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记住,背叛不是终点,
是重塑自我认知、建立真正尊严的起点第一章:倒叙的雨夜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
刮出一片又一片清晰的扇形,然后又被雨水迅速覆盖。林逸坐在驾驶座上,
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稳得有些僵硬。他的车停在大学城那家很出名的情侣酒店停车场里,
斜前方十五米处,一辆白色保时捷911正在雨中沉默地停着。
车牌号他太熟悉了——陈昊的车。就在三小时前,苏晴发来微信:“晚上社团有活动,
可能要很晚,不用等我吃饭啦爱心”他还回了句:“要我去接你吗?下雨了。”“不用,
有同学一起回。”林逸看着手机屏幕,雨水从车窗缝隙渗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
他突然想起,苏晴今天早上出门时,
喷了那瓶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给她买的香水——迪奥的真我,她说太正式了,平时舍不得用。
现在他知道了,她是为谁喷的。保时捷的车门开了。陈昊先下车,撑开一把黑伞,
绕到副驾驶。车门向上扬起——鸥翼门,林逸在汽车杂志上见过,这叫格调。
然后他看到了苏晴。她今天穿了那条黑色连衣裙,
是上周林逸陪她在商场看了三次都没舍得买的那条。当时她说:“太贵了,要两千多呢,
算了。”陈昊的手自然地揽在她腰上,伞微微倾斜,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他们低声说着什么,苏晴笑了起来——那种林逸很久没见过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然后陈昊低下头,吻了她。不是脸颊,不是额头,是嘴唇。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
在雨夜的停车场,在昏黄的路灯下,在林逸的视线里。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奇怪。
它好像被无限拉长,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眼:陈昊的手滑到苏晴的后颈,苏晴微微踮起的脚尖,
她闭上眼睛时睫毛的颤动。然后她睁开了眼。视线穿过雨幕,穿过十五米的距离,
准确地对上了林逸的眼睛。那一瞬间,林逸看到了很多东西:先是错愕,然后是慌乱,
但很快,这些情绪像退潮一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漠。不,不是冷漠,
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她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看着他,
任由陈昊搂着她往酒店大堂走去。林逸坐在车里,没有动。雨越下越大。
---第二章 回忆的重量三个月前“生日快乐!”林逸端着蛋糕从厨房出来,
二十二根蜡烛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摇曳出温暖的光。他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照着网上的教程做了这个巧克力慕斯蛋糕——苏晴最爱吃巧克力。苏晴坐在那张二手沙发上,
看着蛋糕,又看了看墙上简陋的装饰彩带,笑容有点勉强。“谢谢啊,”她说,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许愿许愿!”林逸放下蛋糕,期待地看着她。苏晴闭上眼睛,
三秒后就睁开了。“这么快?愿望要慢慢许才灵验。”“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嘛。
”她扯开话题,“礼物呢?”林逸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苏晴拆开,
是一条施华洛世奇的项链——水晶天鹅,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盒子。
“挺好看的,”她说,“不过我们社团有个女生也有一条,撞款了。
”林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下次我给你换个别的?”“不用啦,
浪费钱。”苏晴站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看,“我晚上还要去图书馆赶个PPT,
蛋糕我明天再吃好不好?”“我送你?”“不用,很近的。”门关上了。
林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完整的蛋糕。蜡烛已经燃尽,白色的蜡油滴在巧克力上,
像凝固的眼泪。他拿出手机,
看到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8873的账户转账支出899元,余额127.4元。
”这是他做家教攒了两个月的钱。手机震动,是苏晴发来的朋友圈更新。
照片里是图书馆的落地窗,配文:“新的一岁,
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星星”下面很快有了评论。陈昊:“生日快乐,小仙女。
