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妒之体觉醒青云宗杂役房的木板床硌得林小凡腰背生疼。
窗外月色被厚重的云层吞没,只余下几点疏星,勉强映出屋内横七竖八躺着的杂役弟子轮廓。
鼾声、磨牙声、梦呓声交织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草屑味和劣质灵米粥隔夜的酸馊气。
林小凡翻了个身,把薄得像纸的破棉絮往身上裹了裹,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坠。
白日里劈了三百斤柴,挑了五十担水,此刻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软疲惫。
他只想沉入黑甜的梦乡,忘掉这日复一日看不到头的杂役生涯。意识模糊前,
他隐约觉得丹田处有点异样,像塞进了一小团温热的棉花,又麻又痒。大概是累狠了吧。
他咂咂嘴,彻底睡死过去。就在他沉入梦乡的刹那,异变陡生!以他蜷缩的床铺为中心,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空气中稀薄得可怜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攫取、撕扯,
疯狂地涌向那个熟睡的少年。他的身体微微发光,皮肤下似有细小的银蛇游走,每一次呼吸,
都带起周遭气流微不可察的震颤。这动静起初极小,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炼气一层、二层、三层……修为如同点燃的爆竹引线,一路噼啪作响,势不可挡地向上蹿升!
睡梦中的林小凡对此毫无所觉,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仿佛在做一个不甚安稳的梦。
他体内那沉寂了十六年的“天妒之体”,在极度疲惫后放松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
轰然觉醒!青云宗深处,几位正在打坐的长老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惊疑不定地望向杂役房的方向。“灵气异动?如此驳杂混乱……莫非有异宝出世?
”一位白须长老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不像……倒像是……有人在强行突破?
可这动静……”另一位黑袍长老眉头紧锁,神识瞬间扫过杂役区域,
却只看到一群睡得死沉的杂役弟子,并无异常。那狂暴的灵气漩涡来得快,去得更快,
仿佛只是错觉。然而,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杂役房后山,
那片被青云宗视若珍宝、精心培育了千年的“蕴灵百草田”,
此刻正发生着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原本郁郁葱葱、灵气氤氲的灵植,
无论是娇贵的九叶紫芝,还是沉甸甸的玉髓稻穗,
抑或是摇曳生姿的凝露幽兰……在那一波无形却狂暴的灵气潮汐扫过的瞬间,
全都像被施了妖法!
的茎秆变得粗壮、火辣;顶端更是噗噗噗地冒出一个又一个指头大小、鲜红欲滴的……辣椒!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占地数十亩、价值连城的千年灵田,彻底改头换面。
浓郁的药香被一股霸道、呛鼻的辛辣气息取代。红彤彤的辣椒密密麻麻挂满了枝头,
在朦胧的月色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像一片燃烧的血色海洋。夜风吹过,
辛辣的气息随风飘散,迅速弥漫了整个青云宗外门区域。“阿嚏!阿嚏——!
”巡夜的执法堂弟子首当其冲,被这突如其来的辛辣气息呛得涕泪横流,喷嚏打得惊天动地。
“怎么回事?哪来的辣椒味?辣死老子了!”一个弟子揉着通红的鼻子,
眼泪汪汪地四处张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另一个弟子捂着脸,
痛苦地蹲在地上。“灵田!快看灵田!”终于有人发现了后山的异状,
指着那片刺目的红色惊叫起来。“天杀的!蕴灵百草田……怎么全变成辣椒了?!
”闻讯赶来的灵植夫老张头,看着自己侍弄了一辈子的宝贝灵田变成这副模样,
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厥过去。整个青云宗外门彻底乱了套。
喷嚏声、咳嗽声、叫骂声、惊呼声此起彼伏。被辣味刺激的灵兽在圈舍里暴躁地冲撞嘶鸣,
负责看守的弟子手忙脚乱。空气中弥漫的辛辣因子无孔不入,
连内门区域都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喷嚏。当值长老铁青着脸,
带着一队同样被辣得眼泪汪汪的执法弟子,杀气腾腾地冲进杂役房时,林小凡还在酣睡。
他砸吧着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把他给我揪起来!”长老的声音因为强忍喷嚏而变得怪异扭曲。
两个执法弟子忍着鼻腔的灼痛,粗暴地将林小凡从床上拖了下来。
冰凉的地面激得林小凡一个哆嗦,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长老那张因愤怒和辣椒刺激而扭曲涨红的脸,
以及周围执法弟子们充满怒火和……鼻涕眼泪的狼狈模样。“长……长老?
”林小凡彻底懵了,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好像天都塌了?“林小凡!
”长老的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说!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做啊!”林小凡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辩解,
“弟子……弟子劈完柴挑完水,累极了就……就睡着了……”“睡着了?
”长老气得胡子直翘,指着窗外那片在晨曦微光中愈发刺眼的红色辣椒田,
“睡着了能把千年灵田变成辣椒田?!睡着了能搅得整个外门鸡犬不宁?!
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吗?!”林小凡顺着长老的手指望去,当看到那片熟悉的灵田位置,
此刻竟是一片火红时,他彻底傻眼了。辣椒?满山的辣椒?这……这怎么可能?!
“弟子冤枉!弟子真的不知道啊!”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声音带着哭腔。“冤枉?”长老冷笑一声,强大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林小凡全身。这一扫,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炼气三层?!
这小子昨天还是个连气感都若有若无的废物杂役,怎么一夜之间就……连破三层?!
联想到那狂暴又诡异的灵气异动,再看看眼前这片匪夷所思的辣椒田,
长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这不可思议的突破和这灾难性的异变,
都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杂役搞出来的?“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长老压下心头的惊疑,厉声道,“林小凡,你修炼邪法,损毁宗门重地灵田,罪无可恕!
罚你即刻前往后山‘思过崖’,面壁思过三年!没有命令,不得踏出崖顶半步!带走!
”“长老!弟子冤枉啊!长老——!”林小凡的哭喊声被执法弟子粗暴地拖拽打断,
他像只小鸡仔一样被架出了杂役房,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同样不明所以的杂役弟子。
后山思过崖,名副其实。孤峰突起,三面绝壁,仅有一条陡峭的石阶蜿蜒而上。
崖顶不过丈许方圆,光秃秃的岩石被山风吹得溜光水滑,连棵草都难长。
崖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深渊,终年罡风呼啸,寒气刺骨。林小凡被丢在崖顶,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死。他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
望着四周翻滚的云海和远处青云宗连绵的殿宇楼阁,只觉得浑身冰凉,满心绝望。三年!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三年!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灵田……怎么会变成辣椒?自己怎么就突然炼气三层了?
他下意识地按照杂役弟子人手一本的《青云引气诀》基础法门,
尝试着运转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灵气。这一运转,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灵气……那灵气在经脉中奔腾流转的速度,比他记忆中快了何止十倍!
而且异常的精纯、凝练!意念稍动,指尖便有一缕微弱却清晰可见的白色气芒吞吐不定。
炼气三层!货真价实的炼气三层!一夜之间,
他跨越了普通杂役弟子需要苦熬数年甚至十数年才能达到的境界!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
难道……难道自己其实是个万中无一的修炼天才?之前只是明珠蒙尘?这突如其来的突破,
就是证明?!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立刻盘膝坐好,五心朝天,全力运转《青云引气诀》。
他要试试,自己到底有多天才!灵气如涓涓细流,迅速汇聚,按照功法路线在他体内奔腾。
炼气三层初期的壁垒,在这股沛然灵气的冲击下,竟显得摇摇欲坠!林小凡心中狂吼:突破!
给我突破!轰——!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灵气瞬间壮大了一圈,
运行更加流畅自如!炼气三层中期!成了!这么简单?!林小凡欣喜若狂,再接再厉,
引导着更加雄浑的灵气,狠狠撞向炼气三层后期的关隘!嗡……这一次,异变再生!
