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十七通未接来电写字楼的灯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按灭，
唯独23楼策划部那盏孤灯仍然倔强地亮着。林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把最后一版活动方案发送给客户后，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成了00:47。
窗外的上海被浓墨似的夜色裹着，零星的霓虹在江面上碎成斑驳的光影，
恰似她此刻混沌的思绪。她端起冷掉的美式咖啡，指尖刚碰到杯壁，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新消息提示，
是系统自动弹出的未接来电汇总——17个，全来自同一个名字：苏晴。
林晚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苏晴是她认识了10年的闺蜜，
从大学宿舍上下铺到现在各自独居在同一个小区，她们的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
苏晴是个神经大条的自由插画师，连外卖超时都只会发个撒娇表情包，
从来不会连环夺命call。尤其是这个点，她平时早就抱着猫窝在沙发上刷剧，
连微信都懒得回。林晚手指颤抖着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她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结果。微信消息发了三条，
语音通话拨了两次，石沉大海。下午，她们刚仔公司楼下的奶茶店见过面，
苏晴抱着刚买的草莓奶冻，吐槽她天天加班把自己熬成黄脸婆，约好周末去逛新开的古玩店，
还拍着胸脯说要帮她淘个能镇住客户的复古公文包。那时候，苏晴眉眼弯弯，
发梢都带着草莓奶冻的甜香，丝毫看不出会有什么事。“不会是手机丢了吧？
”林晚自言自语，指尖划过屏幕上苏晴的头像——那是去年她们在迪士尼拍的，
苏晴戴着米妮头箍，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可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长，
她抓起外套和包，连电脑都忘了关，冲进电梯的时候还差点撞到保洁阿姨。深夜的出租车里，
电台在播放老掉牙的情歌，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林晚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她脑补了一百种可能：苏晴是不是路上遇到了危险？还是突发疾病？
甚至是不是单纯的手机没电关机了？可17个未接来电，
怎么看都不像是“手机没电”能解释的。车停在苏晴住的公寓楼下，
林晚几乎是跑着冲上去的。三楼302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窄窄的缝，
里面透出微弱的光。她的心猛地揪紧，轻轻推开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苏晴？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的落地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洒在苏晴画了一半的插画上——那是她们上周一起逛的愚园路，
梧桐树的影子被她勾勒得如同流动的墨。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柠檬茶，
杯壁上还凝着水珠，显然没放多久。林晚走进卧室，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苏晴常穿的那件卡其色风衣挂在衣架上，钱包和钥匙都放在床头柜上。她走到书桌前，
苏晴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停在邮箱的草稿箱页面，光标在一行字后面闪烁：“他们找到我了，
我不能……”后面的内容被强行删除了，只剩下一个突兀的省略号。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伸手想去碰鼠标，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走廊尽头驻足，
正透过门缝窥视屋内。她猛地回头，门依旧虚掩着，外面的声控灯不知何时灭了，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冰冷的月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而那杯尚带余温的柠檬茶，不知何时，已彻底凉透。
第2章 虚掩的门与沉默信号林晚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盯着虚掩的门看了足足半分钟，
才鼓起勇气走过去猛地拉开。走廊里空无一人，声控灯被她的动作惊醒，
惨白的光如冷雾般瞬间漫过整个楼道，唯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墙角幽幽闪烁，
像一只窥视的眼睛。她背贴着墙壁，大口喘息着，方才的脚步声如一根细针，
直直刺入她的神经，带来尖锐的刺痛。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拨通了110。
接警的女警声音温和，询问了地址和基本情况后，让她在原地等待。挂了电话，
林晚才注意到苏晴的电脑屏幕还亮着，草稿箱里的邮件除了那句没写完的话，
还有一个附件——是一幅未完成的插画，画中是一栋废弃的仓库，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
仿佛有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二十分钟后，两名社区民警赶到了。
年轻的民警负责拍照记录，年长的李警官则坐在沙发上，一边做笔录一边打量着屋里的环境。
“苏晴小姐平时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最近有没有和人起过争执？”“没有，她性格特别好，
连和外卖员都客客气气的。”林晚摇头，
把白天见面的细节、苏晴的职业习惯都一一说了出来，末了补充道，
“她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消失，而且她的护照、银行卡都在家里，不可能出远门。
”李警官合上笔录本，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小姐你别太担心，可能就是临时遇到什么急事，
手机刚好没电了。我们会调看小区的监控，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送走民警，
屋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钟表的滴答声。她走到书桌前，
打开苏晴的插画软件，发现最近的画稿全是仓库和火灾的主题，色调压抑得令人窒息。
她又翻了翻苏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客户的对话停在三天前，
苏晴推掉了一个月后的插画订单，理由是“身体不适，需要休养”。“苏晴向来不会推单，
这可是她争取了半年的合作机会。”林晚皱起眉，拨通了那个客户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编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林小姐你可算联系我了，苏晴这是怎么回事？
说推单就推单，连违约金都愿意支付。我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她也不回答，
只是一味地打听2018年城西仓库火灾的情况，问得特别详细，
连当时的消防员名单都想知道。”“城西仓库火灾？”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2018年她们刚毕业，苏晴的室友陈曦就是在那场火灾中去世的。根据警方通报，
广西玉林市城西卫生院附近一仓库突发大火，初步调查显示，
火灾可能由于仓库管理员操作不当引起。在火灾发生时，陈曦恰巧前往该仓库取物品，
不幸在事故中遇难。苏晴那段时间哭了整整一个月，后来再也没提过这件事。挂了电话，
林晚翻出苏晴的画具箱，在最底层找到一个旧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
正是关于那场火灾的报道，报道旁边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名字——张磊，当时的仓库负责人。
而这个张磊，现在是林晚公司的直属上司，张总。林晚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刚想再仔细看剪报，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别查了，
危险。”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射向门口。方才还紧闭的门扉，此刻竟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如银的月光从缝隙中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陈出一道狭长而诡异的影子，
仿佛有双眼睛正透过门缝，静静地窥视着她。
第3章 画稿里的车牌与火灾林晚盯着那道门缝，攥紧了手里的旧笔记本，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走廊里依旧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唯有那声控灯，在她动作的余音中熄灭，随后又缓缓沉入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深夜的寒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关上门反锁，
靠在门板上，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匿名短信的内容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别查了，危险”，这非但没让她退缩，
反而更确定苏晴的失踪绝不是巧合。她回拨短信发送号码，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提示音，显然是个未实名认证的虚拟号。
林晚走到书桌前，把旧笔记本摊开，报纸剪报上“张磊”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她打开电脑搜索“2018年城西仓库火灾”，新闻报道中，
张磊被描述为“因操作失误引发火灾，已被警方控制”，但后续判决结果却语焉不详，
仅模糊提及“因积极赔偿获得家属谅解，故从轻处罚”。而这个张磊，
正是林晚公司的直属副总。“苏晴为什么突然查他？”林晚皱起眉，
想起上周苏晴还吐槽过一个奇怪的插画订单——客户指定要画“燃烧的城西仓库”，
细节要求极为苛刻，甚至连仓库外墙裂缝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当时她只当是普通商业需求，如今想来，恐怕苏晴早已察觉到了什么端倪。第二天一早，
林晚请假直奔苏晴常去的“猫语”咖啡馆。老板王哥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和苏晴熟络得像家人。看到林晚，他放下咖啡壶，叹了口气道：“苏晴已经三天没来了，
平时她每天都来这儿画稿子，还总给我的猫带三文鱼零食呢。”“王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