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你是男子。”大雍帝王垂眸睨着阶下红妆人,语气笃定无波。
骊国质子攥紧袖中匕首,闭目待死,却闻一句“从今起,你便是朕的人”。他乔装公主和亲,
本为家国踏死局,帝王深陷皇权,孑然一身。深宫朝夕,他卸下心防,帝王展露温柔,
双向救赎成彼此微光。“朕弃扩张,守你安稳。”“臣舍执念,伴君左右。”一场错位和亲,
终得一世相守。1骊国的雪,落了整整三日,将皇城的飞檐翘角裹成了素白,
也将宫墙内的压抑,凝得愈发沉重。苏钧钦跪在冰冷的白玉阶下,
身上还穿着质子应有的素色锦袍。肩头落着的雪粒化了,濡湿了一片布料,
刺骨的寒从衣料渗进皮肉,却远不及心口的寒凉。他抬眼,能看见殿内端坐的骊国君主。
他的叔父,正捏着一份来自大雍的国书,面色沉郁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钧钦,
你是骊国的质子,自小便在宫中度日,如今大雍挥师压境,兵临城下,唯有和亲,
能保我骊国百姓平安。”叔父的声音隔着殿门的珠帘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大雍求娶我骊国公主,可公主年幼,不堪远嫁,唯有你,乔装成公主,代嫁前往大雍。
”苏钧钦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他是骊国宗室之子,
父亲早逝,母族零落,自十岁起便被送进宫中做质子,看似锦衣玉食,实则如履薄冰,
步步谨微。他知道骊国势弱,大雍盛极,两国国力云泥之别,大雍的铁骑踏平骊国,
不过是弹指之间。和亲,本是缓兵之计,可让他一个男子,乔装成公主,远嫁大雍,
这无疑是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死局。2欺君之罪,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凌迟处死的下场。
“叔父,”苏钧钦的声音平静,却难掩一丝颤抖。“臣乃男子之身,乔装公主,
一旦被大雍帝王识破,不仅臣身死,更会触怒大雍,届时骊国,恐无宁日。”“那又如何?
”叔父猛地拍案,珠帘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如今骊国危在旦夕,你身为宗室,
本就该为家国赴死!若你不肯,朕便下令,将你留在宫中的族人,尽数问斩!”一句话,
掐断了苏钧钦所有的退路。他的身后,还有着寥寥数名族人,那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念想。
他咬了咬牙,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白玉阶,声音沙哑。“臣,遵旨。”没有选择,
亦无法选择。从他成为质子的那一刻起,他的性命,便早已不属于自己,
而是系在骊国的安危之上。这场错位的和亲,是他的宿命,亦是他不得不踏的死局。
2三日后,和亲的队伍启程。苏钧钦被换上了繁复的大红公主裙,头戴金凤珠冠。
脸上敷着厚重的脂粉,将他清俊的眉眼掩去了大半。他坐在封闭的凤辇之中,轿帘密不透风,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也隔绝了他最后一丝对生的希冀。凤辇旁,是骊国派来的送亲队伍,
个个面色凝重,无人敢言。前路漫漫,从骊国到大雍的都城,足足要走三个月的路程。
这一路,他要掩去自己的男子身份,学着女子的言行举止,学着柔声细语,学着弱不禁风。
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死在半路。可即便到了大雍都城,等待他的,
也不过是更惨烈的结局。大雍帝王萧珩,是出了名的冷面帝王。登基三年,扫平内乱,
收服藩王,手握重兵,杀伐果断,朝堂之上,无人敢逆其锋芒。3传闻他性情冷戾,
不近女色,手段狠绝,连前朝老臣,稍有不慎,便会被削官夺爵,身首异处。这样的人,
又怎会容得下一个欺瞒他的“假公主”?苏钧钦靠在凤辇的软垫上,
指尖抚过袖中藏着的一柄小巧匕首,那是他早早就准备好的。若是被识破,
他便用这柄匕首自行了断。至少,能留个全尸,也不至于让骊国落得个“欺君”的罪名,
被大雍寻借口踏平。凤辇一路前行,穿过骊国的疆土,踏入大雍的地界。沿途的风光,
从骊国的萧瑟寒素,变成了大雍的繁华富庶。官道宽阔平坦,沿途的城池固若金汤,
往来的商旅络绎不绝,处处都透着大雍的强盛。这让苏钧钦的心底,愈发沉重。
大雍越是强盛,萧珩越是威严,他的死期,便越是临近。
送亲队伍行至大雍都城外的十里长亭时,早已有人在此等候。
那是大雍派来迎接和亲队伍的官员,身着蟒袍,面色恭敬。4身后跟着数百名禁军,
甲胄鲜明,气势如虹。苏钧钦坐在凤辇中,听到外面传来官员的声音,恭敬却带着疏离。
“奉陛下旨意,迎骊国公主入宫。”轿帘被掀开,一股寒风灌了进来,
苏清晏下意识地缩了缩肩,学着女子的模样,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慌乱。他被侍女搀扶着,
