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无限流世界里积分榜首的通关之王。短短三年便刷爆所有S级副本，
获得晋升主神空间的资格，成为玩家口中的神话。可到了主神大厅，我才发现。
主神们汲取的“信仰之力”，是通关者燃烧灵魂后剩下的余烬。把玩的“极品道具”，
是数万名像我一样的顶级玩家，被抹杀意识后炼化成的肢体。而通关无数的我，
变成了维持系统服务器运转的一颗废弃电池。1.剧痛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我睁不开眼。眼皮被几根粗大的金属探针强行撑开，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数据。
警告：编号9527能源输出功率下降3%。警告：加大电压刺激。下一秒，
电流顺着脊椎骨硬生生钻进脑海。我张大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声带早在“飞升”的第一天就被切除了。那个自称接引使者
的金袍男人笑着说：电池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安静地燃烧。我是谢无妄。
那个在无限流世界里，单枪匹马杀穿《百鬼夜行》，
在《克苏鲁降临》里直视旧日支配者而不疯的传奇。玩家们在大厅里为我立了雕像。他们说，
只要谢神在，人类就有希望摆脱这个该死的游戏。我带着所有人的希望，
兑换了那是唯一的神格，推开了那扇通往“主神空间”的光门。
我以为迎接我的是鲜花、掌声，或者是更高维度的挑战。结果，是一张冰冷的手术台。
以及这永无止境的折磨。我现在的身体被禁锢在一个透明的营养舱里。
身上插满了数百根管子。红色的管子抽走我的血液，经过机器提炼，
变成一种金色的液体——他们管这叫神之酒。蓝色的管子连接我的大脑，
每当我回忆起副本里的那些搏杀技巧、解谜思路，这些思维火花就会被瞬间抽离，
压缩成数据流，喂给那个庞大的主神系统。我成了服务器的一块电池。
还是那种随时可以抛弃的耗材。在我对面的营养舱里，泡着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女人。
那是红莲魔女苏红袖。两年前积分榜第二的强者。她失踪后，
大家都以为她去执行秘密任务了。现在我看到了她。她的双腿被截断，
断口处接驳着两根巨大的机械臂，
正在不断地抽搐、通过神经反射来计算某种复杂的加密算法。她的眼睛也是睁着的。空洞，
死寂。像是被人玩坏了的布娃娃。滴——一声轻响。苏红袖的营养舱红灯亮起。
几个穿着无菌服的神侍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看了看数据板，
冷漠地说：088号电池彻底报废，脑死亡。把她拖出来，那个新晋升的『刀皇』到了吗？
正好有空位。另一个神侍点点头，按下按钮。舱门打开。
苏红袖那残缺不全的身体像垃圾一样被拖了出来。他们没有给她安葬。
而是直接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粉碎机里。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粉碎机的另一端，流出了粉红色的肉泥。
神侍熟练地接了一桶，笑着说：今晚主神大人的宠物『地狱三头犬』有夜宵了。
我死死盯着那一桶肉泥。那是苏红袖。那个在烈火中起舞，
为了救队友不惜燃烧本命技能的烈性女子。现在，成了狗粮。愤怒在我的胸腔里炸开。
警告：编号9527情绪波动异常，能量峰值突破临界点！
警告：建议立即进行脑叶切除手术！2.警报声引来了大人物。一个穿着白色西装，
手里端着高脚杯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胸口别着一枚徽章：区域管理员·林恩。我认得他。
在下界，他是那个总是发布必死任务，却又在关键时刻给玩家一线生机，
被称为“最公正”的系统引导者。原来，他也是这群吸血鬼的一员。林恩走到我的营养舱前，
轻轻敲了敲玻璃。谢无妄，还是这么有活力啊。
他摇晃着杯中金色的液体——那是从我们身上榨出来的血。他抿了一口，
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S级通关者的血液，味道就是醇厚。比那些只会尖叫的废物强多了。
他俯视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别挣扎了。这里是高维空间。
你们所谓的技能、道具、血统，在这里连个屁都不是。知道为什么让你保留意识吗？
林恩笑了，笑得残忍而恶毒。因为主神大人发现，只有在极度的绝望和愤怒中，
你们的灵魂燃烧得才最旺盛，提供的算力才最纯粹。所以，尽情地恨吧。你越恨，
我们的系统运行得就越流畅。说着，他打了个响指。给他加点料。让他看看下界的情况。
我面前的玻璃上，突然投影出一块屏幕。那是主神广场的直播画面。
数以万计的玩家正聚集在我的雕像前。他们在祈祷。谢神保佑，这次副本一定要活着回来。
谢神已经飞升了，他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只要像谢神一样努力，
我们终有一天也能脱离苦海，去往新世界！画面里，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正虔诚地擦拭着雕像的脚背。那是阿杰。我在最后一个副本里救下的新人。
他眼里闪烁着光：我一定要追随谢大哥的脚步，去主神空间找他！我看着这一幕，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别来。千万别来。这里是地狱。这里是屠宰场。我想吼叫，
想砸碎这该死的玻璃。但林恩只是动了动手指。一股剧烈的电流瞬间贯穿我的全身。
啊——！！！我在心里惨叫。身体剧烈抽搐，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林恩看着我的惨状，
