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到一半,婆婆突然站起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开口了。亲家母,
我儿子和你女儿结婚了,那套两千万的房子,是不是该过户给我儿子了?
她笑得一脸理所当然。全场宾客都看向我妈。我也懵了,什么时候说过要把房子给他?
妈妈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房子?哦,那是我的房子,关你儿子什么事?
婆婆脸色铁青:你耍我?当初不是说好的吗!妈妈冷笑:我女儿婚前的房子,
凭什么给你儿子?我这才明白,妈妈为什么坚持让我婚前过户。01婚礼进行曲放到一半,
周铭的妈突然站起来。她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对着主桌我妈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全场都能听见。“亲家母,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们家周铭,以后就是你半个儿子了。
你看,小沁这孩子我也特别喜欢,以后就是我亲闺女。”场面上的客套话,没人当真。
宾客们礼貌地笑着,我妈也举起酒杯,准备跟她碰一下。我站在台上,看着周铭,
他也正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笑。我觉得幸福。然后,他妈的话锋转了。“所以你看,
他们俩这婚也结了,你之前答应给小沁陪嫁的那套两千万的房子,是不是也该把名字,
换成我们家周铭的了?”空气瞬间凝固。音乐还在响,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几十桌宾客,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我妈。我也懵了。什么房子?什么过户?我名下是有一套房子,
市值差不多两千万。那是我妈在我二十五岁生日时送的礼物,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周铭知道,他家也知道。我们恋爱两年,他们家不止一次羡慕过我命好,有这么个疼我的妈。
但这跟周铭有什么关系?我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没看我,也没看那些宾客,
眼神落在亲家母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上。她放下了酒杯,杯底跟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房子?”我妈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哦,你说我女儿那套房子啊。”“对对对!
”周铭他妈立刻点头,笑得更灿烂了,“就是那套。亲家母你也知道,我们家条件一般,
周铭以后要撑起一个家,压力大。你把房子给他,也是为了他们小两口好,我们做父母的,
不就图个安心嘛。”我脑子嗡嗡响。我看着周铭,他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神躲闪,
不敢跟我对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他知道。他肯定知道这件事。我妈看着他妈,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是我给我女儿的房子,
写的是她的名字,什么时候轮到你儿子了?”全场一片死寂。周铭他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她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声音都尖锐起来。“你!你什么意思!
你耍我?当初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你说会把这房子当陪嫁,陪嫁不就是给男方的吗?
”“谁跟你说好的?”我妈冷笑一声,气场全开,“我只说过,那是我女儿的婚前财产。
我女儿心善,愿意拿出来给你们一块住,是情分。想要这房子的所有权,是你们脑子不清醒。
”“我女儿的东西,凭什么给你儿子?就凭你儿子今天娶了她?你问问他,他配吗?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我婆婆,不,周铭的妈,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全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和我妈之间来回扫射。我站在台上,
司仪尴尬地拿着话筒,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周铭拉了拉我的手,声音干涩:“小沁,
我们先下去,别让大家看笑话。”我甩开他的手。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婚礼前一周,
我妈为什么突然拉着我,非要把那套房子再去做个什么财产公证,还找律师立了份声明。
她说:“妈不是信不过周铭,是信不过人性。”当时我觉得她小题大做。现在看来,
是我太天真。02婚礼办不下去了。宾客们交头接耳,眼神里的同情、鄙夷、看热闹,
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周铭的爸赶紧出来打圆场,拉着他老婆,嘴里说着“喝多了,
她喝多了”,半拖半拽地把人弄下了桌。我爸也站起来,对着宾客们拱手:“各位亲友,
今天家里出了点小状况,让大家见笑了。宴席照旧,大家吃好喝好,招待不周,
改日再跟各位赔罪。”我妈坐在原位,动也没动,端起刚才那杯酒,一饮而尽。
我被周铭拉着,几乎是逃跑一样冲进了后台的休息室。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周铭松开我的手,脸上满是焦急和疲惫。“小沁,你别生气,我妈她就是那样的人,
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他试图来抱我。我退后一步,避开了。
那件量身定制的婚纱,此刻像个沉重的壳,压得我喘不过气。“她说话不过脑子?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周铭,你当我是傻子吗?”他脸上的表情一僵。
“什么意思?”“婚礼上,当着几百人的面,讨要我两千万的房子,这叫说话不过脑子?
