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寒夜归魂1999年12月,和田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戈壁滩,卷起细碎的沙砾,
打在破旧的土坯房墙上发出“呜呜”的哀鸣。林子豪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茫然地看着头顶发黑的椽子,
鼻腔里充斥着沙土、羊毛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怪异气味,耳边还传来隔壁屋老阿爸咳嗽的声音。
“我……没死?”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ICU病房的冰冷,只有粗布衬衫磨着皮肤的粗糙触感。低头一看,双手骨节分明,
掌心带着薄茧,却绝不是前世那个在工地上搬砖、被钢筋砸断腿后,
在病床上苟延残喘到四十岁的枯槁模样。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牡丹”香烟海报,
角落用圆珠笔写着“1999.10.23”——这个日期像一道惊雷,
劈开了林子豪混沌的记忆。他想起来了。前世,他就是这个叫林子豪的和田本地青年,
1999年刚满二十岁,高考落榜后在家无所事事,
跟着同乡在玉龙喀什河沿岸“碰运气”捡玉,却从来没捡到过像样的东西。
后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只能跟着工程队去内地打工,没文化、没手艺,一辈子颠沛流离,
最后在工地事故中瘫痪,眼睁睁看着父母病逝,自己孤独地死在廉价的出租屋里。临死前,
他最遗憾的不是没赚到钱,而是忘了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过的那些“玉传说”——老人们说,
几十年前,玉龙喀什河上游有个“神仙湾”,
曾有人在那里捡到过拳头大的羊脂白玉;喀拉喀什河下游的“黑风口”,
藏着能映出人影的墨玉籽料;还有南山脚下的废弃矿坑,
深处埋着带“血沁”的红皮籽料……那时候他只当是老人们吹牛,可后来和田玉价格疯涨,
那些传说里的地点,真有人挖出过极品玉石,身价暴涨千万。而他,却错过了所有机会,
一辈子困在贫困里。“老天爷,真的让我重活一次了?”林子豪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1999年的和田,正是玉石市场即将爆发的前夜。
此时的籽料价格还没被炒到天价,遍地都是机会;此时的父母还健在,身体硬朗;此时的他,
年轻力壮,脑海里装着无数能改变命运的“传说”。“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穷下去!
”林子豪掀开薄薄的被褥,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远处,
玉龙喀什河的河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他梦想启航的地方。
第一章:神仙湾的羊脂白玉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子豪就揣着母亲烙的两个白面馍,
背着家里唯一的旧帆布包,直奔村西头的玉龙喀什河。1999年的和田,
捡玉还是当地人常见的营生。玉龙喀什河被称为“白玉河”,千百年来,
河水从昆仑山携带而下的玉石籽料,沉淀在河床两岸,吸引着无数人前来碰运气。
但大多数人都是在浅滩处翻翻捡捡,真正的好玉,往往藏在人迹罕至的深水区或偏僻河段。
林子豪的目标,是老人们口中的“神仙湾”。前世,他听村里的老支书说过,几十年前,
老支书的父亲曾在神仙湾捡到过一块羊脂白玉,温润如凝脂,放在手里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后来被一位路过的商人用五十块大洋买走,那在当时可是能盖三间大瓦房的巨款。
但后来河道变迁,神仙湾被泥沙掩埋了一部分,加上位置偏僻,很少有人再去那里。
林子豪凭着前世的记忆,沿着河岸一路向西走。冬天的玉龙喀什河水位下降,河床裸露在外,
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寒风刺骨,吹得他脸颊生疼,但他丝毫不在意,脚步越来越快。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他终于在一处河湾处停下脚步。这里两岸是陡峭的土坡,
坡上长着稀疏的红柳,河湾处的水流平缓,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最重要的是,
这里的石头颜色偏白,和其他河段的青灰色鹅卵石截然不同。“就是这里了,神仙湾!
