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狼王太急躁,顶着天雷硬冲。结果被劈得外焦里嫩,只剩一口气跌落尘埃。
大家都笑话他,说他这辈子只能当条废狗。我稳扎稳打,熬过九九八十一道雷,金光加身。
身体缓缓升空,我俯视那只焦黑的狼王,眼中满是怜悯。穿过界膜,我看见了大殿墙壁。
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栩栩如生的狼头,每一个都保持着飞升时的喜悦表情。正中间有个空位,
标签上写着我的名字。那一刻我才明白,狼王不是渡劫失败,他是拼死逃狱。
1.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刚从那面挂满同族的墙壁上收回目光,
就对上了这道视线的主人。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手里拿着一块丝绸,
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空白的黄铜名牌。那名牌的位置,就在我名字的下方。
他就是“仙人”?不,他身上没有一丝仙气,只有一种近乎于偏执的秩序感。他看我的眼神,
不像在看一个飞升成功的生灵,而像在审视一件刚刚到货的艺术品。“品相完美。”他开口,
声音平直,没有情绪,“皮毛光泽度,牙齿锋利度,眼神中的喜悦……都符合标准。
”他说着,朝我走来。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跑?往哪跑?这个大殿空旷得令人绝望,
除了墙上的“标本”和正中的一个巨大平台,再无他物。唯一的出口,
就是我刚刚进来的那片扭曲的光膜,可它已经在我身后闭合。这是个死局。
恐惧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入我的神魂。但我不能抖。我不能露出任何惊恐。
墙上那些同族,每一个都挂着“飞升时的喜悦表情”。如果我和他们不一样,下场可想而知。
我强行调动起最后一丝仙力,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控制。控制我每一根倒竖的毛发,
让它们变得柔顺。控制我急促的心跳,让它恢复平稳。控制我惊恐的瞳孔,
让它重新散发出飞升那一刻的、纯粹的喜悦和憧憬。这比渡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还难。
那个白袍的鉴藏官走到我面前,停下。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划过我的眉心,顺着我的鼻梁,
一直抚到我的下颌。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温柔。“嗯,不错,是顶级的材料。
”他绕到我的身后,检查我的脊背和尾巴。“骨架也很完整,没有一丝损伤。
”我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神魂在尖叫,在咆哮,可我的脸上,
必须维持着那种傻子一样的笑容。我看着墙上那些同族,
看着他们空洞的、凝固着喜悦的眼睛。现在,我成了他们中的一员。鉴藏官似乎很满意,
他拍了拍手。两个没有生命的金属傀儡从阴影中走出,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身体。
我没有反抗。我被“安放”在了那个预留的空位上。“咔哒”一声轻响,
某种禁制从墙壁里延伸出来,锁住了我的四肢和神魂。那一瞬间,
我感觉自己所有的生命气息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我成了一个真正的标本。
鉴藏官后退几步,欣赏着他的新藏品,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他拿起那块黄铜名牌,
用一支细长的刻笔,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刻下我的名字。苍牙。他将名牌挂好,
最后审视了一眼,转身离去。大殿恢复了死寂。我被挂在墙上,动弹不得,
连眼珠都无法转动。但我能感觉到,那股禁锢我的力量,并非完全锁死了我的意识。
它只是将我“格式化”成一个标本,让我保持着这个“完美”的状态。我看着正前方,
那里同样挂着一个狼头标本。是啸风长老,三百年前飞升的。我曾以为他是我们狼族的荣耀。
现在看来,他只是个被挂起来的倒霉蛋。和我一样。2.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我不知道自己被挂了多久。一天?一月?还是一年?那个白袍的鉴藏官每天都会来一次,
像个尽职的管家。他会用丝绸擦拭每一个名牌,检查每一具标本的状态。他的世界里,
仿佛只有这些东西。我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残存的神念观察。观察他,
观察这个诡异的大殿,观察墙上每一个“同伴”。我发现,禁锢我们的力量,
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法则。它追求一种绝对的、静态的“完美”。任何变化,
都是不被允许的。一天,鉴藏官在擦拭一个标本时,停了下来。那是一个叫“银月”的母狼,
飞升时笑得格外灿烂。鉴藏官皱起了眉。他伸出手,从银月的眼角,
拈起了一粒几乎看不见的微尘。就是这么一粒微尘。他脸上的表情,
从平静瞬间转为极度的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瑕疵品。
”他冷冷吐出三个字。然后,他对着银月的标本,打了个响指。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银月。我眼睁睁地看着她那栩栩如生的标本,在一瞬间化为齑粉,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墙上,只剩下一个空位和一个写着“银月”的名牌。
鉴藏官面无表情地取下名牌,扔进一个金属废料桶里。做完这一切,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继续擦拭下一个标本。我的神魂如坠冰窟。原来,完美不是安全的保障,而是最脆弱的枷锁。
只要出现一丝一毫的“不完美”,就会被毫不留情地销毁。这个“仙界”,根本不是囚笼。
它是一个只允许“完美”存在的、病态的展览馆。就在这时,一个被我遗忘的画面,
猛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是狼王墨钧。是他在渡劫时,最后一道天雷落下的瞬间。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普通的紫霄神雷。但我离得最近,我看得清楚。那道雷中,
夹杂着一丝极不寻常的、浑浊的灰色气息。那不是仙雷,那是“浊魂雷”!
