我以为生命将尽，却意外发现，我卖出的时间，正以另一种方式流回我的身体。
当裁员我的老板、抛弃我的前妻跪着求我卖给他们一天时间时，我笑了。 “抱歉，
我的时间，现在只留给值得的人。”下午四点三十七分，公司HRBP的钉钉消息弹出来时，
李默刚打完一个长长的哈欠。消息很简短：“李默，请立即到一号会议室。”就这一行字，
李默盯着看了足足十秒钟，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那张疲惫的、眼角堆满细纹的脸。
四十三岁，程序员，上有七十岁糖尿病需要定期注射胰岛素的老父亲，
下有刚上初中、补习班费一年好几万的女儿，还有每月一万二的房贷。
这些数字像精确编译过的代码，每天在他脑子里跑，一个错漏就会导致系统崩溃。
他慢慢关掉写了半天的、关于老旧系统迁移的文档。文档名还挂着“[待优化]”的标签。
没必要优化了。他心里清楚。这几个月，部门风声鹤唳，隔壁组的老张，
上个月刚被“优化”，赔偿金按N+1算，据说走的时候很平静，
只是在工作群里发了个“江湖再见”的表情包。李默当时还安慰了他几句，
转头就接到他那个模块的维护任务。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HR是个年轻姑娘，
脸上带着职业化的、近乎慈悲的歉意。旁边坐着他的直属上司，技术总监王鹏。王鹏没看他，
低头划拉着手机。“李默，”HR开口，声音平滑得像AI语音，
“公司近期进行业务架构调整，您所在的传统业务线……嗯，出于整体战略考虑，
需要做一些人员上的优化。我们非常感谢您过去十二年的贡献……”后面的话，
李默听得断断续续。
”、“公司艰难决定”、“赔偿方案会按照国家法律规定顶格处理N+1”、“感谢理解”。
每个词都像一枚小钉子，轻轻敲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里。十二年。
他从一个能连续熬三个通宵debug的小伙子，熬成了组长，
又慢慢熬成了组里最“资深”、也最可能“不具性价比”的那个。新技术学得慢了，
加班熬不动了，家庭琐事牵绊多了。他成了报表里那个需要被“优化”掉的成本项。“李哥，
”王鹏终于抬起头，搓了搓手，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你也知道，现在行情不好。
拿笔钱，正好休息休息，陪陪家人。以你的经验，出去找个工作也不难……”不难？
李默心里苦笑。他去过几次招聘会，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回音的，
一听他四十三岁，期望薪资只要和现在持平，对方就委婉地表示“团队可能更偏年轻化”。
手续办得出奇得快。工卡收回，电脑权限注销，个人物品用一个不大的纸箱就能装走。
几个平时关系还行的同事，偷偷发来微信安慰，字里行间也透着兔死狐悲的惊惶。
没有人公开送他。大家都怕，怕那种离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抱着纸箱走出那栋呆了十二年的玻璃大厦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一种廉价的橙红色。
李默站在路边，第一次觉得下午五点的风，吹在身上这么冷，这么空。手机震动，
妻子林薇发来微信：“晚上想吃什么？爸今天血糖有点高，我给他蒸了条鱼，清淡点。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那几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句：“随便，
你们先吃，我晚点回。”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看着跑来跑去的孩子和遛狗的老人。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
他才像被抽掉骨头一样，慢慢起身，朝着地铁站走去。纸箱不重，却压得他脊背微微佝偻。
家里倒是暖的。饭菜在锅里温着。女儿朵朵在房间写作业，听到他回来，
探头喊了声“爸爸”，又缩了回去。父亲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他脸色不好，
也只是叹了口气，没多问。林薇接过他的外套，
闻到一股烟味——他其实戒了很久了——眼神黯了黯，却什么也没说，只轻声催他洗手吃饭。
这种沉默的体贴，比任何追问都更让李默难受。他像一座孤岛，被亲人的温暖包围着，
底下却是即将崩塌的基石。夜里，他睁着眼看天花板。林薇背对他，呼吸均匀，
但他知道她也没睡着。过了很久，她轻声说：“没了工作，就先歇一阵。
家里还有我那份工资，紧一紧，总能过去。朵朵的补习费……要不先停一两个？
”李默喉咙发紧，嗯了一声。他想起上个月朵朵拿着全班第三的成绩单，
眼睛亮晶晶地问他：“爸爸，我保持下去，是不是就能考上市重点了？
”他当时摸着女儿的头，笑着说当然。现在，那笑容像冻在脸上，僵硬而苦涩。接下来几天，
