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手机震动把我从浅眠中惊醒。我眯着眼睛解锁屏幕，
看到订单信息的瞬间，完全清醒了。订单内容：一份鲜肉生煎，一杯热豆浆，
送到西郊公墓区，第三排第七座墓碑前。备注：请放在墓前台阶上，敲三下墓碑，
说“趁热吃”。配送费：300元。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两秒。
西郊公墓离市区二十公里，这个时间点，单程就得四十分钟。而且送到墓碑前？敲墓碑？
但300元配送费实在太诱人了。我这个月房租还差四百，昨晚刚接到房东最后通牒。
我咬了咬牙，点了接单。从出租屋到取餐的“王记早点”只用了十分钟。
老王揉着惺忪睡眼开门，看到订单后皱起眉头：“西郊公墓？小陈，你确定要去？
那里晚上不太平。”“配送费高。”我简短地回答，接过还冒着热气的生煎和豆浆。
老王欲言又止，最后往袋子里多塞了两个包子：“小心点，别逗留。
”电动车驶入黑暗的街道，城市在深夜陷入沉睡，只有路灯孤独地站岗。越往西郊开，
灯光越稀疏，建筑物逐渐被树木取代。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公里时，连路灯都没了，
我只能依靠电动车的前灯照亮前方。凌晨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我脊背发凉。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同事们讲过的那些灵异配送故事——送到废弃医院却看到窗户里有人影，
送到老宅结果开门的是个穿寿衣的老太太，
送到坟地结果顾客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哭声...我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念头。都是迷信，
都是自己吓自己。世界上哪来那么多鬼怪，不过是穷比鬼更可怕罢了。公墓的锈铁门半开着，
门上的牌匾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我停好电动车，提着食品袋，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墓碑像沉默的士兵整齐排列，月光给它们镀上一层诡异的银边。我找到第三排，
一座座数过去，心跳随着脚步加快。第六座...第七座。第七座墓碑比周围的都要新，
碑文清晰可见：“爱妻赵晚晴之墓，夫吴启明立”。墓碑前果然有一级石阶，擦拭得很干净。
我按照备注要求，将生煎和豆浆放在台阶上，抬起手，犹豫了一瞬，轻轻敲了三下墓碑。
“趁热吃。”我说，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突兀。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
一阵风吹过，墓碑旁的松树沙沙作响。我下意识回头，
眼角的余光瞥见墓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我凑近细看，发现墓碑侧面刻着一行小字，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若见此字，我已不在人世。晚晴，对不起，等我。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是什么意思？谁刻的？为什么说“我已不在人世”？
手机突然震动，是订单完成的提示，300元已到账。我松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
走到公墓门口时，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座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
台阶上的食品袋纹丝不动。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凌晨五点半，天边泛起鱼肚白。我倒头就睡，
却梦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墓碑前，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好像在哭泣。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时间，手机又震动了。订单内容：一碗皮蛋瘦肉粥，两根油条，
送到西郊公墓区，第三排第七座墓碑前。备注：请放在墓前台阶上，敲三下墓碑，
说“今天的粥熬了很久”。配送费：300元。我盯着屏幕，昨晚那种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太奇怪了，连续两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类似的订单，高额配送费。是恶作剧吗？
还是...房租催缴通知的短信适时响起。我叹了口气，接了单。取餐时，
老王的眼神更加担忧了：“小陈，又是西郊公墓？昨天没发生什么怪事吧？”“没有，
一切正常。”我故作轻松地说，心里却想着那行小字和那个梦。今晚的月亮被云层遮住，
公墓比昨晚更加阴暗。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快步走向第三排第七座墓碑。放下食物，
敲三下墓碑，说出那句话。就在我准备离开时，手机手电筒的光无意间扫过墓碑旁的草地。
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我蹲下身，发现是一枚银色戒指，半埋在土里。我捡起戒指，
擦掉上面的泥土。戒指内圈刻着“W&Z 永远”，已经有些磨损。是婚戒吗？W和Z，
会不会是吴启明和赵晚晴？手机再次震动，配送费到账。我犹豫了一下，把戒指放进口袋。
也许该交给公墓管理处，我对自己说。第三天晚上，订单又来了。
这次是虾仁小馄饨和芝麻烧饼，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备注，同样的配送费。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恶作剧了。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取餐时，老王塞给我一个护身符：“我老婆去庙里求的，你戴着吧。”我道了谢，
