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顾雁臣在新品发布会上打了一架,双双滚下楼梯后,我们互换了身体。我,沈郁舟,
一个铁骨铮铮的纯爷们,成了他。他,顾雁臣,那个清冷禁欲的死冰块,成了我。
最可怕的是,我,顶着顾雁臣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竟然开始孕吐了。而他,
顶着我那张同样英俊潇洒的脸,在拿到孕检报告后,彻底疯了。因为上面赫然写着,
胎儿的另一位亲生父亲——是他,顾雁臣。现在,他正用我的身体,
死死地盯着我的肚子:沈郁舟,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是什么时候,用我的身体,
怀了我的种?我能怎么解释?我他妈也想知道啊!01意识回笼的瞬间,
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头痛欲裂,像是被人用电钻在太阳穴上开了个孔。
我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醒了?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我费力地转过头,
看到了此生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顾雁臣。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站在我的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结着能冻死人的冰。
顾雁臣?我一开口,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这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磁性,
分明是顾雁臣的声音!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我无比熟悉的、象征顾氏集团继承人身份的尾戒。这不是我的手。
这是顾雁臣的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疯了似的冲下床,
跌跌撞撞地闯进病房的独立卫生间。镜子里,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正惊恐地瞪着我。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识。顾雁臣。而此刻,这张脸上,
却是我沈郁舟惊恐万状的表情。我……变成了顾雁臣?那病房里那个……我僵硬地转过身,
一步步挪出卫生间,看向那个站在窗边、此刻正用我的身体、抱着手臂冷冷看着我的人。
他也穿着一身病号服,但那张属于我沈郁舟的、向来张扬不羁的脸上,
此刻却布满了顾雁臣标志性的冰冷和疏离。你……我指着他,不,应该是指着我,
舌头都打结了,你是顾雁臣?我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烦躁,
是我绝对做不出的表情。不然呢?他用我的声音说,沈总,玩得开心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开派对。我和顾雁臣,从小就是死对头。
从幼儿园抢小红花,到大学抢校草头衔,再到毕业后在商场上斗得你死我活。就在昨天,
我们两家公司的新品发布会撞在了同一天。我在他的发布会上砸了场子,
他也在我的发布会上泼了冷水,最后我们两个在后台打了一架,
双双从二楼的楼梯上滚了下去。然后……我们就互换了身体?
这他妈是什么三流小说的狗血情节!我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头,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沈郁舟,顾雁臣……不,现在应该叫顶着我脸的顾雁臣,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在你找到换回去的方法之前,管好我的身体。
要是让我发现你用我的脸去做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
顶着顾雁臣的脸,也毫不示弱地回敬:这话该我对你说!别用我的脸去摆你那张死人脸,
我公司的员工看了会以为我破产了!我们两个,一个用着对方的身体,
一个看着自己的身体,就这样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气氛僵持到了极点。就在这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呕——我捂住嘴,
一种难以言喻的翻江倒海的感觉席卷而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也顾不上和顾雁臣对峙,
转身就冲回了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
酸水、胆汁……我感觉自己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身后,
传来顾雁臣在我身体里疑惑的声音:你怎么了?吃坏东西了?我虚弱地趴在马桶上,
连话都说不出来。奇怪,我沈郁舟的身体一向很好,铁打的胃,怎么可能吃坏东西。
难道是顾雁臣这个身体……有什么隐疾?我一边吐,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顾雁臣,
你这个病秧子!而站在门口,用我的身体看着我吐得一塌糊涂的顾雁臣,
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大概也在想:沈郁舟这个蠢货,用我的身体到底干了什么?
这一刻,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孕吐,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将我们两个死对头彻底绑死的、荒唐绝伦的开始。02自从那天在医院吐过一次后,
情况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我,顶着顾雁臣的身体,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生活。早上起来,
刷牙会吐。看到油腻的早餐,会吐。闻到公司茶水间咖啡的香味,也会吐。甚至有一次,
顾雁臣在我身体里只是因为开会时多看了我两眼,那眼神里带着他标志性的审视和挑剔,
我就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反胃,当着整个会议室高管的面,冲出去吐了。
顾氏集团的员工们都快疯了。他们眼中那个高冷如神祇、自律到变态的顾总,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跟中了邪一样,动不动就吐。一开始,
大家还以为顾总是工作太辛苦,累坏了胃。后来,传言渐渐变了味。听说了吗?