走下凤辇,脚下踩着繁复的裙摆,步步生莲,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受到周围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有探究。他低着头,不敢抬头,
生怕自己的眉眼,或是不经意的动作,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入宫的路,走了近一个时辰。
大雍的皇宫,远比骊国的皇宫恢弘壮丽,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宫墙高耸。
朱红的宫门一扇扇打开,又一扇扇关上,像是一道道囚笼,将他困在其中。最终,
他被带到了紫宸殿外。那是大雍帝王处理朝政的地方,也是他的生死之地。侍女搀扶着他,
跪在殿外的白玉阶下。5殿门大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让苏钧钦的心脏,猛地缩紧。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在这死寂的宫殿外,
格外清晰。袖中的匕首,被他攥得发烫,指尖沁出了冷汗。片刻后,殿内传来一道声音,
冷沉如冰,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穿透了殿门,落在他的耳边。“宣,骊国公主,觐见。
”苏钧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被侍女搀扶着,缓缓走进殿内。殿内烛火通明,
却依旧透着一股寒意。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个男子,一身玄色龙袍,
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烛火下熠熠生辉。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戾之气。那便是大雍帝王,萧珩。苏钧钦低着头,
不敢抬眼。按照女子的礼仪,屈膝行礼,声音被他刻意压得轻柔。
6却依旧难掩一丝沙哑:“骊国公主,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的心跳,
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殿内静了许久,没有一丝回应。苏钧钦能感受到一道目光,
落在自己身上,冰冷,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长剑,将他浑身上下,都审视了一遍。那目光,
仿佛能穿透他脸上的脂粉,穿透他身上的红妆,直抵他的心底,将他的一切伪装,
都撕得粉碎。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濡湿。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识破,
刀斧手即将冲进来将他拿下时,龙椅之上的萧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冷沉无波,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落在苏钧钦的耳边,如惊雷炸响。“你是男子。
”苏清晏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坠冰窟。他知道,自己还是被识破了。7袖中的匕首,
被他攥得更紧,指尖颤抖,几乎要握不住。他闭了闭眼,放弃了所有的伪装,
也放弃了所有的挣扎。欺君之罪,死路一条。他只希望,自己的死,能不连累骊国的族人,
能让大雍,暂且放过骊国。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想要抽出袖中的匕首,自行了断。
可就在这时,萧珩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冷沉,却没有半分怒意。“从今起,
你便住永安宫,不必再扮女儿态。”苏钧钦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愕然抬眸,
撞进萧珩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藏着万丈深渊,他读不出半分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鄙夷,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他怎么也想不通,
萧珩识破了他的身份,为何没有治他的欺君之罪,反而让他住入永安宫,不必再扮女儿态?
8永安宫,那是宫中一处偏僻却雅致的宫殿,虽不及东宫繁华,却也清净自在,
从未有妃嫔居住过。萧珩为何要留他性命?是为了将他当作人质,要挟骊国?
