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厂的大夜班,流水线上的工友突然一个个口吐白沫倒地。整条拉线七个人,
除了去厕所摸鱼的我,全都没气了。车间主任指着我刚买的奶茶,手都在抖。
他说是我在水里下了毒,为了争那个全勤奖。可他不知道,那杯奶茶,本来是班花递给我的。
1电子厂的大夜班,灯光惨白得像死人的脸。流水线上的机器还在轰鸣,可人却全倒了。
就在几分钟前,我还羡慕他们手速快,能拿全勤奖。现在,整条拉线七个人,
除了去厕所摸鱼的我,全都没气了。他们一个个口吐白沫,身体还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
像极了被杀虫剂喷中的蟑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杏仁味,混杂着车间常有的机油味,
令人作呕。我裤子还没提好,冲出来看到这一幕,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
车间主任王强满脸横肉都在抖,指着我放在工位上的那杯奶茶,声音尖利得像太监。“李默!
是你!你在水里下了毒!”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为了争那个全勤奖,
你连工友都杀!你个畜生!”周围赶来的其他线工人,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看杀人犯的眼神。恐惧,嫌恶,还有一丝幸灾乐祸。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杯奶茶,还冒着冷汗,杯壁上的水珠滑落,在防静电桌面上汇成一滩。
那是班花林悦递给我的。就在半小时前,她红着脸,趁着王强不注意,塞到我手里。“李默,
大夜班辛苦,喝点甜的提提神。”她当时的声音软糯,眼神里带着我也看不懂的光。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插吸管。王强冲过来,一把抓起那杯奶茶,像是抓住了铁证。
“警察马上就到!这杯奶茶就是证据!肯定是你把毒药藏在奶茶里,
趁人不注意倒进了饮水机!”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我想说不是我。
我想说这奶茶是林悦给的。可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却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林悦。
她穿着蓝色的工服,原本应该在那张清纯的脸上看到惊恐。可此刻,她正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冰窖。更可怕的是,她冲我微微摇了摇头。那是一个警告。
也是一个乞求。如果不说是她给的,我就是唯一的嫌疑人。如果说了,我就把她拖下了水。
但我这人,穷怕了,怂惯了,可我不傻。七条人命啊!这锅要是背身上,我就得吃枪子儿。
“不是我……”我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哑得厉害。“还敢狡辩!”王强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疼得弓成了虾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看过监控了!这半小时内,只有你离开过工位!
只有你靠近过饮水机!”王强吼得青筋暴起,仿佛急着要把这罪名钉死在我身上。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急。平时他虽然刻薄,但也只是扣扣工资,没这么疯。除非,
他知道点什么。或者,他急着找个替死鬼。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空的宁静。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进车间,迅速封锁了现场。我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
余光里,我看到林悦走到了王强身边。王强的手,居然借着安慰的姿势,
在林悦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而林悦,没有躲。那一瞬间,我心里的寒意,
比地上的尸体还要冷。原来,那杯奶茶不是桃花运。是催命符。
2审讯室的灯光比车间还要刺眼。坐在我对面的警察是个老刑警,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我看穿。
“李默,24岁,进厂三年,无不良嗜好,但最近欠了网贷?”老刑警翻着资料,语气平淡。
我心里咯噔一下。欠网贷这事儿,我谁都没说过。是为了给老家的妹妹凑学费,利滚利,
滚到了三万。对于一个月工资四千五的我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为了五百块的全勤奖,
杀七个人,这逻辑说不通。”老刑警放下资料,盯着我的眼睛。“除非,你有别的动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警察同志,真不是我。那奶茶我都没喝。
”“我知道你没喝。”老刑警敲了敲桌子,“检验结果出来了,奶茶里有高浓度的氰化物。
”我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奶茶里有毒?如果我当时没去厕所,
如果我当时喝了一口……现在躺在外面的,就是八具尸体。林悦想杀我?为什么?
我平时帮她搬重物,帮她顶班,甚至为了她跟隔壁线的混混打过架。她为什么要杀我?
“而且,饮水机里的水,也被投了同样的毒。”老刑警继续说道,观察着我的微表情。
“王强指控你,说看到你拿着奶茶在饮水机旁边鬼鬼祟祟。”“放屁!”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是他污蔑!奶茶是林悦给我的!我根本没靠近过饮水机!”老刑警眉毛一挑:“林悦?
那个长得很漂亮的质检员?”“对!就是她!你们去查监控!肯定是她给我的!
