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典，风月债

而女下属明修真的名字一直和他绑在一起。

连皇帝都说两人高山流水，若不是宋砚早已娶妻，而大雍女官无法嫁人，两人必定是上京城的一段佳话。

而我，便是那个从来被忽略的宋砚的妻。

再一次在户部官署逮到彻夜未归的宋砚和胸口红痕明修真，我红着眼想要个说法。

可宋砚只是微蹙眉头。

“我和明大人乃同僚之谊，以江山社稷为重，莫用后宅阴私来揣度。”

“你是妻，管好后宅，侍奉好公婆，莫要插手前朝之事。”

冲动之下拿着和离书来到京兆尹。

微时宋砚求娶，信誓旦旦保证这辈子只有我一人，承诺若我婚后不满可随时离去。

小吏拿着和离书却一脸为难。

“按我朝律法，虽是宋大人求娶，可当初是您奔赴大人，依律您并非大人的妻...”想到宋砚曾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日夜在婆婆面前的侍奉，上京贵妇圈对我的鄙夷。

我凄厉笑出声。

可等思绪回笼，这样倒也好，和宋砚没了关系，那九王爷的求娶倒也简单了许多.........我失魂落魄回到府中，丫鬟端着药匆匆来报。

“夫人，您不在家老夫人如何都不肯吃药...”我行尸走肉端走药碗，面不改色听她歇斯底里后将药喂给她。

再替她换了恶臭亵裤，端上蜜饯恭顺问安后，才晃悠悠回到自己房间。

却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我环顾着宋府的一切，忽然就笑出了声。

从青梅竹马到如今快而立之年，从一贫如洗到今日花团锦簇。

我陪宋砚整整十年。

因为我的嫁妆，他当初才能安心读书一举夺魁入天子眼。

因为我打理后宅，照顾病母，他才能沉浸官场平步青云。

连这间属于我的房间，都全是早已很久不归家宋砚的文房四宝。

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却没想到，他早已算计好我，当初一封书信便将我从老家骗到京城。

而那明修真，才入官场三载，便在宋砚提携下，成了本朝职位最高的女官，开府建宅，是上京贵妇最热衷巴结对象。

还不用被琐事缠身，永远风光霁月，一身轻松。

我嘲讽勾了勾嘴角。

忽然，贴身丫鬟小桃急促来报。

“夫人...老爷带话，今日他要宴请同僚，还请夫人亲自下厨。

另外，送礼清单大人已准备好，还请夫人采买...”我随意撇了一眼礼物清单，其他人都是千篇一律的笔墨纸砚，唯独明修真的，是一套明记蓝宝石头面。

那头面是明记招牌，价值三千两，宋砚可从未送过我如此贵重的礼物。

至于下厨...自然是我亲自下厨带给宋砚的小食全都进了明修真的肚子，她指名道姓罢了。

以前即便心中有异样，我都安慰自己是宋砚为了官场顺遂，如今看来，指不定她躺在宋砚的榻上，和他一起嘲笑我的愚昧无知。

其实我和宋砚也过过一段好日子。

他见我卖馄饨供他读书辛苦，他温习完当日功课后也会替我一起叫卖。

同窗嘲笑他读书人怎能甘愿做如此下贱之事，他满眼严肃，“宋某灯油，笔墨纸砚都是夫人一碗一碗馄饨换来的，何来下贱之说？”他甚至将我供养他的事写入了文章中，得了圣人的青眼。

哪怕即将入阁，宋府连一个通房都没有。

我成了整个上京城各家夫人艳羡的对象。

可什么时候变了？是他想要我吟诗作对时，我却只能告诉他红烧肉怎么做才好吃。

是他想要和我讨论政事，我却只能抱怨庄子上的掌柜偷奸把滑。

是他增进夫妻情趣带来时兴花样时，我因为照顾婆婆早已在他身下累得睡着。

他日复一日失望的眼神我并未在意，甚至还在庆幸从某一日，他不再总缠着我做风花雪月之事。

现在细想想，那日便是明修真入户部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