顾总好像……怀孕了。你疯了吧?顾总是男的!可你看他那样子,不是孕吐是什么?
而且我听说,他最近口味也变了,以前最讨厌吃酸的,现在办公室里堆满了酸梅和柠檬。
我坐在顾雁臣那间能俯瞰整个城市风景的总裁办公室里,听着助理小陈战战兢兢的汇报,
差点把手里的柠檬水喷出来。怀孕?他们怎么敢想的!我,沈郁舟,
现在用的可是顾雁臣的身体!一个纯度24K的男人!让他们闭嘴。我用顾雁臣的语气,
冷冷地吩咐。助理小陈如蒙大赦,飞也似的跑了。我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这几天,
我和顾雁臣约法三章。白天,各自在对方的公司上班,处理公务,假扮对方。晚上,
回到我的公寓,商量怎么换回来。然而,我们试了各种方法。重新从楼梯上滚下去一次,
结果摔得我顾雁臣的身体膝盖都青了,他我的身体倒是毫发无损,
还站在旁边冷嘲热讽。去寺庙找大师,大师说我们尘缘未了,命格交缠,让我们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个屁!我每天吐得昏天黑地,他倒是适应良好,用我的身体,
把我公司里几个一直和我唱反调的老油条治得服服帖帖,效率比我还高。
这让我非常、非常不爽。叮咚。微信提示音响起,我拿起手机——顾雁臣的手机。
是他发来的消息,用我的微信账号。晚上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我皱眉,
回了一句:不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好得很。那边秒回:是检查我的身体。
我看着手机屏幕,几乎能想象出顾雁臣说这话时,用着我的脸,露出那种你是不是蠢
的表情。我气得想摔手机。但他说得对,我最近吐得确实不正常。
万一顾雁臣这个金贵的身体真有什么毛病,到时候换回来了,他不得找我拼命?于是,
下班后,我顾雁臣和他沈郁舟,两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本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我们都戴着口罩和帽子。
顾雁臣用我的名义挂了号,挂的还是……消化内科。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他用我的脸,
拿着我的医保卡去排队,心里一阵阵的别扭。沈郁舟。他走过来,把挂号单递给我。
我瞥了他一眼,没接。你自己看病,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我压低声音问。他用我的脸,
露出一个看白痴的眼神:现在是你,沈郁舟,陪你的‘朋友’顾雁臣来看病。
不然你想怎么解释?顾总亲自陪助理看病吗?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逻辑上是没错,
但我就是觉得亏得慌。轮到我看诊的时候,我磨磨蹭蹭地走进诊室,顾雁臣也跟了进来,
美其名曰家属陪同。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地中海大叔,看着我顾雁臣的脸,
又看了看他沈郁舟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哪里不舒服?医生问我。我还没开口,
旁边的顾雁臣就用我的声音,冷静地替我回答了:医生,我朋友他最近总是恶心、呕吐,
食欲不振,还特别嗜睡。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肚子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
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有多久了?大概……半个多月了。医生点点头,拿起笔,
一边写一边说:这样吧,先去做几个检查。B超,血常规,还有……验个HCG。
我和顾雁臣都是一愣。B超和血常规我懂,这个HCG是什么玩意儿?
顾雁臣替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医生,HCG是检查什么的?医生抬起头,
用一种你们年轻人真会玩的眼神看着我们,慢悠悠地说道:查怀孕的。空气,
瞬间凝固了。我,沈郁舟,顶着顾雁臣的脸,石化在原地。而我旁边的顾雁臣,顶着我的脸,
也露出了此生难得一见的、龟裂的表情。怀孕?开什么国际玩笑!
03我几乎是逃一样地从诊室里冲了出来。顾雁臣紧随其后,他用我的手,
一把抓住了我顾雁臣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给我站住!
