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我们好聚好散。”大年三十,阖家团圆的时刻,我那个身为大学教授的丈夫,
将一份冰冷的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只因我那“上不了台面”的短剧编导工作,
让他斯文扫地的脸上挂不住。他让我再演最后一场“贤惠妻子”的戏,
给他的家族一个圆满的年。我笑了。他不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编排一场好戏。而今晚,
主角,正是他们“书香门第”的一家。我的手机,正对着他们,悄然亮起了直播的红点。
1 除夕夜离婚协议“签了它,林晚。”顾彦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永远温文尔雅,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冰冷。他将一份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窗外,烟花炸开,
绚烂的光一瞬间照亮他金丝眼镜后那双凉薄的眼。今天是除夕。万家灯火,阖家团圆。
而我的丈夫,这座城市最年轻的大学教授,正在逼我离婚。“为什么?”我问,
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你昨天,在我的同事面前,说你是做短剧的?”他没回答我的问题,
反而像是在陈述我的罪状。“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张副校长当时就在场!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笑话!”“林晚,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圈子,
容不下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职业。”上不了台面。这四个字,像四根淬了毒的针,
扎进我的心脏。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三年,默默在他身后付出了三年的男人。
他穿着我为他手洗熨烫的白衬衫,家里一尘不染,书房永远备着他爱喝的龙井。
他所有的体面和清高,都建立在我“上不了台面”的付出之上。如今,他功成名就,
却嫌我碍眼了。“所以,你就要在今天,跟我离婚?”我一字一句地问。“今天日子特殊,
爸妈和亲戚都在,我不想他们过年都过不好。”顾彦扶了扶眼镜,
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容。“你再忍耐一晚,扮演好顾家媳妇的角色。”“等过了今晚,
明天一早,你签了字,安安静静地走。”“我会给你一笔补偿,不会让你吃亏。
”扮演好顾家媳妇?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他不知道,我不仅是做短剧的,
还是业内最顶尖的编导。我最擅长的,就是编排故事,制造冲突,引爆情绪。而扮演,
更是我的拿手好戏。“好啊。”我抬起眼,迎上他错愕的目光,
脸上绽开一个堪称完美的、贤惠妻子的笑容。“老公,你说得对,大过年的,
不能让爸妈不开心。”“我一定,会扮演好这个角色。”顾彦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
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委屈你了。”他转身走出书房,
去客厅扮演他的孝子贤孙。我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冷下来。我拿出手机,
熟练地打开直播软件,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然后,我从包里取出一个针孔摄像头,
熟门熟路地粘在客厅正对沙发和餐桌的那个装饰花瓶上。角度,完美。我将直播间的标题,
设置为——独家直播:一个“书香门第”的真实年夜饭然后,
我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顾彦,还有你那高高在上的顾家。你们不是喜欢演戏吗?
今晚,我就给你们搭一个最大的舞台。一个,让全网观众,都来欣赏你们精湛演技的舞台。
这场年度大戏,我亲自执导。开幕了。2 直播顾家年夜饭我走出书房时,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顾彦的母亲刘清,正坐在沙发主位,被一众亲戚簇拥着,满面红光。
她穿着一身定制的暗红色旗袍,手腕上戴着我上个月用项目奖金给她买的翡翠镯子,
显得雍容华贵。看到我,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里的挑剔一闪而过。“磨磨蹭蹭的,
干什么呢?不知道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吗?”“还不快去厨房看看,菜都准备好了没?
”她的语气,像是在使唤一个佣人。我身侧的拳头攥紧,又缓缓松开。直播间里,
已经有零星的弹幕飘过。这是什么情况?家庭伦理剧开场?这老太太好凶啊,
对儿媳妇就这态度?主播是儿媳妇吗?看着好可怜。我没理会婆婆的呵斥,
而是径直走到顾彦身边,温柔地挽住他的胳膊。“妈,对不起,
刚才阿彦在书房跟我说体己话,耽误了点时间。”我故意把“体己话”三个字咬得很重,
脸上带着新婚妻子般的娇羞。顾彦果然很受用,原本紧绷的脸缓和下来,
甚至还配合地拍了拍我的手。刘清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一个远房亲戚打趣道:“哎哟,
还是你们年轻人恩爱,这都结婚三年了,还跟新婚似的。”刘清立刻骄傲地挺直了腰板。
“那是,我们家阿彦,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不像现在有些年轻人,
一点规矩都不懂。”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我权当没看见,依旧笑得温婉。“妈说的是,
我能嫁给阿彦,是我的福气。”我低眉顺眼的样子,彻底取悦了刘清。
她满意地“嗯”了一声,开始跟亲戚们炫耀起顾彦的成就。“我们家阿彦,
上个月又在国际期刊上发表了论文,他们校长亲自打电话来表扬呢!