他身下坚硬的岩石,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咔嚓”一声脆响,
竟裂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碎石簌簌滚落深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林小凡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收功跳起,连滚带爬地远离那道裂缝,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那道狰狞的裂缝,
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一个荒谬又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突破炼气三层,
灵田变辣椒田。尝试冲击炼气四层,
差点把思过崖坐塌……难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天赋”,带来的不是什么祥瑞,
而是……灾难?!“灾星……”林小凡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喃喃吐出了这两个字。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他单薄的衣角,带来刺骨的寒意。他看着那道裂缝,
又望向山下那片刺目的红色辣椒田,第一次对自己的“天赋”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二章 筑基大爆炸思过崖顶的罡风日夜不休,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
林小凡蜷缩在崖顶唯一能避风的凹陷处,单薄的杂役服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冻得他牙齿咯咯作响。距离那场莫名其妙的“辣椒田惨案”已经过去半个月,
恐惧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崖下翻腾的云雾,越来越浓重地包裹着他。
他再也不敢轻易修炼了。那道狰狞的岩石裂缝就在几步之外,像一张无声嘲笑的大嘴,
提醒着他每一次尝试突破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可体内那奔腾流转的、远超炼气三层中期的精纯灵力,又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心。
变强的渴望,如同崖缝里顽强探头的野草,在恐惧的寒风中倔强地生长。
“难道……就一辈子困在这里?当个……灾星?
”林小凡望着山下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青云宗殿宇,眼中充满了不甘。
杂役房的辛苦劳作虽然卑微,但至少还有一丝烟火气,还有同屋伙计的鼾声。这思过崖,
除了风声和偶尔掠过的飞鸟,只有死寂。他快被这寂静逼疯了。
更让他煎熬的是体内那股力量。它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时刻咆哮着要挣脱束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炼气三层中期的壁垒早已松动,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尝试冲击后期,
甚至……筑基!《青云引气诀》里关于筑基的描述,那些移山填海、御剑飞行的神通,
像魔咒一样诱惑着他。“不行!绝对不行!”林小凡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个疯狂的念头。
炼气三层中期就差点坐塌了思过崖,要是筑基……他不敢想象会引发什么。
把整个青云宗炸上天?还是让后山所有的灵兽都变成喷火辣椒兽?
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嘶吼:“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真要在这鬼地方面壁三年,
然后被当成废物或者灾星处理掉?万一……万一这次不一样呢?
”挣扎如同两股力量在体内撕扯。恐惧让他瑟瑟发抖,不甘又让他浑身燥热。
他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那里面蕴藏着足以一夜突破炼气三层的恐怖力量,
也潜藏着毁灭一切的未知灾厄。“赌一把!”林小凡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绝望的疯狂,“要么死,要么活!总比在这里烂掉强!”他决定冒险。
但不是现在。他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一个能将灾难影响降到最低的时机——如果灾难真的无法避免的话。他像一头潜伏的猎豹,
开始了对自身力量极限的试探。白天,他装作萎靡不振,缩在避风处打盹,
实则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缕灵力,
在经脉中极其缓慢、极其微弱地流转。每一次运转,他都屏住呼吸,感受着身下岩石的动静,
提防着任何一丝异常的震动。起初,他连完整运行一个小周天都心惊胆战。几天后,
他渐渐适应了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开始尝试加大一丝丝灵力的输出。岩石安然无恙。
他又尝试冲击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穴位关隘。成功了!没有地震,
没有裂缝!只是体内灵力似乎更加圆融了一丝。狂喜如同岩浆般涌上心头。他找到了方法!
只要控制好力度,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推进,似乎……可以规避灾难?
这个发现给了他巨大的信心。他开始制定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深夜,万籁俱寂之时,
尝试冲击筑基!他选择深夜,是因为这个时辰,宗门内活动的人最少,尤其是丹炉房那边,
值守弟子也最容易懈怠打盹。就算真出了事,波及范围或许也能小一点。时间一天天过去,
林小凡像个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打磨着自己的灵力,将它们压缩、提纯,
为那终极一跃做着准备。他白天观察风向,夜晚聆听动静,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他心跳加速,每一次安然无恙又让他信心倍增。终于,
在一个月黑风高、连鸟雀都噤声的深夜,林小凡感觉时机到了。
体内的灵力早已被他压缩到了炼气期的极限,如同蓄满洪水的堤坝,
只待最后一丝意志的决断。他盘膝坐在崖顶中央,远离那道裂缝,五心朝天。
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水汽的空气,再缓缓吐出。杂念被强行压下,
心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筑基!“《青云引气诀》,筑基篇……起!”轰——!
不再是涓涓细流,不再是小心翼翼。积攒了半个月的力量,
在这一刻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狂暴的灵力洪流瞬间冲垮了炼气期与筑基期之间那道看似坚固的壁垒!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充斥全身,仿佛挣脱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天地间的灵气从未如此清晰地被他感知、吸纳。他的神识瞬间暴涨,思过崖下翻腾的云雾,
远处山峦的轮廓,甚至山下丹炉房几点微弱的灯火,都清晰地映照在脑海之中。筑基!成了!
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成功了!他林小凡,一个杂役弟子,
竟然真的筑基了!御剑飞行!神通法术!光明的前途似乎就在眼前!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荡,
体内刚刚完成质变的筑基期灵力因境界不稳而出现一丝细微波动的刹那——嗡!
一股无形的、诡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
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扩散开去。这股波动无视距离,无视阻碍,
精准地扫过山下那片灯火所在的区域——青云宗丹炉房!轰隆!轰隆隆隆隆——!!!
仿佛点燃了最狂暴的炸药桶!丹炉房方向,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夜色中绽放,炽热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
滚滚浓烟如同狰狞的恶龙,翻滚着直冲云霄!
碎裂的丹炉碎片、燃烧的灵木、焦黑的药材残渣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走水啦!丹炉炸啦!
!”“快跑啊——!”“我的丹药!我的炉子啊——!
”凄厉的惨叫、惊恐的呼喊、器物碎裂的巨响瞬间打破了青云宗深夜的宁静,
整个宗门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蚂蚁窝,彻底炸开了锅!林小凡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他僵在原地,
目瞪口呆地看着山下那片炼狱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又闯祸了……这次……好像更大了……就在丹炉房爆炸的混乱达到顶点时,
一道威严中带着惊怒的厉喝响彻夜空:“何方妖孽,胆敢毁我青云丹房!”话音未落,
一道璀璨的青色剑光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直射丹炉房上空。剑光敛去,
显露出一个身着青色云纹道袍、面容威严、长须飘飘的中年道人身影。正是青云宗掌门,
青阳真人!他接到紧急传讯,亲自赶来查看这惊天变故。青阳真人悬浮半空,
神识如潮水般扫过下方混乱的现场,脸色铁青。然而,就在他准备施展神通,镇压爆炸余波,
搜寻罪魁祸首的瞬间——轰!!!
一个位于他正下方、被连环爆炸波及、炉壁早已布满裂痕的巨大备用丹炉,
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狂暴的压力,轰然炸裂!这爆炸的时机、位置,
简直精准得如同算计好的一般!一股混合着滚烫药渣、焦黑炭火和刺鼻浓烟的恐怖气浪,
如同一条狂暴的土龙,自下而上,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狠狠拍在了青阳真人的身上!
“噗——!”饶是青阳真人修为高深,也被这突如其来、角度刁钻的爆炸气浪冲得一个趔趄,
护体灵光剧烈闪烁。他下意识地抬手护住面门,但那股冲击力实在太强、太突然!气浪过后,
青阳真人悬浮在半空,道袍下摆焦黑一片,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他那头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仙风道骨的长发和长须——此刻如同被顽童狠狠揉搓过的鸟窝,
根根倒竖,焦黄卷曲,还沾满了黑灰和不知名的药渣碎屑。那张威严的脸庞,
也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只剩下两只眼睛在震惊和愤怒中瞪得溜圆。爆炸头!