礼物明天到。”苏晴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林逸盯着那条评论,很久很久。
---第三章 裂缝生长接下来的几周,变化像霉菌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
苏晴开始用一些林逸不认识的护肤品,瓶身上都是英文和法文。
她解释说:“是室友推荐的平价替代品。”但她不知道,林逸上周末在商场兼职当促销员时,
在专柜见过那个牌子——海蓝之谜,一套精华要三千多。她的朋友圈更新得越来越频繁。
不再是两人简单的合照,
而是精致的下午茶、艺术展的票根、从某个特定角度拍摄的豪车内饰。
配文总是若有所指:“今天被宠成了小公主”“有人懂你的仪式感有多重要”。林逸问起,
她就笑笑:“都是社团活动啦。”最明显的是她的时间。她总是很忙,
社团活动、小组作业、突然的聚餐。林逸从一周能见她四五次,变成两三次,
最后变成只有周末才能一起吃顿饭。而即使在一起,她也总是心不在焉。手机永远握在手里,
屏幕朝下。来消息时,她会迅速拿起,身体微微侧转,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谁啊?”林逸问过一次。“社团群,烦死了,
一直在讨论周末去哪里玩。”她把手机屏幕给他晃了一眼——确实是群聊界面,
但林逸瞥到了最上面的置顶聊天,头像是辆跑车的前脸。保时捷的盾牌标志,他认得出。
“你这周末有空吗?”林逸问,“我们去看电影吧,你说想看的那个片子上了。
”苏晴犹豫了一下:“这周末……可能不行,我要去我表姐家。”“哪个表姐?
”“就……远房的那个,你不认识。”她站起身,“我该走了,晚上还有课。”她走到门口,
林逸叫住她。“苏晴。”“嗯?”“你还爱我吗?”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两个人都愣住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苏晴转过身,表情是林逸读不懂的复杂。她走回来,轻轻抱住他。
“当然爱啊,”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怎么会这么想?”但她的拥抱很轻,
像在完成某种义务。林逸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还是那瓶迪奥真我,
她最近似乎每天都在用。“我就是觉得,我们好像越来越远了。”林逸低声说。
“别胡思乱想,”她松开他,摸了摸他的脸,“我就是最近太忙了。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她走了。林逸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个出租屋,
苏晴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抱着他又哭又笑,说:“林逸,
我们一定要一直一直在一起。”那时她眼睛里闪着光,那种光叫未来。现在呢?
现在她眼睛里有什么,他已经看不清了。
---第四章 爆裂时刻雨夜的停车场记忆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林逸的胃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记忆是断片的,
面:红灯前急刹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后车愤怒的喇叭、挡风玻璃上扭曲变形的城市灯火。
停好车,他没有立刻上楼。雨已经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林逸坐在车里,
点燃了一根烟——他不会抽烟,这包红双喜是两个月前工地打工时工头给的,
一直扔在手套箱里。第一口就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都出来了。然后他就真的开始哭了。
不是啜泣,是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压抑的呜咽。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像一只受伤的动物。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苏晴。
林逸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和照片——那是她去年生日时拍的,笑得很甜,
脸颊上还沾着蛋糕奶油。他当时说这张照片要存一辈子。他接通了电话。“喂?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看到了。”苏晴说。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嗯。”又是沉默。林逸能听到她那边轻微的背景音——酒店空调的风声,
也许还有浴室的水声。“林逸,”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残忍,“我们分手吧。
