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建木余烬·成都平原雨是后半夜砸下来的,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
缠着岷江上游飘来的潮气,在三星堆外围考古工地的蓝色防雨布上织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陈砚裹着冲锋衣,坐在工棚门口的小马扎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间的青铜鱼纹佩——那是外婆临终前,
用枯瘦的手硬塞进他掌心的东西。半块鱼身的残件,鳞甲间刻着几道扭曲的木纹,
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却总在阴雨天隐隐发烫,像藏着一团捂不熄的炭火。
他是成都考古系研二的学生,
跟着导师张教授来这处编号“三星外-07”的探方实习三个月。
这片探方靠近古鸭子河河道,土层松散,却屡屡出土带着奇异纹路的陶片,
张教授总说“这里藏着三星堆没说透的秘密”,却从不肯多言。守夜这晚,
同组的师兄李伟临走前,塞给他半块干硬的烧饼,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陈砚,你夜里多盯着西南角,
我今天下午在那边挖着块带炭屑的木片,送回去做碳十四测年,
结果出来吓了一跳——比三星堆核心区的文物早了近千年,张教授看了报告,脸色铁青,
压着没让上报,只说‘再看看’。”陈砚刚想问什么,工棚外的灯泡突然“滋啦”一声爆了,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紧接着,手机信号栏跳成了无服务,雨势陡然暴涨,
豆大的雨珠砸在防雨布上,噼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混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朽木松香,
顺着探方的缝隙往人骨头缝里钻。那股气味很奇特,不是湿泥的腥气,
也不是普通朽木的腐气,清冽中带着股苍茫的厚重感,
像是打开了一座尘封千年的古蜀祭祀坑。“不对劲。”陈砚心里一紧,
抄起强光手电和洛阳铲,起身往探方走去。手电的光束刺破雨幕,
照见探方西南角的土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陷,裂缝像银灰色的蛇,
顺着松木板加固的四壁蜿蜒蔓延,越裂越宽,黑黢黢的洞口里,那股朽木松香愈发浓烈,
甚至能看见淡淡的金光,从裂缝中隐隐透出。他握紧洛阳铲,顺着裂缝边缘往下探去,
铲头穿过松软的土层,触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陈砚慢慢拔起洛阳铲,铲头带起的泥土竟泛着淡淡的金光,在手电光下晃眼,
泥土里还粘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黑色纤维,摸上去坚韧异常,扯都扯不断,用打火机去烧,
也只发出“滋啦”的声响,不见明火,反而散发出更浓郁的松香。“小心,那是建木余气,
寻常人沾多了要蚀骨。”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低沉得像山涧的泉水,
穿透了嘈杂的雨声。陈砚猛地回头,看见柏老正站在不远处的雨里,
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衫,裤脚沾着泥点,千层底的黑布鞋却半点没被雨水打湿。
他手里拎着一个竹编小筐,筐里装着些草药,头发用一根暗红色的崖柏木簪绾着,
木簪上刻着一只展翅的神鸟,纹路古朴,竟与探方里出土的陶片纹路一模一样。
柏老是工地旁守山小屋的主人,话少得像块石头,却总在考古队遇到难题时悄然出现,
指点一二。陈砚曾见过他仅凭土层颜色,就指出他们挖错了地层,连张教授都敬他三分。
可此刻,柏老的出现,却让陈砚莫名觉得心慌——这雨势凶猛,山路难行,
他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这里?“柏老,您怎么来了?”陈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脖颈间的鱼纹佩突然烫得灼手,像是被炭火烤过,鱼身的木纹竟隐隐透出金光,
与洞口里的气息遥相呼应,“这探方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柏老的目光落在那枚鱼纹佩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抬手拂了拂布衫上的雨珠,嘴里吐出一句晦涩的谶语,
带着古蜀语的余韵:“木烬通天,目见古今。你外婆藏了一辈子的秘密,该让你知道了。
”“外婆?”陈砚猛地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您认识我外婆?
她只是个普通的退休教师,能有什么秘密?”“普通教师?”柏老轻轻摇了摇头,
眼神里带着一丝怅然,“她是蜀山氏最后一位女祭,守着蜀地的灵脉,也守着建木的秘密。
你脖子上这枚鱼纹佩,不是普通的饰物,是建木的枝脉符,是当年大禹治水时,
用建木主干的枝桠炼化而成,能引灵脉,也能封凶兽。”陈砚还想追问,
脚下的土层突然猛地一空,像是被抽走了根基,他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坠了下去。
手电脱手飞出,光束在黑暗中划了道弧线,照亮了飞速掠过的土层与树根,
而后“哐当”一声摔在某处,彻底熄灭。下坠的瞬间,他只觉得鱼纹佩烫得更厉害,
像是要融进皮肤里,耳边的雨声、风声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的、类似树叶摩挲的声响,温柔得像是先民的低语。等他落地时,
竟半点没摔着,脚下是松软的黑土,混着那股朽木松香的气息,踩上去像踩着厚厚的云絮。
四周蒙着一层淡淡的金雾,朦胧得像是水墨画里的留白,雾气中漂浮着点点荧光,
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星星的碎片。他抬头望去,雾霭深处,立着一截通天巨木,
约莫有十几人合抱粗细,枝干遒劲如苍龙,直插云霄,却没有一片叶子,
裸露的树身布满了深褐色的裂纹,与他脖颈间鱼纹佩的木纹严丝合缝,
正是《山海经·海内经》中记载的建木——“有木,青叶紫茎,玄华黄实,名曰建木,
百仞无枝,上有九欘,下有九枸”。“三千年了,终于等来昌意的后人。
”一个清脆的鸟鸣声在耳边响起,不是凡鸟的啾鸣,带着一股空灵的穿透力,
像是从云端传来。陈砚猛地抬头,看见金雾中缓缓飞来一只鸟,状如赤雉,
羽毛是烈焰般的朱红色,翅膀边缘泛着金色的光晕,六只细长的足呈淡金色,爪尖泛着银光,
四颗圆润的眼睛嵌在脑袋两侧——两只在前,澄澈如秋水,能映出人的影子;两只在后,
深邃如夜空,藏着漫天星辰。是离朱!《山海经·海内南经》记载的建木守护灵,六足四目,