”林子豪心中一阵激动。他脱掉鞋袜,挽起裤腿,蹚着冰冷的河水走进河湾。河水刺骨,
冻得他双腿发麻,但他咬着牙,弯腰在水底的鹅卵石中翻找起来。捡玉是个技术活,
也是个体力活。需要分辨石头的比重、光泽和纹理——玉石比普通石头重,
表面有温润的光泽,纹理细腻,而普通鹅卵石则显得干涩、粗糙。
林子豪在前世虽然没捡到过好玉,但看了几十年的玉石新闻和纪录片,
加上老人们的言传身教,对玉石的鉴别也有了一定的经验。他知道,羊脂白玉的密度极高,
上手沉重,表面像涂了一层油脂,在阳光下会泛出柔和的奶白色光晕。他一块块地翻看,
把疑似的石头放进帆布包,不一会儿,包就沉甸甸的了。但他知道,
这些都只是普通的石英石或大理石,不是真正的和田玉。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到了头顶,
气温稍微升高了一些。林子豪已经在水里泡了三个多小时,双腿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他上岸吃了个白面馍,喝了几口随身携带的凉水,稍作休息后,
又重新跳进河里。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手指突然触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石头。
那块石头藏在一堆碎石下面,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角。林子豪心中一动,
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碎石拨开,将那块石头抱了出来。石头大约有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
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石皮,呈淡黄色。但当他用河水冲掉石皮上的泥沙后,
露出的内里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那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奶白色,温润细腻,像凝固的羊油,
又像上好的羊脂,在阳光下泛着柔和而内敛的光泽。他把石头凑近鼻尖,
没有普通石头的土腥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油脂香气。用手指轻轻敲击,
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余音悠长。“羊脂白玉!真的是羊脂白玉!”林子豪激动得浑身发抖,
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羊脂白玉的展品,眼前这块,无论是质地还是色泽,
都丝毫不逊色,甚至更好!而且这是天然形成的籽料,没有经过任何加工,
价值更是不可估量。1999年,普通的和田白玉籽料价格大约在每克几十元,
而羊脂白玉籽料的价格已经涨到了每克几百元,像这样拳头大的极品羊脂白玉,
重量至少有两百克,保守估计也能卖十几万元!在1999年的和田,
十几万元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盖一栋漂亮的砖房,足够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林子豪小心翼翼地把羊脂白玉用毛巾包好,放进帆布包的最里面,紧紧抱在怀里。
他不敢再停留,生怕被别人发现,立刻蹚着水上岸,穿上鞋袜,沿着河岸快步往家走。
一路上,他遇到了几个同样在捡玉的同乡,
大家看到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他把帆布包藏在身后,都笑着问他有没有收获。
林子豪只是敷衍地摇了摇头,脚步不停,心里却乐开了花。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他还知道更多藏着极品玉石的地方,他的发财之路,才刚刚启程。
第二章:黑风口的墨玉籽料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母亲王秀兰正在灶台前做饭,
看到林子豪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切地问:“子豪,今天怎么样?
有没有捡到像样的石头?”父亲林建国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旱烟袋,
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在和田,捡玉是很多家庭重要的收入来源,
虽然大多数人都是空手而归,但谁都希望能有好运气。
林子豪看着父母脸上的皱纹和期盼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楚。前世,他让父母失望了一辈子,
这一世,他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爸,妈,你们看这个!”林子豪把帆布包放在炕上,
小心翼翼地打开毛巾,露出了那块羊脂白玉。昏暗的煤油灯下,羊脂白玉泛着柔和的光泽,
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王秀兰和林建国都看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石头,
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是啥?”王秀兰颤抖着声音问,她虽然不懂玉,
但也能感觉到这块石头的不一般。“妈,这是羊脂白玉,是和田玉里最好的品种!