名副其实的爆炸头造型!整个混乱的现场,有那么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下。
无论是忙着救火的弟子,还是惊魂未定的丹师,都下意识地抬头,
看到了掌门那足以载入青云宗史册的“崭新”形象。“噗嗤……”不知是谁,
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氛围下,竟然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嗤笑,随即又死死捂住嘴巴。
青阳真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受伤,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
穿透混乱的烟雾和火光,直刺思过崖的方向!就在刚才爆炸发生的瞬间,
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诡异波动源头——正是那个被罚面壁的杂役弟子,
林小凡!“林!小!凡!”青阳真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
却蕴含着雷霆之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头。思过崖顶,林小凡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完了……被发现了……这次真的死定了……青云宗,议事大殿。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长明灯的火苗都似乎被这压抑的空气所慑服,跳动得异常微弱。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和辛辣气息——那是辣椒田事件留下的“纪念品”。
青阳真人高坐主位,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道袍,
但头发和胡须显然还没来得及完全梳理妥当,依旧带着几分凌乱和焦痕,
与他此刻铁青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下敲击着座椅扶手,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声都敲在下首几位长老的心头。执法堂长老雷厉,脾气最为火爆,
率先打破了沉默:“掌门师兄!此子绝不能留!炼气期毁我千年灵田,筑基期炸我丹炉重地,
连您都……咳!”他瞥了一眼青阳真人的头发,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哪是什么修炼奇才?分明就是灾星降世!是瘟神!必须废其修为,逐出宗门,以儆效尤!
”负责丹炉房的火工长老赤炎,此刻还顶着一张被熏黑的脸,闻言立刻附和,
声音嘶哑:“雷长老所言极是!丹炉房损失惨重,三座主炉全毁,七座辅炉受损,
储备药材焚毁近半!这损失,倾尽那杂役十辈子也赔不起!留着他,
难道等着他把整个青云宗都拆了吗?”“废修为?逐出师门?”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掌管典籍阁的守拙长老。他捋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锁,
“此子一夜之间从毫无根基突破至炼气三层,又在思过崖短短半月便成功筑基……此等速度,
莫说青云宗,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闻所未闻!这绝非寻常‘天赋’二字可以解释。
贸然处置,是否太过草率?万一……他身负某种我等尚未知晓的绝世道体呢?”“绝世道体?
”雷厉嗤之以鼻,“守拙师兄,你莫不是被那些古籍传说迷了心窍?
什么道体突破时会毁灵田、炸丹炉、还专挑掌门头顶炸?这分明是邪魔外道!是厄运缠身!
”一直沉默的传功长老玄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此子体质,确实诡异。但观其言行,
似乎并非有意为之。在杂役房时懵懂无知,在思过崖也是偷偷尝试。他自身,
似乎也无法控制这‘天赋’带来的灾祸。”他顿了顿,看向青阳真人,“掌门师兄,
此子虽为祸甚烈,但其修炼速度之恐怖,亦是前所未见。
若能……找到控制或引导其力量的方法……”“引导?”赤炎长老差点跳起来,“怎么引导?
拿整个青云宗给他当试验场吗?今天炸丹炉,明天是不是要拆藏经阁?
后天是不是要掀了祖师堂?”“玄机师弟的意思是……”青阳真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疲惫和深深的探究,“此子,是前所未有的‘奇才’,
也是前所未有的‘灾星’。是福是祸,难以预料。废之逐之,固然简单,
却也等于放弃了一个可能……改写宗门命运的机会。”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
“但若其力量完全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议出一个万全之策。
如何处置林小凡?是杀?是废?是囚?还是……留?”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杀伐果断的雷厉、损失惨重的赤炎、惜才的守拙、持重的玄机,以及高深莫测的掌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被关在思过崖顶、惶惶不可终日的杂役弟子身上。
这个刚刚筑基的少年,此刻的命运,就悬在这凝重的空气之中,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而无论结果如何,青云宗的平静,注定已被这个“修仙界第一倒霉蛋”彻底打破。
第三章 裤腰带剑仙议事大殿的沉默如同凝固的琥珀,沉重得几乎能听见烛火摇曳的声音。
每一道投向青阳真人的目光都带着各自的考量与压力。最终,青阳真人缓缓抬起手,
止住了几位长老之间无形的交锋。“此子,是劫,亦是缘。”青阳真人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目光扫过雷厉的怒容、赤炎的心疼、守拙的探究以及玄机的沉思,
“废之逐之,固然可保一时安宁,却也斩断了一线未知的变数。杀之囚之,更是下下之策,
非我青云宗立派之道。”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尚带焦痕的发梢,
眼神变得锐利:“然其力量失控,祸患无穷。为今之计,唯有寻其根源,试其可控。”“试?
”雷厉长老眉头紧锁,“掌门师兄,如何试?拿什么试?难道还要让他再炸一次?
”“本命法宝。”青阳真人吐出四个字,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玄机长老,“玄机师弟,
宗门典籍浩瀚,可曾记载过有修士在炼制本命法宝时,能引动自身潜藏之力,
甚至……加以疏导?”玄机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捋须沉吟:“确有此说。
本命法宝与修士性命交修,炼制过程心神合一,气机牵引之下,或有奇效。
若此子体内那股诡异力量真是某种特殊道体或血脉的显化,炼制本命法宝,
或许正是引导其力量、甚至探明其本质的关键契机!”“荒谬!”赤炎长老忍不住低喝,
“让他炼器?掌门师兄,您忘了我的丹炉房是怎么没的吗?炼器堂那边……”“正因如此,
才更要试!”青阳真人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思过崖顶,远离宗门重地,地势开阔,
可最大限度减少损失。由玄机师弟亲自坐镇,布下隔绝防护阵法。所需材料,
由宗门库房支取最基础、最不易引发连锁反应的灵材。若他能在炼制过程中,
展现出哪怕一丝对自身力量的控制,便证明其有引导的可能。
若失败……”青阳真人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雷厉身上:“若失败,
证明此子之力确为不可控之灾厄,届时,便依雷长老所言,废其修为,逐出山门,永绝后患!
”这个折中的方案,暂时平息了长老们的争论。雷厉虽有不甘,
但也明白这是掌门在巨大风险下做出的最大让步。守拙和玄机则看到了希望。
赤炎长老也只能黑着脸认了,毕竟,比起再炸一次核心区域,在思过崖顶折腾,
损失似乎……勉强可以接受?消息传到思过崖顶时,林小凡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
感觉自己像砧板上待宰的鱼。
无数种结局:被一掌拍死、被废掉修为扔下山、或者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唯独没想过,
竟然还有机会炼制本命法宝?“本命法宝?”林小凡茫然地重复着前来传讯的执事弟子的话,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恐惧,“我……我真的可以?”“掌门法旨,命你即刻准备,
三日后于崖顶开炉炼器。”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将一枚储物袋丢在地上,“所需材料在此。
玄机长老会亲自前来布阵监看。林小凡,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好自为之。
”执事弟子御剑离去,留下林小凡对着地上的储物袋发呆。希望如同微弱的火星,
在绝望的灰烬中重新燃起,却又被巨大的恐惧包裹着。炼制本命法宝?
他连最基础的引气诀都练得鸡飞狗跳,现在要去碰炼器?
这感觉就像一个刚学会爬的婴儿被要求去打造神兵利器。
“不行……绝对不行……”他下意识地摇头,浑身又开始发抖。炼器需要引动地火,
需要精密的灵力操控,需要心神合一……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炸炉!而他林小凡,
本身就是最大的“出错”因素!万一在炼制过程中,那股该死的霉运又爆发了怎么办?
