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身上盖着打了补丁的薄被，
烙铁似的体温从背后贴着我，一只大手还死死扣着我的腰。我，陈秀丽，
一个21世纪的社畜，竟然跟我们红旗生产队的周建国队长睡了。脑子还没转过来，
眼前忽然飘过一行扭曲的宋体字。啧，恶毒女配下手真快，
把我们清纯女主的准老公给睡了。想到周队长被迫娶了这个泼妇，
我们家文静只能含泪远嫁，我就气得肝疼！楼上别气，
没看见周队长手里还攥着我们文静送的英雄牌钢笔吗？就算人被玷污了，心也是我们文静的！
我眼皮一跳，猛地低头。黑暗中，周建国那只没抱着我的手，果然紧紧握着一支钢笔，
连指节都捏得发白。01我叫陈秀丽，祖上三代贫农，但我爸脑子一抽，
在解放前一年买了二亩地，结果光荣地被划成了“富农”成分。就因为这，
我在村里直不起腰，说亲的不是歪瓜裂枣就是想拿我当不要钱的保姆。可现在，
我把全村姑娘的梦中情郎，红旗生产队的队长周建国给睡了。他可是根正苗红的贫农出身，
还是退伍兵，人长得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又俊又横，平时瞥我一眼都欠奉。我俩，
一个天一个地，怎么会滚到一个炕上？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昨晚队里开批斗大会，
我爸又因为“思想落后”被拉到台上念检讨，我在台下被人指指点点，羞愤得想死。
后来知青点的刘文静递给我一碗水……等等，刘文静？就是弹幕里那个“清纯女主”？
那个把周建国当成囊中物的城里姑娘？嘻嘻，这蠢货肯定想不明白，
是她最“好”的朋友刘文静给她下了药，想让她跟村里的二流子生米煮成熟饭，
谁知道便宜了周队长。可不是嘛，这下有好戏看了！周队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最恨这种腌臜事，肯定不会认账！陈秀丽的名声本就不好，这下彻底烂了，
等着被浸猪笼吧！我盯着那几行字，气得浑身哆嗦。好啊，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刘文静平时总是一副温柔善良、处处为我着想的模样，背地里却这么算计我！还浸猪笼？
都什么年代了！我压下火气，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保住小命要紧。
我小心翼翼地想把周建国扣在我腰上的手挪开。刚一动，那手臂就收得更紧，跟铁箍似的。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翻了个身，直接把我压在了身下。“别动。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宿醉的混沌，热气全喷在我耳朵上，又麻又痒。
我整个人都僵了。啊啊啊！队长醒了！他要怎么处置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肯定是一脚踹下床，然后去向我们文静解释！在弹幕一片“踹她”的激动言语中，
周建国非但没踹我，反而又往我颈窝里拱了拱，像只没睡醒的大狼狗。我心一横，
伸手就去摸他手里那支钢笔。必须在他完全清醒前，把这个“定情信物”处理掉！
我的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笔杆，周建国的手猛地一收。“干什么？”他的声音瞬间清明，
带着一股子刚睡醒的戾气，撑起上半身，低头看我。屋里没点灯，
只有窗外一点灰蒙蒙的光透进来，刚好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他眼里那团压抑的火。
“我……”我脑子飞速旋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周队长，你攥得太紧了，
我怕你把笔给捏坏了。这可是英雄牌的，得好几块钱呢。”我故意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好像我们俩只是单纯地盖着棉被纯聊天。周建国愣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我，
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然后又“轰”一下烧到了耳根。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你看他那副纯情的样子，好像被强的是他！他肯定在想，怎么一觉醒来，
身边躺的是陈秀丽这个坏女人，而不是他的白月光刘文静。
周建国的表情确实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他猛地松开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胡乱地套着散落在炕边的衬衫。他的动作很大，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位。昏暗中，
我看到他宽阔的背脊上，有几道清晰的抓痕。我的脸也跟着烧了起来。“陈秀丽，
”他背对着我，声音绷得死紧，“这事……”他“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
我心里冷笑，等着他给我安个“勾引革命干部”的罪名。可等了半天，
却听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会负责的。”我：“？”弹幕也疯了：？？？负责？
周建国你脑子被驴踢了？你不该是勃然大怒，然后义正词严地拒绝吗？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难道是因为陈秀丽这张脸太有冲击力了？肯定是！
你们没发现吗，陈秀丽虽然成分不好，但长得是真勾人，皮肤白得晃眼，那腰细得，
啧啧……我心念一动，坐起身，故意让薄被从肩头滑落一点。“周队长，
”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娶我？
”周建国猛地回头，目光正好落在我裸露的肩上，像被烫到一样，又迅速移开。
他耳根更红了，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周建国，说话算话！”说完，他像是逃一样，
抓起那支钢笔，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门“砰”的一声被带上，震得窗户纸嗡嗡响。
我坐在炕上，抱着薄被，彻底傻眼了。这剧本……好像跟我“看”到的不太一样啊？
02周建国跑了，我却不能跑。这里是我家西厢房，我爹妈还在东屋睡着呢。
