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林晚，二十三岁，正在为我爸欠下的二十八万块赌债发愁。坐在出租屋里，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催债短信，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蛾，越挣扎越紧。
"晚晚，你爸今天又输了，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找你了。"妈妈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我捏着手机，从小到大，我爸的赌债就让我们一家喘不过气。
妈妈终于在他四十二岁那年跑了，留我和这个烂摊子。挂了电话，我打开“穹顶”。
这软件的名字起得恰切，穹顶之下，众生各有位置。
这是个专门给有钱人找"特别朋友"的地方。我滑动着屏幕，
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头像——成功人士、企业家、投资人...突然，
一个叫"收藏家"的用户跳了出来。资料显示：顾先生，艺术品收藏家，资产净值10亿。
他的头像是一片深海蓝，简介只有一行字：“寻找完美标本。”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完美标本？什么意思？试探性地发了个消息："您好。"对方秒回："晚上十点，我们聊聊。
""聊什么？""你想要的，我都有。"我的心跳加速了。八万块，
对有些人不过是一顿饭、一件首饰、一次心血来潮的施舍。我想起母亲逃走时留下的三百块，
那已经是她能掏出的全部。原来人与人的尺度，竟差得这样远。"什么条件？""见面详谈。
如果你足够特别，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些困难。"我咬了咬唇。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我这只雀儿，已经看见竹筐落下的阴影，却仍要往里跳。"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下午三点，丽晶酒店顶层套房。""如果您说的是真的，我愿意试试。""很好。
明天记得穿漂亮一点。"挂掉消息，我走到那面有裂痕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算特别美，但也不差。身材匀称，皮肤白皙，最重要的是年轻，
眼睛还留着一点学生气的清亮。在这个年纪，女人就是最好的商品。
我想起明天要去的丽晶酒店。本市最贵的地方，顶层套房一夜的价格，够我交两年房租。
那里的人穿什么？真丝？羊绒？还是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料子？
从衣柜深处翻出一条黑色连衣裙，是去年面试时咬牙买的，花了我半个月生活费。
吊牌还没剪，一直舍不得穿。现在把它拿出来，对着镜子比了比。剪裁简单，却意外合身。
窗外传来远处汽车的鸣笛声，夜色彻底吞没了这座城市。我把手机充上电，
设定好明早的闹钟。躺下。明天下午三点，丽晶酒店。我闭上眼睛。
2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我站在丽晶酒店顶层套房门口，手心全是汗。
空气里有雪松和铃兰的香气，是酒店特供的香薰，昂贵得不着痕迹。门开了。男人站在门内，
身后是满室流泻出来的暖光。我愣住了。不是想象中油头粉面的暴发户，
也不是电影里那种眼神淫邪的老男人。他约莫五十多岁，鬓角已泛霜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像博物馆里保存完好的银器，泛着经年摩挲后的光泽。一套深灰色西装妥帖地裹着修长身躯，
剪裁精良到几乎看不见针脚。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望进去只有自己的倒影在幽幽地晃。他微微侧身：“林小姐，请进。”声音低沉，
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暗夜里振响。我这才发现自己竟屏住了呼吸。套房大得让人心慌。
极简主义的装修，黑白灰三色统治了一切空间。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大块大块的色斑在挣扎；角落立着不知哪个朝代的青瓷瓶，釉面冷光流转。
但最慑人的是正对入口那面墙，一个巨大的玻璃标本箱几乎占满整幅墙面，
里面钉着一只蓝闪蝶。翅膀完全展开，每一片鳞羽都在灯光下折射出绚烂的虹彩，
仿佛还活着，还在呼吸。"喜欢吗？"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很漂亮，"我诚实地说，
"但它已经死了。""死了，才得永恒。"他轻声道，目光仍焦着在蝴蝶上，
"活着的蝴蝶会飞走，会褪色，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只有死了的，
才会永远保持最美的姿态，永远属于你。"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悄悄攥紧了手包。
