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入职第一天我叫陈默，今天是我在恒远集团上班的第一天。
也可能是最后一天。但当时我不知道。说实话，能找到这份工作纯属运气。前公司暴雷跑路，
我在家踺了三个月，投了两百多份简历，只有这一家给了我offer。工资不高，
但胜在交五险一金，还包一顿工作餐。在这个就业环境下，你还想要什么自行车？早上九点，
我准时到达写字楼23层。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不是空调的冷，
是那种潮湿的、带着旧地毯气味的阴冷。前台小姐姐笑容标准，引我去HR办公室。
HR是个中年女人，姓林，同事们都叫她林姐。
她递给我一叠资料：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入职须知。"签完这些，你就正式是恒远的人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奇怪。不是欢迎，更像是……哀悼。我翻开合同，
条款密密麻麻，和其他公司没什么区别。
竞业协议倒是挺离谱——离职两年内不得从事同行业工作。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签了。
反正也不会干两年。签完合同，林姐递给我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是员工培训手册，
回去好好看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我接过来，
封面印着"恒远集团员工守则内部资料"。翻开第一页，是公司简介和组织架构，
中规中矩。第二页是考勤制度，朝九晚六，迟到扣钱，早退扣钱，正常。从第三页开始，
画风变了。---**第17条**：不要在6:05使用任何一间卫生间。
**第18条**：公司没有"会议室B"。如果你看到标有"B"的房间，不要进入，
不要敲门，不要驻足观看。**第19条**：如果部门领导叫你的全名姓+名，
请立即离开该区域。正常情况下，领导只会叫你的姓氏或昵称。
**第23条**：不要和穿红色衣服的同事交流。如果对方主动和你说话，微笑点头，
不要回答，迅速离开。**第31条**：茶水间的咖啡机使用完毕后，请说"谢谢"。
---我看了三遍，确认这不是什么愚人节玩笑。"林姐，这个……"我指着手册，
"这是公司文化吗？"她抬头看我，表情很平静。"是。""所以这些规定，大家都遵守？
""每个人都遵守。"她的语气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我决定换个问法："如果不遵守呢？
"林姐的眼神变了一瞬。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警告。
"你会离职的。""被开除?""离职。"她重复了一遍，"很快就会离职。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姐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工位。顺便介绍一下同事。
"---我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男生。林姐说这是小刘，
和我同一批入职。小刘长得挺精神，一看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他冲我笑了笑："兄弟，
也是今天入职？""是啊。""看了那本手册没？""看了。""你信那玩意儿？
"他压低声音，"我觉得是公司在整新人。什么不能六点零五上厕所，什么会议室B不存在，
我刚才特地去看了，根本没有什么会议室B，就是用来吓人的。"我想起林姐的表情，
没有接话。"反正我不信。"小刘靠在椅背上，"等下六点零五我就去上厕所，
看看能发生什么。""小刘。"林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同时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站在了工位隔板后面，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看小刘的眼神，
让我想起某种动物——那种在自然纪录片里，看着猎物走向陷阱的动物。"公司的规矩，
是用来遵守的。"她说，"不是用来试探的。""知道了知道了，林姐。
"小刘敷衍地挥挥手。林姐没再说什么。她转向我，语气软了一些："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记住——"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这里的规矩，比你想象的重要。"她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桌上那本薄薄的手册。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
我莫名觉得脊背发凉。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 第二章 小刘不见了下午五点五十分。我坐在工位上，假装看电脑，
实际上眼睛一直在瞟屏幕右下角的时间。5:58。5:59。6:00。小刘站起来了。
"去趟厕所。"他冲我眨眨眼。"现在别去。"我脱口而出。"就五分钟的事儿，你怕什么？
"他大摇大摆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我注意到周围的同事们都低下了头。没人看他，
没人说话，整个办公区安静得像按了静音键。6:03。6:04。
我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数字。6:05。
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滴"——像是感应灯亮了。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冲水声。没有任何声音。6:08。6:10。6:15。小刘没有回来。
"林姐。"我站起来，"小刘……""谁？""小刘。
就是……和我一起入职的那个……"林姐看着我，眼神里有那种熟悉的复杂情绪。
"我们今天只有一个新员工。"她说，"就是你。""不对，明明有两个——""陈默。