炸炉是小,要是再把玄机长老炸成第二个“爆炸头”……他不敢想下去。
可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废掉修为,逐出山门……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能活几天?“赌!只能赌!”林小凡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捡起储物袋,
里面是几块最普通的精铁矿石、一小瓶低阶妖兽的精血、还有几块用于稳定灵气的青玉石。
简陋得可怜,但这就是他唯一的希望。接下来的三天,林小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再去想可能的灾难,而是像当初在思过崖试探修炼一样,
开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熟悉这些材料。他用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矿石,
感受着其中微弱的金铁之气;他尝试着用一丝丝灵力去引导那瓶粘稠的妖兽精血,
让它不至于凝固;他甚至对着那几块青玉石打坐,试图理解它们稳定灵气的原理。
玄机长老在第三日清晨到来。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他没有多言,
只是挥手间,数道流光飞出,在思过崖顶布下了一个繁复的阵图。阵纹亮起,
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崖顶笼罩,隔绝了内外气息。“开始吧。
”玄机长老盘膝坐在阵外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仿佛只是来此静坐。林小凡深吸一口气,
走到阵中预留的炼器位置。那里有一个简易的引火法阵。他按照《基础炼器要诀》所述,
笨拙地掐诀,引动地火。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在阵中升起,热浪扑面而来。第一步,熔炼精铁。
林小凡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精铁矿石投入火焰中,集中全部心神,操控着灵力包裹矿石,
引导地火均匀煅烧。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精神高度紧张,
生怕一丝灵力波动过大就引发意外。矿石在火焰中慢慢变红、软化。林小凡心中一喜,
更加专注。然而,就在矿石即将彻底熔化成铁水的那一刻——嗡!那股熟悉的、诡异的波动,
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瞬间扫过整个炼器区域!嗤啦!
包裹矿石的灵力瞬间紊乱!被引导的地火猛地一窜,如同脱缰野马,不再是温和的橘红,
而是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温度急剧飙升!那块即将熔化的精铁矿石,在这失控的高温下,
没有变成铁水,而是“噗”的一声,直接气化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瞬间被烧得通红发亮,
几乎要炸裂!“糟了!”林小凡脸色煞白,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灵力,
停止地火。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那失控的地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竟猛地卷向旁边那瓶刚刚打开盖子的妖兽精血!精血瓶瞬间炸裂!
粘稠的、蕴含狂暴妖力的血液被地火点燃,化作一道诡异的血焰,非但没有熄灭地火,
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那失控的白炽火焰瞬间暴涨,颜色也变成了妖异的紫红色!轰!
紫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狠狠撞在玄机长老布下的青色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光幕剧烈震荡,涟漪四散!阵外的玄机长老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林小凡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又要闯下弥天大祸。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等待着爆炸或者更可怕的灾难降临。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到来。那冲天而起的紫红火焰,
在撞上光幕的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扭曲!狂暴的火焰与妖血之力,
还有那气化的精铁粉尘,以及林小凡体内因恐惧而疯狂涌出的筑基期灵力,
被一股脑地强行糅合在一起!没有炸炉,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阵刺耳的、如同万把铁片刮擦玻璃的“铮铮”锐鸣!光芒散去。火焰熄灭。
炼器法阵中央,没有预想中的飞剑雏形,也没有任何成型的器物。只有一道……光?不,
那不是光。那是一道极其凝练、极其锋锐的……“气”?它只有手指长短,细若游丝,
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边缘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消散。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既非纯粹的锋锐,也非妖血的暴戾,更不是精铁的坚硬,
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贱”气?一种让人下意识想捂住裤腰带的诡异感觉。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林小凡目瞪口呆,完全懵了。他耗尽心力,引动霉运,
最后就炼出这么个……东西?就在这时,那道灰白色的“气”突然轻轻一颤。
一个极其欠揍、带着点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林小凡的脑海中响起:“哎哟喂!
憋死小爷了!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老子塞进这破炉子里跟烂铁臭血一起炖的?
这味儿……呕……小爷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表剑才,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林小凡:“!!!”他猛地后退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地指着那团灰气:“谁?
谁在说话?!”“还能有谁?
当然是你英俊潇洒、器宇轩昂、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本命法宝——断带大爷我啊!
”那灰气扭动了一下,声音充满了得意洋洋,“小子,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被大爷我的绝世风采惊呆了吧?别愣着了,赶紧的,用你那点可怜巴巴的灵力,
给大爷我塑个形!记住,要帅!要酷!要能体现出小爷我专砍裤腰带的独特品味!
”林小凡彻底石化。本命法宝?断带大爷?专砍裤腰带?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他耗尽心力,冒着被废掉的风险,
最后炼出来的……是个会说话的、自恋到极点的、而且似乎立志于砍人裤腰带的……奇葩?
他下意识地看向阵外的玄机长老。只见这位一向沉稳的老者,此刻也罕见地张大了嘴巴,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似乎也在努力消化眼前这打败认知的一幕。思过崖顶,
罡风依旧。但此刻的风声里,似乎夹杂着某个贱兮兮声音的喋喋不休,
以及一个少年内心无声的、崩溃的呐喊。林小凡的修仙之路,似乎从这一刻起,
彻底拐上了一条画风清奇、且注定裤腰带不保的诡异方向。
第四章 神雷劈祖坟思过崖顶的罡风卷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荒诞与死寂。玄机长老花白的胡子无风自动,
他盯着炼器法阵中央那团扭来扭去、喋喋不休的灰气,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茫然,
逐渐演变成一种近乎麻木的呆滞。“专……专砍裤腰带?”玄机长老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炼制过神兵利器,
甚至处理过不少炼器失败的惨案,
但眼前这东西……这玩意儿……这自称“断带大爷”的灰气,
彻底打败了他对“本命法宝”这四个字的认知。“老头儿,你那是什么眼神?
”灰气不满地扭动着,声音直接在玄机长老和林小凡的脑海里响起,
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看不起小爷我?告诉你,小爷我当年……呃,
虽然小爷我也不知道自己当年啥样,但肯定比你这老古董强!赶紧的,让这小子给我塑形!
这灰不溜秋的样子,太掉价了!配不上小爷我的绝世风采!
”林小凡还保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势,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看看那团灰气,
又看看玄机长老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经历了什么”的脸,
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筑基成功了,本命法宝也炼出来了……可这结果,
怎么比炸炉还让人绝望?“塑……塑形?”林小凡声音发飘,带着哭腔,“我……我不会啊!
”“废物!”断带大爷的声音充满了鄙夷,“连塑形都不会?你筑基筑到狗身上去了?
集中精神!想象!想象一把剑!一把帅绝人寰、酷到没朋友、专为砍裤腰带而生的绝世神剑!
把你的灵力,对,就你体内那股子跟霉运掺和在一起的破烂灵力,灌进来!
”林小凡被骂得一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照那声音的指示,
调动起体内刚刚稳定下来的筑基期灵力,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团灰气探去。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帅”、“酷”、“砍裤腰带”……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灵力触碰到灰气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吸力传来。林小凡感觉自己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
不受控制地涌向那团灰气。灰气开始剧烈翻滚、拉伸、凝聚,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仿佛烧红的铁块淬入冷水。玄机长老猛地回神,厉声喝道:“林小凡!心神守一!
引导灵力塑形!不可放任自流!”他看出林小凡完全是被那法宝牵着鼻子走,这样下去,
塑形的结果恐怕会更加离谱。林小凡被喝声惊醒,连忙收敛心神,
努力尝试控制灵力输出的速度和方向。他拼命想象一把剑的样子——剑身要修长流畅,
剑刃要寒光闪闪……至于“专砍裤腰带”这个属性,他实在无法理解,只能暂时忽略。
在两人或者说一人一法宝的“共同努力”下,灰气终于渐渐稳定下来,
凝聚成一把……勉强能看出是剑的形状。剑长三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
材质非金非玉,更像某种凝固的雾气。剑身毫无光泽,甚至有些地方还显得坑坑洼洼,
像是没打磨好的粗胚。剑柄倒是相对规整,但也朴素得可怜。整把剑唯一称得上“不凡”的,
是剑尖处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极其锋锐的气息,
以及剑身上隐隐透出的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贱”意。“啧,勉勉强强吧。
”断带大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嫌弃,“虽然离小爷我的预期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总算有个剑样了。小子,以后多找点好材料,给小爷我升级升级,听见没?
