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破产那天,我被送去抵债。债主捏着我的下巴冷笑:“沈小姐,你也就剩这张脸了。
”我反手将红酒泼在他百万高定上:“提醒一下,你三年前落难街头时,
是我用一张彩票救了你。”他脸色骤变。第二天,我成了他公司的最大股东。
而那位声称与我“真爱无敌”的未婚夫,正跪在暴雨里求我原谅。我挽着债主的新晋死对头,
从落地窗前优雅路过,对电话轻笑:“亲爱的,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吗?
”……雨下得跟依萍去找她爸要钱那天一样大。
沈璃坐在沈家那栋占地八百平、如今却清冷得像鬼宅的别墅客厅里,
身上穿的还是昨晚慈善晚宴的星空裙,可惜裙摆上沾了点灰,
也不知道是搬家公司抬东西时蹭的,还是她那好继母王美娟仓皇逃走时踢翻的花盆土。
价值连城的古董家具早就搬空了,地上残留着搬运时划出的白痕,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人去楼空的颓败气息,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小姐,喝点水吧。
”管家福伯端着一杯白开水走过来,手有些抖。他是沈家的老人了,看着沈璃长大,
如今沈家树倒猢狲散,只剩下他还坚持留到最后。沈璃接过水杯,指尖冰凉。“福伯,
你也走吧,账上最后那点钱,你拿着。”“小姐……”“走吧。”沈璃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让我一个人待会儿。”福伯红着眼圈,深深鞠了一躬,
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背影佝偻地消失在雨幕里。偌大的客厅,彻底只剩下沈璃一个人。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精心打理过、如今也显荒芜的花园景观。
手机在镶钻的手包里震动,
屏幕上跳跃着“周铭”两个字——她那位海誓山盟、非她不娶的未婚夫。沈璃没接。
不用接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没办法”、“周家压力太大了”、“我们的感情是纯粹的但现实太残酷”……放他娘的狗屁。
三天前沈氏股价崩盘,银行催债,合作方反水,她父亲沈国栋突发心梗进了ICU,
她继母卷了最后能动的现金带着儿子跑去了国外。昨天,周铭的母亲,
那位一向以“疼爱”她自居的周夫人,亲自打来电话,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和倨傲:“阿璃啊,你和铭儿的婚事,还是暂且放一放吧。我们周家,
不能跟着沈家一起沉船,希望你能理解。”理解?她理解得很。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豪门圈子里,哪有什么真情实意,都是明码标价的利益交换。只是没想到,
这猢狲散得这么快,这众人推得这么狠。手机终于不震了。紧接着,进来一条银行短信,
提醒她名下所有账户已被冻结。沈璃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她放下水杯,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到窗边。雨丝被风吹得斜斜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
像眼泪。也好。干干净净,孑然一身。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的低吼声,不是一辆,
是好几辆。刺目的车灯穿透雨幕,晃过沈璃的眼睛。来了。沈璃转身,
从手包里拿出仅剩的一支口红,对着黑屏的手机屏幕,仔细地涂抹在有些苍白的唇上。
迪奥999,正宫红。就算是去“抵债”,也得有点气势。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不是用钥匙,
听声音像是被撞开的。一群人涌了进来,黑色西装,戴着通讯耳机,面无表情,训练有素。
他们迅速分开站定,将门口到客厅的通道清了出来。然后,一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意大利手工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身高腿长,肩线完美。头发往后梳,露出一张轮廓极其分明、也极其冷漠的脸。眉眼深邃,
鼻梁高挺,唇很薄,抿成一条没什么温度的直线。雨水打湿了他肩头些许,他随手掸了掸,
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霍霆深。如今霍氏集团的掌舵人,
短短三年内迅速崛起、手段狠戾到让老一辈都忌惮三分的商界新贵。
也是沈家最大的债主——沈氏破产前最后一笔试图翻盘的巨额短期借贷,
担保人签的是她沈璃的名字,抵押物……是她自己。一份她父亲沈国栋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和霍霆深签下的、具有法律效力的“特别协议”。荒唐吗?可笑吗?但这就是现实。
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亲情、尊严,都是可以明码标价、随时牺牲的筹码。
霍霆深的目光落在客厅中央的沈璃身上,从她赤着的双脚,扫到沾了灰的星空裙裙摆,
最后定格在她涂着鲜艳口红的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像在评估一件物品。“沈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的冰冷,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沈璃迎着他的目光,抬起下巴。就算输,姿态也不能倒。
“霍先生这么大阵仗,是怕我跑了?”霍霆深几步走到她面前,
距离近得沈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凛冽的雪茄混合着冷雨的气息。他伸出两根手指,
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指尖冰凉。“跑?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毫无温度,“你父亲现在还在ICU躺着,每天的费用不菲。
沈家虽然倒了,但你名下那点信托基金,如果好好运作,或许还能撑个一年半载。跑得了吗?