善视,能察天地幽微。离朱扑扇着翅膀,落在断木最高的枝桠上,四颗眼睛同时盯着陈砚,
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复杂情绪:“你以为,颛顼帝当年劈断建木,
真的只是为了绝地天通,阻止民神杂糅吗?”陈砚的心跳骤然加快,离朱的话像一道惊雷,
劈开了他对上古神话的固有认知。他下意识地问道:“难道不是吗?史书上都是这么记载的。
”“史书是胜利者写的,真相往往藏在尘埃里。”离朱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六足轻轻扣着断枝,树身的裂纹里竟渗着淡淡的红汁,像是鲜血,
“建木根本不是什么天地天梯,而是上古时期的囚笼,用来关押以灵脉为食的凶兽。
那些凶兽是盘古开天辟地时残留的混沌之气所化,以灵脉为食,一旦放出,
天下便会生灵涂炭。”金雾突然翻涌起来,像是被狂风搅动的海水,
渐渐浮现出上古残影:身着玄色长袍的颛顼帝,手持一把泛着黑气的巨斧,站在建木之巅,
斧刃上缠着数道黑影,正是那些凶兽的雏形;他挥斧劈向建木时,脸上没有丝毫犹豫,
反而带着一股决绝;建木断裂的瞬间,数道黑影从树心窜出,有的遁入岷江,有的潜入赤水,
有的钻进了岷山深处,而颛顼帝则用自身灵力,在蜀地设下八处封印,
将那些黑影镇压在灵脉深处。“颛顼劈断建木,是为了封囚凶兽,可他没想到,
建木是灵脉的核心,断木余烬散了,蜀地的灵脉便渐渐衰弱,封印也越来越松动。
”离朱的四颗眼睛里映着陈砚的身影,也映着那些狰狞的黑影,“大禹治水时,
发现了凶兽复苏的迹象,便用建木的枝桠炼化了八枚信物,
分别交给蜀山氏、柏灌氏等八个部族的首领,让他们世代守护封印,你脖子上的鱼纹佩,
就是其中之一。”陈砚心头一震,
外婆生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她总在阴雨天摸着鱼纹佩叹气,
总在他睡前哼一首没有歌词的歌谣,唱到最后总会说“藏不住的,
终究要面对”;她书房的樟木箱底,藏着半块残破的玉璋,纹路与柏老木簪上的神鸟纹相似,
玉璋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她临终前,拉着陈砚的手,
反复叮嘱“一定要守住蜀地,守住这枚玉佩,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能让它落入外人手中”。
“那我外婆……她为什么要骗我?”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一直以为外婆只是个普通的退休教师,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守护凶兽封印的女祭。
“她不是骗你,是保护你。”离朱的声音柔和了些许,“蜀山氏世代都是女祭,
负责守护水脉封印,可随着灵脉衰弱,凶兽的力量越来越强,很多女祭都被凶兽的气息侵蚀,
英年早逝。你外婆不想让你重蹈覆辙,便选择了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可她心里清楚,
封印迟早会松动,凶兽迟早会复苏,建木枝脉符终究要找到它的主人。”离朱顿了顿,
六足指向树身的一道裂纹:“你看,这些裂纹不是被斧头劈的,是凶兽挣扎时撞出来的。
建木断了三千年,凶兽的力量也恢复了三千年,如今,三星堆底下的封印已经快撑不住了,
穷奇已经苏醒,它的气息顺着灵脉蔓延,污染了建木余烬,也唤醒了其他凶兽。
你外婆教你唱的那首无词歌谣,不是祈福的,是封咒的,可她的力量有限,
封咒只能暂时压制凶兽,却不能彻底消灭它们。”陈砚伸出手,想要触碰建木,
鱼纹佩突然挣脱他的掌心,缓缓飘到树身的裂纹处,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金光骤然炸开,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建木竟开始抽出新的枝芽,嫩绿色的芽尖顶着露珠,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很快就抽出新的枝桠,长出翠绿的叶子,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离朱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振翅飞向建木顶端,穿过层层枝叶,化作一道金光,
融入了鱼纹佩中。鱼纹佩的光芒渐渐收敛,缓缓落回陈砚的掌心,鱼身之上,
多了一道清晰的绿色木纹,却在绿纹的末端,藏着一道极淡的黑痕,像是墨渍,
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印记。金雾散去,陈砚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塌陷的探方里,
雨已经小了很多,天边泛着鱼肚白,将成都平原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可见。探方的底部,
露出一截黝黑的古木遗迹,约莫有水桶粗细,木纹与鱼纹佩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显然就是建木的余烬。可让陈砚头皮发麻的是,那截古木的中心,竟嵌着一枚黑色的兽牙,
牙尖泛着幽光,与鱼纹佩上的黑痕气息相同。
他认出那是穷奇的牙齿——《山海经·西山经》记载:“邽山,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
猬毛,名曰穷奇,音如獆狗,是食人。”“穷奇的牙嵌进了建木余烬,
说明它已经能影响灵脉了。”柏老站在他身边,盯着那枚兽牙,脸色沉得像墨,
“三星堆核心区底下,藏着更可怕的东西,可能是穷奇的本体,也可能是其他凶兽的巢穴。
张教授不让上报测年结果,恐怕早就知道了什么,他这次带你们来这里实习,
说不定另有目的。”陈砚心里一紧,张教授平时对他很照顾,
可自从出土了那块带炭屑的木片后,就变得行踪诡秘,常常一个人跑到探方深处发呆,
像是在寻找什么。柏老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陈砚,里面是半块玉璋,
与外婆樟木箱底的那半块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形成了完整的一块。玉璋的正面,
刻着“八脉锁凶,建木为钥”八个古蜀字,背面则刻着蜀地的山川地图,
岷江、赤水、岷山等地标旁,都标注着一个小小的“封”字。
“这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灵脉图,八处封印分别对应天、地、水、火、山、泽、风、雷八脉,
只有集齐八枚建木信物,才能彻底加固封印,或者……彻底释放凶兽。
”柏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你外婆当年,就是为了寻找其他信物,
才被穷奇的气息所伤,身体越来越差。她用自己的血,在玉璋上设了一道护符,
能暂时挡住凶兽的侵蚀,可现在,护符快碎了,你手腕上是不是已经出现了黑痕?