”我一步步逼近他,“你敢说,这件事你之前一点都不知道?”他的眼神开始飘忽,
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我……我怎么会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能让她这么闹吗?
这不把我的脸也丢尽了!”他急着辩解,声音都大了起来。“你的脸?”我笑了一声,
觉得无比荒唐,“现在是我,是我妈,是我们苏家,在你的婚礼上,被人指着鼻子要房子!
你只关心你的脸?”“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小沁,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得想办法解决啊!你看这婚礼闹成这样,
我……”“解决?怎么解决?”我打断他,“让你妈给我妈道歉,
然后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那房子跟你周家没有半点关系。你做得到吗?”周铭沉默了。
他低着头,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声音里带着恳求。“小沁,我们别闹了行不行?我知道我妈做得不对,但她毕竟是长辈,
是生我养我的人。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这事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回家?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一点点往下沉,“回哪个家?回你家,还是回我家?哦,不对,
在你妈的计划里,我家也快成你家了。”“苏沁!”他似乎被我的话刺痛了,
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你说话非要这么夹枪带棒吗?我妈是贪心,是做得过分,
可她图什么?不还是图我们俩以后能过得好一点吗?那房子写你名字,跟我名字,
有什么区别?我们都是夫妻了,你的不就是我的吗?”我终于听明白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这才是他的真心话。“我的,就是你的?”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两年,
今天马上就要成为我丈夫的男人,感觉无比陌生,“那你的呢?你的工资卡,你的存款,
你会跟我说,你的就是我的吗?”他被我问住了,支支吾吾地说:“那能一样吗?我那点钱,
跟你这房子比,九牛一毛……”“所以,就因为我的钱多,我的房子值钱,
就活该被你们家算计?”“不是算计!”他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小沁,我发誓,
我没想过要你的房子!是我妈,都是她自作主张!她就觉得,你家条件这么好,
帮我们一把是应该的。她思想老旧,觉得媳妇嫁过来,嫁妆就该归婆家……我跟她说过,
但她不听啊!”他说得声泪俱下,好像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他拉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口。
“小沁,你相信我,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房子写谁的名字,我真的不在乎。
只要你能消气,我回去就骂我妈,让她给你道歉,行不行?”我看着他。看着他真诚的眼睛,
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心跳。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许会心软,会相信他。但是现在,
我只觉得冷。从他说出“你的不就是我的吗”那一句话开始,我就知道,我们完了。
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冲锋陷阵,胡搅蛮缠。
一个负责在后面道歉安抚,假装无辜。目的只有一个,把我,把我们苏家,吃干抹净。
门被敲响了。我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沁,开门。”03我拉开门。我妈站在门口,
脸色平静。她身后跟着我爸,一脸的怒气未消。她越过我,看了一眼屋里的周铭,
眼神冷得像冰。“周铭,你先出去,我跟我女儿有话说。”我妈的语气不容置疑。
周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我妈的注视下,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还顺手带上了门。休息室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我再也撑不住,
脱下脚上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巨大的婚纱裙摆铺了一地,像个华丽的讽刺。“妈。”我开口,声音沙哑。“想哭就哭出来。
”我妈递给我一瓶水,“别憋着。”我摇摇头,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灌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里的那股火。“妈,对不起。”我说,
“我之前还觉得你小题大做……”“现在知道不晚。”我妈在我身边坐下,
帮我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傻丫头,妈还能害你?”我爸在一旁气得走来走去。
“这叫什么事!简直是欺人太甚!这婚不能结了!绝对不能结!把我们苏家的脸都丢尽了!
”“婚肯定是不结了。”我妈淡淡地说,“但不是现在说。场子还没散,亲戚朋友都看着,
现在闹翻了,丢的是我们自己的脸。”她转头看我,目光严肃起来。“小沁,你告诉妈,
你现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还想跟那个周铭过下去吗?”我想起周铭刚才那些话。
“你的不就是我的吗?”“她图什么?不还是图我们俩以后能过得好一点吗?