把护身符挂在脖子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前往公墓的路上，似乎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今晚的墓碑前，除了放置食物，我还带了一个手电筒，决定仔细检查一下周围。食物放好后，
我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墓碑和周围区域。在手电筒强光下，
我发现墓碑底部有一块松动的砖石。我蹲下身，轻轻一推，砖石移开了，露出一个小洞。
洞里有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我的心跳加速，看了看四周，
确定没人后，取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着：“如果有人在读这些文字，那么我已经死了，
或者生不如死。我叫吴启明，这是我的故事...”笔记本里记载着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吴启明和赵晚晴是一对年轻夫妻，结婚才两年。赵晚晴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医生说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吴启明是一名程序员，为了攒钱给妻子做心脏移植手术，
没日没夜地工作，还接了不少私活。三个月前，赵晚晴病情突然恶化，住进了医院。
吴启明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钱，还差三十万手术费。绝望中，
他通过暗网联系上一个非法器官贩卖组织，对方承诺只要他完成一项“任务”，
就支付五十万。“任务”是潜入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窃取一份实验数据。
吴启明知道这是犯罪，但为了救妻子，他答应了。行动安排在赵晚晴手术前一天晚上。
“如果我成功了，晚晴就能活下来。如果我失败了...”笔记在这里中断了几行，
“无论结果如何，我会每天给她送她最爱吃的早餐，直到我不能再送为止。
这是我们的约定——无论生死，都要记得吃早餐。”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他们发现了。
我不知道还能送多久。如果你找到这本笔记，请继续替我送早餐给她。抽屉里有足够的钱。
密码是晚晴的生日，0815。求你了。”我合上笔记本，手在颤抖。月光从云层中透出，
照在墓碑上赵晚晴的名字上。她知不知道丈夫为她做了什么？她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吴启明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我拿出手机，搜索“吴启明 赵晚晴 失踪”，
没有找到相关信息。又搜索“本市 生物科技公司 数据失窃”，
跳出一条三个月前的新闻：“瑞科生物称遭受商业间谍入侵，未造成重大损失”。瑞科生物，
本市最大的生物科技公司。报道很简短，没有提到嫌疑人是否被捕。我坐在墓碑前的草地上，
思考了很久。笔记本里提到的“抽屉”在哪里？吴启明住什么地方？我翻遍笔记本，
没有地址，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夹在中间——一对年轻夫妻在樱花树下的合影，
两人笑得很灿烂，妻子手里捧着一杯豆浆。等等，豆浆...王记早点？第四天，
我没有等订单，直接去了王记早点。老王看到我，有些惊讶：“今天这么早？”“老王，
你认识这个人吗？”我把手机里翻拍的合影给他看。老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突然一拍大腿：“这不是小吴吗！有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以前他天天来给妻子买早餐，
说他妻子身体不好，就爱吃我们家的生煎和豆浆。
后来突然就不来了...”“他有没有说过住哪里？或者在哪里工作？
”老王想了想：“好像提过住在锦绣小区，离这不远。他做什么的我不清楚，
但总是背个电脑包，应该是坐办公室的。”锦绣小区是个老小区，没有门禁。
我挨栋楼查看信箱，终于在7号楼3单元的信箱上看到了“吴启明”的名字。401室。
我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从门缝看进去，里面一片漆黑。邻居老太太开门倒垃圾，
我趁机询问：“阿姨，请问这家的人去哪了？我是他朋友，好久没联系了。
”老太太摇摇头：“小吴啊，不见了得有三个月了吧。突然就没人了，物业还来找过，
说欠了两个月水电费。可怜啊，他妻子刚去世不久，
人就这么不见了...”“他妻子什么时候去世的？”“大概四个月前吧，心脏病。
葬礼还是小吴一个人操办的，没见其他亲戚。那之后小吴就像变了个人，整天魂不守舍的。
”四个月前？那吴启明笔记里说的手术是怎么回事？赵晚晴已经去世了，
他为什么还要冒险去偷数据？是为了完成妻子的遗愿，
还是...我想到笔记本里的话：“如果我成功了，晚晴就能活下来。
”这句话突然让我毛骨悚然。难道赵晚晴的去世另有隐情？
或者吴启明根本无法接受妻子已经去世的事实？当天晚上，订单如期而至。
这次是菜肉大馄饨和葱油饼。我没有立即接单，而是给下单的号码打了电话。铃声响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时，电话通了。但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喂？
是吴启明吗？”我问。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你看了笔记本？”“是的。我想帮你。”“不用帮我。
只要继续送早餐就好。钱在抽屉里，密码0815。”“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赵晚晴她...”电话被挂断了。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我接了订单，前往公墓。
今晚的月亮很圆，公墓在月光下轮廓分明。我像前几次一样放下食物，敲三下墓碑，
说出那句话。但这次说完后，我没有离开，而是对着墓碑轻声说：“赵晚晴，如果你能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