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废物留在这儿当诱饵,我们撤!”队长的声音在辐射尘暴中显得格外冰冷。
陈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昔日的队友推向了正在逼近的变异脊蛊群。与此同时,
他视为女神的副队长冷漠地拿走了他背包里仅剩的一支抗辐剂,转身上了装甲车。
装甲车的尾气喷了陈锋一脸,在这片名为“第七号坟场”的绝地,没有车和抗辐剂,
死亡只是倒计时。陈锋绝望地瘫坐在满是铁锈的垃圾堆里,视野逐渐模糊。就在这时,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身下压着的一块满是油污、状如板砖的黑色金属块。叮!
检测到至高权限遗物。
物品名称:第零代战术外骨骼核心休眠状态隐藏属性:充能后可展开毁灭级武装,
当前价值:无价足以买下十座浮空城陈锋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野兽般的光芒。
1第七号坟场的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陈旧机油混合的恶臭,风像是带着砂纸,
每一阵吹过都在防护服表面刮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陈锋被推倒在地的瞬间,
甚至来不及调整重心,后背狠狠撞上了一截断裂的钢筋混凝土立柱。
剧痛让他本能地蜷缩了一下,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干咳。
但他顾不上疼痛,视线死死锁住前方那辆正在启动的全地形装甲车。
“等等……我的过滤罐……”陈锋的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他伸出手,
指尖只触碰到了满是尘土的虚空。车门处,一只穿着高分子战术靴的脚正踏在踏板上。
那是队长张狂的脚。张狂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像是赶走一只趴在挡风玻璃上的苍蝇。随着引擎轰鸣声陡然拔高,
轮胎卷起的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陈锋的护目镜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更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在侧窗。防弹玻璃缓缓升起,在只剩最后一道缝隙时,
林婉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一闪而过。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支蓝色的抗辐剂——那是陈锋用上一次任务拼命换来的战利品。
她没有看地上的陈锋,目光只是盯着针剂中晃动的蓝色液体,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庆幸。
“嗡——”装甲车的尾焰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瞬间将陈锋周围的能见度降至冰点。
红色的尾灯在灰黄色的沙暴中拉出两道残忍的光带,随即迅速远去,
只剩下沉闷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像是某种巨兽的嘲笑。
陈锋依然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直到那两点红光完全被风沙吞噬。
周围的温度似乎在那一刻骤降,不仅是环境,更是血液。他缓缓收回手,
掌心里只有一把漆黑的、带着辐射余温的废土。四周的阴影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密集起来。那是多足生物在金属垃圾上爬行的动静,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湿润摩擦声。2辐射云层压得很低,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灰色。
陈锋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那是急性辐射病的征兆,
或者是濒死的幻觉。鼻腔里开始渗出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滑进嘴里,带着铁锈般的腥咸味。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火炭。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废墟的轮廓在他眼中扭曲、拉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融化。
“就要死在这儿了吗……”他喃喃自语,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身下的垃圾堆,
指甲在粗糙的金属表面刮擦至翻起。就在意识即将断线的刹那,
一阵尖锐得仿佛要刺穿耳膜的耳鸣声猛然炸响。这声音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直接在他的颅骨深处爆开。他的双眼骤然充血,瞳孔不受控制地急剧收缩再放大。
原本模糊灰暗的世界,突然间被强行覆盖上了一层奇异的幽蓝色滤镜。
那些扭曲的废墟不再是单纯的死物,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像是瀑布一般在物体表面流淌。
