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以为我和唐雪的爱情坚如磐石。直到她那个叫宋凯的发小破产,住进了我们家。
起初,我体谅她的仗义。可渐渐地,一切都变了味。她可以为了宋凯的方案熬到半夜,
却忘了给我留一盏回家的灯;她记得宋凯的每一个商业节点,却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所有的忍耐和沟通,在她眼里都成了“不支持她帮助朋友”的自私。整整一年,
我就像个影子,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燃烧自己。当宋凯的公司终于上市,
唐雪满怀喜悦地对我说“我们成功了”的时候,我笑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已申请下来的一纸调令,放在她面前:“集团委任我为非洲区总裁,
任期五年,即日生效。唐雪,我忍你够久了,现在,轮到我来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失去’。
”第一章香槟的气泡在水晶杯里欢腾,映着唐雪潮红的脸颊。她举起杯,
眼里的光比头顶的水晶灯还要亮。“沈屿,我们成功了!”她声音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手臂紧紧挽着我,另一只手却和她身边的宋凯碰了碰杯。我们?你和宋凯才算我们吧。
我看着他们,一个意气风发,一个容光焕发,像一对刚刚赢得全世界的璧人。而我,
像个局促的观众,被临时拉上台分享一份不属于我的荣耀。周围都是宋凯公司的核心员工,
他们高喊着“感谢唐总监”、“唐总监牛逼”。没人看我一眼。在他们眼里,
唐雪是拯救他们于水火的商业女神,宋凯是涅槃重生的创业英雄。我呢?
我是女神那个“格局不大,有点碍事”的丈夫。一年的时间。三百六十五天。我从一个丈夫,
变成了这个家的免费保姆、司机,和情绪垃圾桶。我胃病发作疼得蜷在沙发上,
她正陪着宋凯的团队通宵攻关,电话里只有一句不耐烦的“多喝热水,我这走不开”。
我们三周年结婚纪念日,我订了她最爱的餐厅,她却因为宋凯一个紧急电话,
把我一个人扔在了那里。理由是“他的路演PPT出了致命问题,这关系到所有人的饭碗”。
我妈从老家来看我们,她全程陪着宋凯见投资人,只在饭点回来扒了两口饭,
嘴里说的全是“天使轮”、“A轮”、“护城河”。我妈临走时拉着我的手,
小心翼翼地问:“小屿,唐雪她……是不是太忙了?”妈,她不是忙,
她只是心里没这个家了。此刻,看着眼前这张因成功而极度兴奋的脸,
我所有的疲惫、委屈、愤怒,忽然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我笑了。不是苦笑,
不是冷笑,就是很平静地,笑了。唐雪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沈屿,
你不高兴吗?宋凯的公司上市了!我们的生活马上就能上一个新台阶了!
”她口中的“我们”,永远那么顺理成章。我轻轻推开她挽着我的手。从西装内袋里,
拿出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我把它展开,放在流光溢彩的吧台上,推到她面前。白纸,
黑字,红色的印章。《关于沈屿同志担任非洲区域总裁的委任通知》。唐雪脸上的笑容,
一寸寸凝固。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集团委任我为非洲区总裁,任期五年,即日生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把准备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唐雪,恭喜你和宋凯成功了。
”“现在,我也该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离婚协议书,我的律师明天会联系你。”说完,
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能听到身后香槟杯摔碎的声音。尖锐,刺耳。也很好听。
第二章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唐雪和宋凯团队开会时留下的外卖味道。客厅的白板上,
密密麻麻写满了属于宋凯公司的商业规划,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眼里。
我平静地拉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专业书,
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三年前我和唐雪刚结婚时的照片。她笑得像个孩子,依偎在我怀里,
说要和我组建一个全世界最温暖的家。温暖?现在比冰窖还冷。我把相框翻过来,
扣在桌上,连同那段回忆一起,不想再看。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唐雪。我直接挂断。
接着是宋凯。我犹豫了一下,接了。“沈屿,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道唐雪为了我的公司付出了多少吗?你怎么能在我们最成功的时候这么对她?
你太自私了!”宋凯的声音充满了一贯的、理所当然的指责。“你们成功?”我轻笑出声,
“宋凯,你用着我老婆的时间,熬着我老婆的身体,花着我们夫妻共同的积蓄,
去成就你的事业。现在你跟我谈自私?”“我……”宋-凯被我噎了一下,
随即又拔高了音量,“我跟唐雪是发小!是过命的交情!她帮我是应该的!你一个大男人,
能不能有点格局?”“格局?”我走到那块白板前,看着上面一个叫做“晨曦计划”的项目。
“宋凯,你这个‘晨曦计划’,听起来很耳熟啊。”电话那头沉默了。“哦,我想起来了。
”我用手指轻轻敲着白板,“半年前,我为了公司的内部竞标,熬了三个月做的方案,
也叫‘晨夕计划’。当时我拿给你老婆看,想让她帮我参考一下。第二天,她就跟你说,
她有个绝妙的灵感。”“沈屿,你别血口喷人!”“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声音冷得像冰,“你公司的核心创意,是我半辈子的心血。唐雪把它送给你,
连声招呼都没跟我打。这就是你说的,过命的交情?”偷了我的东西,还骂我没格局。
真是绝配。我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拉黑。没多久,门被钥匙粗暴地拧开。
唐雪冲了进来,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沈屿!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质问我。“解释什么?”我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
“非洲!五年!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把我们的家当成什么了?旅馆吗?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直身子,第一次用完全平视的、陌生的目光看着她。“商量?
