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对不起你,我投资失败,欠了外面一个亿!”“房子车子都抵押了,
我们……我们离婚吧,我不能拖累你。”公司破产那天,老公跪在我面前,扇着自己的耳光。
我看着他,想起了我们白手起家的十年。他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债主,
是他养在外面五年的小三。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早就把所有资产转移到了她的名下。
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一脚把我踢开。他不知道的是。
我爸刚把市值三千亿的家族信托转到了我名下。1江城跪在我面前,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扇在自己脸上。声音清脆,力道十足。老婆,我对不起你!
我投资失败,欠了一个亿!他双眼通红,泪水混着鼻涕,演技堪称影帝。房子、车子,
所有的一切都抵押出去了,我们……我们完了。他抓住我的裤脚,
仰起那张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脸。我们离婚吧,我不能拖累你,你还年轻,
还能找到更好的。我低头看着他。我们结婚十年,从一无所有到创立属于自己的公司,
再到如今所谓的一无所有。十年青春,像一场笑话。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一门心思扑在家庭上,不闻窗外事的傻女人。那个所谓的债主,叫林薇薇。
是他养在外面五年的小三。那个所谓的一个亿,不过是他将我们共同打拼下来的所有家产,
换了一种方式,转移到了她的名下。现在,戏演完了,他要一脚把我踢开,让我净身出户。
江城。十年夫妻,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他听见我的声音,哭得更凶了。
我也不想啊,晚晚!我恨我自己!我不是人!他捶打着地面。可是我不能毁了你!
你懂吗?门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江城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抹了把脸,站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看到屋内的我,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呀,苏姐姐,你也在啊。林薇薇。她来了。
以债主的身份。江城一脸为难地看着我,又看看林薇薇。微微,你怎么来了?
林薇薇迈着步子走进来,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阿城,我当然是来谈债务问题的。
她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拍在茶几上。一个亿,白纸黑字,今天要是还不上,
这房子,可就归我了。2江城立刻挡在我面前,对着林薇薇低吼。你别逼她!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微微,我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林薇薇冷笑一声。阿城,
商场不是情场,没有时间给你讲情面。她看向我,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苏姐姐,
你别怪阿城,他也是走投无路了。男人嘛,总想在事业上证明自己,一时失足很正常。
你放心,看在阿城的面子上,我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有十万块,算是我个人对你的补偿。你拿着钱,
找个小点的房子先租着,也够你生活一阵子了。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扎进我的心里。用我的钱,来补偿我。何其讽刺。我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动。
江城一把将卡打开,通红着眼睛对我喊。她是在羞辱我们!我不要她的臭钱!然后,
他转向林薇薇,几乎是哀求。微微,算我求你,你放过我们吧!房子给你,
车子也给你,你让她走,让她安安稳稳地走!两人一唱一和,演得天衣无缝。
仿佛他们才是受尽委屈,却还在为我着想的苦命鸳鸯。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江城和林薇薇的表演都停住了。他们不解地看着我。
苏晚,你笑什么?我止住笑,缓缓站起身。我笑我自己,真是瞎了眼。十年,
我竟然没看清你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江城的脸色变了。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
会说出这样的话。林薇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苏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城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说这种话伤他的心?我走向门口,拿起我的包。
没什么意思。不就是离婚,净身出户吗?我同意。我拉开门,正要走出去。
站住!你这个扫把星!我婆婆,张桂芬,穿着睡衣,怒气冲冲地从楼上跑下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着我的鼻子就骂。我们江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要不是你,我儿子会破产吗?!3公司好好的,
你天天在家当清闲的富太太,我儿子在外面拼死拼活!现在好了,家被你败光了!
你还有脸笑!她转向林薇薇,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林小姐,你别生气,
都是这个女人没管教好。你放心,我们马上就跟她离婚,把她赶出去!
林薇薇扶住张桂芬,一副体贴的样子。阿姨,您别激动,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姐姐她……可能也是一时接受不了。张桂芬冷哼一声,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接受不了也得接受!我们江家不养闲人,更不养晦气的女人!赶紧滚!
拿着你的东西滚!她说着,就冲进卧室,开始往外扔我的东西。
衣服、包、化妆品……最后,她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想都没想就扔了出来。盒子在地上弹开,
一枚朴素的铂金戒指滚了出来。那是我们的婚戒。当年我们没钱,买的最便宜的一对。
江城曾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定给我换个十克拉的大钻戒。后来他有钱了,却忘了。
我看着那枚戒指,滚到了江城的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最后的一丝幻想,也随着那枚戒指,彻底碎裂。我的心,在那一刻,死了。
我没有去捡那枚戒指,也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我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张桂芬的叫骂和林薇薇假惺惺的安慰。阿姨,别气了,姐姐走了也好,
省得阿城为难。这房子以后就是您的了,我再给您请两个保姆伺候您。真的吗?