值:低目标:有机污染物 | 辐射指数:高 | 建议:远离陈锋惊愕地甩了甩头,
那些文字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他视线的聚焦变得更加清晰。这不是幻觉,
这更像是某种高精度的战术分析仪直接接入了他的视网膜。
他的右手此时正按在一块黑乎乎的物体上。那东西触感冰凉,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硬化油污,
看起来就像是某种重型卡车的报废零件,甚至连拾荒者都懒得多看一眼。然而,
当那双泛着诡异蓝光的眼睛看向手掌下方时,一行金色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数据框猛然弹出,
强烈的色差刺得他眼球生疼。
源枯竭0.00% | 结构完整度:99.9%解析结果:这不仅仅是一块金属,
这是旧时代战争艺术的结晶,是凡人窃取神明权柄的钥匙。陈锋原本已经灰败的脸色,
在这一瞬间凝固,随后,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与极度狂热的表情,
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缓缓裂开。
3“嘶——嘶——”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撕破了风沙的阻隔。五十米外,
几道黑色的影子从废墟的阴影中剥离出来。那是变异脊蛊,
这种生物有着蜈蚣般修长的躯干和螳螂似的镰刀前肢,复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嗜血的绿光。
它们嗅到了鲜血的味道,那是陈锋流鼻血散发出的“开饭信号”。陈锋的心脏剧烈收缩,
肾上腺素的激增让他暂时压下了身体的剧痛。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铁块”,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和脊蛊逼近的距离正在疯狂跳动。
需求:0.5%能源当前环境能源搜索中……他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周围的垃圾堆。
在一堆破碎的电子垃圾中,几个微弱的红色光点亮起。
聚变电池民用:剩余电量0.2%老式电容组:剩余电量0.4%没有任何犹豫,
陈锋像一条疯狗一样扑了过去。他顾不得寻找工具,
直接用牙齿咬开了废旧电池外层的绝缘皮,满嘴都是苦涩的化学粉尘。
他将裸露的铜线粗暴地缠绕在那个“黑铁块”隐蔽的接口处。没有导流器,没有稳压阀。
“给我……动起来!”陈锋低吼着,将两根线头狠狠对撞。滋啦!蓝色的电弧瞬间爆开,
顺着导线直接烧灼在他的指尖。皮肤被高温瞬间碳化,焦糊味钻进鼻孔。剧痛让他浑身痉挛,
但他死死咬着牙,眼角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手指却像焊死在那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视网膜左下角的进度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爬升。
0.1%……0.3%……脊蛊的前锋已经越过了三十米线,
它们镰刀般的足肢敲击地面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
0.6%……0.9%……一只体型最大的脊蛊猛然起跳,
半空中张开的口器里喷出一股腥臭的酸雾,距离陈锋的头顶已不足五米。
在加载模块:右臂/高频振动切割那块沉重、油腻的黑色金属块在这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它并没有发光,而是像一团黑色的水银,违背物理常识般迅速液化,
顺着陈锋焦黑的手指向上蔓延。那种感觉并不像穿戴护具,
更像是无数冰冷的触须刺入了毛孔,与神经强行接驳。陈锋感觉右臂的骨骼仿佛被敲碎重组,
一股暴虐的力量瞬间充斥了整条手臂。咔嚓——嗡!液态金属瞬间在陈锋的右臂固化,
形成了一层亚光黑色的甲胄,线条流畅得如同艺术品。在手肘后方,一枚微型涡轮陡然旋转,
伴随着刺耳的高频蜂鸣声,一道长约一米的半透明波纹刃从手腕处弹出。
那只扑在半空的脊蛊根本来不及变向。陈锋甚至不需要思考,
身体完全由战术核心的辅助系统接管。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被黑色装甲覆盖的右臂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像是撕开布帛的闷响。巨大的变异脊蛊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紧接着,
它的躯体从头部到尾部,整齐地裂成了两半。绿色的腐蚀性血浆像喷泉一样爆发出来,
但在接触到陈锋右臂那层黑色装甲时,却像荷叶上的水珠一样滑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两片残尸重重砸在陈锋脚边的尘土里,还在神经反射般地抽搐。陈锋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右臂的高频振动刀发出低沉的嗡鸣,震散了周围飘落的尘埃。他缓缓抬起头,
透过蓝光流转的视野,看向剩下那几只因恐惧而急刹车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5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几丁质臭味,那种味道像极了劣质绝缘皮在火上烤化后的刺鼻气息。
陈锋侧身闪入两座坍塌的集装箱之间,这里的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剩余的三只变异脊蛊并没有那种战术智慧,它们拥挤着冲入狭窄的通道,
