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凉得透骨,风卷着枯叶撞在老小区的窗玻璃上,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声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试探。林晚把最后一件叠好的衬衫塞进衣柜,
指尖触到衣柜内壁斑驳的墙皮与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出租屋在老旧单元楼的六楼,
没有电梯,墙体被岁月浸得发黄斑驳,
隔音差得离谱——隔壁夫妻的争执余韵、楼下流浪猫的呜咽、楼道里邻居拖沓的脚步声,
甚至是三楼大爷夜里咳嗽的声响,都能清晰地飘进来,缠在房间的角落。当初租下这里,
不过是因为租金低廉,又离公司不远,刚毕业半年的她,在这座繁华又冷漠的城市里,
只能先借着这方寸之地,勉强扎根。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着荧光数字,23:47。
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彻底遮蔽,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勉强圈出半片光亮,剩下的区域陷在浓稠的黑暗里,轮廓模糊,
像是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沉默地盯着床上的人。林晚揉了揉酸胀的肩膀,
关掉手机里循环的轻音乐,躺进被窝里。被褥虽晒过,却依旧带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与潮意,
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枯叶气息,萦绕在鼻尖,说不出的压抑。她向来浅眠,又天生胆子小,
独居的这几个月,每晚都要开着床头灯睡觉,哪怕光线刺眼,也比坠入无边黑暗更让她安心。
迷迷糊糊间,意识渐渐被睡意裹挟,就在她快要坠入梦乡的瞬间,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突兀地刺破了夜色的寂静。“笃……笃……笃……”声音很轻,很慢,节奏均匀得诡异,
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叩击着防盗门,力度不大,却精准地穿透了寂静,清晰地传到卧室里,
落在林晚的耳中。她瞬间清醒过来,心脏猛地一跳,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林晚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是自己的幻觉。寂静持续了几秒,
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和刚才一模一样,轻缓、均匀,没有丝毫急躁,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笃……笃……笃……”已经是深夜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林晚的心里泛起一阵寒意,下意识地裹紧了被褥,眼神死死地盯着卧室门的方向。
出租屋的户型极小,卧室门离防盗门只有三四步远,她甚至能隐约听到,
门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声——绵长、沉重,带着一种腐朽的滞涩感,
绝不是年轻人的呼吸。是邻居吗?她想起隔壁住着一对中年夫妻,平日里极少往来,
偶尔在楼道里碰到,也只是点头示意,彼此连名字都不知道。这个点,他们理应早就睡熟了,
怎么会突然来敲门?而且,若是邻居求助,敲门声理应更急促,或是会喊她的名字,
可门外的人,只是一味地轻轻叩门,沉默得可怕,没有丝毫多余的动静。难道是快递?
不可能。快递员从来不会在深夜送货,更何况,她最近并没有网购,连取件码都没收到过。
是走错门的陌生人?这栋老小区的住户大多是常住户,外来人员极少,就算是走错门,
敲了几下没人应,也该转身离开,绝不会这样反复叩门,执着得诡异。敲门声忽然停了,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林晚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在胸腔里回荡,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要撞破胸膛。她松了一口气,以为门外的人终于离开了,
可下一秒,那诡异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而且比刚才稍微重了一些,节奏也快了几分,
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笃笃……笃笃……笃笃……”这一次,伴随着敲门声,
林晚还听到了一丝细碎的刮擦声——“嗤啦……嗤啦……”,像是有人用指甲,
在轻轻刮擦着防盗门的表面,声音尖锐又晦涩,像是指甲划过生锈的铁片,
又像是腐烂的皮肤摩擦墙面,听得她浑身发麻,头皮一阵发紧,
鸡皮疙瘩顺着手臂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恐惧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几乎让她窒息。她不敢下床,不敢靠近门口,甚至不敢呼吸太重,只能蜷缩在被窝里,
浑身不停地发抖,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她想起网上看到的那些独居女孩被伤害的新闻,
想起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恶意,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浓,脑子里一片混乱,
只剩下一个念头:门外的人,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她颤抖着摸过放在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荧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显示00:03。信号格是满的,
她下意识地想给闺蜜苏冉发消息求助,可手指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僵硬,按了好几次,
都没能点开聊天框。就在这时,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力道也大了很多,
不再是指尖的叩击,
而是拳头的捶打:“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捶门声越来越响,
震得防盗门微微晃动,伴随着更刺耳的刮擦声,还有一阵模糊的低语声——声音很低,
很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水汽与腐朽味,听不清具体说的是什么,
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像毒蛇的信子,一点点舔舐着林晚的神经。“谁?!
