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被师尊剜去灵根,被师弟背叛,含恨而死。唯一为我收尸的,
竟是那个平日里最胆小的师妹姜禾。重生归来,我看着眼前道貌岸然的师尊和伪善的师弟,
这一次,我不仅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更要为惨死的师妹,求一个真相,讨一个公道!
第一章 剑指玄清“林昭,你可知罪?”冰冷的声音如淬了毒的钢针,扎入耳膜。
我猛地睁开眼,雕梁画栋的太清殿,高坐云台的师尊玄清,还有他身侧站着的,
我“亲爱”的师弟,顾辰。一张张熟悉又憎恶的脸,清晰地倒映在我死寂的瞳孔里。
我……回来了。回到了我被构陷勾结魔族,即将被废去修为的那一天。上一世,我跪在这里,
百般辩解,换来的却是师尊冰冷的“执迷不悟”和顾辰痛心疾首的“师姐,回头是岸”。
然后,我被玄清亲手剜去灵根,被顾辰一剑穿心,弃尸于万魔渊。神魂消散之际,
我看到平日里最胆小,见血都会晕倒的小师妹姜禾,哭着爬过尸山血海,用她那双绣花的手,
一点点刨开冻土,为我挖了一座坟。也是因为她,这个世界上唯一还信我的人,
被顾辰安上一个“魔族同党”的罪名,受了三日烈火焚身之刑,魂飞魄散。
烈火焚身……光是想到这四个字,我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岩浆灼烧。“孽徒!为师在问你话!
”玄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如山岳般压来。若是从前,我早已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
可如今,尝过比这痛苦万倍的死亡,这点威压,不过是清风拂面。我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殿中战战兢兢的同门,略过顾辰那张写满“担忧”的伪善面孔,最终,
定格在云台之上那个道貌岸然的身影上。“弟子无罪。”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满殿哗然。顾辰的眉头恰到好处地蹙起,满眼痛惜:“师姐,
证据确凿,你何苦还要狡辩?只要你肯认错,求师尊开恩,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演得真好,一如既往。上一世,我就是信了他这番鬼话,放弃抵抗,最终落得那般下场。
我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玄清:“弟子敢问师尊,何为证据确凿?
”玄清脸色一沉:“你房中搜出的魔族信物,你私自下山与魔尊会面的传言,桩桩件件,
铁证如山!”“信物?可是这个?”我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鳞片。看到鳞片的瞬间,
顾辰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玄清的眼中怒火更盛:“你还敢将这污秽之物带上大殿!
”“污秽之物?”我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与悲凉,“师尊可还记得,
三年前您命我去北境冰原取九叶雪莲为您疗伤,弟子九死一生,斩杀冰原魔蛟才得手。这,
便是那魔蛟的护心鳞,至寒之物,能压制心火,弟子本想在您寿辰时献上,一直贴身温养。
”我顿了顿,目光如刀,扫向顾辰。“至于私会魔尊的传言,不知是从何而起?
弟子倒是想问问顾辰师弟,半月前,是谁深夜鬼祟,进了我的丹房,又拿走了什么东西?
”顾辰脸色一白,立刻躬身道:“师姐,我知你心中有怨,但也不能这般凭空污蔑于我。
我只是担心师姐炼丹辛苦,前去探望罢了。”“是么?”我缓缓站起身,
无视了玄清警告的眼神,一步步走上云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心惊肉跳的鼓点上。
“那不如,请执法长老开宗门留影石,看看半月前子时三刻,我丹房之外,究竟是‘探望’,
还是‘栽赃’?”顾辰的额角渗出了冷汗。玄清终于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扶手:“够了!
林昭,你偷换概念,混淆视听,看来是毫无悔改之心!”“悔改?”我终于走到了他面前,
相隔不过三尺。我能看到他眼中压抑的怒火,和我上一世跪地求饶时,一模一样的冰冷。
“弟子该悔改的,是错信了狼子野心的师弟,错敬了这非不分、刚愎自用的师尊!
”“你放肆!”玄清勃然大怒,一掌拍出。雄浑的灵力化作巨浪,朝我当头压下。我没有躲。
我知道他这一掌,只会将我击退,他舍不得,或者说,是不屑于,现在就杀了我。
他要的是我跪地认错,来维护他至高无上的权威。果然,掌风在离我面门一寸时骤然停住,
化作狂风吹乱我的长发。我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日之事,我可以认。
但在此之前,我要去一个地方。”玄清冷笑:“你还想讨价还价?”“弟子不敢。
”我垂下眼帘,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剑“惊鸿”。“弟子只是想,在我认罪之前,
再去藏书阁,看一看我师妹,姜禾的卷宗。”第二章 染血的卷宗“姜禾?”玄清眉头紧锁,
显然没把这个名字和他眼中的“惊天大案”联系起来。在他心里,
姜禾不过是个天赋平平、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死了,也就死了。只有我知道,
那个傻姑娘的死,才是一切阴谋的开端。顾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
他上前一步,柔声劝道:“师姐,姜禾师妹意外身亡,我们都很痛心。但眼下是你的事,
何必再牵扯一个逝者?”“意外身亡?”我咀嚼着这四个字,舌尖泛起血腥的苦涩,
“我怎么记得,她是因‘看管宗门灵兽不力,致使灵火失控,自焚而亡’?