是天地间最污秽的力量,一旦沾染,仙基尽毁,神魂蒙尘,再无飞升可能。当时我还以为,
是墨钧气数已尽,连老天都看他不顺眼。现在我懂了。他不是没躲开。
他是故意引来了那道浊魂雷!他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在自己“完美”的仙途上,
刻下了一道无法修复的“瑕疵”。所以,他被劈得外焦里嫩,修为大跌,
成了大家眼里的“废狗”。也所以,他被这个追求完美的“仙界”,
当成了一件不合格的垃圾,直接丢弃。他没有失败。他成功了。他用自己的方式,
从这座名为“飞升”的监狱里,逃了出去。失败的智慧。这才是真正的、失败的智慧!
我的神魂在禁锢中剧烈地颤动起来。原来生路在这里。不是变得更完美,
而是要变得“不完美”。我要制造瑕疵。我要让自己,从一件珍贵的藏品,
变成一堆无用的垃圾。3.计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我被“完美法则”死死禁锢着,别说制造瑕疵,连动一动小指头都做不到。唯一的突破口,
就是那个每天都来擦擦抹抹的鉴藏官。他是我唯一能接触到的“活物”。
也是我唯一能窃取到法则秘密的来源。从那天起,我不再是单纯的观察,而是开始了分析。
我将全部残存的神念,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每当他靠近,我便拼尽全力,
去解析他身上那套驱动“完美法则”的力量波动。这个过程,无异于在刀尖上舞蹈。
我的神念每探出一次,都会被那股法则力量摩擦、灼烧,带来撕裂般的痛苦。有好几次,
我几乎要放弃。但一想到银月化为飞灰的场景,
一想到墨钧那看似愚蠢实则充满大智慧的“失败”,我就咬牙坚持了下来。我必须活下去。
我不能像墙上这些同族一样,成为永恒的装饰品。鉴藏官似乎对我这个“新品”格外青睐。
或许是因为我飞升的时间最短,身上的“仙气”还没完全消散,看起来比其他标本更新鲜。
他每天在我面前停留的时间,总是最长的。他会仔仔细细地擦拭我的名牌,
会用丝绸拂去我皮毛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他甚至会对着我,轻声自语。“多么完美的造物,
力量、喜悦、荣耀,都定格在了最辉煌的一刻。”“这才叫永恒。”我听着他病态的呢喃,
心中只有一片冰冷。他越是靠近,我解析法则的机会就越多。我像一只最耐心的蜘蛛,
一点一点地编织着我的网。将那些零碎的、断断续续的法则波动,慢慢在神魂中拼接、重组。
终于,在一个他照例擦拭我名牌的午后。他的手指,在刻着“苍牙”两个字的黄铜牌上,
多停留了片刻。就是这片刻。我的神念捕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晰波动。那波动,
正是我名牌上的禁制与他手指接触时产生的共鸣。我瞬间明白了!
这“完美法则”并非无懈可击。它的核心,是一种“共鸣识别”。
它通过与被禁锢物体的核心烙印比如我的名字产生共鸣,来维持禁制的稳定。
只要我能改变自身的一点属性,让这种共鸣产生一丝不协调。那么,一个“瑕疵”就诞生了。
狂喜瞬间淹没了我的神魂。但我强行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知道了原理,
但如何操作,才是最大的难题。我需要一种力量,一种能对抗“完美法则”的力量。浊魂雷。
墨钧的选择,再次浮现在我脑海。我没有浊魂雷,但我可以模拟。用我自己的妖力,
模拟出那种污秽、浑浊的气息。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一旦失败,
我的神魂可能会被法则之力和模拟的污秽之力同时撕碎。但这是我唯一的路。我深吸一口气,
不,我只是在神魂中模拟了这个动作。然后,我开始了。4.我将所有神念收回体内,
不再向外窥探。这让我在禁锢中,获得了一丝微弱的、属于自己的空间。
我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妖力。这些妖力被“完美法则”压制着,像是一潭死水。
我需要搅动它。我回想着浊魂雷那浑浊、霸道、充满毁灭性的气息。然后,用我自己的妖力,
去模仿它。这个过程痛苦无比。每一次模拟,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自己的神魂。
妖力在经脉中逆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完美法则”也感受到了这种“不洁”的挑衅,
禁锢之力瞬间加重,要将这丝“异动”彻底碾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成了一个战场。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我的体内疯狂冲撞。我咬紧牙关,神魂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我不能崩溃。我将那丝模拟出来的“污秽”妖力,小心翼翼地,像牵着一根蛛丝,
引导向我的眉心。那里有一根最不显眼的眉骨毛发。我要在它上面,制造一个微小的瑕疵。
一个不会被立刻发现,却又真实存在的瑕疵。妖力缓缓注入。
那根原本闪烁着淡淡金光的毛发,色泽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变得暗淡了一丝。成功了。
就在瑕疵形成的一瞬间,我耗尽了所有力量。神魂一松,几乎要就此溃散。我强撑着,
将一切异动平复下去,重新变回那个“完美”的标本。脸上,依旧挂着傻瓜一样的喜悦。
做完这一切,我陷入了漫长的等待。等待下一次的审判。鉴藏官如期而至。他的脚步声,
在空旷的大殿里,像踩在我的心脏上。他依旧从第一个标本开始,一丝不苟地擦拭,检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离我越来越近。十个。五个。三个。他终于,站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目光,像往常一样,先是落在了我的名牌上。然后,缓缓上移,扫过我的脸。
就在他的目光即将掠过我眉心的瞬间,他停住了。我的神魂瞬间绷紧。他发现了?
