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理寺最卑微的文书,我觉醒了奇怪能力——能看见文字的真实“重量”。
>贪官的辩词轻如鸿毛,清官的诉状重如千钧。>可我那顶头上司,名满天下的年轻少卿,
每份批文都重得压手,内容却全是“已阅”、“照办”。>直到那场震惊朝野的科举舞弊案,
满殿朱紫贵胄吵作一团。>我盯着那份“铁证如山”的状元卷,它轻得几乎要飘起来。
>而角落里面无表情的少卿,随手扔出的反驳纸条,却重得砸穿了金砖!>“这证据,
”我鬼使神差开口,“是假的。”>金殿死寂。少卿终于抬眼,第一次正眼看我:“哦?
何以见得?”>我指着快飘起来的试卷:“它没‘分量’。而大人您那张骂人的纸条,
重得能压死一头牛。”>他愣住,突然大笑,甩给我一块令牌:“从今天起,你跟我查案。
”>“用你的眼睛,称一称这煌煌天日下,到底几斤几两是真!”永安元年,新帝登基,
万象……谈不上更新,但至少京城街面上的石板缝里,挣扎着冒出点新的青苔。
沈越蹲在大理寺文书房最角落的条凳上,手里捏着半块硬得能崩掉牙的炊饼,
就着窗棂漏进来那缕有气无力的天光,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旧年卷宗,艰难地啃着。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灰尘、还有某种类似霉烂宣纸混合着旧木头的气息。
耳边是其他文书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或对某个字迹难以辨认的低声咒骂。他是三个月前穿过来的。
原身是个父母双亡、靠着远房亲戚打点才塞进这清水衙门混口饭吃的少年,
存在感稀薄得如同这满屋灰尘。沈越融合了记忆,没继承到什么才学,
倒是继承了这副营养不良的瘦小身板和每月微薄得可怜的禄米。
日子乏味得像泡了十八遍的茶。直到半个月前,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后,他眼前的世界,
多了一点别样的“风景”。他能看见文字的“重量”。不是物理上的轻重,
而是一种……感觉,或者说,视觉化的“份量感”。当他注视一段文字时,
那文字所在的书页、纸张、乃至竹简木牍上方,
会隐隐浮现出一种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的“份量光晕”。
这光晕的凝实程度、大小、乃至偶尔闪过的细微色泽,
就代表了这段文字背后所承载的“真实重量”。比如,
隔壁老文书正在誊抄的一份某县丞上报的“今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的祥瑞奏报,
那片光晕就淡得几乎看不见,轻飘飘地浮在纸面上空,还透着一股子虚浮的灰白色——假的,
至少是掺了水分的场面话。而角落里堆着的一份已经落灰、来自南疆边陲老将军的请饷军帖,
字迹粗犷甚至有些潦草,言语直白甚至带着粗口,但那份量光晕却沉甸甸的,
呈现出一种坚实的铁灰色,边缘甚至有点扎手的棱角感——字字泣血,句句属实,
每一个字都带着边疆风沙和士卒渴望的口粮重量。更有趣的是那些来往公文上的批注。
大理寺卿的批示,光晕中正平和,带着官威的深紫,重量适中;底下具体办事官员的附议,
有的扎实,有的滑头,光晕颜色轻重不一。而最让沈越琢磨不透的,
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大理寺少卿,顾青崖。
这位年轻得过分据说不到二十五岁、却已名满天下的少卿大人,
是京城无数待字闺中小姐的春闺梦里人,也是朝堂上让人又敬又畏的实权人物。
他批阅的公文,无论内容多么繁杂紧急,
最终的批示都简洁到令人发指:“已阅”、“照办”、“再议”,
偶尔多个“准”字都算奢侈。可偏偏就是这寥寥数字,落在沈越眼里,
那份量光晕却重得惊人!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沉重,
而是极其凝练、极其致密、仿佛将千言万语、无数思虑、乃至某种沉甸甸的责任与决断,
都压缩进了这几个字里。光晕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暗金色,
边缘流转着细碎的、仿佛星沙般的光点,沉沉地压在纸面上,
有时沈越甚至错觉能听到那光晕与纸张接触时,发出的无声的“闷响”。内容极简,
重量极沉。这巨大的反差,让沈越对这位几乎没打过照面的少卿大人,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好奇。当然,好奇归好奇,
沈越的日子依旧在抄写、整理、偶尔被支使跑腿中度过。他那点微末的“能力”,
除了帮他更快分辨哪些卷宗值得细看光晕沉的,哪些可以糊弄过去光晕飘的,
以及默默吃下不少关于同僚乃至上司的“重量级”八卦外,并无大用。
他也没打算靠这个出人头地——一个看见文字重量的小文书?