他疯狂地投简历，打电话，甚至降低要求去投一些薪资低很多、岗位也不那么匹配的职位。
回应寥寥。存款数字像漏水的池子，每天都在下降。父亲的药不能停，
女儿的补习班……他最终还是咬牙没停，只是私下跟老师商量，能不能先交一半。
焦虑像藤蔓，夜里缠绕上来，勒得他窒息。他开始失眠，大把掉头发，对着镜子，
能看到自己眼里的血丝和迅速灰白的鬓角。真正的打击在一周后的清晨到来。
朵朵在学校体育课上突然晕倒。送到医院，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的表情很凝重。
“疑似急性白血病，需要立刻住院做骨穿确诊。情况不太乐观，初步估计，
第一阶段的治疗和化疗费用，至少需要准备三十万到五十万。
这还不算后续……”三十万到五十万。李默站在医院消毒水气味浓重的走廊里，
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不稳。林薇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他所有的存款，
加上那笔裁员赔偿金，也不过刚够这个数的零头。卖房子？且不说周期漫长，
卖了房子一家人住哪里？父亲的身体还能经得起折腾吗？绝望，是黑色的，粘稠的，
带着冰碴子，瞬间淹没了他的口鼻。他像个游魂一样办理住院手续，
看着朵朵苍白的小脸陷入昏睡，听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林薇强打精神在病床边守着，
眼圈红肿。李默走到楼梯间，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手抖得厉害，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着。
就在火星明灭的瞬间，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机械，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检测到极端生存压力个体，符合绑定条件。
‘时间交易者’系统加载中……李默手一抖，烟掉在地上。加载完毕。宿主：李默。
生命时间余额：9年7个月3天12小时5分18秒基于当前身体状况及生活模式估算。
系统规则简述：你可自由出售自身未来时间。交易一经达成，
时间立即从你的总余额中扣除，转入购买者账户。
出售时间将按特定汇率折算为当前世界货币。
受购买者支付意愿、时间紧迫性、宿主自身时间质量健康度、价值感等等多重因素浮动。
警告：时间余额归零，宿主即刻死亡。
统提供‘时间视觉’辅助：你可直观查看任意个体的‘基础时间余额’不含意外等因素。
新手任务发布：完成一次时间交易出售时间≥1个月。
任务奖励：时间视觉能力永久激活；随机初始道具×1。幻觉？压力太大产生的精神分裂？
李默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梦。那声音，那面板似的文字，
依旧清晰印在脑海里。他踉跄着走到楼梯间窗户边，对着玻璃。玻璃上模糊映出他颓唐的脸。
就在他凝视的刹那，一串微光数字真的浮现在他影像的头顶，
像游戏里的血条：≈9年7月。同时，走廊里一个捂着肚子匆匆跑过的年轻护士头顶，
飘着≈62年3月。一个被家属搀扶着、缓慢走过的枯瘦老人，
头顶则是刺眼的红色≈17天。李默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不是幻觉。
这个荒诞的、违背一切常理的东西，是真的。卖时间？卖命？他想起朵朵毫无血色的脸，
想起医生说的“三十万到五十万”，想起林薇无声的眼泪，想起父亲每天需要注射的胰岛素。
还有选择吗？他颤抖着，在脑海中尝试与那个声音沟通：“我……我想卖时间。怎么卖？
能卖多少钱？”请设定拟出售时间量，系统将根据当前环境及潜在购买者扫描结果，
提供基准估值与交易渠道。提示：时间出售不可逆，请谨慎决策。
“三个月……”李默咬着牙，“我先卖三个月！
”扫描中……发现高匹配度潜在购买者：赵永昌，男性，71岁，
距离100米内VIP病房区。身患多重器官衰竭，基础时间余额：≈11天。
支付意愿：极强烈。财富等级：极高。
估值计算中……基于购买者绝望程度、财富能力及时间稀缺性，汇率大幅上浮。
3个月90天生命时间，预估可兑换金额：人民币3，000，
000元叁佰万元整。是否发起匿名交易要约？三百万！李默心脏狂跳。三个月，
换三百万！这笔钱，足够覆盖朵朵第一阶段的治疗，甚至还能有结余应付后续和家里的开销。
“发起！立刻发起！”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道德？恐惧？对未知的忌惮？
在女儿的生命面前，统统被碾得粉碎。匿名交易要约已发送。
等待对方确认……对方已确认。请前往指定安全屋完成最终交易。按照系统指示，
李默来到医院地下停车场一个无人的角落。那里停着一辆漆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