”林小凡看着悬浮在眼前这把灰扑扑、卖相不佳的“剑”,欲哭无泪。这就是他的本命法宝?
他筑基成功的象征?一个会说话、自恋到极点、立志砍人裤腰带的……奇葩?
玄机长老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积郁的震惊和无语都吐出来。
他撤去了防护阵法,走到近前,仔细打量着这把“断带剑”。以他的眼力,
自然能感受到剑尖那缕气息的锋锐程度远超寻常下品法器,甚至隐隐接近中品,
但这剑的造型和那股子诡异的气质……实在让人难以评价。“此物……灵性十足。
”玄机长老斟酌着字句,最终也只能给出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评价,“林小凡,
你且将其收入丹田温养。三日后,宗门将为你举行金丹大典,届时……”“金丹大典?
”林小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恐,“长老,我才刚筑基啊!哪来的金丹?
”玄机长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掌门法旨。你筑基成功,
按例当举行大典昭告内外。更何况……”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更何况,
掌门和长老们需要在一个公开、可控的场合,最后一次“测试”林小凡和他的“力量”。
若在金丹大典上再出意外,那废掉修为、逐出师门,便是众目睽睽之下,
谁也无可指摘的最终判决。林小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金丹大典?这哪里是庆典,
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在那么多宗门前辈、甚至可能有外宾的注视下……他几乎已经预见了灾难的发生。“怕什么?
”断带大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不就是人多点吗?
正好让小爷我开开眼!放心,有本大爷罩着你,谁敢惹你,小爷我第一个砍他裤腰带!
”林小凡:“……”接下来的三天,是林小凡人生中最煎熬的三天。他像个提线木偶,
被安排着熟悉金丹大典的流程,学习各种繁文缛节。青云宗上下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氛,
既为宗门又添一位筑基弟子虽然是灾星而例行公事地准备着庆典,
又隐隐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和戒备。
弟子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好奇、畏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断带大爷则像个好奇宝宝,
不停地在他脑海里聒噪。“小子,这地方不错啊,灵气比那破山头浓多了!”“喂喂,
刚才过去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弟子,腰带挺漂亮啊,不知道砍起来手感怎么样?”“啧啧,
那个老头腰上挂的玉佩是个好东西,可惜系得太紧,
不好下手……”林小凡被它吵得头昏脑涨,无数次想把这破剑从丹田里揪出来扔掉,
却又无可奈何。他只能拼命祈祷,祈祷三天后的大典能平安度过,
祈祷自己的霉运能暂时歇歇。然而,命运似乎从未眷顾过他。金丹大典当日,
青云宗主峰广场,旌旗招展,钟磬齐鸣。各峰弟子肃立,宾客云集。高台之上,
掌门青阳真人端坐中央,几位长老分列两旁,个个面色肃穆。
林小凡穿着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饰,站在高台之下最显眼的位置,
感觉无数道目光如同针扎般刺在身上。他手心全是冷汗,身体僵硬,
丹田里的断带剑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难得地安静了下来。“吉时已到!
筑基弟子林小凡,上前受礼!”司仪长老洪亮的声音响彻广场。林小凡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高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觉到高台上长老们审视的目光,尤其是雷厉长老那冰冷锐利的眼神,
如同实质般压在他身上。就在他踏上高台最后一阶,准备向掌门行礼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厚重的铅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云层深处,沉闷的雷声滚滚,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劫云?!
”有见多识广的宾客失声惊呼。“筑基弟子受礼,怎会引来劫云?”所有人都懵了,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小凡身上。青阳真人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护山大阵,起!”嗡!
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幕瞬间升起,笼罩整个主峰广场。然而,晚了!轰咔——!!!
一道水桶粗细、刺目欲盲的紫色神雷,如同九天神龙探爪,撕裂厚重的云层,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劈而下!目标,正是高台之上的林小凡!“完了!
”林小凡大脑一片空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体内的灵力在恐怖的天地之威下彻底失控,
丹田里的断带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小凡即将在神雷下灰飞烟灭之际,
那道气势汹汹的紫色神雷,在距离林小凡头顶尚有百丈之遥时,
突然……极其诡异地……拐了个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拨弄了一下,
那道足以劈山断岳的恐怖雷霆,硬生生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划出一道刺眼的弧光,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劈向了青云宗山门之外!轰隆隆隆——!!!地动山摇!
巨响震耳欲聋!众人惊骇地循着雷光落下的方向望去,
只见青云宗毗邻的、属于玄天宗势力范围的卧龙山脉深处,
一处常年云雾缭绕、被视为玄天宗禁地的山谷,
此刻正腾起一股巨大的、夹杂着碎石和烟尘的蘑菇云!死寂。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匪夷所思的变故惊呆了。几息之后,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怒吼从玄天宗宾客席上爆发出来:“祖坟!是我玄天宗历代祖师埋骨之地!
!!”玄天宗长老目眦欲裂,浑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指着高台上同样目瞪口呆的林小凡,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青阳!青云宗!
你们……你们竟敢纵容此子,引天雷毁我玄天宗祖脉根基?!!”青阳真人脸色铁青,
看着远处那仍在升腾的烟柱,又看了看台下那个一脸茫然、仿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林小凡,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闯祸了。这次,是泼天的大祸!天雷劈歪,
炸了邻居的祖坟!这已经不是宗门内部事务,而是足以引发两派大战的血仇!高台之上,
雷厉长老眼中寒光一闪,一步踏出,声如雷霆:“孽障林小凡!身负灾厄之力,
屡次为祸宗门!今更于金丹大典之上,引动天雷,毁坏玄天宗祖师安息之地,罪无可赦!
掌门师兄,此子断不可留!”青阳真人看着台下玄天宗长老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以及周围宾客们震惊、猜疑、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林小凡。
”青阳真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你身负不详,灾厄缠身,
屡次引发祸端,今更酿成弥天大祸,损毁玄天宗祖师陵寝,触犯修仙界之大忌。我青云宗,
容不下你这等灾星!”他猛地抬手,一道青光闪过,
林小凡腰间象征青云宗内门弟子身份的玉牌应声而碎!“即日起,废你青云宗弟子身份,
逐出山门!永世不得踏入青云宗地界半步!生死祸福,再与青云宗无关!
”冰冷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小凡心上。他看着地上碎裂的玉牌,
又抬头看了看高台上那些曾经或严厉、或温和、或漠然的长老们,
最后迎上玄天宗长老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怨毒目光。没有解释的机会,没有辩驳的余地。
他再次成了那个被推出去的替罪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荒谬感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丹田内,断带大爷的声音幽幽响起,
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嘿,小子,被扫地出门了?刺激!接下来去哪浪?
大爷我早就看这破地方不顺眼了!”林小凡没有理会它。他默默地弯下腰,
捡起地上碎裂的玉牌碎片,紧紧攥在手心,锋利的边缘刺破了掌心,渗出血迹,
他却感觉不到疼。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有冷漠,有鄙夷,有愤怒,
也有极少数的同情——林小凡转过身,一步一步,踉跄地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萧索。青云宗的山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闷响,
彻底隔绝了他与过去的一切。修仙界第一倒霉蛋的流浪生涯,就此开始。而他的霉运传说,
才刚刚拉开序幕。第五章 霉运初显威山风呜咽,卷着枯叶在林小凡脚边打旋。
青云宗那巍峨的山门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只有掌心被玉牌碎片硌出的刺痛,
和丹田里那把喋喋不休的“断带大爷”,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并非噩梦。“喂!小子!