”“还有他带的那个博士生,也拿了国家级的大奖,都说是阿彦指导有方。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片艳羡的吹捧声。顾彦站在人群中央,享受着众人的瞩目,
嘴角噙着一丝矜持的微笑。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光风霁月,完美无瑕。我静静地看着他,
心里一片冰凉。那篇国际期刊论文的翻译校对,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才完成的。
那个博士生的获奖课题,是我利用自己的人脉,找了业内专家帮忙指点迷津的。这些,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在他的世界里,我所有的付出,
都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个人履历上闪光的勋章。而我,只是一个需要被隐藏在幕后的,
上不了台面的影子。直播间的观众越来越多了。哇,原来是大学教授一家啊,
怪不得这么有文化的样子。这家人看起来好有教养,好羡慕主播能嫁到这样的家庭。
书香门第,名不虚传啊!看着这些弹幕,我嘴角的弧度,越发诡异。别急。好戏,
才刚刚拉开序幕。人设,要先立住。捧得越高,才会摔得越惨。这是我做短剧的第一法则。
3 末席之辱布菜风波年夜饭开始了。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这都是我从昨天就开始准备的。顾家的亲戚们纷纷落座,刘清坐在主位,顾彦坐在她身边。
我自然而然地准备在顾彦旁边的空位坐下。“你坐那儿干什么?
”刘清的筷子“啪”地一声敲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刘清用下巴指了指桌子末尾,靠近厨房门的位置。
“那是你小姑子的位置,你坐到那边去。”“今天你负责布菜,添酒,坐那么远不方便。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亲戚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没有一个人出声。顾彦皱了皱眉,
似乎觉得他母亲做得有些过分。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默认了。默认了在这场家宴中,我连与他并肩而坐的资格都没有。我只是一个,
负责伺候他们全家的佣人。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三年的婚姻,我像个陀螺一样为这个家旋转。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一丝尊重和认可。
到头来,却连一个平等的座位都得不到。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我靠!
这是什么封建大家庭?吃饭还不让儿媳妇上桌?太过分了吧!让儿un妇坐末席,
还要负责布菜?这是把人当丫鬟使啊!那个老公就看着?屁都不放一个?窝囊废!
主播快跑!这种家庭不值得!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跑?不。现在跑,
太便宜他们了。我脸上重新挂上顺从的微笑,默默地走到桌子末尾的那个位置坐下。
“妈说的是,是我疏忽了。”我拿起公筷,开始给桌上的每一个人布菜。先是刘清,
然后是顾彦,再是各位长辈亲戚。我做得一丝不苟,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刘清的脸上,
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示她在这个家里的绝对权威,以及,
我对她的绝对服从。她夹起我刚放到她碗里的那块东坡肉,尝了一口,随即眉头紧锁。“呸!
”她竟直接将嘴里的肉,吐在了桌边的垃圾桶里。“这肉怎么做的?又老又柴!
你是不是存心想让我这把老骨头嚼不动?”她声音尖利,毫不留情地当众指责我。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公筷。这道东坡肉,我用小火慢炖了整整四个小时,
明明已经软烂到入口即化。她根本就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我下意识地看向顾彦,
希望他能为我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妈,味道挺好的。”然而,他只是皱着眉,
对我投来责备的目光。“林晚,你怎么回事?妈的牙口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连顿饭都做不好,我娶你回来有什么用?”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有什么用?我有什么用?我用我赚的钱,
给你妈买几万块的翡翠镯子。我用我的人脉,帮你解决学术上的难题。我用我的时间和精力,
把你这个甩手掌柜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现在,你问我,有什么用?直播间的弹幕,
已经愤怒到刷屏。我草!这对母子是极品中的极品吧!太恶心了!心疼主播!
这日子是怎么过下来的?这男的是教授?就这素质?简直是为人师表的耻辱!主播!
反击啊!别忍了!我看着顾彦那张虚伪的脸,看着刘清那张刻薄的脸,
看着满桌亲戚看好戏的脸。我突然觉得,这三年的自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缓缓放下筷子,站起身。是时候,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4 直播曝光人设崩塌“既然大家觉得我做的菜不好吃,”我的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那不如,我们来看点有意思的东西,助助兴?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刘清不耐烦地呵斥:“你又在发什么疯?给我坐下!