他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我制造出瑕疵的那一小块区域。那种审视的目光,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锐利,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彻底看穿。我几乎要窒息了。时间,
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神魂因过度紧张而发出的嗡鸣。完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鉴藏官却忽然移开了目光,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他似乎没发现什么确切的证据,只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摇了摇头,
仿佛在驱散自己的错觉。然后,他转身,走向了下一个标本。我紧绷的神魂猛然一松,
巨大的虚脱感袭来,几乎让我当场崩溃。骗过去了。暂时。但我知道,反击的种子,
已经埋下。而他,也已经起了疑心。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5.鉴藏官的疑心,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他没有当场发作,但接下来的几天,
他停留在我面前的时间明显变长了。他会反复检查我眉心的位置,甚至用一种特殊的法器,
在我身上来回扫视。每一次,我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放在火上炙烤。但我必须忍耐。
我将那个“瑕疵”隐藏得更深,用仅存的力量维持着表面的“完美”。这种反复的拉扯,
让我的精神濒临极限。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转机,来得意料之外。那天,
大殿里来了一个新的人。他穿着和鉴藏官同样款式的白袍,但袍角绣着金边,
气息也更加深不可测。鉴藏官在他面前,恭敬得像个仆人。“总鉴藏官大人。”总鉴藏官。
一个更高级别的存在。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面墙壁。“听说,
你这里收了一件完美的‘新品’?”鉴藏官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自豪。
“是的,大人!请看,就是这具‘苍牙’,无论是品相还是神韵,都堪称万年一遇!
”他伸手指向我。总鉴藏官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目光比鉴藏官的要可怕一万倍。
如果说鉴藏官的目光是审视,那他的目光就是洞穿。我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
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嗯……”总鉴藏官拖长了声音,似乎颇为满意,“确实不错,
气息纯净,形态完美。你做得很好,这个月的奖励,给你加倍。
”鉴藏官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他深深一躬:“谢大人!”就在他躬下身子,
总鉴藏官准备移开目光的瞬间。他突然“咦”了一声。这一声,像一道天雷,
直接劈在了鉴藏官的头顶。也劈在了我的神魂之上。总鉴藏官的身形瞬间出现在我面前,
几乎与我脸贴着脸。他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根被我动过手脚的眉毛。“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怒火。鉴藏官的脸色,在这一瞬间,
由狂喜转为煞白,没有一丝血色。他扑过来,凑到我面前,当他看清那根色泽暗淡的毛发时,
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不,不可能……我每天都检查……怎么会有……”“废物!
”总鉴藏官一声怒斥,一股无形的气浪将鉴藏官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石柱上。
“我让你看管的是最顶级的珍藏殿,你却让一件‘残次品’混了进来!
”“这是对‘完美’最大的亵渎!”总鉴藏官勃然大怒,他指着鉴藏官,声音如同寒冰。
“你的奖励全部取消!罚你去看守‘废品熔炉’一百年!”鉴藏官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总鉴藏官不再看他一眼,而是转过头,
用一种极度厌恶的眼神看着我。他抬手一挥,一张黑色的标签凭空出现,贴在了我的名牌上。
标签上,用血红的字体写着两个字。“残次”。“把它,和那些垃圾一起,扔进熔炉。
”总鉴藏官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身影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我从一件万年一遇的珍宝,
变成了一件即将被销毁的垃圾。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
禁锢在我身上的“完美法则”瞬间转换,变成了一种充满排斥和标记的力量。
我计划的第一步,以一种我未曾预料的方式,达成了。6.两个金属傀儡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它们的动作不再是“安放”,而是粗暴的“取下”。“咔嚓”一声,
我被从墙上扯了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神魂的禁制被解开了一部分,
我恢复了对身体的部分控制权。但随之而来的,是全身骨骼欲裂的剧痛。
我被其中一个傀儡拎起后颈,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进了一辆巨大的推车里。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