镰刀般的步足在生锈的铁壁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火星。“地形优势确认。打击路径规划完毕。
”陈锋的视网膜上,幽蓝色的辅助线瞬间构建出一张死亡网格。他不需要回头,
仅仅是依靠右臂传来的微弱震动反馈,就在第一只脊蛊探头的瞬间挥出了手臂。
没有任何阻滞感。那把高频振动刀切入脊蛊坚硬的头盖骨,就像热刀切入黄油。
那只怪物的半个脑袋甚至还没来得及掉落,陈锋的手腕已经翻转,刀锋借着惯性横扫,
精准地切断了后面紧跟而来的第二只怪物的神经中枢。绿色的体液在高频震荡下瞬间雾化,
喷了陈锋一脸。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瞳孔中只有冷漠的数据流在瀑布般刷屏。短短五秒,
狭窄的过道里堆满了还在抽搐的残肢。陈锋垂下右臂,
那把半透明的振动刀缓缓收回护臂插槽,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泄压声。他蹲下身,
无视那些还在神经反射般弹动的虫腿,
直接将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插入了那只体型最大的脊蛊头部。湿滑、温热、恶心。
他在那一团红白相间的脑浆中摸索了两秒,指尖触碰到了一颗硬币大小的坚硬晶体。
:42%估值:300信用点可兑换三支标准抗辐剂陈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用满是油污的衣角擦了擦那枚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晶核。在昨天,为了这样一颗晶核,
整个第七小队要在辐射尘暴里趴上整整两天,而现在,这仅仅是他挥挥手的结果。他抬起头,
环视这片被称为“坟场”的绝地。视界中,
那些原本代表着“死亡”和“危险”的红色高亮区域,此刻正在解析之眼的作用下,
变成一个个闪烁着金币符号的宝库。风沙卷过,他将晶核攥进手心,
那种粗糙的颗粒感让他确信,自己握住的不再是垃圾,而是这片废土的权柄。
6通往黑铁镇安全区的必经之路上,地势开始变得崎岖。
废弃的高架桥像断裂的脊椎骨一样横亘在荒原上,狂风穿过桥墩的空洞,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陈锋将身形压低,借助着路边废弃车辆的残骸作为掩体,快速而无声地移动。
机甲核心虽然处于休眠状态,但依然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体能,
每一次蹬地都在沙土上留下深深的印痕。忽然,一阵沉闷的撞击声顺着地面传导过来。
陈锋立刻止步,像壁虎一样贴在一辆侧翻的运油车底部。透过车底盘的缝隙,
他看到了前方三百米处的景象。那是第七小队的装甲车。这辆原本威风凛凛的半履带式载具,
此刻正像一头濒死的野兽趴在路坑里。右侧的履带已经断裂,半挂在主动轮上,
引擎盖下冒着滚滚黑烟,混杂着防冻液泄露的甜腥味。而在装甲车的周围,
一只庞然大物正在徘徊。
力量评估:足以撕裂轻型装甲弱点分析中……那是一头直立起来足有三米高的怪物,
浑身覆盖着类似穿山甲的铁灰色鳞片,但在关节处却长出了骨刺。
它那一对巨大的前爪经过变异,指甲已经完全金属化,
每一次挥击都在装甲车的侧装甲上留下深深的凹痕,火星四溅。“该死……该死!
”装甲车紧闭的射击孔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枪声,子弹打在钢爪兽的鳞片上,
只是崩出几点无关痛痒的火花,反而更加激怒了这头野兽。陈锋眯起眼睛,
看着车身上那熟悉的“07”喷漆,嘴角没有任何温度。这辆车抛锚的位置很尴尬,
正处于风口的低洼地,一旦引擎熄火,在这个距离黑铁镇还有三十公里的地方,
就是一口铁皮棺材。看起来,他们的运气并不比刚才被抛弃的自己好多少。
7陈锋并没有急着现身。他像一只耐心的秃鹫,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一截断裂的高架桥墩,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困兽之斗。装甲车的顶部舱门已经被拍得变形,密封性显然失效了。
透过那扭曲的缝隙,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尖叫声。“张狂!你想办法啊!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林婉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
全然没了之前拿走抗辐剂时的那份冷漠与高傲。“闭嘴!老子正在修机炮!
”张狂的吼声充满了暴躁和恐惧,伴随着重物砸在控制台上的声音,“这该死的破车,
关键时刻卡壳!”砰!钢爪兽似乎玩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它猛地扬起双臂,重重砸在车顶。
整辆装甲车剧烈震颤,防弹玻璃上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纹。车内,
张狂透过裂纹看着那张贴在玻璃上、流着涎水的丑陋兽脸,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中的突击步枪弹夹已经打空,枪膛发出“咔哒、咔哒”的空响。他转过头,
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婉。“婉儿……”张狂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疯狂的颤抖,“那畜生在撞驾驶室,它想进来。”“那是你的事!你是队长!