”我没有理她,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连接了客厅里那台70寸的超大液晶电视。下一秒,
电视屏幕亮起。出现的,不是什么电视节目,而是一个直播间的界面。直播间的标题,
赫然是——独家直播:一个“书香门第”的真实年夜饭。而直播的画面,
正是他们刚刚在餐桌上发生的一切。从刘清让我坐到末席,到她吐掉我做的肉,
再到顾彦质问我“有什么用”。一帧不落,高清呈现。屏幕下方,
是密密麻麻、飞速滚动的弹幕。呕!这一家子太令人作呕了!支持主播离婚!
赶紧脱离苦海!@京州大学 官方账号,来看看你们学校的顾彦教授,
是何等的“德高望重”!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脸上,都血色尽褪。
刘清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顾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
脸色铁青地瞪着我。“林晚!你疯了!你竟然在直播!”他的声音里,
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他最在乎的脸面,他苦心经营的“完美人设”,在这一刻,
被我用最残忍的方式,当着全网的面,撕得粉碎。“我疯了?”我看着他,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是啊,我早就疯了。”“在被你妈当成保姆使唤的时候,
在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一切却反过来嫌弃我的时候,
在你今天把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尖锐,
一句比一句凄厉。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顾彦,
你不是最爱面子吗?”“你不是最在乎你那‘书香门第’的清誉吗?”“我今天,
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清誉的背后,是多么的不堪和肮脏!”“林晚!你给我关掉!
”顾彦怒吼着,朝我扑过来,想要抢夺我的手机。我早有防备,灵巧地闪身躲开。就在这时,
顾彦的妹妹,顾玥,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只顾着低头玩手机的女孩,突然尖叫了一声。
“哥!不好了!出大事了!”她举着手机,脸色惨白如纸。“妈送给张副校长夫人的那幅画,
被人扒出来了!”“说……说是假的!”刘清浑身一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不可能!
那幅画可是我花了五十万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顾玥快哭了。“网上的人说,
真迹明明在一个月前,被一个神秘买家以三千万的价格拍走了!
”“现在张副校长家里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都说我们家是骗子,用赝品行贿!”五十万?
我心里冷笑。顾彦,你可真会给你妈脸上贴金。我清楚地记得,
他当时从我这里拿走了整整八十万。他说,是用来给他母亲祝寿,买一幅名家字画,
好在亲戚朋友面前有面子。原来,这笔钱,不仅被他克扣了三十万,
还被他用来买了一幅赝品,去讨好他的上司。而我,这个真正的出资人,从头到尾,
都被蒙在鼓里。我看着顾彦瞬间煞白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顾教授,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这钱是给妈祝寿的吗?”“怎么,现在变成给领导送礼了?”“而且,
还是个假货?”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顾彦最脆弱的地方。他浑身颤抖,
指着我,眼里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只剩下疯狂的恨意。“是你!都是你算计好的!
”“我算计?”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彦,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这三年来,
到底是谁在算计谁?”我不再看他,而是转向电视屏幕,转向那千千万万的直播间观众。
“各位,好戏还没结束。”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小小的账本。
“既然顾教授一家这么喜欢算计,那我们今天,就把账,一笔一笔,算个清楚。
”5 清算“结婚三年,我为这个家,总共付出了多少,我们来算一算。
”我翻开账本的第一页,声音清晰而冷静。“第一年,刘清女士,也就是我尊敬的婆婆,
看中了一款翡翠镯子,价值五万八。顾彦说,妈辛苦了一辈子,当儿子的应该孝顺。好,
我买了。”“同年,顾玥小姐,也就是我亲爱的小姑子,看中了一款奢侈品包包,
价值三万二。顾彦说,妹妹刚毕业,需要撑场面。好,我也买了。”“第二年,
顾彦教授您要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论文,需要一笔不菲的版面费和润色费,总计十万。您说,
这是为了学术理想,为了学校的荣誉。好,这笔钱,我出了。”“第三年,也就是今年。
您说,为了维护您‘书香门蒂’的门面,家里的装修需要升级,换了全套的红木家具,
花了三十万。您又说,您作为知名教授,需要一辆配得上您身份的车,
换了一辆五十万的豪车。”“哦,对了,还有刚刚顾玥小姐提到的那幅画,
您从我这里拿走了八十万。”我每说一笔,顾家人的脸色就白一分。那些亲戚们,
更是听得目瞪口呆,看顾彦一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震惊。
他们一直以为顾彦是靠自己的本事过上了体面的生活,却没想到,这一切,
竟然都是靠着这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儿媳妇。我合上账本,目光直视着已经摇摇欲坠的顾彦。
“三年来,我为这个家,有名有姓的大额支出,总计一百八十万。”“这还不包括,
日常的柴米油盐,水电煤气,以及,我为你们这个家付出的,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时间和精力。
”“顾彦,你现在,还觉得我‘上不了台面’吗?”“还觉得我,对这个家‘没什么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