”陈砚猛地撸起袖子,果然看见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的黑痕,与鱼纹佩上的黑痕一模一样,
正是刚才在石窟中被黑气所伤的地方。“这黑痕是凶兽气息的印记,
会随着你使用建木的力量而扩散,一旦扩散到心脏,你就会被凶兽侵蚀,变成它们的傀儡。
”柏老的脸色凝重,“下一站,你必须去岷山,找到水脉封印的守护者兕,
它手里有第二枚信物水脉珠,或许能压制你身上的黑气。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张教授,三星堆底下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陈砚握紧手中的玉璋和鱼纹佩,
手腕上的黑痕隐隐发烫,像是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他低头看着探方里的穷奇兽牙,
突然发现,古木遗迹周围的泥土里,散落着数十个细小的脚印,那些脚印既像兽蹄,
又像人手,脚趾清晰,指甲尖锐,朝着三星堆核心区的方向,一直延伸而去。
而那首外婆教他的无词歌谣,此刻竟在脑海中自动补全了最后一句,带着刺骨的凉意,
像是外婆的低语,又像是凶兽的诅咒:钥开则凶出,脉通则灵竭,蜀地存亡,系于一人。
天边的朝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三星堆的土地上,却驱不散探方里的寒意。陈砚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考古发掘的学生,
而是身负守护蜀地使命的天脉传承人。而这场与凶兽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二篇 岷山犀语·松潘岷山腹地岷山的秋意裹着雪沫,刚过霜降,
雪宝顶的峰顶就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玉,衬得山下的原始森林愈发苍翠。陈砚背着登山包,
踩着铺满松针的山路往上走,靴底碾过枯枝,发出“咔嚓”的轻响,
混着山风穿过林叶的“簌簌”声,在空旷的山谷里荡开回音。他手腕上的黑痕比来时深了些,
像一道墨色的刺青,隐隐发烫,提醒着他柏老的话——凶兽的气息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护符快碎了。离开三星堆探方后,他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踏上了前往岷山的路。
张教授依旧失联,手机始终无法接通,考古队的其他成员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没有任何消息。陈砚不知道张教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也不知道三星堆核心区底下是不是真的藏着穷奇的本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兕,
拿到水脉珠,否则,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被凶兽侵蚀的傀儡。背包里,
外婆留下的《蜀山氏地脉图》和拼合完整的玉璋贴身放着。地脉图上的朱砂线条蜿蜒曲折,
标注着“古栈道·天脉口”的位置,旁边还写着几行晦涩的古蜀文字,柏老翻译给他听,
意思是“水脉藏珠,兕为守护,凶兽环伺,血启灵门”。而那枚玉璋,在靠近岷山时,
竟开始隐隐泛光,璋面上的“八脉锁凶,建木为钥”八个古蜀字,像是活了过来,
在黑暗中闪烁着淡蓝的光晕。山路比想象中难走,越往上,空气越稀薄,气温也骤降,
登山服外裹着的冲锋衣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陈砚停下来喘口气,
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喝了口热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按照地脉图的指引,
古栈道就在雪宝顶下的峡谷中,那是古代氐羌先民往来岷山南北的必经之路,
也是水脉封印的所在地。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
一道狭窄的峡谷出现在眼前。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布满了凿刻的孔洞,大小均匀,
间距约半米,呈“品”字形排列,显然是古栈道的立柱孔。
部分孔洞里还残留着半截腐朽的木柱,木柱表面缠着生锈的金属丝,像是某种加固用的构件,
只是年代久远,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陈砚沿着崖壁仔细观察,发现孔洞下方的崖壁上,
刻着一些模糊的岩画。他用毛刷扫开岩画上的青苔,露出了清晰的图案:画面左侧,
一个身着羽衣、手持耒耜的男子,正是大禹,他身边立着一头独角巨兽,
身形与《山海经》中记载的兕一模一样;画面中间,是翻涌的洪水,洪水深处,
藏着数道狰狞的黑影,正是那些凶兽;画面右侧,大禹和兕合力将一块巨大的石头推入洪水,
石头落地的地方,泛起淡淡的金光,显然是封印的位置。岩画的角落,
刻着一个歪扭的古蜀字,柏老曾教过他,是“封”字。而在“封”字旁边,
还刻着一个更小的字,像是“九”,又像是“婴”,陈砚一时无法辨认。“这岩画的年代,
应该和大禹治水同期。”陈砚喃喃自语,掏出相机对着岩画仔细拍摄,
突然注意到岩画下方的石缝里,嵌着一枚小小的青铜片,上面刻着水波纹路,
与鱼纹佩上的纹路隐隐呼应。他用洛阳铲小心翼翼地将青铜片挖出来,发现青铜片的背面,
刻着一个狰狞的兽面,与三星堆出土的青铜面具有些相似,但更显凶恶,兽面的眼睛里,
竟嵌着两颗黑色的石子,泛着幽光。峡谷底部,一条干涸的古河道贯穿始终,
河床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卵石,石缝里长着几丛顽强的枯草,看不到半点水流的痕迹,
只有一股淡淡的潮湿气息,从地底下钻出来,带着雪山融水特有的清冽。
鱼纹佩的暖意越来越盛,与手腕上的黑痕形成鲜明对比,一暖一凉,像是在相互拉扯。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不是人的脚步,更像是某种巨兽在行走,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麻,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不堪重负。陈砚心里一紧,
握紧了登山杖,放缓脚步往前探去。转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峡谷中央的空地上,趴着一头巨大的兽,状如牛,却比牛高大数倍,
身躯覆盖着青黑色的厚皮,皮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干涸的河床,
头顶正中央长着一根粗壮的独角,呈深褐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四肢深陷在干涸的河泥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每挣扎一下,
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里满是痛苦与疲惫,口鼻中喷出的白气,
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很快又消散在风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独角上,
缠着三道粗壮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嵌在崖壁的石孔里,链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像是用血画上去的符咒,而符咒的间隙,竟缠着淡淡的黑气,与陈砚手腕上的黑痕气息相同。
是兕!《山海经·中次九经》记载的岷山水脉守护灵,兕!陈砚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没想到,
竟会在这里见到传说中的神兽,更没想到,兕会被铁链束缚,身上还缠着凶兽的黑气。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卵石,发出“咚”的一声响。兕猛地抬起头,
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望向他,那眼睛呈深棕色,布满了血丝,却透着一股澄澈的威严,
像是能看透人心。它看到陈砚脖颈间的鱼纹佩和手腕上的黑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又被痛苦覆盖,低沉地嘶吼了一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别过去,
铁链上的是九婴的咒符,碰了会被黑气侵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砚回头,
看见柏老正站在不远处的崖边,依旧穿着那件藏青布衫,只是外面多了一件厚厚的羊皮坎肩,
手里拎着一个竹筐,筐里装着些草药。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卵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像是与山林融为一体。“柏老!”陈砚又惊又喜,“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兕……它身上的铁链和黑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柏老慢慢走过来,目光落在兕的身上,
眼神里带着一丝怅然:“这铁链不是普通的铁链,是用九婴的脊骨炼化而成,
上面的咒符是凶兽的血画的,专门用来压制灵脉守护者的力量。九婴是上古凶兽,九头九命,
以水火为食,当年被颛顼封印在赤水之畔,可随着灵脉衰弱,它的力量越来越强,
已经能影响到岷山的水脉封印了。”“九婴?”陈砚想起岩画角落的那个字,“您是说,
岩画角落里刻的,是九婴的‘婴’字?它为什么要针对兕?
