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大门口,此刻比菜市口还要热闹。一对穿着打补丁衣裳的老夫妻,
正躺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哭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嗓门大得连隔壁街卖豆腐的王二麻子都听得一清二楚。“没天理啊!亲闺女当了大将军,
就不认亲爹娘了啊!”“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吃香的喝辣的,
让我们老两口喝西北风啊!”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快把门口的石狮子给淹了。
那老头一边哭,一边偷眼瞧着紧闭的朱红大门,心里盘算着:这丫头片子如今发达了,
怎么着也得讹个几千两银子,好给宝贝儿子娶个三房姨太太。旁边的老太婆更是戏精附体,
抓起一把土就往脸上抹,嚎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不是管家,也不是丫鬟。而是一个穿着黑铁甲胄、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砍刀的女人。
她看着地上的两人,嘴角咧开一个森森的笑意,就像看着两只待宰的肥羊。“哟,
这不是当年把我卖了二两银子的爹娘吗?正好,军营里缺几个试刀的草人,既然来了,
就别走了。”1日头毒辣辣地晒着,把将军府门口的青石板烤得能煎鸡蛋。我,铁如兰,
大周朝唯一的正三品女将军,此刻正坐在门房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
用勺子挖得起劲。门外头,那哭天抢地的动静,比边关的战鼓还要响亮。“将军,
这……这都嚎了一个时辰了,您不出去看看?”门房老张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一脸的便秘相。
他是个老兵,上阵杀敌不含糊,可面对这种撒泼打滚的阵仗,显然是秀才遇到兵,
有理说不清。我吐出一颗黑得发亮的西瓜子,正中三丈开外的一只苍蝇。“急什么?
敌军叫阵,讲究的是个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他们嗓子冒烟了,
咱们再出去收尸……哦不,收人。”门外那两个老货,正是我的亲生爹娘,王大贵和刘翠花。
十五年前,他们为了给那个还在娘胎里的弟弟攒彩礼钱,二两银子就把我卖给了人牙子。
那时候我才五岁,哭得嗓子都哑了,抱着刘翠花的大腿不撒手。结果呢?
刘翠花一脚把我踹开,嘴里骂着:“赔钱货,滚远点!别耽误老娘数钱!”那一脚,
踹断了我对这个家最后一点念想,也踹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阎罗。
如今我提着脑袋在边关拼杀十年,混了个将军当当。这老两口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
闻着味儿就来了。这哪是爹娘啊,这分明是两只成了精的吸血蚂蟥。“我的儿啊!
你出来看看娘啊!娘想你想得眼睛都瞎了啊!”刘翠花还在外面干嚎,
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铁锅底,听得人牙酸。我把西瓜皮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站起身来。“行了,火候差不多了。老张,开门迎客!”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
把那把重达四十八斤的“鬼头刀”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大门轰然洞开。
原本还在地上打滚的王大贵和刘翠花,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他们抬起头,
看着逆光而立的我。一身黑甲,煞气腾腾,活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黑无常。
刘翠花的哭声卡在喉咙里,打了个响亮的嗝:“嗝——”我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爹,娘,你们是来给我送军粮的吗?”王大贵到底是男人,
胆子稍微肥那么一点点。他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脸上堆起那副我看了就想吐的谄媚笑容。“大丫……哦不,如兰啊!
爹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你看,爹带着你娘和你弟弟来看你了!”说着,
他从身后拽出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少年。那少年手里还抓着半个啃剩的烧饼,嘴角流着油,
一脸呆滞地看着我,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这就是我那个用我卖身钱养大的弟弟,王宝祖。
好名字,王家的祖宗。“看我?”我把大刀往地上一顿,“咔嚓”一声,青石板碎成了八瓣。
王大贵吓得一哆嗦,差点又跪回去。“既然是来看我的,那就进来说话吧。”我转身往里走,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不过将军府有将军府的规矩,进来了,就得听令。
违令者,斩。”最后一个“斩”字,我咬得极轻,却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王大贵和刘翠花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在他们看来,这将军府就是金山银山,
进去了就是掉进了福窝窝,哪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三人屁颠屁颠地跟了进来。一进正厅,
刘翠花的眼睛就不够用了。她摸摸那紫檀木的椅子,又瞅瞅那挂在墙上的古董字画,
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哎哟,我的乖乖!这椅子沉甸甸的,得值不少钱吧?大贵啊,
咱家那破凳子该扔了,回头把这个搬回去!”王宝祖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把脚往桌子上一翘,嚷嚷道:“姐!我饿了!我要吃肉!要吃大肘子!”我站在厅堂中央,
看着这群妖魔鬼怪,心里冷笑。搬回去?吃肘子?真当这是善堂呢?“来人!”我大喝一声。
两排穿着铁甲的亲兵瞬间从屏风后涌出,手里的长枪寒光闪闪,直接把这三个人围在了中间。
“啊!杀人啦!”刘翠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叫起来。王宝祖手里的烧饼都吓掉了,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我要回家!这娘们要杀我!”我走到王宝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挑起他的下巴。“回家?进了我的大营,就是我的兵。逃兵,可是要杀头的。
”我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王大贵,笑得一脸和善:“爹,咱们多年未见,
女儿也没什么好孝敬的。正好军中缺几个陪练的靶子,我看你们身子骨还硬朗,
不如就留下来,帮女儿练练兵?”2王大贵脸上的肉都在抖,像是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
“如……如兰啊,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啊!哪有拿亲爹娘当靶子的道理?