”他的目光像是冰冷的探针,刮过她的皮肤。“况且,沈小姐,你现在除了这张脸,
还有什么值得我费心去找的价值?”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
精准地扎进了沈璃心里最狼狈的角落。周围的黑衣保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沈璃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冷漠又英俊的脸,胸腔里那团压抑了太久的火,
混杂着雨水般的冰凉,猛地窜了上来。就是这张脸。三年前,在脏乱破旧的地下通道入口,
那个浑身湿透、发着高烧、蜷缩在角落里几乎意识模糊的年轻人,
也有一张过于好看、却写满绝望的脸。她一时心软,
把刚中奖、还没来得及兑奖的彩票塞进了他手里,甚至没看清他的样子,
只记得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后来她偶尔会想,那个人怎么样了?
那张小额彩票,能不能帮他渡过难关?但也只是想想,很快就被忙碌浮华的生活淹没。
直到霍霆深这个名字横空出世,直到他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她才恍然惊觉——那双眼睛,
她好像见过。原来是他。原来,她沈璃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随手救的,不是一只可怜的小狗,
而是一头蛰伏的、伺机反噬的狼。下巴上的手指力道传来清晰的压迫感。沈璃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她唇上的口红还要艳丽几分,也冷冽几分。“霍先生提醒得对,”她声音轻柔,
带着一种奇异的讽刺,“我确实是只剩这张脸了。不过——”她顿了顿,
在霍霆深微不可察蹙起的眉头中,
抓起旁边矮几上——大概是福伯忘了收走的、半瓶不知道谁剩下的、早就走气了的廉价红酒。
手腕一扬。暗红色的酒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又决绝的弧线,
精准地、泼洒在霍霆深那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纯黑西装上,从他挺括的肩线,到胸前,
洇开一片深色、黏腻的污渍。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周围的黑衣保镖们瞬间肌肉绷紧,
手按向了后腰,空气凝固得能滴出水来。霍霆深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
疼得沈璃眉头一跳,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张扬。她凑近他,吐气如兰,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但霍先生是不是也忘了?
你三年前像条落水狗一样瘫在世纪广场地下通道D口,发着高烧快死的时候,
是谁把一张能救你命的彩票,塞进了你那双……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手里?”“需要我提醒你,
那张彩票的号码吗?尾数好像是……520?挺浪漫的数字,对吧?可惜,当时中奖的人,
好像不怎么会知恩图报呢。”话音落下。沈璃清楚地看到,
霍霆深那双一直没什么情绪、深如寒潭的眸子,骤然收缩!捏着她下巴的手指,
力道瞬间失控,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但下一秒,又猛地松开。他脸上的冰冷面具,
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沈璃看不懂的暗流,
在那双眼睛里汹涌翻腾,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地“看见”她。
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整个人剖开,从皮相看到骨血深处。周围的保镖们连呼吸都屏住了,
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家老板罕见失态的样子,
又看看那个胆大包天、泼了老板一身红酒还笑得妖里妖气的女人。空气死寂,
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不绝于耳。良久,霍霆深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低沉沙哑得可怕:“……是你?”沈璃后退一步,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揉了揉发疼的下巴,
笑容讥诮:“怎么?霍总贵人多忘事,还是觉得那段落魄历史太不光彩,选择性地遗忘了?
