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碗没加蛋的长寿面今天是我十五岁生日，也是我第三次尝试自杀未遂的日子。
妈妈端着那碗长寿面走进我房间时，脸上挂着和往常一样温和的笑容：“小薇，生日快乐，
妈妈给你煮了面。”面条在清汤里泡得有些发胀，上面飘着几根青菜，仅此而已。
隔壁弟弟的房间里传来欢快的生日歌，爸爸浑厚的笑声穿透墙壁：“来，
让爸爸看看我们小寿星许的什么愿望！”今天是弟弟十岁生日，家里办了十二桌酒席，
亲戚朋友挤满了客厅。而我，从早上到现在，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得到，
除了妈妈手里这碗面。“妈，弟弟的蛋糕是什么口味的？”我哑着嗓子问。
妈妈的手抖了一下，汤汁洒在托盘上。她匆忙擦拭，
眼神躲闪：“是...是你爸订的巧克力慕斯，你知道的，你弟弟喜欢巧克力。
”我当然知道。去年我生日那天，弟弟吵着要吃冰淇淋蛋糕，
爸爸立刻开车去市中心最好的蛋糕店买回来。而我那份小小的草莓蛋糕，
在冰箱里放了两天才被想起来。“妈，我能不能...要个鸡蛋？
”我盯着那碗清汤寡水的面，声音低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妈妈的表情变得为难：“鸡蛋...今早都用完了，给你弟弟做蛋糕了。小薇乖，
面条也很好吃的。”我没有再说话，接过碗慢慢吃着。面条已经糊了，咸味很淡，
像是匆匆煮好忘记放盐。突然，客厅传来弟弟的尖叫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哎呀！
我的限量版变形金刚！”弟弟哭喊着，“都怪姐姐！是她昨天碰了我的玩具架！
”爸爸愤怒的脚步声向我的房间逼近：“林薇！给我滚出来！”我还没来得及放下碗，
门就被砰地推开。爸爸铁青着脸站在门口，身后是抹着眼泪的弟弟和一群探头探脑的亲戚。
“爸，我昨天根本没进弟弟房间...”我试图解释。“闭嘴！”爸爸打断我，
“整天就知道惹事生非！你看看你弟弟的生日被你搅成什么样了？”妈妈端着空碗站在一旁，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现在，去给你弟弟道歉！”爸爸命令道。我看向妈妈，
渴望她能说一句公道话。但她只是低头盯着手里的空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关注的东西。
“我不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没做错什么。”爸爸的脸色由青转红，
抬手就要扇过来。妈妈突然挡在我身前，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建民，今天是女儿的生日。
”妈妈的声音很轻，却让爸爸的手停在了半空。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亲戚们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姐姐的生日？”弟弟睁大眼睛，随即撇嘴，
“那又怎样，她每年都过生日啊！可我的变形金刚只有一个！”爸爸收回手，
冷哼一声：“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今天就算了。林薇，晚上写份检讨，明天交给我。
”人群散去，妈妈蹲下身捡拾碎片。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突然问道：“妈，
你是不是也后悔生了我？”妈妈的手被碎片划破，鲜血滴在白色瓷砖上，像盛开的小红花。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擦着地板。那天晚上，我吞下了攒了半年的安眠药。被发现时，
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第二章：医院里的真相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我睁开眼睛时，
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手腕上插着点滴管。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醒了？”爸爸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他坐在陪护椅上，
手里翻看着公司文件，头都没抬：“你知道这一晚上花了多少钱吗？为了你那点小心思，
全家人都没睡好觉。”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你弟弟吓得做噩梦，
你妈守了你一夜，现在回去给你煮粥了。”爸爸合上文件，终于看向我，“林薇，十五岁了，
该懂点事了。家里条件不宽裕，你弟弟还小...”“所以我就该死？”我打断他，
声音嘶哑。爸爸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顶嘴。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我撑起身体，直视他的眼睛，“在你们心里，我是不是早就不该存在了？
”爸爸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被恼怒取代：“胡说八道！我们养你十五年，
供你吃穿上学，你就是这么报答的？”病房门被推开，妈妈端着保温桶走进来。
她看起来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眼下的黑眼圈浓得化不开。“建民，公司不是有会议吗？
你先去吧，我陪小薇。”妈妈的声音很平静。爸爸看了看表，冷哼一声：“晚上我再来，
林薇，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道歉。”他摔门而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妈妈盛了一碗粥，坐在床边，用勺子轻轻搅动：“小薇，喝点粥吧。”“妈，昨天那碗面，