”“我妈思想老旧……”一句句,像刀子一样,在我心上划。我摇了摇头,很慢,但很坚定。
“不想了。”我妈似乎松了口气。“好,这才是我的女儿。”她拍了拍我的手,
“妈就怕你想不开,还觉得他是无辜的。”“他不是。”我说,“他什么都知道。他跟他妈,
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能看清就好。”我妈说,“其实,
我怀疑他们家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愣住了:“什么意思?”“你忘了?上个月,
你带周铭回家吃饭。我中途去厨房拿水果,出来的时候,听见他妈在阳台打电话。
”我努力回忆。上个月,周铭确实带他爸妈来我家吃过一次饭,说是为了商量婚礼细节。
“她打电话说什么了?”“她说,‘你放心,都妥了。亲家母亲口答应的,
那套房子给小沁做陪嫁。等他们一结婚,那房子就是周铭的了。两千万呢,
咱们家这辈子都不用愁了。’”我妈学着周铭他妈那种得意洋洋的语气,惟妙惟肖。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她还说,‘那丫头傻得很,被我们家周铭迷得五迷三道的,
让干啥就干啥。到时候结了婚,生了孩子,她还能跑了不成?她妈就她一个女儿,
家产迟早都是我们的。’”我爸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混账东西!他们这是诈骗!
”我妈继续说:“我当时就留了个心眼。但我没声张,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婚礼前一周,我找借口说怕以后有遗产税什么的,拉着你去做婚前财产公证,
还签了律师声明,就是为了今天。”“我本来以为,他们最多也就是私底下提一提,没想到,
他们胆子这么大,敢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我妈冷笑,“也好,
省得我们以后再费口舌。他妈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们周家是什么嘴脸。”她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小沁,这个计划,绝对不是他妈一个人的主意。周铭必然参与其中。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就算他妈再混蛋,他也会拼死护着你,而不是像刚才那样,
为你妈的贪婪找借口。”“他会觉得委屈你,而不是让你去体谅他妈。”我妈的话,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最后一道锁。所有的困惑,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从我们谈婚论嫁开始,或许从更早,
从他们知道我家里有钱的那一刻起,这个局就已经布下了。而我,
就是那个他们眼里最傻的猎物。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
穿着洁白婚纱的自己。真可笑。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解开背后那繁复的绑带。“妈,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说,“这个哑巴亏,我们不吃。”我有一个计划。
一个能让他们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的计划。已生成前三节内容,
请确认是否继续?04我脱下婚纱的动作很慢,很稳。背后复杂的绑带,
之前是伴娘和周铭一起帮我系上的,他们笑着说,要系得紧一点,这样新郎才不容易解开,
代表着长长久久。现在我亲手一根根扯开它们,就像在拆解一个包裹了我两年的谎言。
周铭的脸,他对我笑的样子,他说过的情话,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然后迅速褪色,
变得模糊而陌生。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婚纱,最终像一团失去支撑的云,瘫软在地上。
我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来时穿的那条最简单的牛仔裤和一件白T恤,换上。镜子里的人,
素面朝天,头发因为之前的盘发而有些凌乱,眼神却清明得吓人。
我不再是那个沉浸在幸福幻想里的新娘苏沁,我就是苏家的女儿,苏沁。
我爸看着我换好衣服,气得还在原地打转,嘴里不停念叨着:“报警,必须报警!
这就是婚姻诈骗!我要找律师告他们!”“爸,别急。”我开口,声音很平静,“现在报警,
警察来了也只会定性为家庭纠纷,最多是调解。他们一口咬定是彩礼嫁妆没谈拢,是误会,
我们能怎么样?没有实际损失,连案都立不了。”“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让他们白白恶心我们一场?”我爸不甘心。“当然不能算了。”我妈走过来,
替我理了理T恤的领口,眼神里是赞许,“小沁,你说,你想怎么做,爸妈都支持你。
”我看着我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有她在,我永远有底气。“周铭这个人,
最在乎的就是他的面子,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他妈呢,最在乎的就是钱。
他们俩今天这么一唱一和,无非就是想把面子和里子都占全了。既要拿到我家的房子,
又要让外人觉得是我心甘情愿倒贴。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冷笑一声,
脑子里的计划越来越清晰,“所以,我要把他们最在乎的东西,当着所有人的面,
一样一样地撕碎。”我顿了顿,看向我爸妈:“爸,妈,等一下,你们要配合我。
”我把我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我爸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紧锁:“小沁,这……这能行吗?