”“因为兕是水脉封印的核心守护者,也是唯一能调动岷山水脉力量的神兽。”柏老蹲下身,
从竹筐里拿出一把草药,小心翼翼地递到兕的嘴边,兕温顺地低下头,吃了草药,
痛苦的嘶吼声减轻了些许,“九婴想冲开水脉封印,释放被镇压在灵脉深处的其他凶兽,
就必须先除掉兕,或者控制它。这些铁链,就是它驱使被黑气侵蚀的僰人缠上的,
僰人是古代氐羌的一支,世代生活在蜀地,却被九婴的黑气侵蚀,变成了没有理智的傀儡。
”陈砚心头一震,三星堆探方里那些既像兽又像人的脚印,瞬间有了答案。“您是说,
三星堆探方里的脚印,是被黑气侵蚀的僰人留下的?他们是受九婴驱使,在挖建木余烬?
”“没错。”柏老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九婴知道建木是灵脉核心,只要拿到完整的建木,
就能彻底冲开八处封印,释放所有凶兽。三星堆底下的那半根建木,已经被僰人挖出来了,
张教授失联,恐怕也是被九婴的人控制了,或者……他本身就是九婴的同伙。
”这个猜测让陈砚浑身发冷,他不愿意相信,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张教授,
会是凶兽的同伙,可三星堆探方里的种种疑点,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兕像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突然抬起头,用独角指了指崖壁的一处凹陷,
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陈砚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处凹陷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
洞口被藤蔓遮挡着,若隐若现。“水脉珠就在那里面。”柏老顺着兕指的方向看去,
眼神变得坚定,“水脉珠是大禹治水时,用建木根须和水脉精华凝结而成,
能汇聚天地间的水汽,也能压制凶兽的黑气,是水脉封印的核心。
当年你外婆来这里寻找水脉珠,就是想用水脉珠加固封印,却没想到,
九婴已经提前派僰人在石窟里设下了陷阱,你外婆虽然拿到了水脉珠的残片,
却也被黑气所伤,不得不退了回去。”柏老从背包里拿出一块赤红色的石片,递给陈砚,
石片入手温热,表面刻着类似象鼻的纹路,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正是外婆的血迹。
“这是水脉珠的残片,你外婆当年带回来的,有了它,你就能感应到水脉珠的位置,
也能暂时挡住石窟里的黑气。记住,石窟里不仅有陷阱,还有被九婴控制的僰人,
他们已经没有理智了,只会攻击一切靠近水脉珠的人。”陈砚握紧赤石片和鱼纹佩,
手腕上的黑痕隐隐发烫,像是在催促他。他深吸一口气,
眼神变得坚定:“我现在就去取水脉珠。柏老,您帮我照看一下兕。
”柏老点了点头:“放心去吧,我会想办法帮兕解开铁链上的咒符。记住,
水脉珠的力量很强,拿到后不要轻易使用,先用它压制你身上的黑气,
再想办法激活水脉封印。”陈砚应了一声,转身朝着石窟的方向走去。他拨开洞口的藤蔓,
一股浓郁的黑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腥臭味,让他一阵恶心。
手腕上的黑痕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发烫得厉害,而掌心的赤石片则泛着淡淡的红光,
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大部分黑气。石窟内部黑漆漆的,弥漫着浓郁的黑气,陈砚打开手电,
光束照亮了前方的路。石窟的地面上,散落着数具白骨,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古代的僰人,
他们的骨骼扭曲,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颅骨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
显然是被凶兽侵蚀而死。再往里走,石窟的空间渐渐变大,中央的石台上,
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呈淡蓝色,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水脉珠。水脉珠的周围,
缠着数道黑气,形成一道屏障,而屏障的旁边,站着几个身影,正是那些被黑气侵蚀的僰人。
他们的皮肤呈青黑色,脸上覆盖着细密的兽毛,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双手成爪状,指甲尖锐,泛着寒光。看到陈砚进来,他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
朝着他扑了过来。陈砚心里一紧,握紧登山杖,侧身躲过第一个僰人的攻击。
登山杖落在僰人的身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打在石头上,僰人不仅没有受伤,
反而更加狂暴,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朝着陈砚的脖颈咬来。
“这些僰人已经被黑气彻底侵蚀,物理攻击对他们没用。”柏老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是之前约定好的对讲机,“用水脉珠的残片,赤石片能引动水脉珠的力量,
暂时驱散他们身上的黑气。”陈砚恍然大悟,立刻将赤石片高高举起,
大喊一声:“以石引珠,镇邪驱凶!”赤石片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红光,
与石台上的水脉珠遥相呼应。水脉珠的蓝光也骤然暴涨,形成一道光柱,朝着那些僰人射去。
被蓝光照射到的僰人,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气滋滋作响,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
渐渐消散。他们的身体也开始抽搐,皮肤颜色慢慢恢复正常,兽毛也渐渐褪去,
最终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解决掉僰人,陈砚走到石台前,伸手想要触碰水脉珠。就在这时,
石窟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从石壁的缝隙里,涌出更多的黑气,化作一只巨大的兽爪,
抓向他的脖颈。这只兽爪比之前在三星堆遇到的更加庞大,黑气也更加浓郁,
显然是九婴的力量。“快用鱼纹佩!”柏老的声音带着急切。陈砚来不及多想,
立刻握紧鱼纹佩,将赤石片贴在水脉珠上。鱼纹佩突然爆发出金光,
与水脉珠的蓝光、赤石片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柱,挡住了兽爪的攻击。
兽爪被光柱击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吼,黑气渐渐消散,而水脉珠则从石台上飘了起来,
缓缓落在陈砚的掌心。水脉珠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像是握着一汪活的泉水。
一股纯净的水脉之力从珠子中涌出,顺着陈砚的手臂蔓延全身,
手腕上的黑痕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渐渐变淡,发烫的感觉也消失了。陈砚心中一喜,
转身朝着石窟外走去。回到峡谷底部,他看到柏老正在用一把青铜小刀,
切割兕独角上的铁链。青铜小刀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正是外婆留下的那半块玉璋炼化而成,
铁链被小刀碰到,发出“滋滋”的声响,上面的咒符渐渐消散。“快,用水脉珠激活水脉,
帮兕彻底摆脱铁链的束缚!”柏老看到陈砚回来,大声喊道。陈砚点点头,
将水脉珠高高举起,念出外婆教给他的祭祀口诀:“以木引脉,以玉通神,以血为契,