我飞快地穿好衣服，把炕上整理干净，伪造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假象。做完这一切，
我才发现自己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宿主别怕，周建国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凶，
其实比谁都纯情。他肯定会娶你的，军人的责任感刻在骨子里呢。
就是可惜了我们文静，一片真心喂了狗。听着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弹幕，
我心里稍微定了定。不管怎么说，周建国亲口承诺会负责，这事就成功了一半。另一半，
就是怎么应付我爹妈，还有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天刚蒙蒙亮，我娘就推门进来了。
“秀丽啊，起来上工了，今天要去西边那块地割麦子，可别迟到了。”我娘看到我，
愣了一下，“你这丫头，昨晚干啥了？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我心里一咯噔，
含糊道：“没啥，就是……就是昨晚又梦见我爹被批斗了。”我娘叹了口气，眼圈也红了，
她没再多问，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别怕，有娘在呢。”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为了我爹娘，我也得把这事给圆过去，还得圆得漂亮。早饭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糊糊，
配上黑乎乎的窝窝头。我爹闷着头吃饭，一句话不说。他自从被戴上“富农”的帽子，
就一天比一天沉默。我正吃着，院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了。村支书的老婆，王大喇叭，
领着几个长舌妇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刘文静。刘文静今天穿了件崭新的蓝色碎花衬衫，
衬得她皮肤雪白，梳着两条油光锃亮的麻花辫，眼睛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进门，
她就直奔我而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秀丽！
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王大喇叭立马跟上，
嗓门嚷得全村都能听见：“陈秀丽！你个小浪蹄子，昨晚是不是你把周队长给……给糟蹋了？
！”我爹手里的窝窝头“啪”地掉在地上。我娘“呼”地站起来，把我护在身后，
脸涨得通红：“你……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家秀丽不是那样的人！”“不是那样的人？
”王大喇叭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件东西，往桌上一拍，“那这是什么？！
”那是一颗扣子。一颗军绿色的衬衫扣子，我认得，是周建国衣服上的。
肯定是刚才他慌乱中掉下的。刘文静看到扣子，眼泪“唰”就下来了，她捂着嘴，
一副心碎欲绝的模样：“周大哥他……他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来了来了！经典的女主带人捉奸场面！快看我们文静的演技，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这不比陈秀丽那个木头美人强多了？陈秀丽死定了，人证物证俱在，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娘死死护着我，却也急得眼泪直流。我深吸一口气，从我娘身后走出来，
目光平静地看着刘文静。“刘知青，”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你说我跟周队长……有事，证据呢？就凭一颗扣子？”我心里清楚，这事绝对不能认。
一旦认了，我就成了“破鞋”，周建国迫于压力可能会娶我，
但我们俩都得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刘文静大概没料到我这么镇定，愣了一下，
随即哭得更凶了：“你……你还狡辩！有人亲眼看见周大哥今天一早从你房里出去！
脸红脖子粗的！”“谁看见了？”我追问。王大喇叭立马跳出来：“我看见了！我起早喂猪，
看得真真的！”我笑了。“王大婶，我家离你家隔着三户人家，中间还隔着李大爷家的猪圈，
你喂个猪都能看得这么清楚？你这眼神，不去当侦察兵可惜了。”我这话一出，
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王大喇叭的脸顿时成了猪肝色，
“你……你个小贱人，你敢编排我！”“我只是实事求是，”我转向刘文静，目光犀利，
“刘知青，你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那我问你，昨晚在批斗会上，你给我的那碗水，
里面放了什么？”刘文静的脸色“唰”地白了。！！！卧槽！反杀了！
她怎么会知道水里有东西？完了完了，我们文静的善良人设要崩了！
03刘文静的慌乱只是一瞬间，她立刻就镇定下来，眼里的泪水流得更汹涌了。“秀丽，
你怎么能这么凭空污蔑我？那碗水……那碗水就是普通的水啊！我看你脸色不好，
才好心给你端的，你怎么能……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她哭得声嘶力竭，
好像我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周围的村民看我的眼神又变得鄙夷起来。“就是啊，
刘知青多好的人，上次还把自己的布票让给张二婶家呢。”“这陈秀丽真是狗咬吕洞宾，
不识好人心。”我没理会那些议论，只是死死盯着刘文静：“普通的水？那我再问你，
你早就知道王大婶家的二流子儿子看上我了，是不是？”王大喇叭的儿子，
是村里有名的懒汉，三十好几了还娶不上媳妇，整天游手好闲，
看村里姑娘的眼神都黏黏糊糊的。这话一出，不仅刘文静，连王大喇叭的脸色都变了。
“你……你胡说！我家……我家柱子才看不上你这种成分不好的！”王大喇叭嚷道，
明显底气不足。刺激！太刺激了！这女配怎么跟开了天眼一样？
这下不是浸猪笼的事了，这是故意陷害，是要被抓去劳改的！文静快想办法啊！
