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我跟志强只是发小！”妻子沈瑶对我怒吼。
起因是我抱怨她为了陪发小刘志强见客户，错过了我母亲的生日宴。
自从刘志强破产住进我家，类似的争吵就没断过。她全身心扑在帮扶发小的事业上，
指责我冷漠、不近人情。为了刘志强，她一次次地挑战我的底线，
逼得我在这个家里喘不过气。终于，在她为了庆祝刘志强签单成功而举办派对，
将我这个真正的主人挤到角落时，我下定了决心。我没去参加派对，而是去了机场，
登上了飞往安哥拉的航班，只留下一条信息：“你赢了，我走了。”我以为这是解脱，
却没想到，半年后，她竟真的追到了非洲那片陌生的土地上，红着眼求我回家。
第一章客厅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欢笑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
今天是刘志强，我妻子沈瑶的发小，签下第一笔大单的日子。为此，沈瑶在我们的家里，
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派对。我被挤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
看着客厅中央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他高举着酒杯，被一群陌生人簇拥着，像个凯旋的国王。
而沈瑶，我的妻子，正满眼骄傲地站在他身边，为他整理着衣领，
笑容比对我这个丈夫时要灿烂一百倍。国王？我看是乞丐。住我的，吃我的，
现在倒成了主角。我的心跳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都带着刺痛。一个星期前，
是我母亲六十大寿。我提前半个月就跟沈瑶说了，她也答应得好好的，说要给妈一个惊喜。
可生日宴那天，她一个电话打来，语气急切：“林舟，我这边走不开，
志强有个很重要的客户要见，我得陪着他，你跟妈说声对不起。”电话那头，
我甚至能听到刘志强懒洋洋的声音：“瑶瑶，快点，客户等着呢。”我捏着电话，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是我一个人，陪着母亲吃完了那顿冷清的生日饭。而现在，
为了刘志强的“成功”，她却有时间、有精力，去操办这样一场盛大的派对。我端着果盘，
像个局外人，融不进那片热闹。一个男人撞了我一下，酒洒在了我的衬衫上，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只顾着去给刘志强敬酒。我低头看着衬衫上的酒渍，忽然就笑了。
小丑，原来我才是那个小丑。我放下果盘，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隔着门板，
外面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点开了那个我看了无数次的网页——中国援助非洲安哥拉基建项目，招聘技术工人。合同期，
三年。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点下了“申请”按钮。然后，
我订了明早最早一班飞往安哥la的机票。做完这一切，我给沈瑶发了条信息。“你赢了，
我走了。离婚协议，我会从安哥拉寄给你。”发送。关机。我拉开衣柜，
将几件换洗衣服塞进一个背包里。这个家里，除了这些，再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我没再看客厅一眼，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夜风很凉，吹在脸上，
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第二章我和沈瑶结婚五年。曾经，
我们也是外人眼中的神仙眷侣。她是街道办的优秀干事，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我是国营工厂的技术员，收入稳定，踏实肯干。变故发生在我工作的第三年，工厂改制，
我下岗了。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颓了。是沈瑶抱着我，说：“林舟，别怕，有我呢。
你歇一歇，家我来撑。”我信了。我把所有的积蓄都交给她，自己开始学着操持家务，
研究菜谱，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我想，我虽然不能在外面打拼了，
但至少可以给她一个温暖的、不需要她操心的家。她每天下班回家，都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穿上干净整洁的衣服。起初，她会抱着我，心疼地说：“我们林舟辛苦了。”渐渐地，
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她说她工作忙，要应酬，要处理邻里纠纷，
要帮助困难群众。她是人民的公仆，是社区的明星，我应该理解她，支持她。我理解了，
也支持了。直到半年前，刘志强出现。他是沈瑶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生意失败，
老婆也跑了，走投无路来投奔她。沈瑶二话不说，就把他安排进了我们家。“林舟，
志强现在很困难，我们得帮他一把。”她用那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对我说。
我看着这个比我小不了几岁的男人，心里堵得慌。我们？我们家就两室一厅，他住哪？
“他可以先睡客厅沙发，等他找到工作缓缓就好了。”沈瑶已经替我做了决定。从那天起，