他似乎察觉到了，转身引我往客厅走：“林小姐，我们坐下谈。
”我们在落地窗前的白色沙发落座。窗外是整个城市匍匐在脚下，车流如蚁，行人如豆。
这高度让人眩晕，也让人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坐在这里，
就能超脱于尘世那些肮脏的债务、哭泣的母亲、永远填不满的窟窿。“你很紧张。
”他陈述道，递过来一杯水。"当然紧张，"我苦笑，"一个陌生男人约我出来，
还说什么'标本'...""我不会伤害你，"他的语气很认真，
"我只是……钟爱收藏美丽的事物。短暂的、易逝的、脆弱的美丽，经我之手，便可成永恒。
"这话说得像诗。"比如我？""比如你。"他向后靠进沙发，双手交叠在膝上，
"我知道林建国，也就是你父亲，欠了鼎鑫信贷二十八万。我也知道你母亲三年前离家出走，
在江苏一家纺织厂打工，月薪三千二。我知道你在‘新视野’广告公司做文案助理，
月薪四千，房租八百，每月给母亲寄一千五。"他每说一句，我的手指就收紧一分。“别怕，
”他竟微微一笑，“了解藏品，是收藏家的基本素养。”“您到底想怎样？”“很简单。
”他倾身向前，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的茶几上，“我可以帮你。
第一次见面，这是见面礼。”照片上是一只爱马仕铂金包，雾面鳄鱼皮，锁扣镶钻。
我不懂包，但也知道那串数字意味着什么，足够还清父亲小半的债务，
还能让母亲歇上几个月。“价值十万。”他轻描淡写，“全新，明天就可以送到你手上。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十万。父亲在牌桌上一夜输掉的最大数目，
母亲在纺织机前三年也攒不下的数目，我在电脑前写无数文案也换不来的数目。“条件呢？
”我的声音发颤。“你要遵守一些规则。”他竖起手指，一根，两根，三根，“第一，
绝对保密。第二，绝对服从。第三……”他停顿了。“你要允许我，”他缓缓地说，
“慢慢地、仔细地、将你塑造成我想要的模样。就像雕塑家面对一块璞玉，
就像画家面对一帧白绢。”我猛地抬头：“我不明白——”“你明白。”他站起身，
走到我身后。影子笼罩下来，我被完全包裹在他的气息里。他的手轻轻落在我的肩膀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那温度却烫得惊人。“你有很好的骨架，林小姐。脖颈的线条，
肩胛的弧度，腰身的比例……都很有潜力。但皮肤不够细腻，发质干燥，
眼神里有太多生活的疲惫。”他的手指沿着我的肩线缓缓滑动，
“我会为你制定饮食、护理、仪态课程。会有最好的营养师、美容师、形体教练。
一段时间后，你会脱胎换骨。”我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动弹不得。“然后呢？我就值十万？
二十万？”“然后，我会永远拥有你。以最完美的姿态，凝固在最美的年华里。不是死亡，
是永恒。”放在我肩上的手收了回去，他重新坐回对面，又恢复了那种优雅从容的姿态。
“你可以考虑，”他看了眼腕表，那是一只极其纤薄的铂金表，“但不要考虑太久。
真正的美总是稍纵即逝，就像蝴蝶振翅的那个瞬间，错过了，就再也抓不住。”3三天后，
我又来到了那个套房。顾承渊准备了一个巨大的包装盒，
里面是一套《生化危机》艾达·王的cos服。黑色皮衣，红色内衣，
性感但不至于过分暴露。"穿上它。"他说。"为什么？"我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我想看看你穿上它的样子。"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而且，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约定。"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进了卧室换衣服。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陌生，黑色皮衣勾勒出身体的曲线，红色内衣若隐若现。走出卧室，
顾承渊的眼睛亮了。他围着我转了一圈，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很好，"他说，
"现在坐到沙发上。"我照做了。他坐在我对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你知道吗，
"他说，"真正的艺术品，需要时间来雕琢。我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
让你成为我想要的样子。"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我的脖子。手指很凉，我的身体开始颤抖，
甚至开始出汗。"这是第一次，"他说，"我要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印记。
"他的手指沿着我的锁骨移动，很轻，很慢。我感到一阵奇异的颤栗，既害怕又兴奋。
“别怕，”他低语，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疼痛是蜕变的一部分。”从锁骨到肩膀，
从肩膀到肘弯，再到手腕。每一次触碰都让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二十三年来，