这……这是大不孝啊!”他开始搬出那套老掉牙的道德经。在乡下,这招百试百灵。
只要扣上“不孝”的帽子,谁都得乖乖低头。可惜,他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是杀才。
在战场上,敌人要是跟我讲道德,我早就在乱葬岗里发霉了。“孝?”我拉过一把椅子,
大马金刀地坐下,把玩着腰间的匕首,“爹,您记性不好吧?十五年前,
您拿了那二两银子的时候,咱们的父女情分,就已经钱货两清了。”“那是……那是家里穷!
没办法啊!”刘翠花哭嚎着辩解,“再说了,要不是我们把你卖了,你能有今天的造化?
你应该感谢我们才对!”听听,这是人话吗?把卖女求荣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脸皮厚度,
城墙拐弯都得甘拜下风。“感谢?”我点了点头,“确实该感谢。为了表达我的谢意,
我决定给你们最高规格的待遇。”我挥了挥手:“来人,带这三位新兵去‘贵宾房’休息。
记住,要好生招待,一日三餐,按战俘……哦不,按新兵的标准来。”“是!
”几个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架起三人就往外拖。“放开我!我是将军的爹!
你们敢动我!”王大贵拼命挣扎。“我不去!我要住大房子!我要吃肉!
”王宝祖蹬着两条肥腿。“杀千刀的赔钱货!你会遭报应的!”刘翠花破口大骂。
我掏了掏耳朵,对身边的副将赵铁柱说:“太吵了。传令下去,新兵入营,
先跑二十圈醒醒神。跑不完,晚饭取消。”赵铁柱是个实诚人,一脸憨厚地问:“将军,
那胖子看着虚,二十圈会不会跑死?”我瞥了他一眼:“死了就当为国捐躯了,
回头给他立个碑,就写‘撑死鬼王宝祖之墓’。”所谓的“贵宾房”,其实就是后院的马棚。
这马棚宽敞通风,除了味道稍微冲了点,蚊子稍微多了点,也没什么大毛病。最重要的是,
这里离我的战马“黑风”很近。黑风脾气暴躁,除了我,谁都不让近身。
要是有人敢在它面前撒野,它那一蹄子下去,能把人脑浆子踢出来。
王家三口被扔进马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哎哟喂!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全是马粪味!
”刘翠花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王宝祖更是直接瘫在草堆上,
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要回家!我要吃烧鸡!
呜呜呜……”王大贵倒是还在做着当太上皇的美梦,他扒着栏杆,对着外面的守卫喊:“喂!
那个当兵的!快去给我弄桌酒席来!要有酒有肉!我是你们将军的亲爹!怠慢了我,
小心我让如兰砍了你们的脑袋!”守卫是个面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冷冷地扔进来三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吃吧。这是将军特意吩咐的,行军干粮,顶饿。
”那馒头硬得跟石头一样,砸在地上都能听个响。王大贵捡起一个,咬了一口,
“崩”的一声,差点把门牙崩掉。“这……这是给人吃的吗?这是喂猪的吧!
”守卫冷笑一声:“猪吃的都比这个软乎。爱吃不吃,不吃拉倒。”说完,转身就走。
王大贵气得把馒头狠狠摔在地上。就在这时,旁边的黑风大概是嫌他们太吵,打了个响鼻,
后蹄子猛地一蹬栏杆。“哐当!”整个马棚都震了三震,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掉得三人满头满脸。王宝祖吓得一哆嗦,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娘……有……有妖怪……”刘翠花抱着儿子,瑟瑟发抖:“大贵啊,这丫头是动真格的啊!
咱们……咱们还是跑吧?”王大贵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毒:“跑?往哪跑?
咱们把家里的地都卖了,路费都花光了,现在回去就是个死!我就不信了,她是朝廷命官,
还能真把亲爹娘饿死?明天……明天我就去衙门告她!告她忤逆不孝!
