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意又怀孕了。她靠在床头,小口喝着我为她炖的燕窝,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照安,辛苦你了。”“这次的宝宝很乖,一点都没折腾我。”她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脸上是圣洁的母性光辉,眼神却不经意地瞟向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
屏幕上亮着一条消息,来自顾言之。宝宝,我们的结晶还好吗?委屈你了,
要对着那个废物演戏。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行字,心脏早已没了波澜。演?
多好的一个字。我端起碗,用勺子撇去浮沫,舀起一勺晶莹的燕窝,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不辛苦,你和孩子好,比什么都重要。”她张开嘴,享受着我的伺候,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的傲慢。“照安,你真好。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但我和言之是真爱,他……他只是不想要名分,只想我们有一个孩子。”“你放心,
林家的女婿永远是你,没人能动摇你的地位。”我笑了。是啊,毕竟当年林家资金链断裂,
是我用全部身家和一份对赌协议换来的40%股权,才把林家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
也是你,林书意,用眼泪和自杀威胁,逼我签下那份堪称耻辱的补充协议。
协议规定,若我主动提出离婚,或做出任何有损林家利益之事,
我名下所有林氏集团股权,将无偿转让给你。可你忘了,那份由我亲手草拟的协议,
最后一页,最小的那一行字,写的是什么。这是她第三次,试图怀上顾言之的孩子了。
前两次,都被我用各种方法“意外”处理掉了。那时的我,还抱着一丝幻想,以为能挽回她。
但这一次,我累了。不,是我的心,
在那份新鲜出炉的、带着顾言之签名的IVF体外受精同意书照片发到我手机上时,
就彻底死了。所以,我选择了顺从。我要亲手把她和她的“真爱”,
以及整个瞧不起我的林家,捧到最高的天堂。然后,再亲手送他们下地狱。这个孩子,
必须生下来。而且,要风风光光地生下来。这将是我送给他们所有人,最后的一份大礼。
第一章“妈,您看,照安对我多好。”林书意靠在沙发上,享受着我为她剥的橘子,
对着旁边修剪指甲的丈母娘王秀琴炫耀。王秀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哼一声。“好?
他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我们书意是什么身份?金枝玉叶!
他许照安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凤凰男,要不是当年瞎了眼看上他,
他现在还在哪个写字楼里给人当牛做马呢。”“能入赘我们林家,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伺候你,是他的本分。”我将一瓣橘肉递到林书意嘴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听听,
多经典的豪门丈母娘语录。结婚五年,她永远都用这种施舍的语气跟我说话。
林书意有些不悦地皱眉:“妈!你少说两句。”“我说错了吗?”王秀琴放下指甲锉,
“要不是他自己没本事,生不出孩子,你会需要受这份罪?”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结婚三年后,我们一直没孩子。去医院检查,结果是我有轻微的弱精症,但并非不能生育,
只是概率低一些。从那天起,这就成了林家上下可以随时用来攻击我的武器。
“忍者神龟”、“不下蛋的公鸡”,这些外号,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他们永远不会提,
是林书意自己一直在偷偷吃避孕药。对,把一切都怪到我头上,这样你们才能心安理得。
我抬起头,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黯然和愧疚。“妈,您说得对,是我的问题。
”“所以书意这次怀孕,我一定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我的顺从,
让王秀琴的脸色缓和了些。她像女王般审视着我,带着一丝满意。“算你还有点良心。
”“记住,我们林家的种,金贵得很,不能有任何闪失。要是孩子有什么问题,
我第一个饶不了你!”我重重地点头:“妈,您放心。”对,太金贵了。金贵到,
需要我这个“废物”来当挡箭牌。林书意看着我卑微的样子,眼底的愧疚又加深了一分,
她拉住我的手,柔声说:“照安,别听我妈的。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这种拙劣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戏码,你们演不腻吗?我反手握住她,
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我知道。书意,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就在这时,
她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顾言之。她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慌张,立刻将手机屏幕扣下。
“我去个洗手间。”我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变得冰冷。
我拿起桌上她没喝完的燕窝,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热,甜腻。像极了这场荒诞的婚姻。
第二章周末,林家家宴。长长的红木餐桌上,坐满了林家的亲戚。我,
作为唯一的“外姓人”,坐在最末尾的位置。老丈人林建国坐在主位,红光满面。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今天,借着家宴,我宣布一件大喜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边的林书意身上。“我们书意,怀孕了!
”话音刚落,满堂喝彩。“恭喜董事长!”“恭喜大小姐!”“林家有后了!
”各种奉承声不绝于耳。林书意羞涩地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林建国满意地看着女儿,然后话锋一转,看向我。“当然,这件喜事,我们也要感谢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就是我的女婿,许照安。”林建国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几年,照安虽然……嗯,
有些遗憾,但他对书意,对我们林家,是忠心耿耿的。”“这次书意怀孕,
他也是尽心尽力地照顾。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担当?是“接盘”的担当吗?
