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正厅里,气压低得像是暴雨前的蚂蚁窝。李夫人手里那串楠木佛珠快被搓出火星子了,
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吃烧鸡的野丫头,转头看向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亲女儿。
“这就是老爷找回来的那个替死鬼?”丫鬟小翠哆哆嗦嗦地递上一张庚帖:“夫人,
生辰八字都对上了。听说这丫头在乡下是个神棍,命硬,肯定能扛住镇北王那身煞气。
”“命硬好啊。”李夫人冷笑一声,眼角的皱纹里夹死了一只苍蝇,“只要替婉儿上了花轿,
过了门,是死是活就由不得她了。那镇北王克死了三个老婆,多她一个不多。”屏风后面,
本该惊慌失措的野丫头突然抬起头,油乎乎的手在锦缎桌布上擦了擦,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娘,您这面相,近期有血光之灾啊,得加钱。”1宰相府的大门,
比我师父那个破道观的门槛高出了至少三个海拔等级。我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
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漏了大脚趾的布鞋,又抬头看了看那块写着“李府”金字招牌的匾额,
内心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资产评估。这地方,抠下来一块砖都够我吃三年猪头肉的。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进去!”推我的是相府的管家,姓王,
长了一张标准的“反派狗腿脸”,三角眼,八字胡,说话时唾沫星子的射程堪比诸葛连弩。
我顺势往前踉跄了几步,保持着一个重心不稳但绝对不摔跤的物理平衡,
嘴里嘟囔着:“急什么,赶着去投胎也得拿号啊。”“你说什么?!”王管家瞪大了眼睛。
“没什么,我说您老当益壮,推背感十足。”我回头给了他一个真诚的微笑。
穿过了九曲十八弯的回廊,我被带到了一个装修豪华得像是某个黑心KTV大堂的正厅。
正厅上方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紫色官袍,胡子修剪得比我的命运线还整齐,
一脸的“我为国家操碎了心其实只是肾虚”的严肃表情。这就是我那个传说中的便宜爹,
当朝宰相,李严。女的穿金戴银,头上插的金簪密集得像是刺猬成精,
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垃圾。这位是李夫人,也就是我的继母。“跪下!
”王管家在旁边发动了声波袭击。我很配合地双膝着地,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这不是认怂,这是战略性低姿态。师父说过,跪天跪地跪人民币,
这两位现在就是行走的支票簿,给钱跪一跪不寒碜。“你就是九九?”李严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那种装腔作势的混响效果。“回老爷,民女纪九九,
年方十六,未婚,无不良嗜好,专业算命三年,好评率百分之九十八。”我抬起头,
快速播报了一遍自己的简历。李严眉头皱得能夹死螃蟹:“胡言乱语!什么民女!
你是我李家流落在外的大小姐!你叫李招弟!”噗——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招弟?
这名字的土味浓度严重超标了吧?我感觉自己瞬间从一个神秘莫测的玄学从业者,
降级成了村口二丫。“老爷,这丫头一看就没教养。”李夫人用手帕捂着鼻子,
仿佛我身上带着生化武器,“就这样子,怎么替婉儿……”话说一半,她突然卡住了,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播放器。我眼睛一亮。抓住了。关键词:替、婉儿。看来师父说得对,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这相府突然把我这个丢了十几年的女儿找回来,
不是为了补偿父爱,是为了找个替死鬼啊。“那个……”我举起手,
像是课堂上积极发言的小学生,“夫人,您刚刚说的‘替’是什么意思?是替岗?
有加班费吗?五险一金交不交?”李严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起来两厘米高:“放肆!