我看她这个将军还当不当得成!”躲在暗处听墙角的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告状?好啊,
正愁没理由收拾你们呢。这可是你们自己把脖子往刀口上送的。3第二天一大早,
王大贵一家三口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趁着守卫换班的“空档”其实是我故意放水的,
溜出了将军府。他们直奔顺天府衙门。王大贵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到了衙门口,
看着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腿肚子有点转筋。但一想到将军府里的荣华富贵,
他又挺直了腰杆。“咚!咚!咚!”他拿起鼓槌,狠狠地敲响了鸣冤鼓。顺天府尹李大人,
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是个出了名的稀泥匠。升堂之后,一听是女将军铁如兰的家务事,
李大人的头瞬间大了三圈。一边是战功赫赫、手握重兵的女阎罗,
一边是撒泼打滚、占着“孝道”大义的亲爹娘。这案子,烫手啊!“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李大人硬着头皮拍了惊堂木。王大贵立马跪下,哭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青天大老爷啊!
草民要告当朝三品将军铁如兰!她……她忤逆不孝!把亲爹娘关在马棚里吃猪食!
还要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啊!”刘翠花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大人!这丫头心肠歹毒,
连畜生都不如啊!求大人给我们做主啊!”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这年头,孝道大过天。
不管当多大的官,要是背上个“不孝”的名声,那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李大人擦了擦汗,
正准备派人去请我。就在这时,衙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踏!踏!踏!
”那是铁甲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有力,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我一身戎装,手按刀柄,大步走上公堂。
身后跟着两队杀气腾腾的亲兵,直接把衙门给堵了个严实。“听说,有人告我不孝?
”我摘下头盔,随手扔在公案上,“哐”的一声,吓得李大人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
王大贵看到我,吓得往后缩了缩,但仗着这是公堂,又梗着脖子喊:“就是你!
你……你虐待亲爹娘!大家都看着呢!你抵赖不了!”我笑了。笑得无比灿烂。“李大人,
”我转头看向那个缩成鹌鹑的府尹,“本将军怀疑,这三人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意图刺探我军机密,乱我军心。”李大人一愣:“啊?这……这从何说起啊?
”我指着王大贵:“此人一来就打听我府中虚实,还试图策反我的亲兵指要酒席,
甚至还要去马棚军事重地查看战马。这不是奸细是什么?”“而且,”我顿了顿,
眼神变得冰冷,“他们还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污蔑朝廷命官,破坏大周将领的声誉。
这可是死罪!”王大贵傻眼了。他只是想讹点钱,怎么就成奸细了?“冤枉啊!我不是奸细!
我是你爹啊!”我拔出腰间的匕首,猛地插在王大贵面前的青砖缝里,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爹?我爹早就死了。十五年前,为了二两银子,他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女儿。”我俯下身,
盯着王大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钮祜禄……哦不,是铁如兰。
大周朝的铁将军。”“来人!把这三个奸细带回军营,严加审讯!
本将军要亲自……好好招待他们!”4把这三个“奸细”押回府后,
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半日。可到了晚饭时分,将军府的门槛差点被踏平了。
原来是刘翠花在被押解的路上,扯着嗓子喊了一路,
把她那帮穷得叮当响的七大姑八大姨全给招来了。正厅里,乌压压坐了一屋子人。
那瓜子皮嗑得满地都是,唾沫星子横飞,活像是一群闻着腥味儿聚过来的苍蝇。“哎哟,
如兰啊,你现在可是大将军了,怎么能这么对你爹娘呢?”说话的是二姨婆,
长着一颗媒婆痣,正用那双沾满油渍的手去摸桌上的青花瓷茶盏。“就是啊,做人不能忘本!