我立刻站起身,端起酒杯,脸上是受宠若惊的激动。“爸,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能成为林家的一份子,是我许照安的荣幸。书意和孩子,就是我的命。
”我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微微泛红。席间一个堂叔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哟,
照安这觉悟就是高啊。换了别的男人,自己生不出,老婆怀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另一个婶婶掩嘴笑道:“那可不,所以说我们书意有眼光,找了个这么‘大度’的老公。
”“大度”两个字,被她咬得特别重。整个饭桌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笑话,一个谈资,一个证明他们圈子优越性的活体标本。
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笑吧,尽情地笑吧。
你们现在笑得有多开心,到时候就会哭得有多狼狈。我坐下来,
主动给林书意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清蒸鲈鱼。“书意,多吃点,这个对宝宝好。”然后,
我转向林建国,一脸诚恳地建议:“爸,等孩子百天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大办一场。
”“把咱们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让大家都看看,我们林家的第三代,
是多么金尊玉贵!”林建国闻言,龙颜大悦。“嗯!这个提议好!照安有心了!
”王秀琴也难得地给了我一个赞许的眼神。对,人越多越好,场面越大越好。
我亲手为你们搭建的舞台,怎么能没有观众呢?林书意感动地看着我,
眼里的情愫复杂难明。她大概在想,这个男人是多么爱她,爱到可以连尊严都不要。她错了。
当一个男人连尊严都不要的时候,他往往,也不要爱了。他要的,是别的。比如,复仇。
第三章孕期进入第四个月,林书意的孕吐反应开始加重。
王秀琴请来的高级营养师换了一个又一个,都无法缓解。她吃什么吐什么,
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王秀琴急得嘴上起泡,每天都在家里指桑骂槐。“没用的东西!
一个个都号称是专家,连个孕妇都伺候不好!”“花那么多钱,养了一群废物!”当然,
骂得最多的,还是我。“都怪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没用,我女儿用得着受这个罪吗!
”我默默地承受着一切,每天变着花样地研究食谱,从清淡的粥品到开胃的酸汤,亲手做好,
再被林书意一口吐掉。然后,我再默默地收拾干净,继续去厨房忙碌。
我的“任劳任怨”和“深情不悔”,让我在林家的佣人圈里,都博得了一个“情圣”的美名。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一个机会。这天晚上,林书意又吐了一整晚,最后虚脱地躺在床上,
面如金纸。王秀琴终于崩溃了,拉着我的衣领,几乎要哭出来。“许照安!你到底有没有用!
你看着书意这样,你就不心疼吗?你倒是想个办法啊!”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焦急万分”地在房间里踱步,然后“灵光一闪”。“妈!我想起来了!我老家有个偏方,
是我奶奶传下来的,专门治孕吐,特别灵!”王秀琴一脸嫌弃:“你老家?
乡下地方的偏方能有用?”“妈,试试吧!总比现在这样强!”我语气恳切,
“我奶奶当年怀我爸的时候,吐得比书意还厉害,就是靠这个方子才挺过来的!
”林书意也虚弱地开口:“妈……让照安试试吧……我实在受不了了……”王秀琴犹豫再三,
终于松口:“死马当活马医了!要是没用,你给我等着!”我立刻冲进厨房。
所谓的“偏方”,不过是一碗普通的陈皮山楂水。真正起作用的,
是我藏在袖口里的一支小小的针剂。那是我托一个在国外做医药研究的朋友搞到的,
一种新型的维生素B6缓释剂,配合特定的助渗剂,能快速缓解恶心感。回到房间,
我端着那碗“偏方”,一边用勺子搅动,一边“不经意”地将针剂里的液体,
通过指尖的微型导管,无声无息地注入了碗里。“书意,来,趁热喝。
”林书意半信半疑地喝下。十分钟后,奇迹发生了。她原本翻江倒海的胃,
竟然慢慢平息了下来。又过了半小时,她甚至感觉到了饥饿。
“照安……我……我好像不难受了……”她惊喜地看着我。王秀琴也目瞪口呆。
我赶紧又端来一碗早就备好的小米粥。林书意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没有吐。她又喝了一口,
还是没有吐。最后,她竟然将一整碗粥都喝了下去!“天呐!真的有用!
”王秀琴激动地抓住我的手,“照安!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我憨厚地笑着:“只要书意和孩子好,我做什么都值得。”从那天起,
我的“奶奶的偏方”成了林书意的救命稻草。每天,我都会亲手为她熬制。而我的地位,
也因此在林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王秀琴不再对我横眉冷对,甚至会主动问我需要什么药材。
林建国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孺子可教”的意味。他们开始真正地“信任”我。
而这份信任,就是我撬动整个林家的第一根杠杆。一天,我“无意”中向王秀琴抱怨,
说熬制偏方需要的一种“百年陈皮”很难买,托了好多关系才搞到一点,花了不少钱。
王秀琴大手一挥:“钱是问题吗?我给你一张副卡,额度一百万,你需要什么,自己去买!