发什么呆呢?”断带大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
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被扫地出门了?好事啊!天高任鸟飞,
海阔凭鱼跃!大爷我早就看那帮老古董不顺眼了!走走走,咱们找个热闹地方耍耍去!
听说山下有黑市?好东西不少!说不定还能砍几条顺眼的裤腰带玩玩!”林小凡扯了扯嘴角,
想笑,却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低头看着手里染血的玉牌碎片,
又抬头望了望眼前莽莽苍苍、完全陌生的山林。天大地大,竟无一处可容身。灾星?或许吧。
他自嘲地想,连老天爷都看他不顺眼,一道雷都能劈歪去炸人家祖坟。“闭嘴。
”林小凡哑着嗓子,对着丹田里那把灰扑扑的剑低吼了一句。“嘿!你小子胆儿肥了?
敢让大爷我闭嘴?”断带大爷立刻炸毛,“要不是大爷我,你现在还在那破山头当杂役呢!
忘恩负义!白眼狼!大爷我……”林小凡直接切断了与它的意念联系,耳根子总算清净了些。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疲惫的身体,
朝着记忆中听杂役师兄们提过的、位于卧龙山脉边缘的“黑石坊市”走去。
那是散修和底层修士聚集的地方,鱼龙混杂,或许能暂时栖身。三天。整整三天,
林小凡风餐露宿,靠着野果和溪水勉强果腹。身上的内门弟子服饰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污,
连带着他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也灰扑扑的,只剩下一双眼睛,
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悲凉。
当黑石坊市那歪歪扭扭、用破木板钉成的牌坊出现在视野里时,林小凡几乎要虚脱。
坊市入口处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劣质丹药、腐烂灵草和汗臭的古怪气味。
形形色色的人影在其中穿梭,大多衣着简陋,神色警惕或麻木。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甚至偶尔的争吵声此起彼伏,喧嚣而混乱。
林小凡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块下品灵石——这是他当杂役时攒下的全部家当。
他走到一个卖粗面馒头的摊子前,咽了口唾沫,掏出灵石。“两个馒头。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瞥了他一眼,
随手抓起两个又冷又硬的馒头丢过来,收了灵石,便不再搭理。林小凡刚把馒头揣进怀里,
准备找个角落啃食,一股大力猛地从侧面撞来!他猝不及防,踉跄几步,
怀里的馒头和一个装着几株普通止血草的小布袋同时飞了出去!“不长眼的东西!滚开!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小布袋,转身就要溜。
“我的药!”林小凡下意识地喊出声。那几株草药是他路上采的,虽然不值钱,
却是他仅有的疗伤之物。“你的?”瘦子转过身,脸上露出讥讽,“掉地上的就是无主之物!
在黑石坊市,懂不懂规矩?”他身后,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汉子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林小凡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丹田里的断带大爷瞬间活跃起来:“嘿!来活了!
小子,放大爷出去!砍他裤腰带!保证让他当众出丑!快!快放我出去!”林小凡咬了咬牙,
他现在灵力空虚,身体疲惫,根本不想惹事。他看了一眼那瘦子腰间的破布腰带,
又看了看周围冷漠看戏的人群,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低声道:“……算了。”“怂包!
”断带大爷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瘦子得意地哼了一声,带着两个同伴扬长而去。
林小凡默默捡起滚落在地、沾满灰尘的馒头,用力拍掉上面的灰,狠狠咬了一口。
粗糙的口感刮着喉咙,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他漫无目的地在坊市里游荡,
像一抹飘荡的幽魂。最终,他被一阵异常热烈的喧哗声吸引,挤进了一处人头攒动的地方。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正在进行一场小型拍卖会。
主持拍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精瘦老者,声音洪亮。“……下一件!来历不明上古残片一块!
材质特殊,坚硬无比,疑似某种法器碎片!起拍价,十块下品灵石!
”老者举起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布满锈蚀痕迹的黑色金属片。台下反应寥寥。
一块破铜烂铁,十块灵石?傻子才买。“十块灵石!”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面容俊朗、气质不凡的年轻公子站在人群前方,
嘴角噙着自信的微笑。他身边还跟着两个气息沉稳的护卫。“是萧辰公子!
”“萧家的那位天才?据说气运极佳,出门都能捡到宝!
”“他看上的东西……莫非这破铁片真有什么玄机?”人群议论纷纷,
看向那残片的目光顿时热切了几分。萧辰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天生感知敏锐,方才一眼扫过那残片时,心头便莫名一跳,
一股强烈的“机缘”感涌上心头。这感觉从未出错!这残片,绝对是好东西!十块灵石?
简直是白捡!山羊胡老者见有人出价,而且似乎引起了关注,
立刻精神一振:“萧辰公子出价十块下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无人应声。
大家虽然好奇,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未知的“可能”去得罪萧家公子。“十块灵石第一次!
”“十块灵石第二次!”老者举起了小木槌。萧辰志在必得,负手而立,气定神闲。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如何研究这块意外之喜了。就在这时,
挤在人群边缘、正啃着第二个冷馒头的林小凡,因为后面人的推搡,
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哎哟!”他惊呼一声,为了稳住身形,
下意识地伸手往前一抓!好巧不巧,
他抓到的正是支撑拍卖台一角、用来堆放杂物的一个破旧木架!嘎吱——哗啦!
那本就不甚牢固的木架,在林小凡这“灾星”的一抓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然倒塌!堆在上面的几个木盒、几捆兽皮、还有几件零碎拍品,稀里哗啦地滚落下来,
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直接砸向拍卖台!“小心!”台上台下顿时一片惊呼混乱。
山羊胡老者吓得往后一跳。萧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睁睁看着一个滚落的木盒,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放着那块黑色残片的托盘上!啪嗒!托盘被砸翻,
那块黑色的上古残片被撞得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准无比地落向了一个方向——正是刚刚站稳身形、嘴里还叼着半块馒头、一脸懵逼的林小凡!
噗!残片不轻不重地砸在林小凡胸口,然后滑落,被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灰头土脸、拿着冷馒头、手里还攥着块破铁片的少年。林小凡也懵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块冰凉、沉重、布满锈迹的金属片,
又抬头看了看高台上脸色铁青的山羊胡老者,
以及旁边那位月白锦袍公子——那位萧辰公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
眼神里的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最后化为一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他明明感应到了机缘!
那强烈的预感绝不会错!可就在即将到手的瞬间,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像乞丐一样的家伙,
以一种如此荒诞、如此倒霉的方式……截胡了?!
断带大爷在林小凡丹田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笑死大爷了!小子!
你这霉运……牛逼啊!连人家的‘机缘’都能硬生生给霉没了?哈哈哈哈!
快看那小白脸的脸!绿的!哈哈哈!”林小凡却顾不上断带大爷的嘲笑。
在接住这块残片的瞬间,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体内那股沉寂的、代表着“霉运”的灵力,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而与此同时,
他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位萧辰公子身上,
原本那股若有若无、令人感到舒适甚至隐隐敬畏的“气运”光环,
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下,瞬间黯淡、紊乱了许多!
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烧红的烙铁上,发出了“嗤”的一声轻响。霉运……能克制气运?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林小凡混乱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震。他低头,
死死盯着手中这块毫不起眼的黑色残片,粗糙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却仿佛带着某种滚烫的启示。难道……自己这被人唾弃、带来无尽灾祸的“霉运”,
并非一无是处?第六章 遗迹大冒险黑石坊市的喧嚣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嘈杂。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林小凡身上,有惊愕,有贪婪,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高台上,
山羊胡老者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气得不轻。而萧辰,
那位气运不凡的萧家公子,此刻俊朗的面容微微扭曲,
眼神死死钉在林小凡和他手中那块黑色残片上,那目光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烧穿空气。
“你!”萧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周身原本温润平和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
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隐隐散开,让靠近他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精心感应的机缘,唾手可得的宝物,竟然以如此荒诞、如此……倒霉的方式,
落入了这个看起来落魄不堪的小子手里!这简直是对他引以为傲的气运的莫大讽刺!
