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和他的情人纠缠了十年，我从未吵过一次。所有人都以为我逆来顺受，包括他自己。
直到他那个私生子要参加公务员政审。政审前夜，我给他倒了杯茶，看着他志得意满的脸，
轻声开口：“听说新来的陆书记，查账很有一手。”我欣赏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
轻轻吹了吹杯口的茶叶。十年了，好戏终于开场。第一章陈建军的表情只僵硬了一秒。
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油滑的官场做派，端起茶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一个家庭主妇，
从哪听来的这些官场八卦？”他呷了一口茶，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但更多的是 привычная的轻蔑。“别整天听风就是雨的，陆书记那种级别的人物，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底的寒意。没关系？
很快就有关系了。“我也是听邻居王婶说的，她儿子不就在市委办公室嘛，
说新书记上任三把火，厉害得很。”我摆出一副闲聊的姿态，语气温顺得像一只猫。这十年，
我一直都是这样。温顺，体贴，不闻不问。他以为我不知道张兰的存在，
不知道他那个只比我们女儿小一岁的儿子陈浩。他以为我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家，
守着“陈处长夫人”这个名头，就已经心满意足。陈建军的疑虑果然被打消了。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我这种“没见识”的家庭妇女。“行了，少跟那些长舌妇混在一起。
”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明天阿浩政审，这是我们陈家未来的希望，
你这个做伯母的，也该高兴高兴。”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伯母？
陈家未来的希望？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我抬起头，
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是该高兴。毕竟是我们陈家的孩子，
可不能在政审这种小事上出问题。”我特意加重了“小事”两个字。陈建军听了果然很受用，
他靠在沙发上，大手一挥：“放心，都安排好了，万无一失。”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毫不避讳地走到阳台去接。是张兰。那女人的声音不大，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建军，我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阿浩的政审不会有事吧？
”“瞎想什么呢！”陈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明天就走个过场，等通知下来，我带你们娘俩去香港好好玩玩。
”“那你家那个黄脸婆……”“她？她懂个屁。”陈建军嗤笑一声，“十年了，她要是敢闹，
早就闹了。一个离了我就活不下去的女人，掀不起风浪。”我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
一饮而尽。茶水苦涩，却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掀不起风浪？陈建军，你很快就会知道，
我不是掀起风浪。我是要掀翻你这条船。挂了电话，他走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敷衍。
“早点睡吧，我今晚还有个应酬，就不回来了。”这是他要去张兰那里过夜的惯用借口。
我点点头，像往常一样站起身，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路上开车小心。
”他敷衍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去。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脸上的温顺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我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是十年间，我收集的关于陈建军所有的贪腐证据。
每一笔来源不明的款项，每一次利用职权为张兰母子谋取的利益，
每一处他偷偷购置的房产……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我将其中一份关于“陈浩名下不明来源财产”的匿名举报信，点击了发送。收件人邮箱，
赫然是市纪委的公开举报信箱。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走到窗边。
看着陈建军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接起，
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男声。“小舒。”“舅舅，”我轻声说，“网已经撒下去了。
”第二章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送女儿上学，然后去菜市场买菜。仿佛昨晚的一切，
都只是一场梦。下午三点，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鱼已入网。”我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然后随手将短信删除。
陈建军的电话是在四点半打来的。他的声音不再像昨晚那样沉稳，
而是充满了焦躁和压抑的怒火。“你现在在哪？”“在家里准备晚饭啊。”我用夹着电话，
一边切菜一边回答，砧板发出“笃笃笃”的规律声响。“我不是让你别跟那些长舌妇来往吗！
你都听到什么了？是不是跟别人胡说八道了什么！”他几乎是在咆哮。我停下切菜的动作，
语气里充满了无辜和委屈。“建军，你怎么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演技太好，有时候自己都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阿浩的政审，被卡住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啊？”我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
”“我他妈怎么知道！”陈建军的怒火再次爆发，“政审的人说，接到匿名举报，
说阿浩名下财产来源不明！要我们家提供详细的资金来源证明！”我弯腰捡起菜刀，
声音里带着哭腔：“财产？我们家哪有什么财产啊？不就你那点死工资，
还有我爸妈留给我的这套老房子吗？建军，这可怎么办啊，会不会影响到你？”我的话，
显然戳中了陈建军的痛处。他最怕的，就是火烧到自己身上。他语气稍微软化了一些，
但依旧烦躁：“行了，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吗？我就是打电话问问你，
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什么人也别见，什么话也别说！这件事，我会处理。”挂了电话，