"她打断我，声音压得很低，"工位照片。"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小刘的工位。
工位上空空荡荡。没有电脑，没有键盘，没有任何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而我自己工位上那张集体照——早上还能看到小刘站在我旁边——现在，
他的位置是一块模糊的空白。"别问了。"林姐说，"也别再提这个名字。""他怎么了？
""他离职了。""可他明明——""他离职了。"她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所有人都会这么告诉你。你问一百遍，答案也一样。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姐叹了口气："下班吧。明天九点，别迟到。
"她收拾东西离开了。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像是有人按了某个开关。没人交谈，
没人看我，没人表现出任何异常。就好像从始至终，小刘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我在公司门口站了十分钟，脑子里一团乱麻。照理说，我应该报警。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厕所消失了，这他妈不是失踪案是什么？但我报警要怎么说？
"你好警察同志，我同事在6点05分上厕所，然后人没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他。"疯子。
我点了根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是我记错了。也许根本没有小刘这个人。
也许一切都是我入职第一天的幻觉——不对。我掏出手机，
翻开今天早上收到的入职群通知："欢迎新同事陈默、刘振加入恒远集团！"刘振。
小刘的真名。聊天记录还在。群通知还在。但如果我现在回去问任何一个人，
他们都会说：没有这个人。我突然觉得后背很冷。不是天气的冷。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我抬起头，
看向写字楼23层的窗户。夜色中，那些窗户像一排排黑洞洞的眼睛。其中有一扇窗户亮着。
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我知道那是我的工位。而我的工位，现在应该没人。
---## 第三章 会议室B接下来一周，我变成了公司最守规矩的员工。
6:05绝不上厕所。茶水间接完咖啡一定说"谢谢"。看到穿红色衣服的人就绕道走。
说实话，穿红色衣服的同事我一个都没见过。可能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规矩，
也可能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穿红色衣服的同事"。我开始怀疑，
这套规则到底是在防什么？周三下午，我决定做一件事：找到会议室B。公司有四间会议室，
从A到D。我在走廊上走了三遍，只看到A、C、D三块门牌。B在哪儿？按照布局，
B应该在A和C之间。但那个位置只有一面墙。纯白色的墙，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那面墙看了很久，试图找出什么端倪。"你在干嘛？"林姐的声音。
我转过身："没事，就是……想找个地方打电话。""打电话去楼梯间。""好。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那面墙，眼神有点复杂。"别盯着墙看。""为什么？
""因为它有时候会变成门。"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她转身走了，
"别好奇。好奇害死猫。"---那天晚上加班到八点多，我临走前又经过了那面墙。这次，
它变了。一扇门凭空出现在墙上。木门，老旧的棕色，
上面挂着一块门牌：**会议室B**我站在门前，心跳加速。手册上说，不要进入，
不要敲门，不要驻足观看。可我已经在这儿站了三十秒了。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我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很多人的声音，嗡嗡嗡的，像是在开会。
偶尔能分辨出几个词——"KPI"、"复盘"、"赋能"……听起来就是普通的公司会议。
我凑近了一点，试图从门缝看进去。里面很亮。白炽灯的光。会议桌周围坐满了人。
他们都穿着正装，都在低头看材料，都像任何公司的任何员工。等等。为什么他们都没有脸？
不是模糊，不是看不清。是真的没有。那些人的脸上就是一片空白。
光滑的、没有五官的空白。但他们还在说话。没有嘴，
——""——大家要把公司当成家——""——年底不给十三薪了——"我的后背渗出冷汗。
这些话……我陶都听过。每一句都听过。它们在开的，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会议。
我倒退了一步。门突然动了。有人从里面推门。门把手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陈默！
"林姐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声嘶力竭。"不要回头！跑！"我跑了。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身后传来门打开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走出来了，脚步声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像穿着皒鞋的白领。像键盘扑在地毯上的声音。但我知道它在后面。
我冲进电梯，疯狂地按关门键。门合上的最后一瞬间，我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穿正装。
没有脸。它在对我微笑。用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脸。
---## 第四章 穿红衣服的人从会议室B事件之后，我彻底信了。这家公司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