”林婉抓着座椅靠背,指甲抠进了皮革里。“我们得有人引开它……哪怕只有几秒钟,
让我重启引擎。”张狂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婉的肩膀。那只手用力极大,
捏得林婉肩头的衣物变了形。“你……你要干什么?”林婉惊恐地看着他,
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只要扔出去点活肉……它就会被吸引。
”张狂的眼神不再像是在看情人,而是在看一块能保命的诱饵,“你会帮我的,对吧?
”高处,陈锋看着这一幕,眼中蓝色的数据流缓缓转动。
目标弱点已锁定:腹部第三块甲片下方,无骨骼覆盖区。建议战术:近身刺杀。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搭在右臂的启动键上。下方的丑态令他感到一丝荒谬的可笑,
但他并没有笑,甚至连心跳频率都没有丝毫波动。8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子从高架桥上滚落,
准确地砸在了装甲车的引擎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钢爪兽的耳朵动了动,
警觉地转过头。而被困在车内的两人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夕阳的余晖下,
一个消瘦的身影逆着光站在断桥边缘。风吹动他破烂的拾荒者斗篷,猎猎作响。
虽然背光看不清面容,
把挂在腰间的战术匕首实际上是外骨骼并未完全展开的折叠状态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那是……”林婉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鬼魂,“陈锋?!
”张狂原本已经打算强行打开车门把林婉推出去,此刻动作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本该变成一堆烂肉的“弃子”,几秒钟后,
眼中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极度的狂喜所取代——那种溺水者抓到稻草的狂喜。“陈锋!是你!
我就知道你命大!”张狂一把推开半变形的车门,也不管外面是否有辐射,冲着高处大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尖锐刺耳:“快!快下来!这怪物要冲进来了!
你以前做诱饵最在行,快帮我们把它引开!”似乎觉得筹码不够,他立刻补了一句,
语气恢复了惯有的颐指气使:“只要你救了我们,我就允许你重新归队!
之前的物资双倍补给你!”车内的林婉也像是瞬间变了个人。她推开张狂的手,扒着车窗,
满脸泪痕地仰望着陈锋,那张精致的脸上瞬间堆出了楚楚可怜的表情,
仿佛刚才那个冷漠拿走救命药的人根本不是她。“锋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林婉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伸出手臂向着陈锋的方向虚抓,“我好怕,求求你,
像以前一样保护我好不好?我是被逼的,都是张狂逼我的!”陈锋站在高处,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正在表演川剧变脸的小丑。他的目光扫过张狂那张写满算计的脸,
又落在林婉那双虚伪的眼睛上。“呵。”一声极轻的冷笑,消散在风中。他没有回答,
而是一步步顺着倾斜的断桥走了下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鞋底摩擦着水泥地面,
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死神逼近的倒计时。9陈锋的脚步并没有停向张狂和林婉,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一秒。他就像是一个路过的幽灵,
或者是这片废土上某种早已在这个维度死去的游魂,径直穿过了那两人中间的空隙。
风沙吹起他破烂的衣摆,擦过林婉满是尘土的脸颊。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却只抓住了陈锋带起的一缕微凉的风。“喂!你是聋了吗?
”张狂脸上的狂喜迅速凝固,转变为一种恼羞成怒的扭曲。他猛地转身,
冲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的消瘦背影吼道,“老子让你去引开它!那是命令!