不能承认！刘文静当然不会承认。她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把“无辜”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就在院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不用上工了？”是周建国！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还是湿的，显然是刚拾掇过。他一出现，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探究，好奇，还有幸灾乐祸。
刘文静像看到救星一样，哭着扑过去：“周大哥！你……你快跟大家解释啊！
我相信你跟秀丽是清白的！肯定是她不要脸，故意勾引你！”她这话，
看似是在为周建国辩解，实际上是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我头上。真是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周建国却没看她，甚至还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了她的触碰。他的目光越过人群，
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懊恼，有挣扎，还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王大喇叭见状，立马又来了精神，拿着那颗扣子冲到周建国面前：“周队长！你来得正好！
你告诉大家，这扣子是不是你的？你跟陈秀丽这个狐狸精到底有没有鬼？
”周建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我知道，他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的生死。如果他承认了，我俩就得被捆在一起，
成为全村的笑话。如果他否认了……那我今天，恐怕就走不出这个院子了。快！快否认！
周建国！只要你否认了，跟陈秀丽划清界限，你还是那个前途无量的生产队长！对！
就说是陈秀丽偷了你的扣子，故意陷害你！在弹幕疯狂的怂恿中，周建国缓缓抬起眼。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开口：“扣子，是我的。”全场哗然。
刘文静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周建国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我跟陈秀丽，
我们要结婚了。”轰！我的脑子炸了。院子里所有的人，也都炸了。04“结……结婚？
”王大喇叭的嗓子破了音，眼珠子瞪得像牛眼。刘文静更是踉跄一步，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
“周大哥，你……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周建国根本不理她，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
带着薄薄的茧，却异常温暖。“走，去大队部。”他言简意赅，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只能机械地跟着他的脚步。疯了！周建国彻底疯了！他怎么敢？！
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娶一个成分不好的女人，他这个队长还想不想干了？
不对劲，这情节完全脱轨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一心向上、为了前途可以牺牲爱情的男主吗？
我被周建国一路拉到了大队部的办公室。这是我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屋子不大，
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农业学大寨”的宣传画。
他把我按在椅子上，自己则在屋里烦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周队长……”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不然呢？
”他停下脚步，回头瞪我，眼神凶巴巴的，但耳根却又红了，“难道让全村人看你笑话？
让你被那帮长舌妇逼死？”我心里一暖，又觉得好笑。这人，明明是在关心我，
却非要用这么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可是……”我小声说，“我的成分……会连累你的。
”“连累？”他冷笑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嗡嗡响，
“我周建国要是怕被连累，当初就不会去当兵！陈秀丽，你听着，这事是我不对，我喝多了，
没控制住自己。但既然发生了，我就得负责到底！”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甚至带上了些许……委屈？“再说了，你……你把我给……我才是吃亏的那个。
”我：“……”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这糙汉也太可爱了吧！他以为是谁睡了谁啊？！
笑死，他不会以为自己失身了吧？直男的脑回路果然清奇。宿主，快！
顺着他的话说！让他觉得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我忍着笑，抬头看着他，
故意把眼睛眨得水汪汪的。“那……那周队长，你可得对我好。我们家成分不好，
我……我以后就只有你了。”我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显然极大地满足了周建国的英雄主义情结。他胸膛一挺，大手一挥，
语气里满是“包在我身上”的豪迈：“放心！以后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那点因为穿书而来的不安，忽然就消散了大半。这个男人，
虽然又凶又糙，但好像……还挺靠谱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打结婚报告？
”我趁热打铁。周建国显然没想过这么快，愣了一下，“这么急？”“不急不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