他用我的声音低吼,那张属于我的脸上,此刻是风雨欲来的阴沉。我甩开他的手,
同样怒不可遏:你抓着我干什么!你没听到那医生胡说八道吗?怀孕?他脑子才有问题!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怀孕!这比我和死对头互换身体还要离谱!顾雁臣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显然也气得不轻。但他比我冷静,或者说,他更擅长在愤怒中保持理智。他死死地盯着我,
一字一句地问:你最近,除了呕吐,还有没有别的感觉?我被他问得一愣。别的感觉?
好像……是有的。比如,身体总是懒洋洋的,
以前的我沈郁舟可是个精力旺盛的健身狂人。但现在,我每天只想躺着。再比如,
口味变得很奇怪。以前最爱吃辣,现在闻到辣味就想吐,
反而对一些酸酸甜甜的东西情有独钟。还有……我的情绪似乎也变得很不稳定。
有一次看电影,明明是个喜剧片,我却莫名其妙地哭了,把顾雁臣吓了一跳。这些变化,
我之前只当是身体互换后不适应的后遗症。可现在被顾雁臣这么一问,
再联想到刚刚医生说的话……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不,不可能!
我猛地摇头,想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顾雁臣看着我变幻莫测的脸色,眼神也愈发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去检查。我不去!我几乎是尖叫出声,
我没病!我不可能怀孕!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他用我的身体,
却散发出比我本人强大百倍的气场,沈郁舟,这是我的身体。
我必须知道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如果……如果真的……他没有说下去,
但我们都明白那个如果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怀孕了,那将是震惊全世界的医学奇迹,
以及……我们两个人的灭顶之灾。最终,我还是被他拖着去做了检查。在抽血的时候,
我看着护士把针头扎进顾雁首的胳膊,感觉像是扎在了自己身上。等待结果的过程,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们俩坐在医院走廊的尽头,谁也没有说话。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如果真的怀孕了,孩子是谁的?我一个男的,哦不,我现在用的是顾雁臣的身体,
他也是个男的。两个男的,怎么生孩子?难道是……我沈郁舟之前有过女朋友?
然后在我跟顾雁臣互换身体的时候,那个受精卵也跟着我的灵魂,跑到了顾雁臣的身体里?
这个想法一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扯淡。那还能是怎么回事?我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顾雁臣。
他正用我的脸,眉头紧锁地盯着手机,似乎在处理公事。即使在这种情况下,
他依然冷静得可怕。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大概一个月前,
我们两家公司竞争一个海外的大项目。为了拿下项目,
我们都去了合作方举办的一场私人酒会。那晚,我喝了很多酒。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在酒店的房间里,浑身酸痛,
像是被车碾过一样。当时我以为是喝断片了,也没多想。
难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我正胡思乱想着,顾雁臣忽然抬起头,
用我的脸,看向我。你在想什么?没什么。我立刻否认。他眯起眼,
那是我熟悉的、他要开始算计人的表情。沈郁舟,你最好老实交代。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你是不是用我的身体,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气得差点跳起来:顾雁臣你放屁!我沈郁舟就算再饥不择食,也看不上你这种冰块!
你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龌龊!哦,不对,我现在才是顾雁臣。我是在骂我自己?
就在我们俩快要再次在医院走廊里打起来的时候,一个护士拿着一份报告单走了过来。
哪位是顾雁臣的家属?顾雁臣立刻站了起来,用我的身体,沉声说:我是。
护士把报告单递给他,用一种奇异的目光在他和我之间来回扫视,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们俩都如遭雷击的话。恭喜,你朋友怀孕了,六周。世界,在这一刻,
安静了。我看着顾雁臣,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在微微颤抖。他缓缓地转过头,用我的脸,
看向我,眼神里是山崩海啸般的震惊和……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而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真的……怀孕了?用着我死对头的身体,怀了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娃?
这他妈绝对是21世纪最劲爆的惊悚新闻!0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一路上,
我和顾雁臣都没有说话,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那张写着HCG阳性,确认妊娠
的化验单,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被顾雁臣在我身体里死死地攥在手心,
仿佛能把那张纸捏碎。回到家,他砰的一声甩上门,然后转身,用我的身体,
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在顾雁臣的身体里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沈郁舟。他用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喊我的名字,那声音里淬着冰,
带着前所未有的戾气。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我看着他,不,是看着我自己的脸,
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微微扭曲,心里也涌上一股无名火。我解释什么?