你弟弟那是咱们老王家的独苗,你得扶持他!”三舅姥爷敲着烟袋锅子,
把烟灰全磕在了那张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上。我站在屏风后面,
听着这些所谓的“长辈”在那指点江山。副将赵铁柱气得脸红脖子粗,
手里的刀柄握得咯吱作响。“将军,要不要属下把这帮刁民轰出去?”我摆了摆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轰出去?那多没礼数。传令下去,开席。”“是!”片刻之后,
两排亲兵端着托盘鱼贯而入。那帮亲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等着看这将军府的山珍海味。托盘放下,盖子揭开。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盘子里没有鸡鸭鱼肉,也没有燕窝鱼翅。只有一堆黑乎乎、硬邦邦,像石头一样的面饼子。
那是行军打仗时最次等的干粮,名叫“磕牙崩”放了半个月,硬度堪比城墙砖。
“这……这是啥?”二姨婆捏起一块,差点没拿住砸了脚面。我大步走进厅堂,一撩战袍,
坐在主位上。“各位长辈不是说我忘本吗?这就是本。”我拿起一块“磕牙崩”,
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嘎嘣”一声脆响,听得众人牙根发酸。“当年我在边关,
被敌军围困三个月,吃的就是这个。既然各位是来叙旧的,那就请尝尝这‘忆苦思甜饭’吧。
”我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吃。谁不吃,就是看不起本将军,就是通敌叛国。
”“通敌叛国”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敢不吃?三舅姥爷颤颤巍巍地拿起一块,刚咬了一口。
“哎哟!我的牙!”一颗焦黄的老牙,伴着血丝飞了出来。刘翠花和王大贵缩在角落里,
看着这群平日里最难缠的亲戚一个个捂着腮帮子惨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这哪是吃饭啊。
这分明是在嚼铁。5夜深了。将军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亲兵的脚步声。厨房的窗户纸,
被人悄悄捅破了一个洞。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像只巨大的耗子,费力地从窗户里翻了进去。
正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王宝祖。晚上的“磕牙崩”他一口没吃,这会儿肚子里正唱着空城计。
他摸黑揭开锅盖,抓起一只剩下的冷烧鸡,张嘴就要啃。“好吃吗?”一个幽幽的声音,
突然在他背后响起。王宝祖吓得浑身肥肉一颤,手里的烧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借着月光,看见我正坐在灶台上,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尖刀,
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姐……姐……”王宝祖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我饿……”我跳下灶台,捡起那只沾了灰的烧鸡,吹了吹。“饿?饿是好事。
饿了才有杀气。”我把烧鸡扔回锅里,拍了拍他的胖脸,“军营里有规矩,偷窃军粮,
按律当斩。不过念你是初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王宝祖一听不用死,刚松了口气。
我指了指门外:“看见那个校场了吗?背上五十斤的沙袋,跑三十圈。跑不完,
明天早饭也没了。”“啊?五十斤?三十圈?”王宝祖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姐,
你会弄死我的!我是你亲弟弟啊!”“正因为是你亲弟弟,我才给你打个折。
”我笑得一脸慈祥,“换了别人,是一百斤,五十圈。”一刻钟后。
校场上响起了一阵阵杀猪般的嚎叫。“我不跑了!我要死了!娘啊!救命啊!
”王宝祖背着沙袋,每挪一步都像是在渡劫。我坐在校场边的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一边喝,一边冲他喊话。“跑快点!没吃饭吗?哦对,
你确实没吃饭。”“那个谁,赵铁柱,放狗。”“汪!汪!汪!
”三条半人高的狼狗被松开了链子,流着哈喇子朝王宝祖冲去。“妈呀!
”原本已经瘫在地上的王宝祖,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撒开脚丫子狂奔,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刘翠花和王大贵躲在回廊的柱子后面,看着这一幕,心疼得直掉眼泪,
却愣是不敢迈出来一步。因为我刚才说了。谁敢求情,就陪着一起跑。
经过几天的“魔鬼训练”,王家三口终于老实了。或者说,是学乖了。他们不再明着撒泼,
开始玩阴的。这天一大早,刘翠花破天荒地给我端来了一碗燕窝粥。虽然那燕窝成色极差,
还混着几根鸡毛,但对于铁公鸡一般的刘翠花来说,这已经是下了血本了。“如兰啊,
娘想通了。”刘翠花抹着眼泪,一脸的悔不当初,“以前是爹娘对不住你。
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这么舞刀弄枪的也不是个事儿。女人嘛,终究是要嫁人的。
”我挑了挑眉,没喝那碗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娘这是有人选了?
”王大贵赶紧凑上来,一脸谄媚:“有!有!是城东李员外家的大公子,李富贵!
那可是咱们京城有名的富户,家里良田千顷,铺子无数啊!”李富贵?
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涂脂抹粉、走路像鸭子的纨绔子弟形象。这人我知道,出了名的败家子,
仗着家里有钱,整天流连烟花柳巷,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
听说前阵子刚把一个小妾打得半死。这就是他们给我挑的好夫婿?“听说李家给的聘礼不少?
”我漫不经心地问道。王大贵眼睛一亮,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千两!足足五千两白银啊!
还有两间铺子!”原来如此。五千两,就把亲闺女卖进火坑。这买卖,做得真划算。“行啊。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既然爹娘一片苦心,那我就去见见这位李公子。
”王大贵和刘翠花大喜过望,以为我终于开窍了。他们哪里知道。我这把刀,
正愁没地方磨呢。6见面的地点,定在京城最豪华的酒楼——醉仙楼。
李富贵包下了整个二楼,摆足了排场。我到的时候,他正搂着两个唱曲儿的姑娘,
在那喝花酒。见我进来,他眯着那双绿豆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哟,这就是铁将军?
长得倒是挺标致,就是这身板……啧啧,太硬了点,不像女人。”他挥退了那两个姑娘,
端起一杯酒递给我。“来,铁将军,喝了这杯酒,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只要你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