既然回了家,就要守家里的规矩!来人,带大小姐去西院沐浴更衣!这一身穷酸气,
丢尽了我李家的脸!”我被两个粗使婆子架起来,像绑架人质一样往后院拖。我没挣扎,
只是回头冲着李严喊道:“爹!既然是一家人了,见面礼总得给吧!我不挑,
随便给几张银票就行!喂!别走啊!微信转账也行啊!”李严的背影踉跄了一下,
走得更快了。2西院。这个名词在古代建筑学里,
通常代表着“冷宫”、“仓库”或者“案发现场”房间里除了灰尘,
就剩下一张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木床,床腿还垫着两块砖头。“大小姐,您就先住这儿。
”王管家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门口,“晚饭一会儿送来。”说完,“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还落了锁。我摸了摸肚子,肠胃正在进行严正抗议,发出雷鸣般的声响。“既来之,则安之。
有困难,找组织。”我嘀咕着,从怀里掏出那枚师父留给我的铜钱。往上一抛。正面。大吉。
利东方。我转头看向东墙。那里有个狗洞。半个时辰后。我蹲在相府厨房的房梁上,
手里抓着一只刚出锅的烧鸡,吃得满嘴流油。下面,几个厨娘正在八卦。“哎,你听说了吗?
今天接回来那个大小姐,是替二小姐嫁给镇北王的。”“哎哟,造孽哦。镇北王那是什么人?
杀人如麻的活阎王!听说他双腿残疾,心理变态,前三个王妃,进门不到三天就抬出来了,
身上没一块好肉!”“可不是嘛!要不然老爷和夫人能舍得把这种好事让给一个野种?
”我啃鸡腿的动作停滞了零点一秒。镇北王?残疾?变态?这人设配置,
听起来像是某点男频文里那种后期会觉醒逆天血脉的龙傲天啊。不过在觉醒之前,
他显然是个高危爆炸物。我吐出一块鸡骨头,精准地砸在了正在偷吃红烧肉的胖厨娘头上。
“谁?!”胖厨娘吓得一蹦三尺高。我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地姿势满分,手里还举着半只鸡。
“各位姐姐好啊。”我笑眯眯地打招呼,“我是新来的大小姐,特来视察工作。
这鸡味道不错,就是火候稍微大了点,影响口感。”“你……你是人是鬼?!”我没理她们,
转身就走。情报收集完毕,该去会会那个绿茶妹妹了。刚走出厨房没多远,
就迎面撞上了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李夫人。“好你个野丫头!竟然敢偷跑出来偷吃!
”李夫人指着我的鼻子,手指上那长长的护甲闪烁着寒光,“王管家!给我上家法!
打断她的腿!”我淡定地擦了擦嘴,看着李夫人,忽然叹了口气。“唉。”这一声叹息,
充满了悲悯和同情。李夫人愣了一下:“你叹什么气?”“我观夫人印堂发黑,双目赤红,
肝火极旺,这是更年期提前并发躁郁症的前兆啊。”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如果不及时调理,恐怕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比如出门踩狗屎,喝水塞牙缝。
”“你……你诅咒我?!”李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粉底都快被震下来了。
“这不叫诅咒,这叫大数据预测。”我摇摇头,“要不我给您画道符?收您亲情价,五十两。
保您药到病除,心情舒畅。”“给我打!狠狠地打!”李夫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3就在几个家丁拿着棍子准备对我进行物理矫正的时候,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母亲,
您别生气,姐姐她刚回来,不懂规矩,慢慢教就是了。”一个穿着白色纱裙,
走路像是风摆荷叶一样的少女走了过来。她长得确实不错,皮肤白得像是刚刷了漆的墙,
眼睛水汪汪的,一看就是长期从事“扮无辜”行业的资深从业者。
这就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李婉儿。“婉儿,你怎么出来了?你身子弱,快回去躺着。
”李夫人秒变慈母脸,这变脸速度堪比四川绝活。李婉儿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但很快就被“姐妹情深”的虚假滤镜覆盖了。“这就是姐姐吧?
真是苦了你了,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罪。”李婉儿伸出手,想来拉我的手。我后退一步,
避开了她的接触。“别,妹妹,我刚吃了烧鸡,手上全是油。你这衣服挺贵的吧?