我他妈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吼了回去,这是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怀孕了,你问我?
我的身体?他冷笑一声,那张属于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讽刺的表情,
我的身体一直好好的,直到你,沈郁舟,住进了我的身体里!他猛地抬手,
撑在我耳边的墙上,将我整个人困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属于我自己的气息,
混合着他独有的怒火,铺天盖地地朝我涌来。这一刻,我竟然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明明他用的是我的身体,可那眼神,那气场,却完全是顾雁臣的。告诉我,他压低声音,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在你住进我身体之前,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和谁……上过床?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愣住了。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前,
我所有的思绪都停留在男人怀孕的荒谬上。现在,我不得不面对一个更现实,
也更致命的问题。孩子是谁的?我,沈郁舟,虽然爱玩,但私生活很干净,
洁身自好这四个字还是懂的。我的记忆里,除了一个月前那次断片的酒会,
根本没有任何可疑的记忆。难道……真的是那晚?我看着近在咫尺的、我自己的脸,
一个更加荒唐、更加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我的脑子。
如果那晚……和我在一起的人……不!不可能!我猛地推开他,像是要甩掉那个可怕的猜想。
我没有!我沈郁舟行得正坐得端,不像你!我口不择言地反击。不像我?
顾雁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用我的手指,
指着他自己的胸口也就是我现在的胸口,我怎么了?我洁身自好,二十八年来,
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你现在用我的身体怀了个野种,还反过来污蔑我?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顾雁臣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活体唐僧,身边别说女人,
连个母蚊子都近不了身。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所以,问题只能出在我身上。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我颓然地靠在墙上,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真的不记得了。顾雁臣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良久,
他忽然问:一个月前,希尔顿酒店,2808房,你还有印象吗?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晚酒会后,我醒来的地方,就是希尔天酒店的2808房。你怎么知道?
我警惕地看着他。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张属于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和……狼狈。
因为那晚,我也在。我彻底傻了。你也在?嗯。他用我的身体,
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那天晚上,我们都被人算计了,喝了加料的酒。我的心跳,
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然后呢?我听到自己顾雁臣的声音在发抖。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回忆,我只记得我被人扶进了2808房,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第二天醒来,房间里只有我自己。他的话,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片段,开始在我脑海里闪现。
…纠缠的身体……还有……一声声压抑的、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喘息……其中一个声音,
很像我。而另一个声音……我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顾雁臣。他也正看着我,用着我的脸,
眼神里是和我如出一辙的震惊和……不敢置信。一个足以打败我们二十多年认知的猜想,
同时在我们心中成形。如果那晚,在2808房的,是我们两个人……如果,
这个孩子……不……我喃喃自语,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不可能……我们都是男的……顾雁臣没有说话,但他那张属于我的脸上,
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他缓缓地,将那张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化验单,递到了我面前。
上面除了HCG阳性的结论,还有一行小字。那是做检查时,
顺便做的基因筛查的初步结果。为了确认胎儿的健康状况,医院提取了胎儿的游离DNA,
与母体也就是我,现在的顾雁臣的DNA进行了比对。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经基因序列比对,胎儿与母体存在血缘关系。另,
在母体血液样本中,检测到另一组Y染色体DNA片段,与胎儿基因序列高度吻合,
初步判定为……生物学父亲。而那组Y染色体DNA片段的编号,
和我沈郁舟的DNA档案库里的编号,一模一样。顾雁臣用我的声音,艰难地,
吐出了那个结论:沈郁舟,你用我的身体,怀了我的孩子。05那一晚,
我和顾雁臣谁都没睡。我们俩,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地毯上,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茶几上放着那份足以载入史册的孕检报告。公寓里死一般地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像是在为我们这荒诞的命运倒计时。所以……
我在顾雁臣的身体里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那天晚上,
我们俩……我没能把那两个字说出口。太恶心了。我和我的死对头,两个大男人,
竟然……顾雁臣在我身体里没有看我,他用我的手指,烦躁地揉着我的眉心,
似乎想把那段不堪的记忆揉碎。别说了。他用我的声音,冷冰冰地打断我。我闭上了嘴。
现在不是追究那晚细节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这个孩子怎么办?打掉。几乎是同时,