”雨丝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为什么?”他问,尽管他知道这个问题有多蠢。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她说得很流畅,像是排练过很多次,“我马上要毕业了,
我想要出国深造,想要在大城市立足,想要有品质的生活。这些,你都给不了。
”“我可以努力——”“努力?”苏晴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
是某种近似嘲讽的东西,“林逸,你爸爸是汽修工,你妈妈在超市理货。你暑假在工地搬砖,
平时做家教,一个月挣两千块。这就是你的努力?”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精准地捅进他最脆弱的地方。“陈昊能给我这些,”她继续说,“他家在市中心有三套房,
他开保时捷,他爸爸的公司能给我安排工作。林逸,爱情不能当饭吃,我累了,
不想再过那种精打细算的日子了。”林逸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所以这半年……你一直在骗我?”“我没有骗你,”苏晴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
“我只是在做一个对自己负责的选择。你还年轻,以后会明白的。”“我不明白。”林逸说,
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我不明白为什么承诺可以这么轻易就扔掉,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会变得这么彻底。”苏晴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透过听筒传来,轻得像羽毛,
却重得能把人压垮。“早点休息吧,”她说,“你以后……会找到更好的人的。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林逸才慢慢放下手机。他抬起头,看向车窗外。
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海。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很陌生,
很空旷,很冷。他想,原来心真的会疼。不是比喻,是生理性的疼痛,
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崩塌。他坐在那里,抽完了整包烟。
---苏晴视角·插叙酒店的窗帘很厚,完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灯光。
苏晴站在落地窗前,握着已经发烫的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妆容精致,
眼神却空洞。浴室的水声停了,陈昊围着浴巾走出来,从身后抱住她。“处理完了?”“嗯。
”“小哭包没纠缠你吧?”陈昊的声音带着笑意,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摩挲。“没有。
”苏晴说,声音有点飘。其实她说谎了。林逸哭了。她能听出来,尽管他极力压抑。
那个从来不肯在她面前掉眼泪的男孩,在电话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她心里某个地方尖锐地疼了一下。但很快,那点疼痛就被更强大的情绪覆盖——是如释重负。
终于说出来了,这场持续了半年的双面人生,终于可以结束了。她转过身,搂住陈昊的脖子,
主动吻上去。这个吻很用力,像是在说服自己什么。陈昊将她抱起来,
走向那张大得离谱的床。苏晴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沦在感官的刺激里。但黑暗中,
她眼前却闪过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是大一那个冬天,她痛经痛得下不了床,
林逸翘课去给她买红糖和暖宝宝,回来时耳朵冻得通红,却笑着说“不冷”。
是她随口说想吃城西那家小笼包,林逸早上五点起床,骑车四十分钟去买,
包子送到宿舍楼下时还是烫的。是他攒了很久的钱,给她买那台她念叨了半年的拍立得,
包装盒上还笨拙地系了个蝴蝶结。还有刚才,在停车场,他坐在那辆破旧的二手丰田里,
隔着雨幕看过来的眼神。那种眼神……苏晴猛地睁开眼睛。“怎么了?”陈昊撑在她上方,
有些不悦。“没事,”她重新闭上眼,“继续。”只是眼泪,不知怎么的,
悄悄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昂贵的埃及棉床单里。她想,会好的。等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等拥有了那些她渴望的东西,这些不必要的愧疚感,总有一天会消失的。一定会。
---第五章 失眠者的独白林逸开始失眠。这不是比喻,是医学意义上的失眠。
他试过数羊、听白噪音、喝热牛奶,甚至偷偷吃过半片室友的安眠药——都没用。凌晨三点,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租屋的天花板有片水渍,形状像一张侧脸。
以前他和苏晴躺在这张床上时,她总说那片水渍像个哭泣的女人。“好不吉利啊,
”她会缩进他怀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搬出去,住自己的房子?