你那一身烂肉唯一的价值就是给这畜生塞牙缝,给老子争取三分钟重启时间!”陈锋停住了。
他站在距离那只暴躁的钢爪兽不足二十米的地方。
怪物那双浑浊的眼球此刻正死死盯着这个送上门来的渺小生物,
鼻孔里喷出的两股白气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巨大的金属利爪在水泥地上刨出一道道深坑,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蠢货,你真想死?”张狂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手指下意识地去摸腰间早已打空的枪套。陈锋没有回头。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个满是油污的黑色护臂在夕阳下泛着死寂的光泽。“系统。”他的声音很轻,
但在呼啸的风声中却异常清晰,冷漠得像是电子合成音。“全功率输出。解除限制。
”没有任何前奏。嗡——!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嗡鸣声骤然炸响。
那并不是单纯的声音,更像是一股实质般的声波冲击,瞬间震碎了周围悬浮的尘埃。
张狂和林婉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那块一直被他们嘲笑为“破铜烂铁”的护臂,此刻竟然像是有生命的黑色水银一般疯狂涌动。
液体金属顺着陈锋的手臂急速蔓延,在此刻逆着重力攀爬上他的肩膀、胸膛、脊椎,
直至覆盖全身。咔嚓!咔嚓!伴随着精密机械咬合的脆响,液体瞬间固化。
一套漆黑如墨、流光溢彩的重型战术外骨骼装甲赫然成型。装甲表面并没有多余的装饰,
每一道棱角都透着旧时代军工那种极致的暴力美学。面甲合拢的瞬间,
原本属于人类的双眼位置,亮起了两点冰冷的幽蓝色光芒。肩部的装甲板猛然弹开,
露出了蜂巢般密集的微型飞弹发射口。钢爪兽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来自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
它不安地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他在干什么……”林婉瘫软在地上,
嘴唇哆嗦着,“他要杀那个怪物吗?”装甲内的扩音器传出陈锋的声音,
那是经过金属共振处理后的低音,带着神明般的威压,回荡在空旷的废墟之上。“再见了,
垃圾们。”咻——咻——咻——!六枚微型导弹拖着刺眼的橙红色尾焰,呼啸而出。然而,
它们并没有射向那只近在咫尺的怪兽。张狂的瞳孔在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他在那0.1秒的时间里看清了导弹的轨迹——那些带着死亡啸叫的弹头,正擦着他的头皮,
笔直地飞向了他们身后的那辆装甲车。“不——!”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张狂的惨叫。一团耀眼的火球腾空而起,
将昏暗的黄昏映照得如同炼狱。冲击波夹杂着滚烫的金属碎片,
将张狂和林婉像破布娃娃一样掀翻在地。
那辆象征着他们生存希望、也是他们傲慢资本的装甲车,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轮胎在高温中融化,黑烟滚滚直冲天际。陈锋依然背对着火海,
漆黑的装甲在火光的映衬下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他缓缓转过身,
蓝色的电子眼扫视着地上灰头土脸的两人。“现在,”扩音器里的声音毫无波澜,
“谁才是猎物?”10巨大的爆炸声不仅摧毁了装甲车,
也彻底击碎了钢爪兽那点可怜的凶性。
这只依靠本能行动的变异生物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高温吓得连连后退,
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夹着尾巴钻进了远处的废墟阴影中。
但对于瘫倒在地的张狂和林婉来说,真正的恐惧才刚刚开始。张狂趴在地上,
半张脸都被烟熏得漆黑,头发被高温燎卷了一片。他呆滞地看着那堆还在熊熊燃烧的残骸,
那是他们唯一的交通工具,也是他们在这片辐射区活下去的唯一依仗。完了。全完了。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
那台漆黑的机甲正穿过漫天飘洒的火星,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陈……陈锋……”张狂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发软。
他看着那个高大的钢铁身影,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你疯了吗!你毁了车!
我们怎么回去!你是想让我们都死在这儿吗?!”直到此刻,
他依然试图用那种惯有的、色厉内荏的咆哮来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慌。
“我可是第七小队的队长!我是在编人员!你这是袭击长官!是叛变!如果回到黑铁镇,
我要把你……”陈锋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被黑色合金包裹的右脚,动作简单直接,
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咔嚓!那是骨头被暴力碾碎的声音,
清脆得像是一截干燥的枯枝被折断,却又混杂着血肉被挤压的湿润声响。“啊啊啊啊啊——!
!!”张狂的咆哮瞬间变成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
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右膝盖。那里已经完全塌陷下去,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角度,
森白的骨茬刺破了战术裤,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陈锋缓缓收回脚,
机甲的液压系统发出轻微的泄气声。他低下头,蓝色的电子眼俯视着在地上打滚的张狂,
就像看着一只被踩扁了半截身体的蟑螂。“队长?”陈锋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
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在这个距离,没有人听得到你的惨叫。
也没有人会在意一条断了腿的野狗。”一旁的林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她捂着嘴,
眼泪把脸上的妆容冲刷得一道一道,整个人缩成一团,拼命往后挪动身体,
直到背部抵上了一块滚烫的石头。“锋哥……锋哥我错了……”她颤抖着声音,
试图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但在恐惧的扭曲下显得比哭还难看,
“都是他逼我的……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有你……求求你,
带我走……这机甲能带人对不对?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任何事……”她一边说着,
一边试图拉开领口的拉链,露出里面雪白的皮肤,这是她在废土上生存的另一种“武器”。
陈锋的视线转向她。林婉眼中的希冀刚刚升起,就看到一只冰冷的机械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并没有触碰她的皮肤,而是直接抓住了她背包的肩带,猛地一扯。崩!