说出去怕不是要被当成失心疯关起来。改变发生在仲夏的一场暴雨后。
三年一度的科举殿试刚刚放榜,新科状元、榜眼、探花正骑着高头大马游街,接受万民瞻仰,
春风得意马蹄疾。然而,喜庆的锣鼓声还未散去,一道惊雷便炸响了朝堂——有人匿名举发,
今科状元郎崔琰的殿试策论,涉嫌舞弊抄袭!举发信直接呈到了御前,
是一份据称是崔琰考前于某隐秘诗会中流露出的、与殿试策论核心论点高度相似的“旧稿”。
崔琰出身寒微却一举夺魁,本就惹人嫉恨,此信一出,顿时在朝野掀起轩然大波。
寒门学子群情激愤,认为这是世家大族对寒门新贵的打压;而一些清流老臣则痛心疾首,
要求彻查,以正科举清名。皇帝震怒,下令三司会审,
主审便落在了以刚正不阿、断案如神著称的大理寺少卿顾青崖肩上。一时间,
大理寺成了风暴中心。各种压力、请托、打探、乃至威胁,明里暗里涌来。
沈越所在的文书房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所有与科举、与崔琰、甚至与相关涉事官员有关的陈年旧档,全被翻了出来,
堆满了各个角落。空气里除了霉味,更多了一种紧绷的、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越也被支使得团团转,但他偷偷观察着那些流转的公文、辩词、证据副本。
举发信的光晕轻浮发灰,透着浓浓的阴谋味。崔琰的自辩书,光晕沉重而悲愤,
铁灰色中带着不屈的赤红。各方势力的私下递话、暗中较量的纸条,光晕更是五颜六色,
轻重大小不一,活像一场无声的、只有沈越能看见的“重量博弈”。真正的风暴眼,
在三天后的御前质辩。事关国朝抡才大典的公正,皇帝决定亲自主持,
召主要涉案人员及三司主官于金殿对质。这等场合,本无沈越这种微末文书什么事。
但不知是忙中出错,还是有人故意,
键证物——那份作为“铁证”的状元殿试卷原件及举发信所称“旧稿”——入殿的资深文书,
临出发前突然“腹泻不止”,瘫在茅厕里出不来。时间紧迫,管事的寺丞急得满头大汗,
目光在文书房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因为跑腿勤快、平日里还算稳当的沈越身上。“沈越!
就你了!赶紧的,捧着证物箱,跟我上殿!记住,低着头,不许乱看,不许出声!出了岔子,
仔细你的皮!”沈越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怀里就被塞进了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单薄的夏衣传来。他能感觉到,
木匣里那两份薄薄的纸张,
正散发着截然不同的“重量”波动——一份沉凝中带着浩然之气状元卷,
另一份……却轻飘得有些诡异,甚至透着一股子刻意营造的“陈旧”假味旧稿。
没时间多想,他被寺丞半推半搡地拽出了文书房,穿过重重宫门,
走向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煌煌金殿。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高高的龙椅上,
年轻的天子面沉如水。下方,朱紫贵胄分列两旁,新科状元崔琰一身绯袍跪在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