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不见婆家面

每月准时转账三千，是我唯一的尽孝。

除夕夜，我拎着年礼想给他们惊喜，却听见门内传来婆婆慈爱的声音：“儿媳妇，多吃点鱼，刺都挑好了。”

陆行止是独生子。

那里面坐着的“儿媳妇”，是谁？直到我推开门缝，看见我的丈夫正温柔地为另一个女人剥虾，而我的婆婆笑得满脸褶子——就像我每月转账时，幻想过无数次的样子。

我轻轻放下海参和茶叶，像放下我五年的婚姻。

然后拨通了那个电话：“喂，是王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下......重婚罪。”

......“儿媳妇，多吃点鱼，来，刺都给你挑好了。”

那声音慈爱得甚至有些发腻，像是一勺滚烫的猪油，直直浇在我心头。

我僵在原地，手里拎着的极品海参和明前龙井，此刻重得像两块墓碑。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

虽然五年没见过面，但每个月陆行止都会让我给这个号码打视频电话。

电话里，婆婆总是板着脸，说身体不适，说看见生人就头疼，匆匆挂断。

陆行止说，老人喜静，有社交恐惧症。

陆行止说，距离产生美，不见面是为了婆媳关系长治久安。

我都信了。

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妻子，默默转账，从不打扰。

可现在，那扇红漆防盗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的暖黄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像个笑话。

“妈，您偏心，我也要吃鱼。”

是陆行止的声音。

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娇憨和放松。

在我面前，他永远是那个眉头微蹙、压力山大、需要我小心翼翼伺候的“职场精英”。

“去去去，小雅正备孕呢，这鱼肚子肉最养人。”

备孕？这两个字像两根针，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和陆行止结婚五年，每次提孩子，他都说工作压力大，还想再拼几年。

原来不是不想生，是换个人生。

我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里看。

餐桌旁坐着三个人。

陆行止穿着我上周刚给他买的羊绒衫，正殷勤地给旁边的一个女人剥虾。

那女人穿着粉色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侧脸温婉。

而我的“社恐”婆婆，正笑得满脸褶子，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女人碗里。

“谢谢妈，行止对我最好了。”

女人的声音软糯。

陆行止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你可是我们老陆家的大功臣。”

“大功臣”三个字，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为了赶来给他们惊喜，我甚至没来得及换下刚谈完合同的职业装，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

手里的年礼，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是我精挑细选了半个月的成果。

而里面那个女人，大概只需要坐在那里，就能享受我这辈子都得不到的“母慈子孝”。

陆行止是独生子。

这一点，他在婚前就反复强调过。

那么，屋里那个正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儿媳妇”，是谁？如果她是儿媳妇，那我算什么？每月按时打款的提款机？还是一个被蒙在鼓里整整五年的傻子？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咔嚓一声，清脆悦耳。

我没有冲进去掀翻桌子。

那样太难看，也太便宜他们了。

我轻轻放下手里的东西，把那两盒昂贵的海参和茶叶，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的地垫上。

就像是在祭奠我那死去的五年婚姻。

然后，我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对着门缝录了一段三十秒的视频。

画面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保存，上传云端，备份。

做完这一切，我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提在手里，赤着脚，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下楼。

陆行止，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