“断带大爷”在林小凡丹田里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看见没!看见没!
小白脸脸都气歪了!小子,你这霉运真是绝了!抢机缘都抢得这么清新脱俗!快跑啊!
还愣着干嘛!等着人家请你吃饭吗?!”林小凡一个激灵,
从巨大的震惊和手中残片带来的奇异感觉中回过神来。跑!必须立刻跑!萧辰那眼神,
绝对是要杀人的!他猛地攥紧那块冰凉沉重的残片,也顾不上掉在地上的半个馒头,
转身就往人群外挤。“拦住他!”萧辰厉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身边的两个护卫反应极快,身形一晃,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直扑林小凡的后背!
筑基修士的速度,远非炼气期的林小凡可比!人群惊呼着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林小凡只觉得背后劲风袭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几乎是凭着本能,
将体内仅存的那点微薄灵力疯狂注入双腿,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狂奔。然而,差距太大了!
眼看一只蕴含着灵力的手掌就要拍中他的后心,林小凡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哎哟!”“噗通!”跑在前面的那个萧家护卫,
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可能是某个摊主泼在地上的污水,
也可能是谁丢弃的果核,整个人重心不稳,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扑倒,
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他这一摔,不仅自己摔懵了,还绊倒了紧随其后的同伴!
两个筑基修士,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叠罗汉般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林小凡趁机又跑出去十几丈远,回头瞥见这一幕,
心脏狂跳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又是霉运?干扰了他们的气运?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不对,是霉助你也!小子,快跑!往山里跑!
”断带大爷兴奋得剑身都在丹田里嗡嗡震颤。萧辰看着自己两个狼狈不堪的护卫,
脸色由铁青转为涨红,最后变得一片煞白。他从未如此憋屈过!他怒吼一声,不再管护卫,
亲自化作一道白光追了上去!筑基修士御风而行,速度远超林小凡。林小凡亡魂皆冒,
慌不择路地冲出了黑石坊市那破败的牌坊,一头扎进了卧龙山脉外围莽莽苍苍的山林之中。
他专挑荆棘密布、怪石嶙峋的地方钻,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阻挡身后的追兵。萧辰紧随其后,
他身形飘逸,轻松避开障碍,距离在迅速拉近。他眼中寒光闪烁,指尖灵力凝聚,
一道锐利的剑气已然成形,准备将这个胆敢抢夺他机缘、还让他当众出丑的蝼蚁彻底抹杀!
“小子!左边!跳!”断带大爷在林小凡脑海里尖叫。林小凡想也不想,
猛地向左前方一个飞扑!轰!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被萧辰的剑气炸出一个深坑,
泥土碎石飞溅。林小凡连滚带爬地起身,继续狂奔。他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
怀里的黑色残片硌得他胸口生疼。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前面!有个山洞!
钻进去!”断带大爷再次指引。林小凡抬眼望去,只见前方陡峭的山壁上,藤蔓掩映之下,
隐约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拨开藤蔓,
一头栽了进去!几乎在他冲进洞口的瞬间,萧辰的身影也出现在洞口外。他冷哼一声,
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区区一个山洞,能奈他何?洞内一片漆黑,
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林小凡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脚下坑洼不平,好几次差点摔倒。
萧辰紧随其后,指尖亮起一团灵光,照亮了周围。洞壁湿滑,布满青苔,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野兽巢穴。“小子,你跑不掉了!”萧辰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带着冰冷的杀意。林小凡心中一片冰凉,难道真要死在这里?就在这时,他脚下突然一空!
“啊——!”林小凡惊叫一声,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下坠落!仿佛他踩中的那块岩石,
恰好就是一块年久失修、早已松动的翻板!“什么?!”萧辰一惊,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灵光照向林小凡坠落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见底。萧辰脸色阴晴不定。
机缘被夺的愤怒让他恨不得立刻跳下去追杀,
但眼前这未知的深洞又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他天生对危险有敏锐的感知。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轰隆隆!整个山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洞顶的岩石簌簌落下,
仿佛随时要坍塌!“该死!”萧辰咒骂一声,再也顾不上林小凡,转身就往外冲。
他刚冲出洞口,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洞口彻底被坍塌的巨石封死!
“咳咳……”萧辰被扬起的尘土呛得咳嗽几声,看着被封死的洞口,脸色难看至极。
他感应到的那份机缘,似乎彻底断绝了联系。那个该死的小子,难道就这么摔死了?
还是……被困死在里面了?“算你走运……不,是算你倒霉透顶!”萧辰恨恨地一跺脚,
转身离去。他不可能在这里耗下去,一个死人或者被困死的人,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至于那块残片……就当喂了狗!……“噗通!”林小凡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怀里的黑色残片也摔了出来,滚落在一旁。
“咳咳……大爷……我还活着吗?”林小凡艰难地撑起身子,眼前一片漆黑,
只有丹田里断带大爷微弱的光芒提供着一点照明。“废话!死了还能听见大爷我说话?
”断带大爷没好气地说,“不过你小子命是真硬!那么高摔下来居然没死!啧啧,
霉运护体啊!”林小凡喘着粗气,摸索着捡起那块黑色残片。入手冰凉依旧,
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微弱的感应?他环顾四周,
断带大爷的微光只能照亮很小一片范围,四周是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黑色石壁,
上面布满了玄奥而陌生的纹路,一直向上延伸,隐没在深沉的黑暗里。
这里显然不是天然洞穴。“这……这是什么地方?”林小凡喃喃道。“不知道,
但感觉……很古老,很不对劲。”断带大爷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凝重,“小心点,小子,
我感觉这里……机关重重!”仿佛是为了印证它的话,林小凡刚扶着墙壁站起来,
脚下就“咔嚓”一声轻响,似乎踩到了什么。咻!咻!咻!破空之声骤然响起!黑暗中,
数道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箭矢,从不同角度激射而来,直取林小凡的要害!
林小凡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躲闪,可身体因为摔伤而迟钝无比。“完了!
”他心中哀嚎。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射中他的瞬间——轰隆!他头顶正上方,
一块巨大的、雕刻着兽首的石砖,毫无征兆地脱落下来!不偏不倚,
正好砸在射向林小凡的那几道箭矢的轨迹上!砰!砰!砰!箭矢被巨石砸得粉碎,
碎石和断裂的箭杆四散飞溅。而那块巨石,则擦着林小凡的鼻尖轰然落地,
砸得地面都微微一震。林小凡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刚才……他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我……我靠!”断带大爷也惊了,
“这……这机关是来杀你的还是来救你的?自己把自己砸了?”惊魂未定的林小凡,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再次传来震动。他低头一看,自己踩中的那块石板,
正缓缓下沉!“又来了!”林小凡头皮发麻,想要跳开,却发现双腿发软。
石板下沉到一定程度,停了下来。紧接着,前方黑暗的通道深处,
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启动了。“跑啊!傻站着等死吗!
”断带大爷尖叫。林小凡拔腿就跑,也顾不上方向,只想远离刚才触发机关的地方。
他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沉闷的滚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他回头一瞥,
借着断带大爷的微光,只见一个直径足有一丈的巨大石球,正沿着通道隆隆滚来!所过之处,
地面都在颤抖!“我的妈呀!”林小凡魂飞天外,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石球的速度极快,
眼看就要将他碾成肉泥!就在这生死关头,林小凡脚下一滑!他踩到了一片湿滑的青苔,
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扑倒的瞬间,他感觉身体撞开了一丛茂密的藤蔓,
然后……滚进了一个侧向的、极其狭窄的缝隙里!轰隆隆!巨大的石球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
从他刚才扑倒的地方呼啸而过,卷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石球滚远了,
沉闷的声音渐渐消失。林小凡瘫在狭窄的缝隙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大口喘着粗气,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又……又躲过了?”断带大爷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
“小子,你这运气……不,你这霉运,简直邪门到家了!触发所有机关,
结果每次都能阴差阳错地躲开?这地方跟你八字不合吧?”林小凡也懵了。他这一路,
踩翻板掉下来,踩机关触发毒箭和石球,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要命的陷阱上。可结果呢?