”顾辰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是。”“那我倒要问问,”我倒要问问,看管赤焰兽,
不是需要筑基后期修为、并且持有火浣令的内门弟子才能轮值吗?
姜禾一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外门弟子,连靠近赤焰窟的资格都没有,她是如何‘看管不力’的?
”我的声音清清冷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涟漪。
大殿之内,原本指责我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对啊……赤焰兽是宗门异宝,我等内门弟子都不能轻易靠近,
姜禾师妹她……”“我记得姜禾师妹胆子很小,连御剑都怕,怎么会去赤焰窟?
”“这其中……莫不是真有什么隐情?”这些议论声不大,却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扎在顾辰和玄清的脸上。顾辰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强自镇定道:“师姐,你有所不知。
姜禾师妹许是一时好奇,误入了禁地,这才酿成惨剧。此事宗门早已定论,你又何必重提,
让她不得安息?”“不得安息?”我笑了,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看是有人怕我让她安息,才急着盖棺定论吧!”我的目光如利剑,直刺顾辰心底。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够了!”玄清一声怒喝,
打断了殿内的骚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得像万年玄冰,“林昭,
你以为用一个已死的外门弟子,就能转移视线,为你自己脱罪吗?简直荒唐!”“弟子不敢。
”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师尊脸上,语气平静得可怕。“师尊,我要看姜禾的卷宗,
要看行刑记录,要亲自去她死去的地方查看。否则,今日之事,没完。”“你敢威胁我?
”玄清怒极反笑。“弟子不敢。”我垂下眼帘,手再次握住了剑柄,“弟子只是,
想为我那死不瞑目的师妹,求一个真相。”大殿之上,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对曾经被誉为整个修真界典范的师徒,如今却剑拔弩张,
对峙公堂。我知道,玄清好面子,胜过一切。在整个宗门面前,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的判断有误。但同样,在这么多人面前,
尤其是在我把宗门规矩都搬出来的情况下,如果他连一个“合情合理”的请求都强硬驳回,
那他“公正严明”的形象,便会立刻崩塌。这便是我的阳谋。良久,玄清深吸一口气,
像是要把胸中的怒火压下去。“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允了你。执法堂,
带她去。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后,若你拿不出任何能推翻定论的证据,
便罪加一等,自己进锁妖塔!”锁妖塔,有进无出,受万千妖气侵蚀,比死还难受。
好狠的心。“多谢师尊。”我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对着他,行了一个谁也挑不出错的礼。
然后,在顾辰那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阴沉目光中,我转身,跟着两名执法堂弟子,向殿外走去。
走出太清殿的瞬间,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但我没有眨眼。因为我知道,这一世,地狱的路,
我不会再走一遍。我要让那些人,亲口尝尝,神魂俱灭的滋味。
第三章 字字泣血执法堂的卷宗库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菌的味道。
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口,名义上是听候调遣,实则是在监视。我并不在意。
凭借上一世的记忆,我径直走向最角落的一个书架,在积满灰尘的卷宗里,
找到了属于姜禾的那一薄本。卷宗很薄,薄得像她短暂而卑微的一生。
我用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打开。里面的字迹,是执法堂弟子例行公事的笔录,冰冷,
刻板。姓名:姜禾身份:外门弟子死因:看管灵兽不力,致使灵火失控,
引火自焚定论:意外处置:尸身已焚,无需收殓无需收殓……我的指尖用力,
几乎要将竹简捏碎。我闭上眼,都能想起神魂消散前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傻姑娘,
面对着我被万剑穿心、血肉模糊的尸体,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哭着说:“师姐,
他们都说你是坏人,我不信。你等着,我带你回家。”然后,
她真的就用那双本该拿绣花针的手,在坚硬的冻土上,为我刨出了一方小小的坟冢。
她的指甲翻飞,血肉模糊,可她好像感觉不到疼。就是这样一个连死亡都不怕的姑娘,
怎么会“意外自焚”?我压下心头的滔天恨意,继续往下看。卷宗的最后,附着一张排班表。
赤焰窟当值弟子:姜禾指令下达人:顾辰看到“顾辰”两个字,我反而笑了。原来,
他连伪造一下都懒得做,直接就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也是,上一世的我,直到死,
都还念着他的“师弟情分”,从没怀疑过他。而姜禾,一个无足轻重的外门弟子,
死了也就死了,谁会为她出头,去查一张小小的排班表?他算准了这一切。但他没算到,
我会重生。“找到了吗?”门口的执法弟子等得有些不耐烦,出声催促道。“找到了。
”我将那张排班表小心翼翼地撕下,收入袖中。然后,我拿着那本薄薄的卷宗,
对他们说:“带我去赤焰窟。”赤焰窟位于青云山的背面,是宗门圈养火系灵兽的地方,
终年酷热。离得老远,就能闻到空气中硫磺的味道。我刚一走近,
守在洞口的一头赤焰兽便发出一声低吼,躁动不安地刨着蹄子。这畜生,还认得我的气息。
上一世,正是我将它从北境带回,它对我,本该是无比亲近的。可现在,它看着我的眼神,
充满了恐惧和敌意。“师姐小心!”一名执法弟子下意识地将我护在身后,
“这赤焰兽不知怎么了,自从上次出事后,性情就变得格外暴躁,谁靠近都咬。”“是吗?