”老刑警叹了口气,按下了遥控器。墙上的屏幕亮起,播放的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我的工位正好是死角。只能看到一只手,把奶茶递给了我。但那只手上,
戴着厚厚的防静电手套,根本看不出是谁。而且,那个人穿着宽大的工服,
连男女都分辨不清。“林悦说,她当时在仓库盘点,有不在场证明。”老刑警的话,
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而且,王强作证,说看到你自己买的奶茶,带进来的。”这一刻,
我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局。王强和林悦,早就串通好了。
林悦给我毒奶茶,是想让我死。王强指控我,是想让我背锅。那七个工友,只是陪葬品。
或者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目标——我?不对。我一个穷打工的,命比草贱,
值得他们杀七个人来陪葬?这背后,肯定有更大的事。“我要见林悦。”我抬起头,
死死盯着老刑警,“让我见她,我有话问她。”老刑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
“她就在隔壁做笔录。我可以让你见她一面,但你得老实交代,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王强一直在偷偷倒卖厂里的废料。我知道林悦虽然看着清纯,
但经常夜不归宿。但我从来没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直到刚才,王强的手放在林悦的腰上。
“我知道王强偷卖公司资产。”我咬着牙说道,“那七个人里,有一个是老张,
他是管仓库钥匙的。”老刑警的眼神瞬间亮了。“带他去辨认室。”隔着单向玻璃,
我看到了林悦。她正在哭,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旁边的年轻警察递给她纸巾,一脸的同情。
“我真的不知道……李默平时挺老实的,怎么会做这种事……”她抽噎着,声音颤抖。
“那杯奶茶……我看到是他自己从外面带进来的,他还问我要不要喝,
我说我不喝甜的……”她在撒谎。每一个字都在撒谎。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
我心里的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但我不能冲出去。冲出去我就输了。我必须忍。“警官,
”我转过头,看着老刑警,“查查那杯奶茶的杯盖。上面肯定有她的指纹。
”老刑警看了我一眼:“杯盖上只有你的指纹。还有王强的。”我愣住了。
林悦递给我的时候,是捏着杯身的。而我接过来的时候,也是捏着杯身。但我没插吸管,
也没碰杯盖。指纹去哪了?除非……她在递给我之前,就已经擦掉了指纹。这女人,
心思深沉得可怕。3因为证据不足,加上我供出了王强倒卖废料的线索,
警方决定暂时释放我,但限制出行。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像个游魂一样回到厂区宿舍。一路上,所有人看到我都像看到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就是他,杀人犯。”“听说是证据不足放出来的。”“离他远点,小心被毒死。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我回到宿舍,推开门。我的铺盖已经被扔到了地上,
上面还被泼了脏水。室友们都不在,估计是怕跟我待在一个屋檐下。我默默地捡起被子,
也不嫌脏,就那么坐着。那七个工友的脸在我脑海里走马灯一样转。老张,
平时最爱跟我吹牛,说他女儿考上了重点大学。小李,刚来一个月,还没发过工资。大刘,
家里还有个瘫痪的老娘。他们就这么没了。死得不明不白。而我,
成了那个背着黑锅的幸存者。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我不甘心。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死了他们。我要撕开林悦那张画皮。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匿名短信。“想知道真相吗?今晚十二点,老厂房天台见。
”我盯着屏幕,心脏狂跳。是谁?是林悦?还是王强?或者是那个真正的凶手?
我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我没得选。我现在就是过街老鼠,如果不把这事查清楚,
我这辈子都完了。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夜深了。厂区里静悄悄的,
只有巡逻保安的手电筒光偶尔划过。我避开监控,熟练地翻过围墙,摸向了废弃的老厂房。
那里平时没人去,据说闹鬼。但我现在,比鬼还可怕。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我衣角猎猎作响。
空荡荡的天台上,只有一个人影背对着我站着。长发飘飘,身形瘦削。是林悦。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水果刀,一步步走过去。“你还敢来?”我冷冷地开口。林悦转过身,
月光洒在她脸上,惨白得吓人。她没有哭,也没有装可怜。
脸上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诡异笑容。“李默,你命真大。”她的声音很轻,
被风吹得有些破碎。“那杯奶茶,我是加了双倍剂量的。”亲口承认了。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为什么?”我咬牙切齿,“我对你那么好,
你为什么要杀我?”“对依然好?”林悦嗤笑一声,“帮我搬搬东西,送送早餐,
就是对我好了?你这种穷屌丝,自我感动得真恶心。”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窝。
但我没动,我知道她在激怒我。“那七个人呢?他们也是穷屌丝,他们招你惹你了?
”“他们?”林悦眼神一冷,“他们是该死。尤其是老张,那个老色鬼,仗着管仓库,
没少占我便宜。”“所以你就杀了所有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林悦向前走了一步,“而且,主要是为了杀你。他们只是顺带的。”“杀我?”我不解,
“我有什么秘密值得你杀?”林悦停下脚步,眼神玩味地看着我。“你真不知道?
”“你知道王强为什么要把废料卖给外面的人吗?”“因为那些废料里,提炼出来的东西,
比金子还值钱。”“而你,上次去仓库帮老张搬东西,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想起来了。
上周,我去仓库帮老张搬一箱“电子元件”。那箱子摔开了,里面掉出来的不是电路板。
而是一袋袋白色的粉末。当时老张脸色大变,赶紧收了起来,说是干燥剂。我当时没多想。
原来,那是毒品。王强在利用电子厂的废料渠道,制毒贩毒!而林悦,是他的同伙。
“想起来了?”林悦笑得更灿烂了,“本来想让你喝了奶茶,安安静静地走。
谁知道你去拉屎了,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既然没毒死,那就只能……”她话音未落,
周围突然冲出来三个黑影。手里都拿着铁棍。是王强的打手。原来,这真的是个陷阱。
“给我打!打死算工伤!”王强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我拔出水果刀,背靠着栏杆。
下面是二十米高的水泥地。跳下去是死,不跳也是死。但我李默,命硬。“来啊!
”我怒吼一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4三个打手围了上来,
手里的铁棍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王强站在后面,点了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林悦抱着手臂,像看戏一样站在旁边,嘴角挂着那抹嘲讽的笑。“李默,别挣扎了。
你自己跳下去,还能留个全尸。”王强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蔑。“我跳你大爷!
”我骂了一句,眼睛死死盯着左边那个最瘦的打手。那是突破口。打架这事儿,我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