我脸上的惊慌失措瞬间褪去。处理？陈建军，这张网是我为你织的，你怎么处理？晚上，
他破天荒地回家吃饭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饭桌上，他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抽烟。
整个客厅烟雾缭绕。女儿陈念被呛得直咳嗽，我皱了皱眉，起身去开窗。“爸，你少抽点烟。
”陈念小声抗议。陈建军猛地把烟按在烟灰缸里，瞪着女儿：“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回你房间写作业去！”陈念被吓得眼圈一红，委屈地看了我一眼，跑回了房间。我关上窗，
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别跟孩子发脾气，她也是关心你。事情……很麻烦吗？
”陈建军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烦躁，有怀疑，
但最终还是被他对自己能力的自信压了下去。“一点小麻烦，已经找人去疏通了。
”他端起汤喝了一口，眉头却皱得更紧，“味道怎么这么淡？”“医生说你血脂高，
以后家里的菜都得清淡点。”我柔声说。他“砰”地一声放下碗，汤汁溅了出来。
“淡得像水一样，吃个屁！”他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出去一趟，你别等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去找张兰商量对策了吧？也好，
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愁白了头。我知道，他所谓的“疏通”，
就是去找他那个在市委组织部的老同学。可惜，他不知道。他那个老同学，
前天刚因为站错队，被调去了档案室当主任。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陈建军这一去，只会碰一鼻子灰。我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碗筷，
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大戏。而我，是唯一的导演。第三章陈建军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张兰的电话。这是十年来，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电话那头的声音，
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尖锐和试探。“是……嫂子吗？”我装作茫然的样子：“你是？
”“我是张兰，建军的朋友。”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嫂子，没打扰你吧？
”朋友？抢别人老公十年，还生了个儿子的‘朋友’？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哦，
张小姐啊，有事吗？”我的声音不咸不淡。张兰显然被我的冷淡噎了一下。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个泼妇一样破口大骂，或者哭哭啼啼。“嫂子，是这样的，
建军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昨晚在我这一宿没睡，一直在抽烟，我问他他也不说。
”她故意强调陈建军在她那过夜，想刺激我。可惜，我早已心如死灰。“他一个大男人，
能有什么事。工作上的压力吧。”我语气平静，“张小姐这么关心他，不如亲自去问问他。
”“我……”张兰被我堵得说不出话，索性撕破了脸，“林舒！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阿浩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建军说你前天晚上问了他新书记的事！”我轻笑一声。“张小姐，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我一个家庭主妇，哪有那么大本事。再说，阿浩政审出问题，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纪委的。”“你！”张兰气急败坏，“林舒，我告诉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不就是嫉妒我给建军生了儿子吗？我告诉你，阿浩是陈家的根，
谁也别想动他！你要是敢耍花样，我跟你没完！”“哦？是吗？”我慢悠悠地说，
“那你就去跟纪委说，说你儿子名下的房子和车，都是陈建军用贪污的钱买的，
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证据。”电话那头猛地一静。过了好几秒，
才传来张兰惊恐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我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张兰，这只是个开始。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安宁日子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我可以想象出张兰此刻失魂落魄的表情。
她和陈建军一样，都以为我是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绵羊。却不知道，这只绵羊的皮囊下，
藏着一头隐忍了十年的饿狼。下午，陈建军回来了。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
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他一进门，就死死地盯着我。
“张兰给你打电话了？”我点点头：“打了。”“你跟她说什么了？”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没说什么，她问我阿浩的事，我说我不知道。”我迎上他的目光，
毫不畏惧。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我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心慌。“林舒，”他突然放软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我们是夫妻，
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如果你知道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算我求你了。”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我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无辜。“建军，我真的不知道。我比你更希望阿浩好好的，
他好了，你不也高兴吗？”我的话，再次让他陷入了迷茫。是啊，在他看来，
我爱他爱到尘埃里，怎么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我那个同学，被调走了。新来的人，油盐不进。我送的礼，全给我退回来了。
”我心里冷笑。当然油盐不进，那是我舅舅最得力的手下，专门派来查你的。
“那……那怎么办？”我装作担忧地问。“还能怎么办！只能按规矩来，补交材料！