”林子豪兴奋地说,“能卖不少钱呢!”林建国毕竟见多识广一些,他拿起那块羊脂白玉,
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摸了摸,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真……真的是羊脂白玉?子豪,
你在哪里捡到的?这么大一块,至少能卖几万块吧?”“爸,不止几万块,”林子豪笑着说,
“这种极品羊脂白玉,现在能卖十几万元!”“十几万元?”王秀兰惊呼出声,
差点坐在地上,“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钱?”在1999年,
和田地区的人均年收入还不到一万元,十几万元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爸,妈,
这是真的,”林子豪认真地说,“明天我就去和田市区,把这块玉卖掉,咱们就能盖新房子,
还能给家里添置点东西,以后你们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林建国和王秀兰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激动和难以置信。他们知道,儿子这是真的走了大运,他们家的命运,
可能就要改变了。当晚,一家人兴奋得一夜没睡。林建国把羊脂白玉锁在柜子里,
每隔一会儿就去看看,生怕被人偷了去。王秀兰则翻出家里最好的布料,
打算给林子豪做一身新衣服,让他去卖玉的时候显得体面一些。第二天一早,
林子豪穿上母亲连夜赶做的新衣服,揣着羊脂白玉,坐上了去和田市区的班车。
和田市区比乡下繁华得多,街道两旁都是商铺,有卖玉器的、卖土特产的、卖服装的,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林子豪直奔市区最大的玉器市场——和田玉石交易中心。
1999年的和田玉石交易中心,虽然没有后来那么规模宏大,
但也已经是南疆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场。市场里到处都是玉器摊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和田玉,
有籽料、山料、成品、半成品,琳琅满目。林子豪没有直接找摊位老板,他知道,
摊位老板大多会压低价格,尤其是对他这样的年轻人,很容易被坑。
他直接走进了市场里一家看起来规模较大、装修较豪华的玉器店——“珍宝阁”。
珍宝阁的老板叫张启明,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做玉器生意已经二十多年了,眼光毒辣,经验丰富。看到林子豪走进来,
张启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没有太在意。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新衣服,
但眉宇间还带着乡土气息,估计是来买便宜玉器的,或者是捡到了块普通石头,
想来碰碰运气。“老板,我想卖块玉。”林子豪直接说道,语气平静。
张启明放下手里的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把玉拿出来看看。
”林子豪从怀里掏出毛巾包着的羊脂白玉,放在桌子上,慢慢打开。
当那块羊脂白玉露出真容时,张启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快步走到桌子前,拿起放大镜,仔细地观察起来。他先是看了看玉石的色泽,又掂了掂重量,
然后用手指摸了摸表面的纹理,最后甚至用舌尖舔了舔鉴别羊脂白玉的一种方法,
羊脂白玉会有淡淡的油脂味。过了足足十分钟,张启明才放下放大镜,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年轻人,这块羊脂白玉是你捡的?”“是的,老板,
在玉龙喀什河捡的。”林子豪点了点头。“极品!真是极品!”张启明赞叹道,
“质地温润细腻,色泽均匀,没有任何杂质,油脂光泽强烈,这绝对是顶级的羊脂白玉籽料!
这么大的块头,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林子豪心里有底了,问道:“老板,
你看能卖多少钱?”张启明沉吟了一下,说道:“年轻人,说实话,
这块羊脂白玉的价值很高。现在市面上,普通的羊脂白玉籽料每克两百元左右,
你这块至少有两百克,按照这个价格,能卖四万元。但你这块是极品,
我可以给你一个更高的价格,五万元,怎么样?”林子豪心里冷笑一声,
他知道张启明在压价。前世他了解过,1999年下半年,
顶级羊脂白玉籽料的价格已经涨到了每克五百元以上,这块玉至少能卖十万元。“老板,
你这价格太低了,”林子豪摇了摇头,“我知道这块玉的价值,少于十万元,我是不会卖的。
”张启明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这么懂行,
他以为林子豪只是个运气好的乡下小子,随便给个价格就能打发。“年轻人,
你狮子大开口了吧?”张启明皱了皱眉,“十万元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是极品羊脂白玉,
也不值这么多钱。”“老板,你要是觉得不值,我可以去别的店问问,”林子豪说着,
就准备把玉收起来,“和田市区不止你一家玉器店,我相信总会有人识货的。
”张启明连忙拦住他:“等等!年轻人,有话好说嘛。这样,我再给你加一万,六万元,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格了。”“八万,”林子豪寸步不让,“少一分都不行。我知道,
你把这块玉转手卖给内地的老板,至少能赚五万以上。”张启明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懂玉,还懂市场行情。他沉默了一会儿,咬牙说道:“好!
八万就八万!我今天就当交个朋友!”林子豪心里一阵激动,八万!
这在1999年绝对是一笔巨款!他立刻说道:“成交!”张启明拿出计算器,算了一下,
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八沓崭新的人民币,放在桌子上:“点一下吧。”林子豪拿起钱,
仔细地数了一遍,不多不少,正好八万元。他把钱揣进怀里,又把毛巾收起来,转身就要走。
“年轻人,等一下,”张启明叫住他,“我叫张启明,是珍宝阁的老板。
如果你以后还捡到好玉,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一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林子豪回头笑了笑:“好的,张老板,以后有好玉,我会第一个想到你。”走出珍宝阁,
林子豪感觉阳光都变得格外灿烂。他怀里揣着八万元现金,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