你这不是还要回到那个台上?还要对着那个混蛋?这不是委屈你自己吗?”“爸,
这不是委屈。”我摇摇头,“这是战斗。逃跑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人觉得我们苏家理亏,
是落荒而逃。我要回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结束这一切。我要让周铭和他妈,
成为整个城市的笑话。我要让他们知道,算计我苏沁,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妈的眼睛亮了。
她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从她的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
塞到我手里。“这个你拿着。从你走上台开始,就打开它。”我看着那支录音笔,
明白了妈妈的意思。她总是比我想得更周全。“周铭现在一定在外面坐立不安。”我说,
“他肯定会找机会再来跟我解释,跟我演戏。正好,我给他一个继续表演的舞台。
”我爸看着我,又看看我妈,终于长叹一口气,眼神从担忧变成了决绝:“好!
就按你说的办!我苏海的女儿,不能让人这么欺负了!”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休息室的门。
门外,周铭果然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看到我出来,他眼睛一亮,
立刻冲了过来。他看到我已经脱掉了婚纱,换回了平时的衣服,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慌失措。“小沁,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别吓我!你听我解释,
我……”“不用解释了。”我打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已经想清楚了。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我:“想……想清楚什么了?”我看着他,
忽然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冰冷而陌生的微笑。“我想清楚了,我爱你。
我不能因为你妈妈的一时糊涂,就毁了我们两年的感情。”周铭愣住了,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眼里的惊慌迅速被狂喜所取代。“真的吗?小沁!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他激动得想来抱我。我再次退后一步,避开他。“但是,
”我话锋一转,“今天这事,闹得太难看了。所有人都看见了,你妈妈想要我的房子。
我们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也给我们自己的未来一个保障。”“交代,保障,应该的,
应该的!”他忙不迭地点头,只要我不悔婚,现在我说什么他都答应,“你说,要我怎么做?
”“我们回去。”我说,“回到台上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周铭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些犹豫。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怎么,
你不敢吗?还是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是见不得光的?”“没有!当然没有!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挽回他可笑的面子,“走!
我们现在就回去!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我周铭爱的是你苏沁,不是你的房子!
”看着他这副急于自证的虚伪模样,我心里最后一点残留的温度也消失殆尽。很好,
鱼儿上钩了。05我和周铭一前一后地走回宴会厅。我爸妈跟在我们身后,表情沉静,
像两座山,给了我无穷的力量。宴会厅里依旧人声鼎沸,但气氛诡异。几乎没人动筷子,
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在议论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主桌上那个空着的位置,
以及缩在角落里脸色铁青的周家父母。当我们再次出现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
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周铭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他想来牵我的手,
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我径直走向舞台,从司仪手里拿过话筒。司仪如蒙大赦,
赶紧溜下台。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我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与这个华丽的舞台,
与周围盛装的宾客格格不入。周铭站在我身边,有些局促不安。
他大概以为我会先替他家挽尊,说些场面话。我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各位来宾,
各位亲朋好友,大家好,我是苏沁。”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清晰而稳定。
“首先,为刚才发生的一点小插曲,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我深表歉意。
”我微微鞠了一躬,态度诚恳。台下的宾客们有些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下来,等着我的下文。
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周铭。他立刻对我露出一个充满爱意和感激的笑容,
仿佛在说“谢谢你老婆,你真大度”。我回以微笑,然后对着话筒继续说道:“刚才,
我的……周铭的妈妈,在台上提出了一个关于我名下房产的要求。这件事,引起了一些误会。
”周铭的妈妈在台下抬起头,怨毒地看着我,大概觉得我要开始清算她了。
周铭也紧张地看着我,生怕我说出什么让他下不来台的话。
“我理解一位母亲为自己儿子着想的心情,也理解周阿姨对于我们未来生活稳定性的担忧。
”我的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天气,“她觉得,一套房子,是婚姻里最大的安全感。这一点,
我之前没有考虑到,是我疏忽了。”这番话一出,周铭明显松了大口气。
他大概觉得我这是在给他家找台阶下。台下他爸妈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我妈在台下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笑意。她知道,好戏要开场了。“周铭,”我转头,深情地看着他,
“我们在一起两年,我一直以为,我给你的爱,就是你最大的安全感。但现在看来,
似乎还不够。”“够的!够的!”周铭急切地表白,对着话筒大声说,“小沁,我爱你!