水润蜀川!”随着口诀的念出,水脉珠的蓝光骤然扩散,笼罩着整个峡谷。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古河道的泥层裂开,清冽的泉水从裂缝中涌出,起初是细流,
很快便成了汹涌的江河,撞击着卵石,发出轰鸣。更惊人的是,泉水里泛着淡蓝的光,
所过之处,石缝里的黑气滋滋消融,枯草抽出绿芽,连兕身上的裂纹,都在慢慢愈合。
兕猛地挣动,铁链上的黑气被泉水冲散,“咔嚓”几声,铁链断裂,坠入江中。它站起身,
伸展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发出一声高昂的嘶吼,声音里满是舒畅与喜悦,
震得整个峡谷都在回荡。它走到水脉珠下方,低下头,用独角轻轻触碰了一下水脉珠,
水脉珠突然化作一道蓝光,融入鱼纹佩中,鱼身又多了一道水纹,与之前的绿纹交错,
将那道黑痕彻底包裹在中央,像是形成了一道新的护符。就在这时,江水里突然翻起黑浪,
数道黑影顺着水流窜来,正是那些被九婴控制的僰人。他们的数量比之前更多,
脸上的兽毛也更密,显然是九婴派出的主力。兕发出一声高昂的嘶吼,独角射出蓝光,
黑影滋滋消融,却在消散前,扔下一枚青铜牌,
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兽面——正是九婴的标志。“九婴已经知道你拿到了水脉珠,
它不会善罢甘休的。”兕的声音直接传入陈砚的脑海,低沉而浑厚,“赤水之畔的火脉封印,
已经被它侵蚀了一半,巴蛇守着象灵,快撑不住了。象灵是建木根的养料,
也是八处封印的核心,一旦象灵被九婴吞噬,所有封印都会失效,凶兽就会彻底冲出,
天下便会生灵涂炭。”柏老捡起青铜牌,牌面的黑气沾着他的指尖,瞬间蚀出一个小黑点。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陈砚,纸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赤水的位置,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外婆的笔迹:“赤水藏火,巴蛇为守,象灵不灭,封印不坠,
九婴诡诈,小心为上。”“你外婆当年走到赤水,就是为了保护象灵,却被九婴的诡计所伤,
不得不退了回来。”柏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当年我没能护住她,这一次,
我一定会帮你。但我不能离开岷山,这里的水脉封印还需要人守护,
我会调动岷山的水脉力量,为你沿途提供帮助。”陈砚握紧手中的地图和鱼纹佩,
手腕上的黑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他知道,接下来的旅程,将会更加艰难,
九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可他没有退路,为了外婆,为了蜀地的生灵,
也为了自己,他必须去赤水,找到巴蛇,保护好象灵。兕走到陈砚身边,
用独角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说道:“一路保重,天脉传承人。
九婴的九头分别掌控着不同的力量,你遇到的只是它的一缕分身,真正的九婴,
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记住,巴蛇虽然凶猛,但它是象灵的守护者,也是你的盟友,
不要被九婴的挑拨离间所迷惑。”陈砚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峡谷外走去。
背包里的玉璋、赤石片、鱼纹佩,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
他回头望了一眼岷山,雪宝顶的白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黑气,阳光洒在雪山上,
泛着耀眼的光芒。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真正的风暴,还在赤水之畔等着他。
而他的口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兽牙,与三星堆探方里的穷奇兽牙一模一样,
牙尖上,还沾着一丝淡淡的黑气。第三篇 赤水封火·巴蛇秘影赤水的水是红的,
像掺了朱砂,又像凝了鲜血,顺着蜀地南部的山谷蜿蜒流淌,两岸的岩石被染成暗红色,
连草木都带着淡淡的赤红,透着一股诡异的灼热感。陈砚背着登山包,
踩着滚烫的红岩往山谷深处走,靴底几乎要被岩石烤化,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草木混合的焦味,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干,
像是有火苗在肺里燃烧。鱼纹佩贴在胸口,绿纹与水纹交织的光芒温和地护着他,
手腕上的黑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在靠近赤水时,隐隐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细针轻扎。
背包里,外婆留下的地图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标注“火脉封印”的位置就在赤水中段的“锁蛇谷”,旁边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是外婆的笔迹:“巴蛇非凶,火脉为钥,象灵藏心,九婴善诈”。离开岷山后,他一路向南,
沿途总能看到被焚毁的草木和干涸的河床,显然是九婴的火脉之力在侵蚀。
偶尔遇到几个村落,村民们都面色惶恐,说夜里总能听到山谷里传来凶兽的嘶吼,
还有红色的光从锁蛇谷方向透出,照得半边天都发红。更让陈砚心惊的是,
他在一个废弃的村落里,发现了考古队的标记——那是张教授常用的青铜铭牌,
上面刻着三星堆的图腾,铭牌旁边,散落着几枚僰人的牙齿,与三星堆探方里的一模一样。
张教授果然来过这里。陈砚握紧铭牌,心里五味杂陈,他既希望张教授是被九婴胁迫,
又怕真相如柏老所说,他本身就是凶兽的同伙。沿着赤水走了约莫半天,
前方的山谷渐渐收窄,两侧的崖壁变得陡峭异常,红岩上布满了焦黑的裂纹,
像是被烈火焚烧过。谷底的赤水变得湍急起来,水流撞击着岩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红色的水花溅起,落在岩石上,瞬间蒸发,留下一层淡淡的白霜。这里就是锁蛇谷,
火脉封印的所在地。陈砚刚走进谷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腥气,混合着硫磺味,让人作呕。
他顺着腥气往前走,转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谷中央的空地上,
盘踞着一条巨大的蛇,蛇身粗如水桶,鳞片是深紫色的,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腹部呈暗红色,
像是燃烧的炭火,头顶正中央长着一只独角,呈淡金色,与兕的独角有些相似。
它的身体蜷缩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什么东西护在中央,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
一双金色的眼睛透着冰冷的威严,正死死地盯着谷口,吐着分叉的红信,信子上带着火星,
落在地上,瞬间点燃了一片干草。是巴蛇!《山海经·海内南经》记载:“巴蛇食象,
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黄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在犀牛西。
”传说中食象的凶兽,此刻却盘踞在锁蛇谷,守护着火脉封印。巴蛇的周围,
散落着数具焦黑的尸体,正是那些被九婴控制的僰人,他们的身体扭曲,像是被烈火焚烧过,
又像是被巨力碾压,死状凄惨。显然,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大战。陈砚的心跳骤然加快,