”霍霆深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用一种全新的、极其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审视,
有锐利,有沈璃无法理解的深沉晦暗,还有一丝……极快的、近乎狼狈的躲闪?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背的线条绷得极紧,
那一片红酒污渍在他纯黑的西装上格外刺眼。“带走。”他声音恢复了冰冷,但仔细听,
似乎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请”沈璃。沈璃没反抗,
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霍霆深紧绷的背影,然后挺直脊梁,跟着保镖走进了门外的雨幕。
坐进那辆奢华却沉闷的加长轿车里,沈璃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街景,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在赌。
赌霍霆深对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恩情”还有印象,赌他至少还有一丝人性,
赌他不会真的把她当成一个纯粹的、可以随意处置的“抵押品”。刚才那番话,
是她绝地反击的唯一武器。虽然冒险,但看霍霆深的反应……她似乎,赌对了一点点?
接下来会怎样?沈璃不知道。但总比无声无息地沦为玩物要好。
车子没有开去什么传说中的“金屋”或者“别墅”,
而是径直驶入了市中心寸土寸金的CBD,停在了霍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专属车库。
沈璃被带进一部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的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
是一个堪比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巨大空间。极简的装修风格,黑灰白的色调,冰冷,空旷,
奢华得没有一丝人气。一整面的落地窗被雨水冲刷着,窗外是朦胧的城市天际线。
“沈小姐暂时住在这里。”一个看起来像是助理的年轻男人不是周谨,
换了一个语气公事公办地交代,“需要什么可以按铃。霍先生吩咐,
请您不要随意离开这个楼层。”说完,他和保镖们便退了出去,厚重的门无声合拢,
留下沈璃一个人站在空旷得有些可怕的客厅中央。这就……完了?没有进一步的羞辱?
没有“债主”的威逼?沈璃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如同模型般的城市。雨还在下,
她的倒影模糊地映在玻璃上,像个精致的囚徒。霍霆深到底想干什么?她这一晚都没睡踏实。
陌生的环境,未知的处境,还有霍霆深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都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第二天早上,沈璃被门铃吵醒。不是佣人送早餐,而是昨天那个助理,带着一份文件,
和一位穿着严谨、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沈小姐,请过目。”助理将文件递给她。
沈璃狐疑地接过,翻开。只看了一眼标题,她就愣住了。《股权转让协议》。
再往下看具体条款……霍氏集团旗下核心子公司“深蓝科技”,15%的股份,
无条件转让至沈璃名下。深蓝科技,霍氏目前最炙手可热、估值惊人的独角兽企业,
霍霆深一手打造的王牌。15%的股份,市值……沈璃粗略心算了一下,呼吸差点停滞。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抵消沈家欠霍霆深的债务无数倍,甚至能让现在的她,
一跃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富豪。“这是什么意思?”沈璃抬头,看向助理和律师,
声音有些发干。助理脸上没什么表情:“霍先生的意思。沈小姐签了字,这些股份就是您的。
相应的,之前沈国栋先生与霍先生签署的那份‘特别协议’,即刻作废。”“条件呢?
”沈璃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霍霆深给的午餐。“没有附加条件。
”律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这是一份纯粹的赠与……或者说,补偿。霍先生强调,
与之前的债务及协议无关,是单独给沈璃小姐个人的。”沈璃捏着那份薄薄的文件,
纸张边缘硌着指尖。她想起了昨天霍霆深骤变的脸色。就因为三年前那张彩票?
这补偿……未免也太重了。还是说,这里面有更大的陷阱?“霍霆深人呢?”她问。
“霍先生在开会。”助理回答,“沈小姐如果对条款没有异议,可以签字。签字后,
您可以自由离开,股份相关事宜,会有专人跟进为您服务。”自由离开?沈璃看着那份协议,
又看了看眼前一板一眼的两个人。这一切都透着诡异。但股份是真的,
作废债务和那个恶心协议也是真的。她没有太多选择。或者说,
这是目前摆在她面前最好、甚至好到不真实的选择。沉默了几分钟,沈璃拿起笔,
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