这就够了!我根本不在乎什么房子!”“你说你不在乎,我相信。”我点点头,
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但是,为了让你的父母安心,也为了向在座的所有人证明,你爱我,
远胜过爱任何物质的东西,我有一个提议。”全场的宾客都竖起了耳朵。“那套房子,
写的是我的名字,这是我父母赠予我的婚前财产,这一点不会改变。”我的声音斩钉截铁,
断了周家最后的念想。周铭的脸色白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笑容点头:“当然,
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但是,”我话锋再转,“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
一份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关于爱情的忠诚协议。”我从我妈早就准备好的手包里,
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这份协议很简单。我们今天,
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立誓,婚后我们将互敬互爱,忠诚于彼此。
协议的核心条款只有一条——”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周铭和他父母的脸,“如果未来,
周铭先生违背了婚姻的忠诚,无论是情感上还是行为上背叛了我,
他将自愿放弃婚内所有财产的分配权,净身出户。并且,作为对我情感和人生的巨大伤害,
他需要一次性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一千万。”一千万!这个数字一出来,全场一片哗然。
周铭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全无。他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嘴巴半张,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妈在台下“嚯”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完全不理会他们的反应,只是举着那份协议,微笑着看着周铭。“周铭,你刚才说,
你爱我,不是为了钱,房子写谁的名字你都不在乎。现在,这个机会就在你面前。这份协议,
不涉及我一分钱的婚前财产,只关乎我们婚后的忠诚。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
签下你的名字?用这个行动来证明,你对我的爱,是无价的,是经得起考验的。
”我把笔递到他面前。聚光灯下,那支笔仿佛有千斤重。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周铭的脸上。看热闹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他签,
就等于立下了一个随时可能倾家荡产的军令状。他不签,就等于当众承认,
他之前所有关于“爱”的表白,全都是谎言。他就是图我家的钱。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求助似的看向台下的父母,他妈对我怒目而视,
他爸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怎么了?”我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天真的不解,
通过话筒传遍全场,“只是签个字证明你爱我,有这么难吗?”06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周铭的尊严上反复碾压。台下的宾客们已经不是窃窃私语了,
而是毫不掩饰地议论起来。“这男的犹豫什么呢?不是说真爱吗?签个字都不敢?
”“一千万的赔偿金,换谁谁都怕啊。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没鬼,怕什么?
”“这姑娘厉害啊,一招制敌。这下好了,签也不是,不签也不是,里外不是人。”“活该!
刚才他妈那副嘴脸,我还以为这房子真是他们家的呢。原来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这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在周铭的身上。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酱紫,嘴唇哆嗦着,
看着我手里的那份协议,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恨。我知道,他在心里疯狂地权衡。
他那点微薄的薪水,别说一千万,就是一百万,他这辈子都拿不出来。签下这份协议,
就等于给他自己套上了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他以后但凡有任何对我不忠的念头,
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这个代价。但是,不签的后果更严重。
在几百人的注视下,在他自己刚刚信誓旦旦地表白“我爱你不是为了你的钱”之后,
他的拒绝,就是最响亮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他将彻底坐实“骗婚捞钱男”的身份,名誉扫地。他没有选择了。
为了他那所剩无几的“面子”,他必须签。他颤抖着手,从我手里接过那支笔。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不再有任何伪装的爱意,只剩下赤裸裸的仇恨。仿佛在说,
苏沁,你给我等着。我毫不在意。他握着笔,在协议末尾的签名处,
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周铭”两个字。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张。他签完字,
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把笔狠狠地摔在地上。我弯腰,从容地捡起那份协议,
仔细地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然后对着话筒,笑得无比灿烂。“谢谢你,周铭。
谢谢你当着大家的面,证明了你对我的‘爱’。”我特意加重了“爱”这个字的发音。然后,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把那份他刚刚签下的,还带着他体温的协议,当着他的面,
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纸屑像雪花一样,从我指尖飘落。周铭彻底懵了,他瞪大眼睛,
完全不明白我要干什么。“苏沁!你疯了!”他失声喊道。“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凛冽的冰冷。“周铭,
你以为我让你签这份协议,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吗?”我拿起话筒,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不,我只是想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亲眼看一看,
你这张虚伪的面具之下,到底是一副怎样贪婪又懦弱的嘴脸。”我转向台下的宾客,
声音陡然拔高。“各位,很抱歉,今天的婚礼,正式取消!”“因为从一开始,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场针对我,针对我们苏家的阴谋!