还是为了戏弄他,让他生不如死?无数个念头,在苏清晏的心底翻涌,却没有一个答案。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忘了行礼,忘了言语,眼底满是错愕。萧珩看着他这副模样,薄唇微抿,
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怎么?还要朕亲自扶你?”苏钧钦这才回过神来,
连忙低下头,压下眼底的疑惑,再次屈膝行礼:“臣,遵旨。”他刻意将“臣”字咬得很重,
像是在提醒萧珩,他是男子,不是什么骊国公主。可萧珩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摆了摆手,
示意身旁的太监。“带他去永安宫,好生伺候,不得有误。”“是,陛下。
”9苏钧钦被太监搀扶着,走出了紫宸殿。殿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恢弘的紫宸殿,龙椅之上的男子,依旧端坐,目光冷沉,望不见底。
这场错位的和亲,他没有死在第一时间,可他知道,这不过是他生死考验的开始。永安宫,
看似是一处安身之所,实则,或许是另一座更可怕的囚笼。而萧珩,这个冷面帝王,
将会是他此生,最难捉摸的人。永安宫的确偏僻,坐落在皇宫的西北角,远离繁华的后宫,
也远离处理朝政的前殿。宫墙之外,便是一片梅林,此时正值冬日,梅花开得正盛,
暗香浮动,倒是添了几分清净。宫中人不多,只有几个太监和侍女,皆是萧珩亲自指派的。
个个沉默寡言,做事谨小慎微,不多言,不多看,更不多问。苏钧钦被带到永安宫时,
早已有人为他备下了男子的衣物。他褪去身上繁复的大红公主裙,卸下沉重的金凤珠冠,
洗去脸上厚重的脂粉,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清俊的眉眼,白皙的皮肤,鼻梁高挺,
唇色偏淡,身形清瘦,却并不孱弱。10眉宇间,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清冽,
也带着一丝质子独有的隐忍和谨慎。换上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他站在铜镜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三个月的乔装打扮,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可这轻松,
也只是片刻。他知道,自己依旧身处险境。萧珩留他性命,绝非善举,他必须步步谨微,
一言一行,都不能有半分差错。他要弄清楚萧珩的意图,也要保护好远在骊国的族人,
更要在这深宫中,活下去。接下来的日子,苏清晏过得格外谨慎。他每日晨起,
都会按照宫中的规矩,前往紫宸殿向萧珩问安。他不敢迟到,也不敢早到,总是掐着时辰,
站在殿外,等候传召。紫宸殿的太监,对他算不上恭敬,却也不敢怠慢,
每次都会将他领进殿内,却也只是让他站在一旁,等候萧珩的吩咐。萧珩总是很忙,
每日都在处理奏折,或是与大臣商议朝政,极少理会他。11他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垂眸敛目,像个透明人一般,看着萧珩处理朝政。他发现,萧珩的确是个极为厉害的帝王。
他处理朝政,雷厉风行,赏罚分明。面对大臣的进言,总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关键。
那些朝堂上的老臣,在他面前,皆是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分违逆。可他也发现,萧珩的身边,
没有一个亲近的人。没有皇后,没有妃嫔,没有兄弟,甚至连一个可以说上几句话的亲信,
都寥寥无几。他总踞于龙椅之上,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朱笔起落间,满殿只剩纸墨轻响,
四下无伴。又立在殿廊风口,凝望着万里江山,长风卷动玄色龙袍,眼底盛着天下,
身侧唯余孤影。更守在深夜的宫宇,伴一盏摇曳烛火,从暮色沉沉,坐到天光破晓,
一室清寒。他的周身,总是围着一层冰冷的屏障,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皇权加身,
他站在了万人之上,却也活成了孤家寡人。12苏钧钦看在眼里,
心底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情绪。他自己是质子,身不由己,孤苦无依,而萧珩是帝王,
手握天下,却也同样孤苦。只是,这份情绪,很快便被他压下。他与萧珩,是敌国之人,
是君臣有别,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同情一位帝王。他依旧谨小慎微,侍茶伴读,
一言一行,都守着分寸。萧珩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从不违逆,也从不主动开口。
他不敢与宫中的宫人过多交谈,也不敢随意走出永安宫,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
被人看在眼里,传到萧珩的耳中,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可即便如此,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宫中的流言,总是传得很快。一位骊国来的“公主”,被皇帝安置在永安宫,却从未被册封,
也从未被召幸。甚至连面,都很少露。宫中的妃嫔,虽寥寥无几,却也个个心思活络。
纷纷猜测这位“骊国公主”的身份,也有人嫉妒萧珩对她的“特殊”,便暗中使绊子。
13那日,苏钧钦前往御花园采撷梅花,想为萧珩泡一壶梅花茶,
却被几位后宫的低位嫔妃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嫔妃,是一位姓林的美人,
仗着自己是太傅的女儿,在宫中颇有几分势力。她上下打量着苏钧钦,目光轻蔑,语气刻薄。
“你便是那骊国来的公主?看你这模样,也不过如此,竟也敢占着永安宫,惹陛下关注?