我们俩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完,我们都愣住了,然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还好,
我们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这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天大的笑话。
它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明天就去。顾雁臣用我的身体,斩钉截铁地做了决定,
找个绝对保密的私人医院。好。我点点头,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虽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打掉那两个字的时候,我顾雁臣的心脏,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刺痛。
大概是孕期激素紊乱引起的错觉吧。我这样告诉自己。第二天,我们开始为手术做准备。
顾雁臣不愧是顾雁臣,即使顶着我的脸,办事效率也高得惊人。
他很快就联系好了一家位于郊区的顶级私人诊所,据说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很多明星都在那里解决麻烦。而我,则负责……安抚我顾雁臣的身体。说来也怪,
自从昨晚知道了孩子的真相后,我的孕吐反应似乎更严重了。早上,
我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顾雁臣在我身体里就站在门口,用我的脸,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柠檬水。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喝着柠檬水,缓过那阵恶心劲儿,虚弱地问他:你说……我们俩,到底是谁算计了我们?
那天晚上的酒,绝对有问题。顾雁臣用我的身体,靠在门框上,眼神冷了下来。
还能有谁,张启明。张启明,我们两家共同的竞争对手。那个海外项目,
最后就是落到了他的手里。他想一箭双雕,让我们俩都身败名裂。顾雁臣用我的声音,
冷静地分析道,只是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确实。
张启明大概是想拍下我们俩的不雅照,用来威胁我们退出项目。他千算万算,
也算不到我们会互换身体。更算不到,一个男人的身体,竟然能怀孕。这简直是玄学。
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不会放过他。我在顾雁臣的身体里恶狠狠地说道。
顾雁臣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用不着你,我自己会处理。那语气,
仿佛在说你别添乱就行。我气结,但看着自己苍白的脸色,又没力气跟他吵。
为了下午的手术,我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只喝了点水。到了下午,顾雁臣开着车,载着我,
前往那家郊区的诊所。车开得很平稳,但我顾雁臣的心,却越来越慌。手心在冒汗,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口。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打掉一个不该存在的胚胎,
明明是正确的决定。可我的身体,似乎在抗拒。车开到一半,我突然又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
停车!我捂住嘴,急切地喊道。顾雁臣皱着眉,把车靠边停下。我推开车门,
冲到路边的草丛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因为没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酸水一阵阵地往上涌,烧得我食道火辣辣地疼。顾雁臣跟了过来,用我的身体,
笨拙地拍着我的背。很难受?他用我的声音问,语气里竟然没有了往日的嘲讽,
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直起身,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看着他,
看着他用我的脸,露出那种陌生的、复杂的表情。顾雁臣,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说……这是一个生命吗?一个六周大的胚胎,还只是一团细胞,算是一个生命吗?
顾雁臣沉默了。他看着我,眼神幽深。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抬起手,
用我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放在了我顾雁-臣平坦的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
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一瞬间,我的小腹深处,似乎传来了一阵奇异的悸动。
像是……微弱的心跳。我们两个人都僵住了。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我也惊得说不出话来。那是什么?是我的错觉吗?走吧。他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
快迟到了。我看着他回到驾驶座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刚才那一下悸动,太过真实,
让我无法忽视。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顾雁-臣的小腹。这里面……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吗?
一个,我和顾雁臣的孩子。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我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不,我不能打掉他。这个念头,疯狂地在我脑海里叫嚣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不能。车子重新启动,诊所的白色建筑已经在不远处若隐若现。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可能会让我后悔一辈子的决定。顾雁臣,我叫住他,
我不想打了。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路中间。06你说什么?
顾雁臣在我身体里猛地转过头,那张属于我的脸上,是火山爆发前的惊愕。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沈郁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疯了吗?我在顾雁-臣的身体里被他吼得缩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不想打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顾雁臣,我们不能杀了他。他?