”林逸会吻她的额头:“等我毕业,找到好工作,我们就买个小房子。不要很大,
但要有个阳台,你可以在上面种多肉。”“还要养只猫。”“好,养只橘猫,胖乎乎的。
”“林逸,”她在黑暗中轻声说,“你一定要努力啊。”“我会的。
”现在那个“哭泣的女人”还在天花板上,苏晴已经不在了。林逸坐起来,打开电脑。
他开始做一件很蠢的事——整理时间线。像一个侦探梳理案件,
他把这半年来的所有细节都列出来:2月14日:情人节。林逸准备了自制晚餐,
苏晴说社团临时聚会,十一点才回来,身上有酒气。礼物是一条围巾,她试了试就收起来了。
那天她发了朋友圈,照片里是某高级西餐厅的餐桌,但没有人入镜。
配文:“谢谢某人的惊喜。”当时林逸以为“某人”是自己,现在想来,可能不是。
3月8日:苏晴说想去听一场音乐会,门票很贵。林逸那个月多接了两个家教,
买了两张最便宜的票。当天苏晴说突然不舒服,没去成。票作废了。但那天晚上,
她在朋友圈发了音乐厅外的照片。4月15日:苏晴手机落在出租屋。林逸本来想给她送去,
却鬼使神差地解锁了——密码还是他的生日。微信置顶除了他,
多了一个备注为“项目组长”的人。聊天记录很干净,只有工作交流。但林逸注意到,
他们几乎每天都有通话记录,最长的一次通话两小时三十七分钟。
5月20日:苏晴收到一大束玫瑰,99朵,放在宿舍楼下引人围观。
卡片上写:“给最爱的晴。”她说是一个追求者,已经明确拒绝了。林逸信了。那天晚上,
她穿了一条新裙子去“社团聚餐”,彻夜未归。6月至今:苏晴越来越忙,
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开始用更贵的化妆品,背林逸不认识的包。问他,
她都说“高仿”“淘宝货”。林逸一条条列下来,越列心越冷。原来证据早就摆在那里,
像散落一地的拼图。他只是拒绝把它们拼起来,因为拼出来的画面太丑陋,他承受不起。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林逸关掉文档,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像老了十岁。他想,爱情到底是什么?是一年前她踮起脚尖吻他时,眼睛里闪烁的星星?
还是现在,她躺在别人怀里,平静地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手机震动,
是银行卡扣款提醒——这个月的房租。余额:312.4元。林逸突然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苏晴说得对,他真的很穷。
穷到连悲伤都需要计算成本——请假太多会被扣工资,精神恍惚会搞砸工作,而搞砸工作,
下个月连房租都交不起。他躺回床上,用枕头蒙住脸。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谁的伤心就停止运转。而他,
必须学会在废墟里继续生活。---第六章 朋友们的忠告“所以她就这么走了?
”李浩把一罐啤酒推过来,易拉罐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这是学校后门的大排档,
晚上九点,人声鼎沸,每张桌子上都蒸腾着烟火气。林逸没说话,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啤酒很苦,苦得他皱起眉头。“我早就说过,”李浩是林逸的室友,
也是唯一知道全部细节的人,“苏晴那种女生,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大一进来就是校花候选,参加的都是精英社团,结交的都是富二代。林逸,你是个好人,
但你太实在了,玩不过他们的。”“她不是那样的人。”林逸下意识反驳,
尽管他自己都不信了。“那她是哪样的人?”李浩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知道王璐吗?