”他咬着牙说，“我名下那几套房子，都得想办法解释清楚来源！这几天，
我得回我爸妈那住，你别给我打电话。”我知道，他所谓的“解释来源”，就是去做假证，
去跟那些商人串供。而他回父母家住，是怕我这个“枕边人”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真是可笑。
他防我，防了十年。却不知道，他所有的秘密，都早已被我攥在手心。“好，
那你自己小心点。”我温顺地点头，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然后匆匆离去。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我拿出手机，又发出了一条信息。“第二条鱼，已入网。
”第四章陈建军搬回他父母家后，家里一下子清静了许多。我每天接送女儿，买菜做饭，
偶尔去花店买一束百合，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这天，我正在厨房煲汤，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一看，竟然是我的婆婆，李秀梅。她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
身后还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女人。是张兰。哟，这是组团来找我麻烦了？我打开门，
故作惊讶：“妈，您怎么来了？这位是？”我假装不认识张兰。李秀梅一把推开我，
自顾自地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林舒！你少给我装蒜！建军都跟我说了，
阿浩的事，就是你这个毒妇在背后搞鬼！”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张兰跟在她身后，
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眼眶红红的。我关上门，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妈，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建军遇到麻烦了？”“你还装！”李秀梅猛地一拍茶几，
“我怎么就生了建军这么个瞎了眼的儿子，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自己生不出儿子，
还不让别人生！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陈家断子绝孙啊！”这话，她十年前就骂过了。
在我生下女儿陈念，而张兰生下儿子陈浩之后。那时候，我哭得肝肠寸断。现在，
我只觉得可笑。“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不让别人生了？
陈建军在外面有女人，还有了孩子，我这十年来，可曾闹过一句？”我的平静，
让李秀梅更加愤怒。“你那是大度吗？你那是心机深！你就是想等一个机会，报复我们陈家！
”我不由得鼓起了掌。“妈，您总算说对了一句。”李秀梅和张兰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
我会这么干脆地承认。“你……你承认了？”李秀梅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是我做的，
又怎么样？”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匿名信是我写的，
你儿子焦头烂额找不到门路，也是我安排的。我不仅要让你孙子政审过不了，
我还要让你儿子，身败名裂，锒铛入狱。”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狠狠插进她们的心脏。李秀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兰更是吓得后退了一步，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疯了！林舒你这个疯子！”李秀梅尖叫起来，
“建军要是出事了，你有什么好处！你也是陈家的人！”“不好意思，”我冷笑一声，
“我很快就不是了。至于好处……看到你们这群恶心的人一个个倒下，就是我最大的好处。
”“你……你不能这么做！”张兰终于开了口，声音颤抖，“建军是爱我的！
他只是……只是还没找到机会跟你离婚！你不能毁了他！”“爱？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爱你的钱，爱你的年轻，爱你能给他生儿子。
他唯一不爱的，就是你这个人。哦，对了，他也不爱我。”我顿了顿，走到书房，
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这是我刚收到的东西，我想，你们应该会感兴趣。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陈建军背着张兰，偷偷将两人联名账户里的五百万，
转到了一个境外账户。而那个账户的持有人，是他新找的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张兰的脸，
“唰”的一下，血色全无。她扑过去拿起那份文件，双手颤抖地翻看着，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答应过我的……”“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他能背叛我，自然也能背叛你。你以为你是终点，
其实，你也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跳板而已。”“啊——！”张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抓起那份文件，疯狂地撕扯着，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
李秀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看着状若疯魔的张兰，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她欺负了十年的儿媳妇，
根本不是什么善茬。而是一条，会咬死人的毒蛇。第五章“林舒！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秀梅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她扶着沙发，勉强站稳身体。我看着她，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想怎么样？我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我走到还在撕扯文件的张兰面前，蹲下身，捡起一张碎片。
上面是陈建军和一个年轻女孩的亲密合照。我把碎片递到张兰眼前。“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爱了十年的男人。你以为你赢了我，实际上，我们都是输家。唯一的区别是，
我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而你，还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张兰的动作停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