这个家就不再是我和沈瑶的二人世界。刘志强像个主人一样，瘫在沙发上，对我呼来喝去。
“林舟，给我倒杯水。”“林舟，我袜子呢？你洗了没？”我做的饭，
他永远第一个挑刺：“怎么又是青菜？不知道我喜欢吃肉吗？”我看向沈瑶，
希望她能说句公道话。她却皱着眉对我说：“林舟，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志强计较这些？
他现在心情不好，你就多让着他点。”我计较？他住我的房子，吃我的饭，还嫌我计较？
我的忍让，换来的是他们的变本加厉。沈瑶开始把越来越多的精力放在刘志强身上。
她动用自己的人脉，帮他找项目，拉客户。她把我们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
拿去给他当启动资金。我问她，她就说：“这是投资，等志强赚了钱，会还给我们的。
”我看着存折上迅速减少的数字，心在滴血。那是我父母留给我最后的积蓄，
是我准备给母亲养老的钱。我跟她吵，跟她闹。她却说我自私，冷漠，没有格局。“林舟，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志强是我发小，他有难，我能不帮吗？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窄！
”那一刻，我看着她义正言辞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第三章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声和失重感，让我有了一瞬间的恍惚。我看向窗外，
城市在我脚下迅速缩小，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光点。再见了，这座让我爱过也痛过的城市。
再见了，沈瑶。手机里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沈瑶的。我没有理会，直接拔掉了SIM卡，
扔进了垃圾桶。从今往后，林舟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要去非洲挣钱的工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我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过去半年的种种。那些被忽视的瞬间，
被指责的委屈，被当成空气的孤独。原来，心死，是这样一个过程。没有歇斯底里，
没有痛哭流涕，只是麻木，和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飞机在安哥拉首都罗安达降落。
一股热浪夹杂着陌生的气味扑面而来。阳光刺眼，天空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
项目组派了车来接我们这批新来的工人。开车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当地小伙，
只会几句简单的中文。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窗外是截然不同的风景。低矮的房屋，
奔跑的孩子，还有远处一望无际的草原。一切都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生命力。也好，
换个地方，换种活法。我的心，竟然有了一丝久违的平静。项目营地比我想象的要简陋，
就是一排排的活动板房。负责人是个叫老张的山东大汉，嗓门洪亮，很热情。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林，欢迎来到安哥拉！这里条件是苦了点，但都是实在人，好好干，
国家不会亏待你们的！”我被分到了一个四人间的宿舍，室友们都很友善。
他们教我怎么防蚊虫，怎么适应这里的饮食。当天晚上，老张为我们这批新人接风。
露天的餐桌，简单的饭菜，冰镇的啤酒。大家围坐在一起，天南海北地聊着。
有人说起家里的老婆孩子，眼圈泛红。有人憧憬着干满三年，回家盖房子娶媳妇。
我默默地喝着酒，听着他们的故事。在这里，没有人关心你过去是什么身份，
没有人指责你没有格局。大家的目标都很纯粹——挣钱，回家。
一个叫陈夏的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她是营地的后勤，负责我们的伙食。短发，
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不像别的女孩那样娇气，
搬东西、修水管，样样都自己来。她给我递啤酒的时候，笑着说：“看你一直不说话，
是不是想家了？没事的，刚来都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她的声音很清脆，像山里的泉水。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我觉得这里挺好。”她有些意外，
随即又笑了：“那你心态挺好。来，多吃点肉，明天就要开始干活了。
”她夹了一大筷子烤羊肉放进我的碗里。那是我来到非洲后，吃到的第一口带着暖意的食物。
第四章非洲的日头，毒辣得能把人烤化。我的工作是操作大型挖掘机，
每天都和黄沙、汗水、柴油味为伴。工作很累，但我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每天下班，
脱下被汗水浸透的工作服，冲个凉水澡，就是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我开始学着和室友们打牌，吹牛，偶尔也会跟着他们去附近的镇子上，喝当地人酿的土酒。