翻板下面是深洞而非尖刺,毒箭被自己掉下来的石头砸碎,
石球滚来时他恰好滑倒滚进安全缝隙……这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他挣扎着坐起身,
借着微光打量这个缝隙。这里似乎是一条被废弃的维修通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扶着冰冷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接下来的路程,
林小凡仿佛成了这座古老遗迹的“机关测试员”。他每走几步,
名其妙地触发点什么:踩到松动的地砖引发两侧墙壁射出火焰;手扶墙壁时按到隐藏的机括,
头顶落下腐蚀性的粘液;甚至只是咳嗽一声,震动了空气,
引来了通道里游荡的、由灵力构成的幽影守卫……每一次,都险象环生,每一次,
都九死一生。然而,每一次致命的危机,
最终都会以一种极其荒诞、极其巧合的方式被化解:火焰喷出时,
通道顶部的钟乳石恰好断裂落下,堵住了喷火口;腐蚀粘液落下前,
他因为躲避火焰而提前扑倒,粘液全浇在了他身后的幽影守卫身上,
将其消融;幽影守卫扑来时,他慌乱中挥舞断带大爷格挡,
结果大爷的剑柄“不小心”撞在墙壁某个凸起上,触发了一个隐藏的困阵,
将幽影守卫暂时困住……林小凡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精神高度紧张,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断带大爷也从最初的幸灾乐祸,变成了喋喋不休的抱怨和惊恐:“要死了要死了!这鬼地方!
小子,你到底怎么做到的?霉神附体也没你这么能惹事的!大爷我英明神武,
可不想跟你一起交代在这破石头堆里啊!
”“闭嘴……省点力气……逃命……”林小凡有气无力地回应,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探险,
而是在用生命玩一场地狱难度的、毫无规则的俄罗斯轮盘赌。不知过了多久,
在又一次有惊无险地躲过一片从天而降的钉板后钉板落下时卡在了通道变窄的地方,
林小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转过一个弯角。眼前豁然开朗。狭窄的通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穹顶大厅。大厅中央,
矗立着一座由整块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祭坛。祭坛之上,悬浮着一本……书?那书并非实体,
而是一团不断变幻流转的暗金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玄奥的符文生灭流转,
散发出一种古老、晦涩、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光芒的源头,
正是祭坛中心一个凹槽。整个大厅异常安静,与外面机关重重的通道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让林小凡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这是……”断带大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好……好可怕的‘气’……不,
不是气运,是……厄运?灾厄?”林小凡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了祭坛中心的那个凹槽上。
那凹槽的形状……和他怀里那块黑色残片的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块冰冷沉重的黑色残片。
残片一暴露在这大厅的空气中,立刻微微震动起来,表面那些锈蚀的痕迹仿佛活了过来,
散发出微弱的乌光,与祭坛上那团暗金色光芒隐隐呼应。
“难……难道……”林小凡的心脏狂跳起来,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契合他经历的猜想浮现脑海。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恐惧和激动,
一步步走向那座黑色晶石祭坛。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小心。他生怕再触发什么恐怖的机关。
然而,直到他走到祭坛边缘,站到那个凹槽前,整个大厅依旧寂静无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残片,又看了看祭坛中心的凹槽。那凹槽的形状,完美契合。
“小子……你……你要干什么?”断带大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林小凡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黑色残片,轻轻地、稳稳地,
放入了祭坛中心的凹槽之中。嗡——!就在残片嵌入凹槽的刹那,整个祭坛猛地一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柱,骤然从祭坛中心冲天而起,直刺穹顶!
祭坛上悬浮的那团暗金色光芒仿佛找到了归宿,瞬间收敛,化作一道流光,顺着光柱,
猛地冲入了林小凡的眉心!“啊——!”林小凡只觉得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
夹杂着无数古老、混乱、充斥着灾厄与不祥气息的意念,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他彻底昏迷前,
仿佛有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
劫……破尽……虚妄……气运……”断带大爷的惊呼声被淹没在光柱的嗡鸣和信息的洪流中,
只留下最后一丝意念的震颤:“完了完了!这小子……真把霉神招来了!
”第七章 裤腰带军团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林小凡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溺水者,
艰难地向上浮起。剧痛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脑子里反复搅动,
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胀满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强行塞满了他的识海。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入眼依旧是那片巨大而空旷的穹顶大厅,黑色晶石祭坛沉默地矗立在中央。
祭坛中心那个凹槽里,他亲手放进去的黑色残片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印记。
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似乎淡去了不少,
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不祥”气息,却如同呼吸般萦绕在他周围,
仿佛成了这空间的一部分。“小子?小子!你醒啦?你还活着吗?吱个声啊!”丹田里,
断带大爷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聒噪地响起,“吓死大爷我了!
那道光冲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脑袋要炸成烟花呢!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比如……特别想砍人裤腰带?”林小凡没力气搭理它。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之前逃亡和触发机关留下的伤痛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他龇牙咧嘴地撑起上半身,背靠着冰冷的祭坛基座,大口喘着粗气。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厉害。不只是身体的疼痛,脑子里更是乱成一锅粥。
无数陌生的符文、晦涩的意念、关于灾厄、霉运、气运的零碎信息如同潮水般翻涌,
却又无法立刻理清。最让他心悸的是,他感觉自己体内似乎多了一股力量,
一股冰冷、沉寂、却又蕴含着毁灭性潜能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
这大概就是《厄运真经》带来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揉揉发胀的太阳穴。
指尖刚触碰到皮肤,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扶着祭坛基座的手掌下,
那原本光滑坚硬的黑色晶石表面,竟然无声无息地蔓延开一小片灰白色的霉斑!
那霉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扩大,散发出淡淡的腐朽气息。林小凡猛地缩回手,
心脏狂跳。他死死盯着那片迅速蔓延的霉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异常。“这……是我弄的?”他声音发颤。“不然呢?”断带大爷没好气地说,
“除了你这行走的霉神,谁还能让上古遗迹的石头长毛?大爷我英明神武,可没这本事!
恭喜你啊小子,看来那本破书没白给,你现在不光自带霉运光环,还能主动放霉了?啧啧,
以后打架都不用动手,站那儿就能让对手法宝生锈、丹药发霉、裤腰带……呃,
这个大爷我包了!”林小凡没理会它的调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主动释放霉运?
这就是《厄运真经》的力量?他尝试着集中精神,
想象着将那股蛰伏在体内的冰冷力量引导向指尖。
嗡……指尖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晦气”波动散开。
他面前地上的一小块碎石,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灰白,然后无声地碎裂成粉末。成功了!
虽然微弱,但他确实能初步引导这股灾厄之力了!不再是完全被动地承受霉运,
而是……可以有限度地掌控它?这个发现让他既激动又惶恐。“行了行了,
别在这儿玩石头了!”断带大爷催促道,“这鬼地方待得大爷我浑身不舒服,
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赶紧找路出去!大爷我堂堂神剑,可不想在这发霉!
”林小凡也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他强撑着站起来,忍着伤痛,开始在大厅里寻找出路。
或许是传承被取走的缘故,大厅里再无任何机关陷阱。
他在祭坛后方发现了一条向上的狭窄石阶,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黑暗。沿着石阶向上攀爬,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出口被厚厚的藤蔓和碎石掩盖着。
林小凡拨开障碍,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
带着草木的芬芳。他贪婪地呼吸着,有种重见天日的恍惚感。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