”苏钧钦垂眸,没有言语,只想绕开她们,继续前行。可林美人却不肯罢休,伸手拦住了他,
冷笑一声。“怎么?不敢说话?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公主,怕是骊国送来的奸细吧?不然,
陛下为何从不召幸你?”身旁的几位嫔妃,也纷纷附和,言语刻薄,字字句句,都带着羞辱。
“就是,看她这细皮嫩肉的,怕是连女子的活计,都不会做吧?”“骊国果然势弱,
竟送这么一个人来和亲,怕是想糊弄陛下吧?”“我看,她根本就是个男子,乔装成公主,
来欺瞒陛下!”14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苏清晏的耳边。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林美人见他脸色发白,以为自己猜中了,
更是得意。抬手便想扇苏清晏的耳光:“大胆狂徒,竟敢欺君罔上,看我不替陛下教训你!
”巴掌带着风声,朝着苏清晏的脸颊扇来。苏清晏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挡住,可他的动作,
却还是慢了一步。就在这时,一道冷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滔天的怒意:“谁敢动他?
”林美人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所有人都循声回头,只见萧珩不知何时,
出现在了御花园的拐角处。一身玄色龙袍,面色冷峻,眉眼间满是冷戾,周身的威压,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林美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收回手,屈膝行礼。
声音颤抖:“陛、陛下,臣妾参见陛下。”15其余的嫔妃,也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萧珩没有看她们,目光落在苏清晏的身上。见他脸色发白,眼底带着一丝慌乱,袖中的手,
攥得紧紧的,心底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怒意。他一步步走上前,站在钧钦的身边,抬手,
将他护在身后。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嫔妃,冷沉的声音,像淬了冰一般:“朕的人,
轮不到旁人置喙,更轮不到旁人动手。”一句话,石破天惊。跪在地上的嫔妃,
个个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出。林美人更是吓得浑身颤抖,磕头求饶:“陛下饶命,
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萧珩薄唇紧抿,眼底没有半分怜悯。“林氏以下犯上,
目无君上,废去美人位份,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其余人等,各罚俸三月,禁足半月,
思过反省。”“谢陛下恩典。”嫔妃们连滚带爬地退下,御花园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16萧珩转过身,看向苏钧钦,见他依旧脸色发白,便抬手,拂去他肩头的落梅。
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没事吧?”苏钧钦抬眸,撞进萧珩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
没有了之前的冷戾,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的心底,猛地一颤,摇了摇头,
声音微哑:“臣,无事,多谢陛下相救。”“朕说过,你是朕的人,朕自然会护着你。
”萧珩的声音,依旧冷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往后,在这宫里,不必怕任何人,
有朕在,无人敢动你。”苏钧钦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泛起了一丝涟漪。
自他成为质子以来,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未有人,会护着他,会为他出头,
会告诉他,不必害怕。他看着萧珩的侧脸,烛火映在他的眉眼间,竟让他觉得,
这冰冷的帝王,似乎也并非那般不近人情。可这份悸动,很快便被他压下。他垂下眸,
低声道:“臣,不敢。”他不敢奢求萧珩的保护,也不敢对萧珩生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