”林晚终于鼓起勇气,对着门口大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刚出口就被自己的颤抖淹没。话音落下,
敲门声、刮擦声、低语声瞬间全部停了,门外再次陷入死寂,死寂得可怕,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可林晚知道,
那不是幻觉——刚才的呼吸声、捶门声、刮擦声,还有那股诡异的恶意,
都真实得刻进了骨子里。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连那沉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像是门外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她坐在被窝里,
浑身冷汗淋漓,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心脏狂跳不止,
过了很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终于点开了苏冉的聊天框,
指尖颤抖着,快速敲下一行字:“冉冉,我家门口有人半夜敲门,还有刮擦声,好可怕,
你能不能陪我聊会儿天?”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有回复。林晚看了一眼时间,00:08,
苏冉向来睡得很沉,除非打电话,否则根本醒不过来。可她不敢打电话,
生怕电话铃声惊动了门外的人,也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地哭出来,
暴露内心的恐惧。她只能死死地握着手机,屏幕的荧光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像是黑暗里的一点微光,勉强支撑着她不被恐惧吞噬。她放下手机,
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卧室门。屋里的床头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线却显得格外冰冷,
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也照亮了卧室门下方的缝隙——那道狭窄的缝隙里,
忽然透进来一丝微弱的黑影,细细长长的,像是有人蹲在门口,透过缝隙,静静地看着她。
林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带着刺骨的凉意。她能感觉到,那道黑影越来越浓,
越来越清晰,像是门外的人正慢慢凑近门口,把脸贴在防盗门上,透过缝隙,
贪婪地窥视着屋里的一切,感受着她的恐惧。不知过了多久,那道黑影渐渐淡去,
最终彻底消失在缝隙里。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死寂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林晚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也不敢动,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道缝隙,生怕黑影再次出现。
她就这样熬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
楼道里传来邻居起床的脚步声、开门声、说话声,那些熟悉的烟火气,
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天彻底亮了,林晚摸过手机,苏冉依旧没有回复。她点开朋友圈,
翻了翻,没有任何更新,又点开本地新闻,也没有看到这附近有什么异常事件。她鼓起勇气,
慢慢从被窝里爬起来,双腿依旧因为过度恐惧而发软,走路都有些踉跄,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朝着外面望去。防盗门紧闭着,门外空荡荡的,
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她又仔细看了看防盗门的表面,光滑整洁,没有任何刮擦的痕迹,
仿佛昨晚那刺耳的刮擦声,只是她的臆想。可她知道,那不是臆想——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还有指尖残留的寒意,都真实得无法忽视。她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打开卧室门,
走到防盗门门口,透过猫眼,朝着楼道里望去。楼道里很安静,保洁阿姨正拿着扫帚,
一点点清扫着地面的垃圾,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林晚松了一口气,
拧开防盗门锁,轻轻推开门,走出屋子,仔细检查了一下门口的地面——没有任何脚印,
也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干净得诡异,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小姑娘,你起来啦?”保洁阿姨看到她,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打了个招呼,语气和善,
脸上满是皱纹。林晚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未散的恐惧:“阿姨,
您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我家门口有敲门声?或者看到什么陌生人?”保洁阿姨愣了一下,
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小姑娘。我昨天晚上七点多就下班走了,
这栋楼晚上挺安静的,很少有陌生人来,也没听到什么敲门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林晚勉强压下心里的疑惑,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我昨晚做噩梦了,
听错了,吓了自己一跳。”和保洁阿姨道别后,林晚回到了出租屋,关上防盗门,
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难道,昨晚的一切,
真的是她做的噩梦?可那种恐惧,那种真实的触感,还有那道诡异的黑影,又不像是噩梦。
她走到卧室,看了一眼床上的被褥,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冷汗痕迹,指尖的寒意,
也依旧没有散去。上午九点多,苏冉终于回复了她的消息:“对不起啊晚晚,
我昨天睡得太早了,刚看到消息!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人恶作剧啊?”林晚看着消息,
积压了一夜的恐惧与委屈瞬间爆发,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快速回复道:“我没事,
就是昨晚吓得半死。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敲门,还有刮擦声和低语声,
我甚至看到门口有黑影,可今天早上起来,什么痕迹都没有,保洁阿姨也说没听到、没看到。
我真的好害怕,是不是我太敏感了?”苏冉很快回复,语气里满是担忧:“别害怕别害怕,
可能真的是你太紧张了,加上独居胆子小,产生幻觉了。实在不行,我今晚过去陪你住,
或者你搬去我那里住几天,别一个人扛着。”“不用了,”林晚犹豫了一下,回复道,
“可能真的是我太紧张了,昨晚没睡好,产生幻觉了。我今天白天好好休息一下,
晚上应该就没事了。而且,你明天还要上班,别耽误你休息。”她不想麻烦苏冉,