唐雪,过去一年,你跟我商量过任何事吗?”“你把宋凯带回家住,跟我商量了吗?
”“你把我们准备买车的二十万,拿去给宋凯发工资,跟我商量了吗?
”“你把我妈的手术排期一拖再拖,跟我商量了吗?”我每问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我那都是为了我们好!宋凯成功了,他会十倍百倍地还我们!我妈的手术,
我已经找了最好的专家,只是时间……”“别说了。”我打断她,“我累了。”这三个字,
比任何争吵都更有杀伤力。唐雪彻底愣住了。她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
“沈屿……”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慌乱,“你别这样……我知道我忽略了你,
我道歉。你别去非洲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等你再找下一个宋凯,
再牺牲我一次吗?我拉起行李箱,绕过她,走向门口。“唐雪,你知道吗?压垮我的,
不是你帮宋凯,而是你脱口而出的那句‘我们成功了’。”“那一刻我才明白,在你心里,
我和你,从来都不是‘我们’。”我打开门,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喊声:“沈屿!你就是嫉妒!你就是看不得我比你强!”我脚步一顿。
嫉妒?我只是……不爱了。第三章我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下,第二天一早,
就投入到交接工作中。非洲区的项目是我主动申请的。那里条件艰苦,
但远离总部的权力倾轧,项目自主权极大,是我事业上翻身的唯一机会。过去一年,
因为唐雪的“无私奉献”,我在公司的地位一落千丈。好几个本该属于我的项目,
都因为她泄露给宋凯的核心信息而变得毫无优势,最后被竞争对手抢走。同事们看我的眼神,
都带着同情和一丝鄙夷。一个连老婆都管不住的男人。我不在乎。
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城市。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唐雪的,她闺蜜的,
她同事的,甚至还有宋凯公司那些我不认识的员工。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劝我要“大度”,
要“理解唐雪的苦心”,不要“因小失大”。一群被唐雪的圣母光环洗脑的人。
我全部设置了免打扰。直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我以为是骚扰电话,正要挂断,
那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是沈屿吗?我是唐雪的父亲,唐振国。”我心里一沉。
唐雪的父亲是退休的干部,一辈子身居高位,说话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叔叔,您好。
”“别叫我叔叔!我没你这么不懂事的晚辈!”唐振国的声音带着怒火,“我听小雪说了,
你要去非洲?还要离婚?你是在胡闹什么!”“爸,
你别生气……”电话那头传来唐雪的哭声。“你闭嘴!就是你太惯着他了!
”唐振国呵斥完唐雪,又把枪口对准我,“沈屿,我命令你,立刻取消那个什么调令,
回家给小雪道歉!一个男人,要有点胸襟!小雪帮朋友是好事,是讲义气,
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得天翻地覆?”我沉默地听着。这些话,和唐雪说的一模一样。
不愧是父女。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大局,没有小家。只有命令,没有沟通。“唐叔叔,
”我平静地开口,“我尊敬您,但这是我和唐雪之间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娶了我的女儿,你就是我们唐家的人!我不能看着你犯糊涂!”“犯糊涂?”我反问,
“叔叔,您知道过去一年,唐雪为宋凯花了多少钱吗?您知道我妈的手术被她耽误了吗?
您知道她把我呕心沥血做的方案,拱手送人了吗?”“那都是为了将来!
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唐振国说得理直气壮。
“好一个不计较一时得失。”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团死灰又开始燃烧。“叔叔,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这个婚,我离定了。非洲,我也去定了。”“你敢!
”唐振国在电话那头咆哮。“您看我敢不敢。”我直接挂了电话。世界清静了。
我靠在酒店的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这个城市,曾经是我梦想的起点,
现在却成了我迫切想要逃离的牢笼。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我以为是酒店服务,打开门,
却看到唐雪的母亲,李文静,站在门口。她比电话里的唐振国看起来憔悴许多,眼圈红肿。
“小屿……”她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跟妈回家吧,别跟小雪犟了。
”第四章李文静是我一直很尊敬的长辈。她和强势的唐振国不同,性子温婉,
待我如亲子。我让她进了房间,给她倒了杯水。“妈,您别劝了。”我坐在她对面,
态度坚决。“小屿,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李文静拉着我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小雪这孩子,从小就要强,被他爸惯坏了,总觉得自己的决定都是对的。
但她心里是有你的,有这个家的。”心里有我?心里有我,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妈,
心不是用嘴说的。”我抽出手,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过去一年,这个家里,
只有我和一堆吃剩的外卖盒。她心里装的是天下,是她的发小,是宏伟的商业版图,
唯独没有我这个给她看家的丈夫。”“她是为了你们的未来啊!