弄脏了我可赔不起。”李婉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姐姐说笑了。
咱们是一家人,什么赔不赔的。”她收回手,眼珠一转,“母亲也是为了姐姐好。
既然姐姐不领情,那婉儿替母亲给姐姐陪个不是。”说着,她膝盖一软,做势要给我下跪。
按照正常情节,这时候我应该赶紧扶住她,或者她会顺势摔倒,然后栽赃我推她。
这是标准的碰瓷流程。身为一个在天桥底下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
我对这套业务熟练度比她高多了。就在她膝盖弯曲的瞬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先她一步——躺下了。“哎哟!我不行了!我头晕!我心悸!我低血糖!妹妹你这一跪,
煞气太重,把我冲撞了!”我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其实是刚才偷藏的糯米纸。
全场寂静。李婉儿半跪在空中,起也不是,跪也不是,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你……你……”李夫人指着我,气得直翻白眼。“快!叫大夫!”我躺在地上大喊,
“没有五百两银子的千年人参,我今天是起不来了!这算工伤!这绝对算工伤!
”半个时辰后。我躺在柔软的雕花大床上,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厨房没人参,
凑合用在啃。李严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得像是刚丢了乌纱帽。“行了,别装了。
”李严冷冷地说,“既然知道了,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镇北王府指名要李家的女儿,
婉儿身体不好,去不得。你替她嫁过去。”“凭什么?”我咬了一口胡萝卜,
“我看妹妹身体挺好的,跪姿那么标准,核心肌群肯定很发达。”“凭你是我李严的女儿!
”“哎,爹,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前十六年您怎么不记得我是您女儿?
这会儿需要人去填坑了,想起来了?”我坐起来,盘着腿,摆出一副谈生意的架势。
“这事儿呢,也不是不能谈。但这属于高风险作业,还是终身制的,得加钱。
”李严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跟亲爹谈生意的女儿。“你想要什么?”“第一,
我要我娘当年的嫁妆。”我竖起一根手指。“那些破烂早就丢了!”“丢了?那折现吧。
按照通货膨胀率计算,给个一万两不过分吧?”“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李严咆哮。
“爹,您这是买断我的后半生啊。镇北王什么人?那是消耗品使用专家。我这一去,
基本就是有去无回。一万两买条命,贵吗?”李严咬着牙,腮帮子鼓了鼓:“五千两!
多一分没有!”“成交。”我答应得非常爽快,“第二,出嫁的嫁妆,
按照婉儿妹妹的规格置办,少一抬我就在轿子里上吊,把喜事变丧事,让全京城都来吃席。
”“你……”李严指着我,手抖得像帕金森早期。“第三。”我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
“我要进咱家祠堂,给我娘上柱香。”李严沉默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恐惧、厌恶、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愧疚。“好。”他最终点了点头,“只要你乖乖上花轿,
这些都依你。”我笑了。老狐狸,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看来这镇北王府的坑,
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不过没关系。我纪九九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坑底挖个洞,
把埋我的人拽下来垫背。4三天后。黄道吉日。宜嫁娶,宜动土,宜安葬。
我穿着一身红得像麻辣小龙虾的嫁衣,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里。外面锣鼓喧天,
唢呐吹得震天响,曲调却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凄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出殡。
李夫人还真是大方,嫁妆一抬没少,估计是觉得我反正也没命花,权当是给我的烧埋银子了。
“新娘子,别睡了,到了!”喜婆的声音透着一股紧张。轿帘被掀开。我盖着盖头,
被人牵着走出了轿子。脚刚落地,我就感觉不对劲。这地面……怎么这么冷?阴风阵阵,
吹得我嫁衣猎猎作响。周围安静得吓人,没有宾客的喧闹,只有乌鸦的叫声。“王爷吩咐了,
直接送入洞房。”一个冰冷的男声说道。连拜堂都省了?这流程简化得符合互联网思维啊,
扁平化管理,高效。我被带进了一个房间。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我一把掀开了盖头。“豁!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洞房啊,这简直就是个灵堂主题酒店。满屋子挂着白幡,
正中间放着一口巨大的黑楠木棺材。棺材前面点着两根手臂粗的白蜡烛,火苗绿油油的。
而传说中的镇北王,此刻正躺在那口棺材里。这是什么新型的行为艺术吗?我走过去,
敲了敲棺材板。“喂,老公?醒醒,起来验货了。包邮到家的新娘子,
不满意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哦。”棺材里没动静。我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个男人躺在里面。穿着一身黑金色的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脸色苍白如纸,
但五官长得是真绝色,鼻梁高挺,睫毛比我刷子还长。就是看起来……好像断气了。
“不是吧?”我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刚过门就变寡妇?虽然遗产继承顺位我很满意,
但这也太快了点……”就在我的手指即将碰到他鼻尖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黑沉沉的,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他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液压钳。“女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股子尸体般的寒意。
“你很想死吗?”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职业假笑。“王爷,
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怕您睡过头,错过了今晚的圆房环节嘛。要不……您往里挪挪?