是你故意不放鸡蛋的吗？”我没接碗，而是问道。妈妈的手停顿了一下。
“冰箱里明明还有半盒鸡蛋，我早上看到的。”我继续说，“你是怕弟弟看到不高兴，对吧？
怕他觉得你对我太好。”泪水终于从妈妈眼眶里滚落，滴进粥碗里。她放下勺子，
双手捂住了脸。我以为她会辩解，会解释，会像往常一样说“弟弟还小”“你要懂事”。
但她没有。她放下手，擦干眼泪，突然换上了一副我从没见过的表情。那眼神里有悲哀，
有决绝，还有一种压抑太久的锋利。“小薇，”她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妈妈错了，
大错特错。”我愣住了。“十五年了，”妈妈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我总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等你长大了就好了。但我错了，有些东西，你越忍，
他们就越得寸进尺。”她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复印件。上面的名字是：林薇。母亲：苏文娟。
父亲：......空白。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盯着那张纸，一个字也看不懂，
又好像什么都懂了。“你不是林建民的亲生女儿。”妈妈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你是我的女儿，只是我一个人的。”窗外的鸟鸣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世界在这一刻倾斜了。第三章：十年前的火场医院花园的长椅上，
妈妈第一次给我讲了完整的故事。“十八年前，我在一家外企做会计，
遇到了你亲生父亲陈屿。”妈妈的目光投向远方，像在凝视另一个时空，“他聪明、温柔，
我们相爱了。但他是香港人，家里早就安排了联姻对象。”我攥紧了病号服的衣角，
不敢呼吸，生怕打断她的叙述。“我知道不该，但我怀了你。”妈妈苦笑着，
“他说会处理家里的事，让我等他。我等了七个月，等来的却是他结婚的消息，
新娘是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一片落叶飘到妈妈肩上，她轻轻拂去：“我那时已经显怀，
工作丢了，家人觉得我丢脸要和我断绝关系。我走投无路时，遇到了林建民。
”“他当时刚离婚，有个三岁的儿子，就是林浩。”妈妈顿了顿，“他说不介意我的过去，
愿意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信了。”“一开始还好，他对你像对亲生女儿。
但林浩五岁时查出先天性心脏病，一切都变了。”妈妈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总觉得是因为照顾你分心，才没及时发现林浩的病。
”我想起弟弟房间里那些昂贵的医疗器械，想起爸爸总说“弟弟身体不好，你要让着他”。
“林浩十岁那年，做了次大手术。”妈妈闭上眼睛，似乎在压抑巨大的痛苦，“手术前一晚，
林建民喝醉了，说了些话...我才知道，他当初娶我，
是因为前妻离婚时带走了大部分财产，他需要有人分担房贷和照顾孩子。
他从未真正接受过你。”“我想过离婚，但那时林浩刚手术完，费用高昂，
我辞了工作照顾他，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妈妈睁开眼，看向我，“小薇，
妈妈是不是很没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十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根源，
却并不觉得解脱，只有更深的窒息。“这些年，我一直在悄悄存钱。
”妈妈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从生活费里省，从买菜钱里扣，甚至捡过废品。
里面有十二万，是给我们准备的退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妈妈的眼神变得锐利：“因为上周，我发现了林建民的秘密。他不是因为爱林浩才偏心，
而是因为林浩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我的呼吸停止了。“林建民的前妻，
在离婚前就出轨了。林浩是她和情人的孩子。”妈妈一字一句地说，“林建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但他不敢声张，因为前妻娘家势力大，他得罪不起。
所以他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我们身上——我这个‘不检点’的女人，和你的‘野种’。
”世界在我眼前旋转，十五年的认知被彻底打败。“他养着别人的儿子，却虐待我的女儿。
”妈妈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小薇，妈妈忍够了。这次你出事，我在急救室外发了誓，
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她转身面对我，眼里有泪，
更有火光：“你愿意帮妈妈吗？”风吹过花园，卷起满地落叶。我看着妈妈，
这个隐忍了十五年的女人，此刻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剑。“愿意。”我说，“妈，
我们该怎么做？”妈妈笑了，那笑容里有悲伤，也有解脱。“首先，我们要出院回家。
”第四章：回归后的第一战回家那天，家里安静得反常。客厅的生日装饰已经撤掉，
但角落里还堆着未拆封的礼物。弟弟林浩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见到我们，只是抬了下眼皮。