林小姐,你真是个好人啊!我走下楼梯,走出这个我住了十年的家。外面下着雨,不大,
但很密。冷风夹着雨丝打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冷。我站在小区的门口,
看着这个曾经以为会是我一辈子归宿的地方。十年。我陪着江城,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到身家千万的老板。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处理公司后方的琐事,为他孝顺父母。
我以为我们是坚不可摧的革命情谊。我以为他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原来,一切都是我以为。
他的十年,是表演的十年。而我的十年,是笑话的十年。一辆黑色的宾利,
悄无声息地停在我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不苟言笑的脸。是陈叔,
我父亲的私人助理,也是我们家信托基金的执行人。大小姐。
陈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老爷的信托文件,已经全部转移到您的名下。
从现在开始,辰风集团以及其下三千亿资产,都由您支配。我们,回家吧。
4车内温暖干燥,和外面湿冷的世界隔绝开来。陈叔递过来一条干毛巾和一杯热姜茶。
大小姐,先暖暖身子。我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取暖。
我爸……他什么时候走的?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爸,苏振邦,辰风集团的创始人。
一个把我扔在普通工薪家庭穷养了三十年,说要磨砺我心性的男人。我们上一次见面,
还是在一年前。他告诉我,他要去国外进行一个长期的封闭式疗养,让我好好生活。
老爷是昨天上午走的,很安详。陈叔的语气带着一丝悲伤。他走之前交代,
一旦他离世,就立刻启动信托转移程序。他说,磨砺结束了,该让您回家了。回家。
我没有家了。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雨水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模糊了整个世界。
第二天,我收到了江城寄来的离婚协议。快递员送上门的时候,我正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的城市。这里是市中心最顶级的豪宅,一百八十层的高度,
可以将大半个城市尽收眼底。陈叔已经为我安排好了一切。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躺着一份离婚协议,和一张江城写的信。信上还是那套说辞,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说他如何爱我,又如何因为不想拖累我而不得不放手。希望我签了字,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虚伪得让人作呕。我翻到离婚协议的最后一页。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本人江城,
因公司破产,负债累累,名下已无任何财产可供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产、车辆等,
均已用于抵押偿还债务。女方苏晚,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分割要求。净身出户。
他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把条款写死。笃定我会因为愧疚和同情,毫不犹豫地签下这份协议。
我拿起笔,在签名栏上,签下了“苏晚”两个字。但,不是现在给他。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怎么能让他这么快就得偿所愿?陈叔走了进来。大小姐,都查清楚了。
他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江城的公司,诚晚科技,确实已经申请了破产保护。
但他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股权代持和虚假债务,将公司核心技术和流动资金,约九千八百万,
全部转移到了一个叫薇城投资的新公司名下。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林薇薇。
我看着屏幕上清晰的资金流向图,嘴边扯出一抹冷笑。做得真干净。可惜,他面对的,
是辰风集团的法务和财务团队。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一群人。另外,陈叔继续说道,
江城和林薇薇,预定了今晚云顶餐厅的位置,似乎是在庆祝。云顶餐厅?
本市最难预定的法式餐厅,人均消费五位数。一个破产负债的人,去那里庆祝?
庆祝终于甩掉了我这个包袱吗?陈叔。我放下平板。帮我订个位置,今晚,云顶餐厅。
要他们隔壁桌。5云顶餐厅在城市之巅,旋转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星河。我到的时候,
江城和林薇薇已经坐下了。两人依偎在一起,举着红酒杯,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阿城,
为了我们自由的新生,干杯!林薇薇的声音娇俏动人。干杯。
江城的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轻松。我坐在他们邻桌,隔着一道镂空的屏风。
他们看不清我,我却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协议寄过去了吗?她签了没有?
林薇薇问道。寄过去了。放心吧,她会的。江城喝了一口酒,语气笃定。苏晚那个人,
我最了解。外柔内刚,最是吃软不吃硬。我把姿态放得那么低,她只会觉得亏欠我,
恨不得立刻签字让我解脱。那可不一定,林薇薇撇撇嘴,十年夫妻呢,
万一她舍不得怎么办?舍不得?江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微微,
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她感动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那十年的付出。现在我落魄了,她不走,
是为了感动她自己。我把话说绝,主动让她走,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现在,
一定躲在哪个角落里,一边骂我,一边又因为我的深情而痛哭流涕呢。林薇薇被他逗笑了,
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还是你厉害,把人心算计得明明白白。对了,
你妈那边没问题吧?她可一直不喜欢我。放心,江城揽住她的腰,老太太精明得很。
以前不喜欢你,是怕你图我的钱。现在你成了债主,是她的财神爷,她巴结你还来不及。
一套房子就把她收买了,以后有她帮你对付苏晚。两人发出愉悦的笑声。
我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