从未有人这样专注地凝视过我，仿佛我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瑰宝。"这就是你的开始，
"他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林晚，你是我的收藏品。我会把你变成最完美的标本。
"他拿出相机，莱卡M系列，复古的银黑色机身，对着我拍照。“微笑，”他说，
镜头对准我，“或者不笑。都可以。”闪光灯亮起的瞬间，
我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被捕捉的蝴蝶。“完美，”他轻声说，低头查看屏幕，“看，
你已经开始变了。”我没有问他要看照片。有些东西，不看反而比较好。那天离开时，
他又递来一个信封，比上次厚。“营养师下周一开始工作。
这是第一个月的食谱和补充剂清单。”他顿了顿，补充道，“皮衣不用还。下次来，
我要看你穿着它。”我抱着那个装满现金的信封走出酒店，天色已彻底暗透。城市华灯初上，
霓虹把街道染成一片迷离的彩色沼泽。我站在路边等车，身上还套着艾达·王的皮衣，
引来几个路人侧目。一辆出租车停下，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我：“姑娘，cosplay啊？
”我愣了愣，点头。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光影流淌成河。我靠在后座上，
忽然想起顾承渊最后说的那句话：“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林晚，你是我的收藏品。
我会把你变成最完美的标本。”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信息：“晚晚，钱收到了。
你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钱？是不是做了什么傻事？”我看着那行字，许久，
慢慢打字回复：“接了个大项目，奖金。妈，你放心。”发送。4一周后，晚上八点，
老地方。时间在这里仿佛是凝固的琥珀，一切都保持着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顾承渊站在标本箱前，背对着我，像在默哀，又像在祈祷。听见门响，他没有转身，
只是抬了抬手，指向客厅中央。那里又摆着一个礼盒。纯黑，没有缎带。“打开。”他说。
我走过去。盒子比上次小些，掀开盒盖，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套衣物：纯白色连体紧身衣，
一双黑色过膝丝袜，最上面压着一条黑色眼罩。是《尼尔：机械纪元》里的2B。
游戏里那个战斗人形，永远蒙着眼，永远服从命令。“换上。”他终于转过身，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晃，“然戴戴上眼罩。
”这次我没有问为什么。问题已经失去意义。白色紧身衣包裹身体的触感很奇怪，
丝袜滑过小腿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最后是眼罩，蒙上眼睛的瞬间，世界被抽成真空。黑暗。
纯粹的、浓稠的黑暗。我摸索着走出卧室，脚底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失去视觉后，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手忽然被握住。“这边。”他引着我，声音很近。"现在，
你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感受。我告诉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我点头。
动作在黑暗里没有意义，但他似乎看见了。“很好。那么——抬起左手。”“保持。
弯曲左膝。”“深呼吸。”他说，“吸气——屏住——慢慢吐出来。”空气进入肺部，
再被缓缓挤压出去。几次循环后，身体真的开始放松，像一块被温水浸泡的黏土，
正在一点点软化、融化。他的手就在这时落下来。先是肩膀。掌心贴着肩头，
拇指轻轻按压着斜方肌那块绷紧的肌肉。“这里很紧，”他低声说，“你总是下意识耸肩。
”然后那触碰开始变质。从按压变成抚摸。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后颈，接着是嘴唇的触感，
落在刚刚被手指抚过的地方。我浑身一颤。“别动。”我不应该享受这种感觉，
但我的身体背叛了我的意志。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在绝对的黑暗里，
时间失去刻度。他终于停下来，我瘫在沙发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眼罩被轻轻摘下。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眼睛生疼。我眯起眼，看见他站在沙发前，
手里举着那台莱卡相机。"你很美，"他说。我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