”我将我妈在阳台上听到周铭妈妈打电话的内容,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那丫头傻得很,
被我们家周铭迷得五迷三道的’,‘结了婚生了孩子,她还能跑了不成’,
‘她妈就她一个女儿,家产迟早都是我们的’!这些,就是我马上要叫‘婆婆’的人,对我,
对我们家的真实想法!”“而我的‘好丈夫’周铭先生,从头到尾,
都是这场骗局的参与者和执行者!他用他廉价的演技和虚假的爱,一步步诱我入局,
最终的目的,就是我名下这套两千万的房子,和我苏家未来所有的家产!”全场死寂。随即,
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和怒骂声。所有的目光,
都像刀子一样射向周铭和他那已经瘫软在座位上的父母。周铭的脸,
已经不能用颜色来形容了。他摇着头,
语无伦次地辩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证据?”我冷笑一声,举起手里一直握着的录音笔,“刚才在休息室,以及在这里,
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份保证,都在这里。需要我当众播放给你听吗?
听听你是怎么承认你妈贪心,又是怎么信誓旦旦地说你的爱可以接受任何考验的?
”周铭看着那支录音笔,像是看见了鬼,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褪去,整个人晃了晃,
差点摔倒。我看着他,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周铭,我苏沁是瞎了眼,
才会爱上你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但好在,我清醒得还不算太晚。
”我将撕碎的协议碎片,扬手洒向他的脸。“这份协议,我不需要了。因为我苏沁的婚姻里,
绝对不会有你这种人的存在。你想要保障,想要安全感,是吗?我现在就给你。”我转过身,
对着全场宾客,声音清亮而决绝。“我宣布,从这一刻起,我苏沁,与周铭,
以及他背后的周家,再无任何瓜葛!这场闹剧,到此结束!感谢各位前来见证。今天的宴席,
算是我苏家请大家的,就当是庆祝我……及时止损,重获新生!大家吃好喝好!”说完,
我扔掉话筒,在全场或震惊,或同情,或赞赏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下舞台。
我爸妈快步迎上来,我妈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我爸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我们一家三口,
在一片狼藉中,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去。身后,
是周铭和他父母被无数指责和鄙夷淹没的绝望嘶吼。那声音,是我听过最悦耳的,散场曲。
07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停车场,汇入城市的车流。璀璨的霓虹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像一场被遗弃的盛大梦境。车厢里安静得可怕。我爸坐在副驾驶,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从上车开始,他就一言不发,但那股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将车顶掀开。我妈开着车,目视前方,
脸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世纪大战的女主角不是她。我坐在后座,
身上还残留着T恤和牛仔裤的拘谨,精神上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肾上腺素退潮后,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冷酷的清醒。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为周铭,为那段自欺欺人的感情,不值得。“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爸终于爆发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转过身来,满脸通红,“就这么放过他们,
太便宜他们了!我苏海的女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我现在就给老王打电话,
我们公司跟他们那个破供应商的合作,立马停掉!我让周铭那小子明天就滚蛋!”老王,
是给周铭所在那家公司提供大部分订单的客户,也是我爸多年的朋友。周铭能进那家公司,
并迅速坐上项目小组长的位置,表面上是他能力出众,实际上,谁都心知肚明,
是看在我们苏家的面子上。“急什么。”我妈淡淡地开口,声音四平八稳,“现在打电话,
是想告诉所有人,我们苏家气急败坏,在用权势打压一个普通人吗?”我爸一愣,
火气顿时被浇熄了一半:“那……那难道就让他继续在那公司待着?我看着都觉得晦气!
”“他待不久的。”我妈转动方向盘,拐上高架,“老苏,做生意跟打架不一样。打架要快,
要狠,一拳把人打趴下。做生意,尤其是要让一个人彻底完蛋,要慢,要稳,
要让他自己走到悬崖边上,我们只需要轻轻推一把,甚至连推都不用,一阵风吹过,
他就掉下去了。”她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考校的意味。“小沁,你觉得呢?