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握紧了背包里的赤石片——那是柏老交给她的象灵残片,
据说能让巴蛇认出他的身份。可就在这时,巴蛇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巨大的蛇身猛地展开,带着一股腥风,朝着他扑了过来,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杀意。“住手!
我是来帮你的!”陈砚大喊一声,连忙掏出赤石片,高高举起。
赤石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表面的象鼻纹与巴蛇头顶的独角遥相呼应。
巴蛇的动作骤然停住,距离陈砚只有几步之遥,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
金色的眼睛盯着赤石片,又看了看陈砚胸口的鱼纹佩,眼神里的杀意渐渐褪去,
多了一丝疑惑和警惕。它吐了吐红信,信子上的火星落在地上,烧出一个小小的火圈。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象灵残片?”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直接传入陈砚的脑海,
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我是陈砚,蜀山氏最后一位女祭的外孙,
天脉传承人。”陈砚定了定神,慢慢放下手,“这枚残片是我外婆留下的,
她当年曾来过这里,想帮你守护象灵。九婴的力量越来越强,火脉封印快撑不住了,
我是来帮你加固封印的。”巴蛇的头颅微微晃动,独角上的金光闪烁了一下:“你外婆?
二十年前,确实有一个手持玉璋的女子来过这里,她帮我挡住了九婴的一次攻击,
却也被火脉灼伤,临走前,她将这枚象灵残片留给了我,
说将来会有一个身负建木气息的人来这里,与我一同守护象灵。”它顿了顿,
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你身上,不仅有建木的气息,还有九婴的黑气。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九婴派来的卧底?”陈砚撸起袖子,
露出手腕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痕:“这是被九婴的黑气侵蚀留下的印记,
我一直在与它抗争。如果我是卧底,又怎么会带着象灵残片,还能让鱼纹佩的力量压制黑气?
”巴蛇盯着他的手腕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鱼纹佩,终于缓缓后退了几步,
巨大的蛇身重新蜷缩起来,露出了它守护的东西——那是一块巨大的红岩,
岩石中央有一个凹陷,像是一颗心脏的形状,凹陷里,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呈赤红色,
泛着淡淡的红光,正是象灵。象灵的周围,缠着几道淡淡的黑气,正一点点侵蚀着红光,
红岩上的焦黑裂纹,也正顺着象灵的方向蔓延。“九婴的力量越来越强了。
”巴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它的九头分别掌控着九种力量,其中一头擅长火攻,
一直在用火焰焚烧火脉封印,另一头擅长蛊惑,控制着僰人不断攻击我。
象灵是火脉封印的核心,也是建木根的养料,一旦象灵被黑气侵蚀,火脉封印就会彻底失效,
赤水的火脉之力就会失控,不仅会烧毁蜀地,还会冲开其他封印。”陈砚走到红岩前,
仔细观察着象灵,发现它表面的红光已经有些暗淡,黑气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上面。
他掏出鱼纹佩,鱼纹佩上的绿纹与水纹同时亮起,温和的光芒笼罩着象灵,
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微微退缩了一下。“仅凭鱼纹佩的力量,还不足以彻底清除黑气。
”巴蛇说道,“火脉封印需要火脉珠来加固,火脉珠藏在红岩底下的火脉核心里,
是大禹治水时,用建木的火焰与火脉精华凝结而成。可火脉核心里温度极高,
还有九婴的分身守护,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我去取火脉珠。”陈砚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身负建木气息,应该能抵御火脉的高温。”“不行!”巴蛇突然说道,
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九婴的分身就在火脉核心里,它擅长蛊惑,
会用你最在意的人或事来引诱你,一旦你心志不坚,就会被它控制,
反而会成为它打开封印的钥匙。二十年前,你外婆就是因为想取火脉珠,被九婴的分身蛊惑,
差点误入歧途,虽然最后醒悟过来,却也被火脉灼伤。”陈砚心中一震,
外婆的伤竟然是这样来的。他想起外婆临终前的模样,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想必这些年,
她一直受着火脉灼伤的折磨。“我不会像外婆那样被蛊惑的。”陈砚的眼神变得坚定,
“守护蜀地是我的使命,无论遇到什么诱惑,我都不会动摇。”巴蛇看着他,沉默了半晌,
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带你去火脉核心。但我不能离开象灵,只能送你到入口,
接下来的路,需要你自己走。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守住本心,
才能找到火脉珠。”巴蛇说完,巨大的蛇身慢慢移动,露出了红岩底部的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仅能容纳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像是有岩浆在里面翻滚。洞口的岩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蜀文字,与玉璋上的纹路相似,
显然是大禹时期的封印符咒。“这就是火脉核心的入口,里面的路很复杂,
都是天然形成的溶洞,火脉珠就在最深处的‘焚心殿’里。”巴蛇的声音传入陈砚的脑海,
“我会用我的力量暂时挡住洞口的高温,你尽快进去,尽快出来,不要停留。
”陈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握紧鱼纹佩和赤石片,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口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岩壁上布满了红色的钟乳石,泛着淡淡的红光,
像是燃烧的蜡烛。溶洞里的温度极高,空气干燥得几乎要起火,
陈砚的汗水瞬间就湿透了衣衫,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地上,瞬间蒸发。
鱼纹佩的光芒变得更盛,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高温,让他不至于被灼伤。
他沿着溶洞往里走,脚下的岩石滚烫,每走一步,都觉得鞋底快要融化。溶洞的墙壁上,
画着许多岩画,都是关于巴蛇和象灵的,有的画着巴蛇守护象灵,有的画着巴蛇与凶兽搏斗,
还有一幅画着巴蛇将象灵吞入腹中,像是在保护它。“这些岩画,
应该是上古时期的氐羌先民所画。”陈砚喃喃自语,掏出相机想要拍摄,
却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溶洞深处传来。脚步声很轻,
像是女子的高跟鞋踩在岩石上,清脆而有节奏,伴随着一阵轻柔的歌声,
正是外婆生前常唱的那首无词歌谣。陈砚的心跳骤然加快,脚步下意识地停住。
这歌声……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外婆已经去世了,难道是九婴的分身在蛊惑他?