跟苏晴一个寝室的。她上周跟我说的,苏晴这学期就没在宿舍住过几天。
那些名牌包、化妆品,都是陈昊送的。还有人看到他们上学期就在一起了,寒假还去了三亚。
”林逸握紧了啤酒罐,铝制的表面凹陷下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你女朋友在跟别人约会?你会信吗?”李浩叹了口气,“林逸,
有时候人就是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你不也看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吗?你只是选择忽视。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林逸耳膜嗡嗡作响。是啊,他看到了。看到过她脖子上的吻痕,
她说是不小心撞的;看到过她半夜回来时颈间的香水味,比出门时淡了很多,
混着另一种陌生的男士香;看到过她接电话时躲闪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谎言。他只是不敢问。
怕一问,那个美好的泡沫就会彻底破灭。“现在怎么办?”李浩问。林逸摇摇头,
又灌了一口酒。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世界变得模糊而柔软,疼痛似乎也钝化了一些。
“不知道。”他说,“就是觉得……很空。好像这三年都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但我不知道该往哪走。”李浩拍拍他的肩膀:“会过去的。时间能治愈一切,老套但有用。
”真的有用吗?林逸看着大排档里来来往往的人。有情侣依偎着分享一盘炒饭,
有兄弟勾肩搭背地吹瓶,有独自一人埋头吃面的中年人。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故事里,
每个人的故事都有各自的悲喜。他的故事,不过是最俗套的那种——穷小子被女神甩了,
女神跟了富二代。连伤心都显得毫无新意。手机突然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逸犹豫了一下,接通。“喂?”“是林逸吗?”一个女生的声音,有点熟悉,“我是王璐,
苏晴的室友。能……见一面吗?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第七章 真相的拼图王璐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她看到林逸时,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你瘦了很多。”她说。林逸勉强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
王璐是那种很文静的女生,戴黑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她和苏晴是室友,
但从来不是朋友——阶级不同,圈子不同。“谢谢你愿意见我,”王璐搅动着咖啡,
“其实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该不该说……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全部真相。
”林逸的心沉了一下:“你说。”“苏晴和陈昊,不是这学期才开始的。”王璐抬眼看他,
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个事实,“去年十一月,陈昊他们公司来学校做宣讲会,
苏晴是礼仪队接待。那天晚上,她就没回宿舍。”去年十一月。林逸记得那个月。
苏晴说礼仪队活动后大家去聚餐,然后唱K,太晚了就在外面住了。他还担心她安全,
打电话确认,她说和几个女生一起,没事。“后来他们就一直有联系,”王璐继续说,
“陈昊有老婆——不对,是未婚妻,家里安排的,门当户对那种。
所以他不可能公开和苏晴的关系,只能偷偷来往。”“未婚妻?”林逸重复这个词,
觉得荒谬。“嗯。那女的在法国留学,明年回来就结婚。陈昊跟苏晴说,
等他拿到家族公司的实权,就跟未婚妻解除婚约。”王璐顿了顿,“这话你信吗?
”林逸没说话。“苏晴信了。”王璐苦笑,“或者说,她选择相信。
因为陈昊能给她太多东西了——实习机会、奢侈品、人脉资源。林逸,
你知道苏晴家的情况吗?”林逸点头:“她说过,父母都是普通工人。”“那是她编的。
”王璐的声音更轻了,“她爸爸是下岗工人,妈妈常年生病,家里还有个弟弟在上高中。
她学费都是贷款,生活费靠打工。她大一刚进来时,穿的都是地摊货,吃饭只敢点最便宜的。
”林逸愣住了。这些,苏晴从来没告诉过他。她总是说她家“还行”,说父母“工作稳定”。
他以为她是体贴,不想给他压力。“所以她特别特别想翻身,”王璐说,
“想摆脱那个贫穷的家,想留在这个城市,想过上体面的生活。而陈昊,
是她能抓住的最快的捷径。”“那我呢?”林逸听见自己问,“我算什么?”王璐沉默了。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她的脸,一明一暗。“你是个好人,”她最终说,
“是她人生里一段干净的、真诚的、但也注定会过去的风景。林逸,有些人的心太大了,
装不下爱情这么奢侈的东西。他们要生存,要往上爬,为此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良心。
”咖啡凉了。林逸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他以为的爱情,
在别人眼里只是一段“干净的风景”;他珍视的回忆,只是别人急于摆脱的过去。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因为你不该被蒙在鼓里,”王璐说,
“也因为……我觉得你不该继续为她伤心。她不值得。”她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放在桌上。“这是苏晴落在宿舍的一些东西,有你们的合影,还有一些你写给她的信。
我觉得应该还给你。”林逸盯着那个信封,像盯着一颗定时炸弹。“还有最后一件事,
”王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陈昊的未婚妻下周回国。苏晴可能很快也会被甩掉。到时候,
她也许会回来找你。”“如果她回来,”王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要不要做那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门上的风铃响了,
王璐走了。林逸一个人坐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他打开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