”我沉吟片刻,理清了思路:“妈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主动出手。今天婚礼上这么大的事,
几百个宾客都看着,消息瞒不住的。周铭和他们家的嘴脸,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他公司的老板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做。为了不得罪我们苏家,为了撇清关系,
他们会比我们更急着开除周铭。”“没错。”我妈赞许地点点头,“我们主动让他丢工作,
那是报复。他公司为了讨好我们主动让他丢工作,那是他活该。性质不一样,结果一样,
但我们的姿态,却要优雅得多。”“杀人,还要诛心。”我轻轻说出这四个字。
我爸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看我,又看看我妈,最后长叹一口气:“你们娘俩……唉,
我是老了,跟不上你们的思路了。反正一句话,不能让小沁白受委_屈!”“当然不会。
”我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场戏,我陪他们演了小半年,总得收点利息回来。
周铭他妈不是最在乎钱吗?不是觉得我们家家大业大,拔根毛都比他们腰粗吗?
那我就让他们知道,有些钱,是会烫手的。”她没再往下说,但我和我爸都明白,
事情还没完。我看着窗外,城市依旧繁华,但我看它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过去两年,
我透过爱情的滤镜看世界,一切都蒙着一层粉色的柔光。现在滤镜碎了,
世界露出了它原本清晰、冷硬的轮廓。我甚至不觉得难过。那两年的青春,就当是喂了狗。
但好在,我为此上了一堂价值两千万的课。这堂课告诉我,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贪婪,
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的魅力。更重要的是,这堂课让我看清了,谁才是你摔倒时,
会毫不犹豫拉你一把,而不是踩着你往上爬的人。车子停在了家门口。我妈熄了火,
转头对我说:“小沁,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太阳照常升起,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是的,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周铭和他家的人生,
也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08我确实好好睡了一觉。没有梦,没有眼泪,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被阳光晒醒。醒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检查手机,
而是去浴室冲了一个长长的热水澡,把身上那股属于昨天的,喧嚣、疲惫、虚伪的气息,
全都冲刷干净。等我穿着浴袍,擦着头发走出来时,才拿起被我静音了一整晚的手机。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醒。微信99+,短信99+,
还有十几个来自不同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我大概扫了一眼,有朋友发来的震惊和关心,
有远方亲戚的八卦和试探,还有几个是周铭的同学、朋友,拐弯抹角地想来当和事佬。
我一概没回。点开一个闺蜜发来的链接,标题简单粗暴:《世纪婚礼现场,
新郎为两千万房产当众签下“卖身契”,新娘含泪撕毁协议,宣布当场分手!》我点进去,
是一个剪辑过的短视频合集。第一个视频,是周铭他妈站起来要房子的片段,拍摄角度很好,
把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贪婪嘴脸拍得清清楚楚。第二个视频,是我妈冷声反击的片段,
弹幕上全是“女王行为”、“丈母娘天花板”、“姐姐好飒”。第三个视频,
是我拿着协议质问周铭,他脸色煞白,手抖着签下名字的特写。第四个视频,是我撕掉协议,
宣布婚礼取消,然后潇洒离场的背影。视频的背景音,配的是一首激昂的,
关于女性觉醒的歌曲。评论区已经炸了。“卧槽!2024年了还有这种事?
把儿媳妇的婚前财产要过去给儿子,这是什么封建糟粕?”“这新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他那犹豫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同伙,被逼到份上了才演戏!”“签了又撕,这招太绝了!
等于把他钉在耻辱柱上,还让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新娘子好样的!及时止损!
恭喜姐姐脱离苦海,喜提单身富婆生活!”“人肉他!这种妈宝男,就该让他社死!
”热评第一条就是:“已扒出,男主周铭,就职于XX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官网在此,
大家随意。”我点开那个链接,果然是周铭公司的官网。刷新了一下,
网页已经因为访问量过大而崩溃了。我退出来,点开微博。
千万赔偿协议##年度最飒新娘##扶贫式婚姻的下场#好几个相关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榜。
周铭的名字,照片,甚至他大学时期的糗事,都被万能的网友扒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