也抱着一丝侥幸——或许,昨晚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只是太过真实,才让她如此恐惧。
挂了消息,林晚洗漱完毕,吃了点东西,就回到床上躺下。她想补补觉,
可脑子里全是昨晚的敲门声和黑影,根本无法入睡,只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心里的恐惧依旧没有散去。她翻来覆去,直到中午,才勉强睡了一个小时,还做了噩梦,
梦里全是那道诡异的黑影,还有那刺耳的刮擦声,吓得她惊醒时,又是一身冷汗。下午,
林晚索性起床,收拾了一下屋子,又出门买了点东西,试图转移注意力。
她特意绕路走了小区的保安室,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进去,想问问保安,
昨晚有没有看到陌生人进入单元楼。保安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坐在椅子上,打着盹,
面前的监控屏幕亮着,显示着小区各个角落的画面。林晚轻轻敲了敲门,大爷醒了过来,
揉了揉眼睛,看着她:“小姑娘,有事吗?”“大爷,您好,”林晚笑了笑,语气有些局促,
“我是六楼的住户,我想问问您,昨晚有没有看到陌生人进入我们单元楼?还有,
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比如敲门声?”大爷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
说道:“陌生人?没有啊。我们这小区晚上十点就关门了,昨晚我一直在值班,
没看到陌生人进来。而且,你们那栋单元楼,晚上挺安静的,没听到什么敲门声。怎么了,
小姑娘,出什么事了?”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又问道:“那……监控呢?
监控能不能看到我们单元楼门口的情况?”“哎,别提了,”大爷叹了口气,
指了指监控屏幕,“你们那栋楼的单元门口,监控坏了快一个月了,物业一直没派人来修,
根本拍不到。”林晚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勉强笑了笑,和大爷道别,
走出了保安室。阳光洒在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让她觉得浑身发冷。保洁阿姨没听到,
保安没看到,监控也坏了,昨晚的一切,仿佛都成了她一个人的臆想,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真实得可怕。她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走了一圈,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栋老小区虽然老旧,可治安一直还算可以,
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诡异的事情,为什么她会遇到这种事?难道,这出租屋本身,就有问题?
她想起当初租房的时候,中介只是简单带她看了房子,没说任何关于房子的过往,
也没说之前的住户是谁,搬走的原因是什么。想到这里,林晚的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她不敢再想下去,连忙转身,快步回到了出租屋。她关上防盗门,还特意反锁了,
又找来一把椅子,抵在门后,才稍微放下心来。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搜索着这栋小区的相关信息,还有出租屋的过往,可搜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仿佛这栋楼,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夜幕渐渐降临,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变暗,
恐惧再次笼罩了林晚。她不敢关掉屋里的灯,把客厅和卧室的灯都打开了,
明亮的光线勉强驱散了一些黑暗,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她做了点晚饭,却没什么胃口,
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她坐在沙发上,死死地盯着防盗门,手里紧紧握着手机,
随时准备给苏冉打电话求助。墙上的电子钟一点点跳动,23:00,距离昨晚的敲门声,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林晚的心跳越来越快,浑身都开始发抖,那种熟悉的恐惧,
再次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门锁,又看了看抵在门后的椅子,
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回到沙发上,坐立难安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23:40,
23:45,23:47……和昨晚的时间一模一样。林晚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仔细听着门口的动静,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胸膛。“笃……笃……笃……”敲门声,
准时响起了。和昨晚一模一样,轻缓、均匀,带着诡异的节奏,
像是有人在精准地复刻着昨晚的一切。林晚浑身一僵,瞬间站起身,后退了几步,
死死地盯着防盗门,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幻觉,
真的不是幻觉!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敲门声依旧在继续,“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晚的心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这一次,她清晰地听到了门外的呼吸声,
比昨晚更重,更滞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在防盗门上,贪婪地呼吸着,
感受着屋里的气息。她颤抖着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苏冉的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很久,
才被接起,苏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还有一丝不耐烦:“晚晚?怎么了?这么晚了,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冉冉,他又来了!他又在敲门了!”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
颤抖得不成样子,“你快过来,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苏冉的睡意瞬间消散,
语气变得紧张起来:“什么?他真的又来了?你别害怕,我现在就过去,你把门锁好,
千万别开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
林晚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可恐惧依旧没有散去。她蜷缩在沙发的角落,死死地握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