”我推开他,一步步走向赤焰兽。它喉咙里的嘶吼声更大了,呲着牙,
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伸出手,灵力在指尖凝聚。“你想告诉我什么,对不对?
”我轻声说,“别怕,说出来。”赤焰兽仿佛听懂了我的话,焦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它低下头,用它巨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我身前的地面。我顺着它示意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块被熏得漆黑的岩石,石缝里,嵌着一片碎裂的、眼熟的布料。是姜禾的衣服。
我记得这块布料,是去年她生辰,我送她的。云州产的流光锦,
在火光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布料从石缝里取出来。
布料的边缘,被烧得焦黑,但中心的位置,却被另一种暗红的颜色浸透,已经干涸、发黑。
那不是火烧的痕迹。是血。是有人在放火之前,就杀了她。而这块布,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
是因为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将它藏在了赤焰兽的脚下。她相信,
这头我带回来的灵兽,总有一天,会替她向我传递这最后的讯号。我的傻师妹。到死,
都还在想着我。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从心底升起,几乎要冲垮我的理智。我猛地站起身,
手里的卷宗和布料被我捏得死紧。“我们回去。”我的声音,冷得像万魔渊的罡风。“去哪?
回太清殿吗?”执法弟子问道。“不。”我转过身,一双眼睛在赤焰窟的火光映照下,
红得骇人。“去顾辰的丹阳峰。”“我要亲自问问他,这血,是怎么回事!
”第四章 丹阳峰对质丹阳峰是顾辰的居所,也是宗门内除了师尊的太清殿外,
最气派的洞府。我带着两名执法弟子赶到时,顾辰正在庭院里,
对着一众师弟师妹们“讲道”。他一身白衣,身姿挺拔,面带微笑,温润如玉,
俨然一副未来宗主的派头。看到我,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师姐?
你不是在藏书阁查卷宗吗?怎么有空到我这丹阳峰来了?”他故作惊讶地问道。
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侧目,交头接耳,显然都很好奇我这个“戴罪之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手中的卷宗,狠狠摔在他面前的石桌上。哗啦一声,
竹简散落一地。“顾辰。”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这是什么?
”顾辰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张写着他名字的排班表上,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变,
随即又恢复了镇定。他弯腰,从容地将竹简一根根捡起,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师姐,
这不过是一份寻常的排班表,有什么问题吗?”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无辜的微笑,
“我知道你和姜禾师妹关系好,她不幸身故,你心里难过。但你也不能因此,
就来我这里大吵大闹,扰了师弟师妹们的清修啊。”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众人,
又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因悲伤过度而无理取闹的形象。若是我还是上一世那个头脑简单的林昭,
恐怕此刻已经被他绕进去了。“寻常?”我冷笑一声,从袖中拿出那块染血的布料,
高高举起,“那这个呢?顾师弟,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你的道心起誓,
你没有见过这块布,更不知道姜禾师妹真正的死因?!”流光锦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那暗红色的血迹,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辰。顾辰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布,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怨毒。他大概没想到,
自己做得那么干净利落,却还是留下了这么一个致命的破绽。“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强行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干涩,“一块破布而已,能证明什么?”“证明不了什么。
”我一步步向他逼近,身上的剑意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压得周围的弟子们连连后退,
“但它能提醒我,我的师妹,死得有多冤。”“林昭,你不要血口喷人!
”顾辰色厉内荏地后退一步,“你勾结魔族,罪证确凿,如今还想诬陷同门,
你到底居心何在?”“我居心何在?”我站定在他面前,
距离近到可以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冰冷而决绝。“我的居心,就是让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我手中的惊鸿剑已经出鞘。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丹阳峰。
我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刺。快得如同一道流光。顾辰大骇,
他根本没想到我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动手。仓促之间,他只能狼狈地向后仰倒,
祭出一面金丝盾牌挡在身前。“铛!”一声巨响,金丝盾牌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顾辰也被这巨大的力道震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包括那两名跟着我的执法弟子,他们张着嘴,
半天没反应过来。我提着剑,剑尖还在微微颤动,滴着血。不是顾辰的血,是我自己的。
刚才那一剑,我用了全力,虎口被震裂了也毫不在意。“你……你疯了!”顾辰捂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