他握紧鱼纹佩,警惕地往前走,歌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转过一道弯,
他看到前方的溶洞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外婆最喜欢的蓝色斜襟布衫,
头发用一根银色的发簪绾着,正是外婆的模样。“外婆?”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
眼眶瞬间湿润了。他几乎要冲过去,却在脚步抬起的瞬间,想起了巴蛇的警告,
硬生生停住了脚步。眼前的外婆转过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砚儿,
你终于来了。外婆等你很久了。”“你不是我外婆。”陈砚的声音有些颤抖,
却依旧保持着警惕,“我外婆已经去世了,你是九婴的分身,是来蛊惑我的。”“傻孩子,
外婆怎么会骗你呢?”外婆的笑容依旧温柔,慢慢朝着他走来,“外婆没有死,
当年我离开锁蛇谷后,就被柏老救了,一直在岷山养伤。我知道你要取水脉珠、火脉珠,
特意来帮你。你看,这是火脉珠的地图,外婆已经帮你找到了。”外婆伸出手,
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标注着焚心殿的位置。陈砚的心里一阵动摇,
眼前的外婆太真实了,声音、笑容、甚至身上的草木香,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地图,手腕上的黑痕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烈火灼烧,
鱼纹佩的光芒也骤然变得刺眼,提醒着他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你不是我外婆!
”陈砚猛地后退一步,握紧鱼纹佩,“我外婆不会让我轻易取火脉珠,她会提醒我注意危险,
而不是直接给我地图!”眼前的外婆脸色瞬间变了,温柔的笑容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的脸,皮肤变得青黑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咧开,
露出尖锐的牙齿:“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肯上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它的身体突然变大,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陈砚扑了过来,黑影的手中,
握着一把泛着黑气的长刀,刀身上刻着九婴的兽面纹。陈砚早有准备,侧身躲过攻击,
鱼纹佩的光芒暴涨,绿纹与水纹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黑影的长刀砍在屏障上,
发出“哐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你以为这点力量就能挡住我?
”黑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杀意,
“九婴大人已经拿到了三星堆的建木余烬,只要再拿到火脉珠,打开象灵,
就能彻底冲开八处封印,到时候,整个蜀地都会成为凶兽的乐园,而你,
只会成为九婴大人的祭品!”陈砚心中一震,九婴果然拿到了三星堆的建木余烬!
他不敢耽搁,趁着黑影攻击的间隙,转身朝着溶洞深处跑去。黑影在身后紧追不舍,
长刀不断砍来,屏障上的光芒越来越弱,显然快要撑不住了。就在这时,
前方的溶洞突然变得宽敞起来,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呈赤红色,
泛着耀眼的光芒,正是火脉珠。火脉珠的周围,缠着数道红光,形成一道屏障,
挡住了黑影的攻击。这里就是焚心殿。陈砚快步跑到石台前,伸手想要触碰火脉珠。
黑影突然加快速度,长刀朝着他的后背砍来,带着浓浓的黑气。陈砚下意识地转身,
鱼纹佩的光芒再次暴涨,与火脉珠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强的屏障,将黑影弹开。
“火脉珠是我的!”黑影嘶吼着,再次扑了过来。陈砚不再理会它,握紧赤石片,
将鱼纹佩贴在火脉珠上,念出外婆教给他的祭祀口诀:“以木引脉,以火为钥,以血为契,
封凶镇邪!”随着口诀的念出,火脉珠的红光骤然暴涨,笼罩着整个焚心殿。陈砚咬破指尖,
将一滴鲜血滴在火脉珠上,鲜血瞬间被吸收,火脉珠的光芒更盛,一道红光从珠子中射出,
朝着黑影射去。黑影被红光击中,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红光中不断扭曲、缩小,
最终化作一缕黑气,消散在空气中。火脉珠缓缓落在陈砚的掌心,入手滚烫,
却又带着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全身,手腕上的黑痕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彻底消失不见。鱼纹佩上,绿纹、水纹与新出现的火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柱,
温和地护着他。陈砚心中一喜,转身朝着洞口走去。回到锁蛇谷,
他看到巴蛇依旧盘踞在红岩旁,守护着象灵,而象灵周围的黑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红光变得更加耀眼。“你成功了!”巴蛇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赞许,
“火脉珠的力量已经激活,火脉封印暂时稳固了。”陈砚走到红岩前,
将火脉珠放在象灵旁边,火脉珠的红光与象灵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彻底挡住了黑气的侵蚀。红岩上的焦黑裂纹,也在红光的照耀下,慢慢愈合。就在这时,
赤水的水面突然翻起巨大的浪花,一道黑影从水中窜出,落在谷口,正是九婴的本体!