不够再跟我说!”我“千恩万谢”地接过了那张卡。鱼儿,上钩了。拿到卡的第一时间,
我并没有去买什么“百年陈皮”。而是用它,支付了一家顶级私家侦探社的定金。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挖出顾言之和林书意进行IVF手术的那家海外诊所的全部资料。
包括但不限于:所有签字文件、胚胎筛选记录、手术视频、以及顾言之的全部付款凭证。
第四章日子在一种诡异的温馨中一天天过去。林书意的肚子渐渐隆起,
脸色也因为我的“偏方”而红润起来。她对我的依赖与日俱增。有时候,她会抚摸着肚子,
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照安,等孩子出生,就让他认你当干爹,好不好?
”我微笑着点头:“好。”干爹?不,我是债主。顾言之也开始按捺不住了。
他不再满足于短信传情,开始找各种借口来林家。有时是“顺路拜访林叔叔”,
有时是“送一些国外带回来的补品”。每一次,他都会用那种胜利者的眼神,挑衅地看着我。
而我,则永远是那副温和谦卑的样子,甚至会主动给他倒茶。“顾先生,喝茶。”“顾先生,
您对育儿这么有研究,真是厉害。”我的“大度”,让顾言之愈发得意忘形。
他开始在林书意的默许下,参与到婴儿房的布置中来。“这个婴儿床的材质不够好,
要用北欧进口的实木。”“墙纸的颜色太俗气了,得换成莫兰迪色系的。
”他像个男主人一样,在我的家里指手画脚。王秀琴看在眼里,虽然不悦,
但想到顾言之显赫的家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天,顾言之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套昂贵的婴儿音响,说是可以播放胎教音乐。他一边安装,
一边和林书意有说有笑,两人不时地进行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我端着果盘走进去,
恰好看到顾言之的手,正覆在林书意隆起的小腹上。两人见到我,都有些尴尬。
林书意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命令:“照安,你进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嫌我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我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怕打扰到你们。
”我将果盘放下,然后“热情”地对顾言之说:“顾先生,您真是太有心了。书意,
我们真该好好谢谢顾先生。”顾言之看着我这副“忍者神龟”的样子,
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他故意搂住林书意的肩膀,笑道:“客气什么,
我和书意是多年的朋友,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说得好,这句是实话。我笑了笑,
没说话。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我“惊讶”地看了一眼窗外:“呀,
爸妈回来了。”林书意和顾言之的脸色瞬间变了。林建国虽然默许他们的关系,但最重脸面,
绝不允许他们在家里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顾言之搂着林书意肩膀的手,像触电一样弹开。
“我……我公司还有会,先走了!”他慌不择路地朝门口跑去,差点撞到门框。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林书意气得直跺脚。她转向我,怒道:“许照安!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一脸无辜:“书意,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故意的?
”“我只是……只是看到爸妈回来,提醒你们一下……”我的表情太过真诚,
林书意一时也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她只能恨恨地瞪我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一点点地增加你们的偷情成本,让你们的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心惊胆战。这样,
你才会更加依赖我为你提供的“安全环境”。来,走进我为你编织的网里来,
我的好妻子。第五章孕期第六个月,我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二步:财产转移。这天晚饭时,
我“忧心忡忡”地对林建国说:“爸,我最近研究了一下,咱们国家的遗产税政策,
未来可能会有大变动。”“我们林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太集中了,都在您和书意的名下。
万一以后……这税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林建国是生意人,对“钱”这个字眼格外敏感。
他立刻放下筷子:“哦?你有什么想法?”“我想,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家族信托基金,
再设立几家离岸公司做资产隔离。”我抛出了一大堆专业的金融和法律术语,
听得林建国和王秀琴云里雾里。“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股权代持和资产置换,
我们可以将大部分资产,转移到这些离岸公司的名下。这样既能规避未来的税务风险,
也能防止被别有用心的人觊觎。”我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林书意。
林书意自然明白我说的“别有用心的人”是指谁,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林建国沉吟了半晌。
他一向信奉“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我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
但他还是有些疑虑:“这个操作……复杂吗?可靠吗?”“爸,您放心。”我拍着胸脯保证,
“我大学辅修的就是国际金融法,对这方面很熟。
而且我找了业内最顶尖的律师团队来做方案,保证万无一失。”“最重要的是,
所有的最终控制权,都还在您和书意手上。我只是个执行人。”我的“忠心”和“专业”,
再次打动了林建-国。再加上王秀琴在旁边吹风:“哎呀,让照安去做嘛,
他还能翻出天不成?反正钱都在我们自己口袋里。”林建国终于拍板:“好!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办得漂亮,我重重有赏!”赏?不必了。你们最大的赏赐,
就是这份愚蠢的信任。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成了林家最忙碌的人。
我以“办理资产转移”为名,名正言顺地接管了林氏集团的核心财务权和法务权。
我白天在公司开会,签署文件,晚上回家还要给林书意熬“偏方”,炖补品。
我瘦了整整十斤,眼窝深陷,看起来憔悴不堪。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为了林家鞠躬尽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