”李文静还在重复着唐雪那套说辞。“我们的未来?”我笑了,“我们的未来,
就是我不断被牺牲,去成全她和别人的‘我们’吗?”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妈,
您知道吗?上个月,我妈急性阑尾炎,半夜送去医院。我打电话给唐雪,
她正在陪宋凯的团队庆祝拿到第一笔融资。她说她走不开,让我自己处理。
”李文静的脸色变了。“我一个人,跑上跑下,办手续,缴费,签手术同意书。
医生问我‘你爱人呢?’,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妈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
‘小屿,别怪小雪,她事业重要’。”“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自己心上,也插在李文静心上。“还有钱。”我转过身,
看着她,“我们结婚时,您给了我们一张卡,里面有二十万,
说是给我们将来买车或者应急的。上个月我妈手术需要一大笔钱,我去查那张卡,
里面只剩下了两千块。”“我问唐雪,她说,宋凯的公司资金链断了,
她先拿去给员工发工资了。她说,‘人命关天’。”“是啊,别人的员工是人命关天。
我妈躺在手术台上,就不是人命关天了?”李文静的嘴唇开始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我不是在跟她计较钱,我是在计较……我在她心里的位置。”“原来,
连一个陌生员工,都比我妈重要。”说完这些,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这些话,
我憋在心里太久了。我以为说出来会痛快,但其实没有,只有更深的疲惫。
李文静呆坐了很久,才颤抖着站起来。她走到我面前,抬起手,似乎想打我,但最终,
那巴掌却落在了她自己的脸上。“是……是我们……是我们没教好她……”她泣不成声。
“小屿,妈对不起你……妈这就回去骂她……我让她去给你道歉……”“不用了,妈。
”我扶住她,“太晚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老家的号码。
我哥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不成调。“小屿!你快回来!妈……妈不行了!
”第五章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哥,你慢点说,妈怎么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上次阑尾炎手术后,医生就说要定期复查,怕有并发症。
唐雪不是说她已经联系了省城最好的专家吗?我们一直等着她的通知,
结果……结果今天妈突然大出血,送到医院,医生说拖得太久了,
已经……”我哥说不下去了,电话那头只剩下压抑的哭声。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李文静被这变故吓得脸色惨白,“小屿,
亲家她……”我没理她。我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冲出酒店,冲向最近的机场。唐雪!
又是唐雪!她说她联系了专家!她说一切有她!我的脑海里,
反复回响着她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证。结果呢?她所谓的“联系”,就是随口一句承诺,
然后转身就忘,继续去为她的宋凯燃烧自己。而我,竟然还傻傻地相信了她。我竟然还觉得,
她再怎么忽略我,至少对长辈的基本孝心是有的。我错了。在她心里,任何事,
只要和宋凯的“伟大事业”相比,都微不足道。包括我妈的命。我买了最快一班的飞机,
在候机室里,我拨通了唐雪的电话。这一次,她秒接。“沈屿?你冷静下来了?
你听我说……”“唐雪。”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妈病危,
因为你所谓的‘已经联系好专家’。”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我……我忘了……”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恐慌,“最近太忙了,
宋凯这边事情太多……我真的忘了……”“忘了?”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唐雪,
你记得宋凯公司每一个季度的财报,你记得他每一个投资人的喜好,
你记得他下周要去美国路演。你却把我妈的命,给忘了?
”“对不起……沈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过去!我马上买机票!”“不必了。
”我看着窗外即将起飞的飞机,一字一句地说道。“唐雪,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和我们家,
再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我妈有任何三长两短……”“我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
”我挂断电话,关机。飞机起飞的瞬间,我感觉自己正在和过去的一切,做一场惨烈的切割。
第六章我赶到医院时,母亲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走廊里,我哥和我爸蹲在墙角,
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像两个无助的孩子。看到我,我哥通红着眼睛冲过来,
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沈屿!你那个好老婆呢!她不是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吗!专家呢!
病房呢!”我爸拉开他,“别怪小屿,他也不知道。”我看着ICU紧闭的大门,
那扇门后面,躺着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我,却因为一个女人的谎言,差点让她阴阳两隔。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凝重。
“病人送来得太晚了,腹腔内大出血,引发了多器官衰竭。我们已经尽力抢救,
但……情况非常不乐观。”“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