它的身体巨大无比,长着九个头颅,每个头颅都面目狰狞,眼睛里泛着红光,
身上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九条尾巴在空中挥舞,带着浓浓的黑气。
“该死!你们竟然破坏了我的计划!”九婴的九个头颅同时嘶吼,
声音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巴蛇,你以为守住象灵就能阻止我吗?
三星堆的建木余烬已经在我手中,只要我吞了象灵,就能彻底冲开八处封印,到时候,
整个天下都是我的!”巴蛇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蛇身挡在陈砚和象灵面前,
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决绝:“九婴,你休想得逞!我守护象灵三千年,绝不会让你毁掉蜀地!
”“就凭你?”九婴的一个头颅猛地喷出一道火焰,朝着巴蛇射去,火焰呈暗红色,
带着浓浓的黑气,落在地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巴蛇灵活地躲开火焰,
巨大的蛇身朝着九婴扑去,独角射出一道金光,与九婴的火焰撞在一起,
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火光与金光交织,照亮了整个锁蛇谷。陈砚握紧鱼纹佩,他知道,
仅凭巴蛇一人,根本不是九婴的对手。他必须想办法帮巴蛇,可他刚要上前,
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谷口传来:“陈砚,别冲动!”陈砚回头,看到张教授站在谷口,
身后跟着柏老,还有几个穿着考古队制服的人。张教授的脸色有些苍白,
身上沾着泥土和血迹,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张教授!”陈砚又惊又喜,“您没事?
”“我没事,之前是被九婴的人控制了,多亏柏老救了我。”张教授快步走到陈砚身边,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青铜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半块建木余烬,
与三星堆探方里的那半块严丝合缝,“这是九婴从三星堆挖出来的建木余烬,
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拿了回来。柏老说,只有将完整的建木余烬与八枚信物结合,
才能彻底封印九婴。”柏老走到陈砚身边,脸色凝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九婴的力量太强,我们必须合力才能对付它。陈砚,你用鱼纹佩的力量护住象灵,张教授,
你用建木余烬引动灵脉,我和巴蛇来牵制九婴。”陈砚点了点头,握紧鱼纹佩,
将力量注入象灵中。象灵的红光变得更加耀眼,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护住了整个锁蛇谷。
张教授举起建木余烬,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语,建木余烬的光芒暴涨,一道金光从余烬中射出,
朝着九婴射去。巴蛇也同时发起攻击,巨大的蛇身缠住九婴的身体,
独角不断撞击着九婴的头颅,金色的光芒与九婴的黑气交织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九婴的九个头颅同时嘶吼,不断喷出火焰和黑气,攻击着巴蛇和柏老。柏老手持玉璋,
不断挥舞,玉璋的光芒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却也渐渐变得暗淡。“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陈砚看着越来越虚弱的巴蛇和柏老,心中焦急,“我们必须找到九婴的弱点!
”“九婴的弱点在它的中央头颅!”巴蛇的声音传入陈砚的脑海,“它的中央头颅是本体,
只要毁掉中央头颅,其他头颅就会失去力量!”陈砚抬头望去,
只见九婴的中央头颅比其他八个头颅更大,眼睛里的红光也更盛,显然是本体所在。
他握紧鱼纹佩,将绿纹、水纹、火纹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一道三色光柱从鱼纹佩中射出,
朝着九婴的中央头颅射去。张教授也同时将建木余烬的力量注入光柱中,光柱变得更加粗壮,
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击中了九婴的中央头颅。九婴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中央头颅的鳞片纷纷脱落,流出黑色的血液,眼睛里的红光渐渐熄灭。
其他八个头颅也同时失去了力量,耷拉下来,不再动弹。巴蛇趁机收紧身体,
巨大的力量将九婴的身体勒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九婴的身体渐渐化作黑气,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颗黑色的兽丹,落在地上,
泛着淡淡的幽光。柏老捡起兽丹,脸色凝重:“这是九婴的核心力量,
虽然它的本体被封印了,但兽丹还在,将来还有可能复苏。我们必须将兽丹与建木余烬一起,
藏在八脉封印的核心,才能彻底杜绝后患。”陈砚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巴蛇也松开身体,趴在地上,巨大的蛇身微微颤抖,
显然也消耗了不少力量。张教授走到陈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陈砚。
如果不是你,蜀地恐怕已经生灵涂炭了。”陈砚摇了摇头,
看向外婆留下的地图:“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是外婆和蜀山氏世代的使命。
”柏老走到他身边,眼神温和:“九婴虽然被封印了,但八脉封印还有五处需要加固,
接下来,你还要去巫山、凉山等地,寻找其他五枚信物。不过,你不用急,先好好休息,
养足精神。”陈砚点了点头,抬头望向锁蛇谷外的天空,夕阳正缓缓落下,
红色的余晖洒在赤水之上,像是给河水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知道,
这场与凶兽的博弈还没有结束,接下来的旅程,将会更加艰难,但他已经不再迷茫,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外婆的精神、柏老的帮助、巴蛇的守护,
还有那些守护蜀地的先民,都在陪着他。鱼纹佩贴在胸口,
绿纹、水纹、火纹交织的光芒温和地护着他,像是外婆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
陈砚握紧鱼纹佩,心里暗暗发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坚持下去,守护好蜀地,
守护好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完成外婆和蜀山氏世代的使命。而在锁蛇谷的深处,
那枚黑色的兽丹,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是有什么东西,
正在悄然复苏。第四篇 巫山泽锁·玄龟守灵巫山的雨是缠人的,细如牛毛,
裹着峡江的湿冷雾气,漫山遍野地飘。陈砚踩着湿滑的青石路往神女峰深处走,
登山靴碾过厚厚的腐叶,溅起细碎的泥水,鱼纹佩贴在胸口,
绿、水、火三道纹路交织的光芒,在雨雾中泛着淡淡的暖光,将周身的湿寒挡在三尺之外。
手腕上的黑痕已彻底消散,可火脉一战的疲惫还刻在骨血里,
巴蛇为牵制九婴耗损了半数灵脉,此刻正盘踞在锁蛇谷休养,
张教授带着建木余烬与九婴兽丹先行前往凉山,与柏老约定在八脉封印的核心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