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的温热,吹过临街小店的玻璃窗。林柔整理好最后一束包扎完毕的洋桔梗,
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颈。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店里早已打烊,只留下一盏暖黄的壁灯,
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这家名为“晚香”的花店,是林柔婚后第三年开的。大学毕业后,
她与陈景明在同一家互联网公司相识,他是意气风发的产品经理,她是细心严谨的运营专员。
工作中的默契配合渐渐发酵成情愫,恋爱一年便步入婚姻殿堂。彼时两人都觉得,
日子会像初遇时那样,永远带着新鲜感与期待。可婚后没几年,陈景明的事业心愈发强烈,
加班、出差成了常态,而林柔性子恬淡,不喜职场的尔虞我诈,便索性辞职,
开了这家小店打发时间。他们没要孩子,陈景明总说“事业稳定了再说”,林柔也没强求。
只是随着陈景明职位越升越高,从部门经理到副总裁,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偶尔会换成陌生的牌子,手机也总是不离身,
屏幕朝下摆放。林柔不是没有怀疑过,
那些深夜未接的电话、含糊其辞的出差理由、衬衫领口偶尔沾染的不属于她的口红印,
都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在她心上。可她总劝自己,或许是太敏感了,陈景明压力大,
她该多体谅。直到那天。林柔因为店里进货,提前回了家。推开家门时,屋里静悄悄的,
她以为陈景明还没回来,便轻手轻脚地换鞋,准备去厨房倒水。路过主卧时,
却听到里面传来暧昧的声响。那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柔的心上,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她没有冲进去,也没有声张,只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重新关上门,仿佛从未回来过。
她在楼下的咖啡馆坐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黑透了,才鼓起勇气再次回家。
屋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甜腻得令人作呕。
林柔机械地收拾着屋子,指尖冰凉。当她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准备拍打灰尘时,
几缕乌黑的长头发落在了地上——那明显不是她的。她的头发是齐肩的中长发,
而这几缕头发,乌黑亮丽,长度及腰。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林柔蹲在地上,看着那几缕头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那些怀疑都不是错觉,原来他早已将别人带回了这个他们共同经营的家,
带回了他们的卧室。她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多年的隐忍让她习惯了克制,
只是那份克制之下,是汹涌的绝望。她站起身,将那几缕头发用纸包好,扔进垃圾桶,
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打扫。可每擦拭一个角落,都像是在揭开一道伤疤,
提醒着她这场婚姻的不堪。她坐在书房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冰冷的书柜,
怀里抱着陈景明去年结婚纪念日送她的羊绒围巾,围巾上还残留着他惯用的雪松香水味。
曾经她有多珍视这份“安稳”,此刻就有多痛恨自己的自欺欺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她想立刻打给陈景明质问,可指尖刚触碰到屏幕,
又猛地缩了回来——她怕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说出敷衍的谎言,更怕真相被戳破后,
自己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过妥协——只要他回头,
只要这个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完整,她是不是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当看到手机里存着的、自己曾经意气风发的职场照片,
对比现在围着家庭打转、失去自我的模样,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泪水砸在手机上,
模糊了那些屏幕上的文字,却清晰了心底的答案:她不能再自欺欺人,
这场名为“婚姻”的牢笼,她必须挣脱。那晚之后,林柔表面上依旧平静,
每天按时开店、关店,对陈景明依旧温和,只是那份温和里,多了一层疏离的铠甲。暗地里,
她却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弄清楚,枕边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到底藏着几副面孔。
她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了一位口碑极好的私家侦探。见面时,侦探递给她一张名片,
语气沉稳:“林女士,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帮你查到。只是有些真相,可能会让你难以接受。
”林柔握着名片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怕。我只是想知道,
我到底活在一个怎样的谎言里。”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柔像往常一样生活,
只是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期待与恐惧。她依旧会给晚归的陈景明留一盏灯,
会在他出差时叮嘱几句,可这些举动,都变成了一种程式化的表演。
她看着陈景明在她面前扮演着深情丈夫的角色,心里只剩下冰冷的嘲讽。侦探的效率很高。
一个月后,林柔收到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她在店里关上门,颤抖着手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照片。照片上的场景不堪入目。
陈景明与不同的女人出入各种高档酒店、娱乐场所,有的在餐厅里举止亲密,
有的在酒店门口拥抱亲吻,甚至还有几张,是在他们婚房的次卧里拍的——那个房间,
林柔因为不喜杂乱,一直空着,没想到竟成了他与别人苟合的场所。每一张照片,
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将林柔的心凌迟得鲜血淋漓。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真正看到这些证据时,还是被击垮了。她蜷缩在沙发上,无声地流泪,
哭尽了这些年的委屈与不甘,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她想把照片狠狠摔在地上,
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可脑海里不断闪过结婚时他说的“一辈子对你好”,
闪过自己为了家庭放弃职场晋升的决绝,闪过每次他晚归时自己辗转难眠的等待。哭过之后,
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她不想再追究那些女人是谁,
也不想再质问陈景明为什么。她只想离婚,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充满谎言与背叛的牢笼,
什么财产,什么名分,她都不想要,她只想干干净净地离开。她开始默默准备离婚协议,
咨询律师,分割财产的条款她写得很简单,属于她的那部分,
她只拿走了自己的婚前财产和花店的经营权,其余的,她什么都没要。
可就在她准备将离婚协议交给陈景明的前一天,陈景明却突然回来了。他脸色苍白,
神色慌张,一改往日的从容淡定。“小柔,我出了点事,要去国外躲一段时间。
”他语速飞快,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含糊地解释,“工作上的麻烦,比较棘手,
等事情平息了我就回来。”林柔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觉得讽刺。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已经掌握了他所有背叛的证据。“多久?”她淡淡地问。“不好说,
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两年。”陈景明不敢看她的眼睛,“你放心,我会给你打钱,
你好好照顾自己。”他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行李,甚至没来得及吃一顿饭,就直奔机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柔拿出那份写好的离婚协议,轻轻撕成了碎片。也好,这样也好。
陈景明走后,起初还会偶尔给她打个电话,发几条消息,问问她的近况。可随着时间的推移,
联系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断了音讯。林柔没有主动联系他,也没有打听他的消息。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花店的经营上,眼不见心不烦,就当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她关上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家,搬到了离花店更近的一个小区。为了分散注意力,
她扩大了花店的规模,又在市中心开了两家分店,主营高端花艺设计和婚礼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