帆布撕裂的声音。林婉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上。
11陈锋单手提着那两个原本属于张狂和林婉的战术背包,手指轻轻一勾,
将里面所有的东西哗啦啦地倒在了地上。
缩饼干、过滤水壶、抗辐剂、弹药盒……以及那个被林婉抢走后还没来得及使用的蓝色针剂。
“这……这是我们的物资……”张狂疼得满头冷汗,咬着牙试图伸手去抓那个水壶。
一只合金战靴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稍微一碾。张狂再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手指像是红肠一样被碾进了泥土里。“现在,是我的了。”陈锋蹲下身,动作不紧不慢。
他捡起那支抗辐剂,对着火光照了照,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晃动,那是生命的光泽。然后,
他当着两人的面,将这支针剂插入了机甲大腿侧面的回收槽。接着,
他开始剥离他们身上最后的防御。“把防护服脱了。”陈锋淡淡地说道。“什么?!
”林婉尖叫起来,死死抓着衣领,“这里是辐射区!脱了防护服我们会死的!陈锋,
你不能这么做,我是婉儿啊!”“三。”陈锋举起了右臂,高频振动刀弹出,
嗡嗡作响的刀刃悬停在林婉的鼻尖前一厘米处。气流割破了她的一缕头发。“二。
”那是一种绝对的杀意。林婉在那双幽蓝色的电子眼中看不到一丝旧情,
只看到了对待死物的冷漠。她崩溃了。她一边哭嚎着,一边颤抖着手解开了防护服的扣子。
张狂也早已没了刚才的硬气,拖着断腿,哆哆嗦嗦地褪下了身上的装备。几分钟后,
两人只剩下单薄的贴身衣物,暴露在充满了辐射尘埃的空气中。
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让他们瑟瑟发抖,那不仅是寒冷,更是死亡正在侵蚀细胞的信号。
陈锋将所有的武器、补给、以及张狂那张存有全队积蓄的电子晶卡全部打包。
机甲的磁吸挂载点将这些战利品牢牢吸附。他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这两个在风中如同鹌鹑般颤抖的人。“第七号坟场的夜晚很冷。”陈锋转身,
背后的推进器喷口开始预热,发出淡淡的蓝光,“那个怪物并没有走远。它还在附近。
刚才的爆炸吓跑了它,但血腥味会把它引回来的。”“别走!陈锋!求求你!带我们走!
哪怕只带我一个!”林婉绝望地扑过来想抱住机甲的腿。陈锋启动了推进器。
一股灼热的气浪将林婉掀翻在地。黑色的机甲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
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地平线上。身后,风沙呜咽。黑暗中,
隐约传来了钢爪兽去而复返的沉重脚步声,以及两人绝望至极的尖叫。
12黑铁镇的空气比荒野好不了多少,依然充斥着劣质烟草、发酵的垃圾和机油的味道,
但对于拾荒者来说,这里就是天堂。巨大的生锈铁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缓缓打开。
陈锋并没有穿着那身显眼的机甲,在进城前几公里,他就已经解除了装甲,
让核心重新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块,塞进了背包最底层。
但他现在的样子依然足够引人注目。他身上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
那是第七小队的全部家当。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浑身散发着一种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煞气。径直走进镇中心最大的“老杰克回收店”。
店里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霓虹灯管滋滋作响。老杰克,一个装了一只机械义眼的独臂老头,
正用放大镜端详着一块生锈的齿轮。“要是想卖废铁,出门左转垃圾站。
”老杰克头也不抬地说道。陈锋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柜台前,
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还沾着脑浆痕迹的晶核,“啪”地一声拍在了满是划痕的玻璃台面上。
暗红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店铺里显得格外妖异。老杰克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机械义眼猛地转动,
焦距瞬间锁定在那块晶核上。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猛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E级高纯度晶核……还是新鲜的?”老杰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这起码得是从变异脊蛊王脑子里挖出来的……小子,你哪弄来的?