满意地点点头。看啊，多么澎湃的能量。他指着旁边飙升的数据条。谢无妄，
你真是个极品电池。为了奖励你，我决定让你亲眼看着那个叫阿杰的小鬼，
是怎么死在下一个副本里的。他点开了一个操作面板。
下个副本是……《生化危机·绝境》。嗯，难度调到SSS级吧。
毕竟他是你的崇拜者，得给他点特殊的关照。不要。住手！我拼命地撞击着营养舱壁。
但那特制的纳米玻璃纹丝不动。林恩大笑着转身离开。好好享受吧，
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节目。3.阿杰死了。死得很惨。
在那个被林恩恶意调高难度的副本里，原本应该只是普通丧尸的怪物，
全部变成了暴君级别的变异体。阿杰带着队伍苦苦支撑了三天。最后，为了掩护队友撤退，
他拉响了身上的光荣弹，冲进了尸群。爆炸的火光中，我仿佛看到了他最后的回头。
那是对着天空的。对着“主神”的方向。他在笑。谢大哥，我没有给你丢脸……
屏幕黑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不。没有死。是在灰烬中，重新燃起了一团黑色的火。
林恩说得对。愤怒是最好的燃料。但他不知道，燃料太多，是会爆炸的。这三个月来，
我虽然被困在营养舱里，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我是“电池”。
我的大脑直接连接着主神系统的核心服务器。他们把我的意识当作CPU来使用，
处理那些庞大的数据流。这意味着……我的意识，其实一直都在系统的底层代码里游走。
他们以为抹去了我的操作权限，只留下了我的运算能力。但他们忘了。我是谢无妄。
我的天赋技能是超凡解析。在副本里，我能解析怪物的弱点，解析情节的逻辑。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解析……这该死的系统？滴——数据流接入中……
正在处理第7493号副本逻辑运算……我的脑海里流过无数条代码。以前，
我只能被动地接受。但今天，在阿杰死的那一刻。那股突破临界点的愤怒，
让我冲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我在那浩如烟海的数据流中，抓住了一只“虫子”。
那是一个微小的漏洞。一个因为林恩违规操作，恶意修改副本难度而留下的逻辑后门。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异常调用。是否执行纠错程序？系统的机械音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这不是对外的广播。这是系统底层的自检询问。它把我当成了它的一部分。
我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在意识里做出了回应。否。执行……伪装程序。
将管理员林恩的操作日志……加密隐藏。我要让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我要让他继续狂妄下去。然后。我要顺着这个后门，一点一点，把我的“触手”，
伸进这个庞大帝国的地基里。4.时间在营养舱里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厅里又来新人了。这次被推进来的，是一个熟人。赵绝。那个总是跟我不对付，
叫嚣着要抢走我第一宝座的狂战士。他全身是血，被束缚带捆在担架车上。但他还在骂。
放开老子！主神呢？老子通关了！老子要见主神！这就是你们对待S级强者的态度吗？
信不信老子把这破地方拆了！负责押送他的神侍不耐烦地掏出一根电击棍，
狠狠捅在他的嘴上。滋啦——赵绝浑身抽搐，嘴唇瞬间焦黑，剩下的话变成了呜咽。
他被粗暴地塞进了我旁边那个空置的营养舱里——就是之前苏红袖待过的地方。
管子插进他的身体。赵绝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血被抽走。然后，他看到了我。
隔着两层玻璃。他认出了我。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眼里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
是无尽的绝望和荒谬。他嘴唇动了动。虽然听不见，但我读懂了他的口型。谢……狗……？
我看着他，眨了一下眼。一下。两下。这是我们在副本里约定的暗号。稳住，有计划。
赵绝愣住了。他眼里的死灰复燃了一点点。他不再挣扎，而是死死盯着我。就在这时，
林恩又来了。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人。那些人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每一个都比副本里的最终BOSS还要强大。这就是所谓的“主神”们。林恩，
听说最近这批电池的质量不错？一个满头红发的男人问道。是的大人。林恩点头哈腰，
尤其是那个谢无妄，虽然情绪不稳定，但产出的算力简直惊人。
最近几个大型副本的运算都是靠他支撑的。红发男人走到我的舱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这就是那个通关之王？啧啧，长得倒是挺俊俏。可惜了，要是做成傀儡，
放在后宫里当个摆设也不错。旁边一个妖艳的女人娇笑道：火神大人，您要是喜欢，
等他废了，把那张皮剥下来送您不就行了？哈哈，好主意。他们谈笑风生，
讨论着如何瓜分我们的尸体。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在我的视野里。
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一团团由数据构成的光影。那个红发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