这棺材挺宽敞的,挤挤能睡两个人。”镇北王愣住了。他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怕死的人。
但是敢爬进他棺材里蹭睡的女人,这还是头一个。
5镇北王凤玄那双能在半夜把人吓出心脏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他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我觉得我的手腕骨正在发出微弱的、濒临崩溃的哀鸣。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报告王爷,我叫纪九九,也可以叫我李招弟。当然,
我个人更倾向于前者,后者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一种KPI绩效考核,压力很大。
”凤玄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李严的女儿?”“生物学意义上的,是的。
但情感账户上,我们已经清盘了。”他抓着我的手,缓缓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我这才发现,
这哥们个子真高,即便是坐着,也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当他坐直的时候,
我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来自他的腿部。果然是残疾。“你不怕我?
”他的目光像是在给我做CT扫描,想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透彻。“怕啊。”我点点头,
一脸诚恳,“我主要是怕穷,怕饿。相比之下,怕死这个情绪就显得不那么突出了。王爷,
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您这棺材还有地方吗?我这一天舟车劳顿的,腰间盘都快突出了。
”凤玄沉默了。我估计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清奇的脑回路。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
慢慢移到了我的手腕上,然后松开了手。“滚出去。”“好嘞。”我揉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
从善如流,“那个……王爷,咱们这王府管宵夜吗?我晚饭没吃饱,现在有点低血糖。
”凤玄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次躺了下去。“来人。”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刀疤的护卫走了进来。刀疤脸看到我还活着,
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王爷。”“带王妃去隔壁房间,
给她弄点吃的。”凤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另外,把这口棺材给本王抬走。”“是。
”刀疤脸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跟着他走出房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黑漆漆的大棺材,
心里有点遗憾。多好的床啊,冬暖夏凉,还防潮。走在走廊上,我忍不住问刀疤脸:“大哥,
你们王爷平时都睡棺材吗?这是什么独特的养生方法?”刀疤脸脚步一顿,
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王妃,不该问的别问。”“哦。”我点点头,
“那我换个问题。咱们王府的伙食标准是什么?我能点餐吗?来一份佛跳墙有问题吗?
”刀疤脸的脸皮抽搐了一下,脚步加快了。6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刘嬷嬷,你说今天早上是不是该去给新王妃收尸了?
”“小声点!什么收尸,那叫操办后事!”“不都一个意思嘛。这位也是个可怜人,
估计昨晚就被王爷的煞气给冲死了。”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浑身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昨晚的宵夜很丰盛,四菜一汤,还有一碗燕窝。
我吃饱喝足,睡得特别香。我趿拉着鞋,打着哈欠推开门。门口,
一个长着刻薄脸的老嬷嬷和几个小丫鬟正凑在一起说闲话。看到我出来,
她们的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齐刷刷地后退了几步。“王……王妃?
”那个刘嬷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早啊,各位。”我冲她们挥挥手,“昨晚睡得好吗?
我睡得挺好的,就是床有点软,不如棺材板硬实。”刘嬷嬷等人的脸色更白了。
“王妃您……您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奇怪地看着她,“难道昨晚王府遭贼了?
”刘嬷嬷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轻蔑和审视。“既然王妃没事,
就该起来给王爷请安了。我们王府有规矩,王妃每日卯时必须起床,伺候王爷洗漱更衣。
”她拿出一副后宫教导主任的架势,想给我来个下马威。我掏了掏耳朵。“刘嬷嬷是吧?
”我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老奴是。”她挺直了腰板。“嗯。”我点点头,
“我看你这面相,子女宫晦暗,田宅宫有陷,这是典型的败家之相啊。
你儿子最近是不是在外面赌钱了?