“姐姐回来啦。”他敷衍地说，眼睛没离开电视屏幕。爸爸林建民从书房走出来，
手里拿着我的“检讨书”模板——是的，他有固定的模板，
每次我“犯错”都要按照这个格式写。“写好了吗？”他把纸拍在茶几上，“晚饭前交给我。
”按照过去的剧本，妈妈会低声下气地说“孩子刚出院”，而我则会忍着屈辱接过那张纸。
但今天，妈妈拿起那张纸，慢慢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纸张撕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林浩终于转过头，张大了嘴。“苏文娟，你干什么？”林建民的脸沉下来。
“小薇不需要写检讨。”妈妈平静地说，“需要检讨的是你。
”林建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检讨什么？检讨怎么把她养成这个不知感恩的样子？
”“检讨你为什么虐待我的女儿十五年。”妈妈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客厅陷入死寂，连动画片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林建民愣了几秒，随即暴怒：“你疯了吗？胡说什么！”“胡说什么？
”妈妈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复印件，甩在茶几上，“需要我提醒你，林浩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那是我见过林建民最精彩的脸色变化——从愤怒到震惊，再到恐惧，最后是惨白。
“你...你从哪里...”他语无伦次。“你书房的保险柜，密码是你前妻的生日。
”妈妈嘲讽地勾起嘴角，“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建民。
”林浩茫然地看着我们：“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亲生父亲？”妈妈没理他，
继续对林建民说：“养着别人的儿子，却虐待我的女儿。林建民，你真以为我会忍一辈子？
”“你想怎么样？”林建民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第一，
小薇的房间要重新装修，和林浩的一样规格。”“第二，从今天起，家里的开销一人一半，
小薇的学费生活费你全包。”“第三，向小薇道歉，为你十五年来的所作所为。
”林建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做梦！苏文娟，你别忘了，
你吃我的住我的...”“我忘了告诉你，”妈妈打断他，“我上个月找到了工作，
还是会计，月薪一万二。这些年我存的钱，足够我和小薇租房子生活。”她向前一步，
直视着林建民的眼睛：“但我为什么要搬走？这房子有我的名字，房贷我还了十年。要滚，
也是你滚。”林建民彻底说不出话了。他跌坐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
林浩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开始大哭：“爸爸！她欺负你！把她赶出去！
”妈妈转头看向林浩，眼神复杂：“浩浩，阿姨这些年对你好吗？”林浩愣住了，
抽泣着点头。“那姐姐呢？”妈妈问，“姐姐对你好吗？”林浩眼神躲闪，不说话了。
“你抢姐姐的玩具，弄坏姐姐的作业，诬陷姐姐打你，”妈妈轻声说，“每次你爸打姐姐，
你都在旁边笑。浩浩，你今年十岁了，该知道什么是是非对错了。”林浩的哭声戛然而止，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那天晚上，妈妈做了一桌菜，有我最爱的糖醋排骨。吃饭时，
林建民一言不发，林浩低着头扒饭。只有我和妈妈，像普通母女一样聊天说笑。饭后，
妈妈收拾碗筷时，林建民终于憋出一句：“文娟，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
”妈妈头也不回，“条件我已经说了，接受，或者离婚。”她顿了顿，补充道：“离婚的话，
我会向法院申请财产分割，并提交你虐待未成年子女的证据。对了，
你公司最近在竞标那个政府项目吧？
如果这时候爆出家庭丑闻...”林建民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五章：学校里的反击转学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周一早晨，
我穿着新校服站在市重点中学门口时，还有点恍惚。“小薇，抬头挺胸。
”妈妈替我整理衣领，“记住，你不比任何人差。”这所学校的学费是原来的三倍，
以前每次我提起想考这里，爸爸总会说“女孩子读那么好的学校有什么用”。但现在，
妈妈用那张存了十二万的卡付了学费。“妈，你的退路钱...”“这不是退路，
”妈妈打断我，“这是前进的路。”新班级的同学很友善，老师也认真负责。课间，
我拿出妈妈准备的便当——两层饭盒，下面是米饭，上面是糖醋排骨、西兰花和煎蛋。是的，
煎蛋。两个。“林薇，你妈妈手艺真好！”同桌女孩凑过来，“这个煎蛋看起来好完美。
”我笑了笑，咬了一口。蛋白焦脆，蛋黄流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煎蛋。下午体育课，
我因为身体还在恢复期，被允许在教室休息。正整理笔记时，
班主任带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林浩同学，大家欢迎。
”林浩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视教室，最后停在我身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的胃一阵抽搐。
他竟然也转来了这所学校。下课后，林浩第一时间凑到我桌边：“姐姐，惊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