我的话依然不多，但脸上渐渐有了笑容。老张很器重我，因为我不仅技术好，还会修机器。
营地里有一台老旧的推土机，经常出毛病。有一次，它又在工地上趴窝了，
几个老师傅捣鼓了半天也没修好。我过去看了看，凭着以前在工厂里学到的知识，
花了两个小时，竟然把它给修好了。老张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夸了我一顿，
还奖励了我两条烟。那一刻，我看着周围人投来的敬佩目光，一种久违的价值感油然而生。
原来，我不是废物。原来，离开那个压抑的家，我也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赢得尊重。
陈夏总是有意无意地照顾我。我的饭盒里总会比别人多一个鸡蛋。我衣服破了，
她会默默地帮我缝好。我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我没有回应。我心里那道伤口，还没有愈合。
我怕了。我怕再一次的付出，换来的还是背叛和忽视。直到有一天，我因为中暑，
在工地上晕倒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务室。陈夏守在我的床边，眼睛红红的。
见我醒了，她又是倒水又是擦脸，手忙脚乱。“你吓死我了！林舟，你不要命了吗？
这么大的太阳，你也不知道多喝点水！”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看着她焦急的脸，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我没事。”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把一个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嗔怪道：“还说没事！医生说了，你再晚送来一会儿，
就危险了！”我张嘴，咬了一口苹果。很甜。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只是默默地照顾我，开始管我。“林舟，今天太阳大，把这顶草帽戴上。”“林舟，
你胃不好，别喝凉水。”“林舟，你又心不在焉了，是不是在想国内的事？
”我没有告诉她我和沈瑶的事。那是我的过去，我不想把它带到这片纯净的土地上。
我只是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不知道，没有我，
沈瑶过得怎么样？她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第五章国内的消息，是半年后，
我妹妹林晚偷偷打来的。她用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哥，你到底在哪？你知不知道，
沈瑶快把我们家逼疯了！”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心里一沉：“怎么了？”“你走之后，
沈瑶找了你几天，找不到就没再管了。可那个刘志强，简直就是个无赖！他不仅住在你家，
还开始打我妈养老金的主意！”“他说他做生意缺钱，让沈瑶去跟我妈借。
沈瑶那个拎不清的，竟然真的来开口了！她说这是为了你们的未来投资！
我妈气得心脏病都犯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我捏着电话的手，指节发白。沈瑶，
你真是好样的！“哥，你快回来吧！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我不回去。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哥！”“小晚，你听我说。
妈的医药费，我会想办法。你照顾好妈，别让沈瑶再靠近她。至于我，我在这里挺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宿舍的床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沈瑶的脸，时而清晰，
时而模糊。我恨她吗？好像也谈不上恨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和悲哀。我爱了五年，
付出了五年的女人，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把我们的家，把我的亲人，逼到这个地步。晚上，
陈夏看我情绪不对，默默地陪我坐着。她给我递过来一罐啤酒：“有心事？
”我灌了一大口酒，把我和沈瑶的事，第一次，完整地说了出来。我说我怎么从一个技术员，
变成一个家庭主夫。我说刘志强是怎么住进我们家，怎么鸠占鹊巢。
我说沈瑶是怎么一次次地忽视我，指责我。我说我妈的生日宴，
我说那个为刘志强举办的派对。我说完，已经泪流满面。那些我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原来，
一碰还是会疼。陈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等我说完，她伸出手，
轻轻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林舟，都过去了。”她的手很暖。“你不是废物，
你是我见过最能干，最善良的男人。”“你值得更好的。”那一晚，我靠在她的肩膀上，
像个孩子一样，哭得不能自已。哭完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离婚。我要彻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