”刘嬷嬷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胡说,
你心里清楚。”我凑近她,压低声音,“你左边的袖口里,还藏着一张当票吧?
是不是昨天刚把府里的一个玉如意当掉了,给你儿子还赌债?
”刘嬷嬷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恐惧,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袖口。“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那不孝子今天下午就会被人打断腿,扔到你家门口。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与其在这里给我立规矩,不如赶紧回去给你儿子准备医药费。
去晚了,可就真的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当然,这些都不是我算出来的。
昨晚那个刀疤脸护卫叫暗影,在给我送宵夜的时候,
顺便把这王府里的人员结构和黑料简单给我普及了一下。这个刘嬷嬷,
就是李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噗通”一声。刘嬷嬷跪下了。“王妃饶命!
王妃救救我儿子啊!”她抱着我的腿开始嚎啕大哭。我看着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丫鬟,
清了清嗓子。“都看着干什么?没见过领导班子内部调整吗?从今天起,这王府后院,
我说了算。有谁不服的,可以站出来,我给她单独做一次职业生涯规划。”没有人敢说话。
我很满意。这就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知识,就是力量。哪怕是八卦知识。7按照规矩,
新婚第三日,新人要回门。这对我来说,不是回娘家,是去敌方大本营踢馆。一大早,
暗影就来传话。“王妃,王爷让您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回相府。”“他也去?
”我有点惊讶。“王爷说,既然是做戏,就要做全套。”很快,
我就见到了准备“出征”的凤玄。
他坐在一个纯金打造、镶满了各种宝石、闪得能亮瞎人眼的轮椅上,
身上盖着一张雪白的狐裘毯子。脸色画得比昨晚还要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眼下还打了浓重的阴影,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放了三百年的僵尸。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炉,还在不停地咳嗽。那咳嗽声,虚弱、无力,
听起来下一秒就要咳出肺叶子来。我走过去,绕着他的轮椅转了一圈。“王爷,您这造型,
专业啊。”我竖起了大拇指,“就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您这样子,
我爹他们可能会当场开席的。”凤玄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咳了两声。
“本王就是要让他们相信,我活不过今晚。”“明白。”我点点头,“这叫战略欺骗。
示敌以弱,然后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就可以直捣黄龙,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凤玄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又硬生生憋住了。“今天回去,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那位后妈和绿茶妹妹,肯定已经摆好了鸿门宴等着我们。
她们的目的无非就是两个:第一,确认您是不是真的快死了。第二,当着您的面,
尽情地羞辱我,让我颜面扫地。”“你需要本王配合你什么?”“您什么都不用做。
”我笑了,“您只需要保持您现在这个‘一碰就碎’的人设,
在旁边安静地当一个美男子就行。剩下的,交给我。”凤玄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你似乎很有信心。”“那当然。”我拍了拍胸脯,“吵架这门手艺,我从六岁开始练,
专业的。”相府门口。李严带着李夫人和李婉儿,领着一大帮家丁仆人在门口候着。
当看到凤玄被人从马车上抬下来,放在那个金光闪闪的轮椅上时,他们三个人的眼神都亮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果然如此”的得意和“太好了他马上就要死了”的狂喜的复杂情绪。
“哎哟,王爷千岁!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快,快里面请!”李严一脸虚伪的关切,
上前就要去推轮椅。“不劳岳父大人动手。”暗影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
李夫人和李婉儿则是围到了我身边。“姐姐,你回来了。在王府过得还好吗?
王爷他……没有为难你吧?”李婉儿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眼神却在我身上下扫描,
像是在检查我有没有被虐待的痕迹。“挺好的。”我点点头,“王府的伙食不错,顿顿有肉,
睡觉也安静,就是没有WIFI,有点无聊。”“WIFI是何物?”“哦,
是一种西域传来的香料,点了能静心安神。”我随口胡诌。宴席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始输出了。“九九啊,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虽然王爷身子骨弱了些,
但毕竟是亲王,你嫁过去也是享福的。”她拿着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就是可怜我们婉儿,命不好,无法嫁给心上人。”这话说得,就差直接点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