第七小队全军覆没都没搞到这东西。”“这你不用管。”陈锋的声音冷硬,“我要换能源块。
最高纯度的军用级聚变电池。全部。”老杰克深深地看了陈锋一眼,收起了平时的轻慢。
在废土上,能拿出这种货色的人,要么是运气好到逆天的幸运儿,
要么就是深藏不露的狠角色。而陈锋现在的状态,显然更像后者。“等着。
”老杰克转身钻进后台,不久便抱着一个沉重的铅盒出来。打开盖子,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能量块。“这东西可是违禁品,
只有清道夫部队才配发。”老杰克压低了声音,“但这颗晶核值这个价。成交?
”陈锋迅速扫了一眼。
物品:军用级微型聚变电池组能量蕴含:100%解析:完美适配第零代核心。
预计充能可达:15%。“成交。”陈锋一把抓起铅盒,
连同桌上剩余的几支抗辐剂一并扫入背包。
他能感觉到背包里那个沉睡的黑色金属块似乎发出了一声渴望的嗡鸣。15%的能量。
足够解锁机甲的下一阶段形态了。他转身走出店铺,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几双贪婪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鼓胀的背包。但陈锋只是冷笑一声,
手指轻轻摩挲着藏在袖口下的高频刀柄。猎杀,才刚刚开始。
13黑铁镇唯一的拍卖行设在一座废弃的防空洞深处。这里的空气循环系统早已老化,
巨大的风扇叶片每转一圈都会发出类似重病人哮喘般的摩擦声,
搅动着空气中浓稠的烟味、廉价香水味和未洗澡的汗臭味。拍卖台是一张堆满油渍的屠宰桌,
上面架着一盏接触不良的聚光灯。光柱闪烁,打在托盘上那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圆形物体上。
那东西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红褐色氧化层,边缘有着明显的断裂痕迹,
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垃圾填埋场深处刚刚挖出来的报废井盖。“第42号拍品,
”拍卖师是一个只有半边鼻子的秃头男人,他用一块发黑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
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一个……呃,旧时代的金属盘。材质坚硬,
经过鉴定不属于常规合金。起拍价,50信用点。”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嘘声。
“老秃子,这种破烂也拿上来?”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把脚翘在前排的椅背上,
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我们要的是武器!是干净的水!拿个破井盖回去能干嘛?
给变异鼠当餐盘吗?”哄笑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几个原本还在关注台上的拾荒者也失去了兴趣,
转头开始低声谈论最近哪里又出现了新的兽潮。坐在角落阴影里的陈锋没有笑。
他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那抹幽蓝色的光芒正在疯狂跳动。在他的视野中,
那个被所有人视作废铁的圆盘正在被层层解构。厚重的铁锈在他的视网膜上被虚拟剥离,
露出了内部精密的蜂窝状结构和暗金色的能量回路。
解析进度:100%内部核心:完好功能描述:通过扭曲局部引力场实现载具悬浮。
只需修复两个节点,即可产生约3吨的反重力升力。当前价值:???
足以改变该地区空战格局陈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确保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50点。”声音不大,
但在嘈杂的嘘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前排那个佣兵转过头,
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陈锋,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痰:“晦气。
还真有收破烂的。”拍卖师显然也没想到这东西真能卖出去,他生怕陈锋反悔似的,
连倒数都没喊全,手中的木槌就重重砸在了桌面上。“成交!恭喜这位……朋友。
”陈锋站起身,在周围人戏谑和嘲弄的目光中走向后台。
他接过那个沉重得有些压手的“铁盘”,粗糙的铁锈磨砺着他的掌心。只有他知道,
这沉甸甸的分量,是通往天空的门票。14走出拍卖行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黑铁镇并没有路灯,只有街道两旁店铺透出的昏黄光晕,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像是一群扭曲的鬼魅。陈锋刚把那个沉重的圆盘塞进战术背包,
前方狭窄的巷道就被三个人影堵住了。中间那人光着膀子,
胸口纹着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鲨鱼,左耳上挂着一串用人类指骨穿成的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