顾雁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用我的手指着我的肚子,声音都变了调,
这里面就是一团细胞!你管他叫‘他’?沈郁舟,你是不是孕傻了?我没有!
我激动地反驳,刚才……刚才我感觉到了!他有心跳!那是你的错觉!
顾雁臣几乎是在咆哮,是你的肠道蠕动!沈郁舟,你清醒一点!留下这个孩子,
你想过后果吗?我当然想过。我,沈郁舟,顶着顾雁臣的身体,生下一个孩子。
孩子的另一个爹,是顾雁臣。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俩,我们两家公司,我们两个家族,
都会成为全天下最大的笑柄。顾氏集团的总裁,是个能生孩子的男人。沈氏集团的继承人,
搞大了自己死对头的肚子。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可是……后果我来承担!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脱口而出,孩子生下来,算我的!跟你没关系!说完,
我自己都愣住了。我说什么胡话呢?这孩子明明是我们俩的。顾雁臣也被我的话气笑了。
他用我的脸,露出一个极度嘲讽的笑容。你承担?沈郁舟,你拿什么承担?用我的身体,
我的身份,我的钱,去养我们俩的孩子?然后告诉全世界,我顾雁臣,
是个雌雄同体的怪物吗?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字字句句都戳在我的心窝上。
我无力反驳。是啊,我现在一无所有。我用着他的身体,花着他的钱,我拿什么来负责?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我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到底在坚持什么呢?打掉他,一了百了,对所有人都好。为什么我就是……下不了决心。
就在我准备放弃,准备妥协的时候,顾雁臣忽然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暴怒,
而是带着一种极度疲惫的沙哑。沈郁舟,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不想打了?
他用我的脸,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讥讽和愤怒,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困惑。
你是不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我看着他,
看着那张我看了二十多年的、熟悉的脸。我想起了刚才,他把手放在我肚子上时,
那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动作。我想起了刚才,他听到我说有心跳时,那震惊又慌乱的眼神。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里浮现。也许……不想打掉孩子的,不止我一个。顾雁臣,
我看着他,轻声问,你呢?你真的……想打掉他吗?他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
看向窗外。郊区的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也就是我的侧脸上,
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良久,我听到他用我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让我感到震动。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的顾雁臣,竟然说,他不知道。我只知道,
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留下他,是个天大的麻烦。
但是……一想到要亲手……他顿住了,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亲手结束掉一个,
和我们俩都有血缘关系的……东西,我……他深吸一口气。我下不了手。我的心,
在这一刻,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又酸又软。原来,他和我是一样的。
我们嘴上都说着要打掉这个麻烦,可心里,却都因为那一份血脉相连的羁绊,而犹豫,
而不舍。他和我,斗了二十多年。我们是彼此最憎恨的对手。可现在,
我们却因为一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那……我试探性地问,
不打了?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反悔。最后,他发动了车子,
调转了车头。回家。他用我的声音,丢下这两个字。我看着车窗外,那家白色的诊所,
离我们越来越远。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顾雁-臣,以及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我们的命运,将彻底地、无可挽回地,纠缠在了一起。07决定留下孩子后,
我和顾雁臣之间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共处时期。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嘴,但都默契地避开了最核心的矛盾。我们俩,
心照不宣地,开始扮演起了准爸爸和准妈妈的角色。当然,这个角色分配有点奇怪。
我,顶着顾雁-臣的身体,是准妈妈。他,顶着我的身体,是准爸爸。于是,
我们俩的生活,就变得无比魔幻。早上,我顾雁臣孕吐得死去活来,
他沈郁舟就会用我的手,笨拙地给我熬一碗据说能止吐的姜茶。那姜茶的味道,
一言难尽。顾雁臣,你是不是想毒死我,好继承我的……哦不,是你自己的财产?
我捏着鼻子,一脸嫌弃。他用我的脸,冷冷地瞥我一眼:有的喝就不错了,闭嘴。然后,
他会亲自开车送我去顾氏集团上班,并千叮万嘱:不准喝酒,不准熬夜,不准吃垃圾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