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末法时代的打工人手机响起“怨了么”订单提示音时,
我正蹲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吃关东煮。萝卜煮得太烂,海带结没剪开,
鱼丸冻太久有了冰渣感——就像我现在的人生,处处是凑合和将就。我叫陈末,
一个在末法时代为地府打工的阳间工作者。用我太爷爷那代人的话说,这叫“走阴人”,
听着还挺玄乎。到了我爸那代,改叫“阴阳联络员”,像某个单位的办事员。到了我这儿,
地府直接关了门,判官老爷们集体失联,只剩下个半瘫痪的“怨了么”接单系统,
和一份没工资、只能靠祖产供养、还他妈不能辞职的工作。本来作为女孩,
我是不用评选这个办事员的,毕竟女孩在我们家挺受宠的。但好死不死,
我是进十年里唯一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人。就这样,入选了。为什么不能辞?我试过。
三年前,我把我那枚家传的青铜腰牌扔进河里,当晚就被天雷追着劈了七条街。是真雷,
紫白色的,追着我脚跟劈,把我新买的球鞋烧出俩窟窿。从那以后我明白了,
我们这种身上打了神明印记的,生死簿上早就划到了另一个系统——普通人生死由命,
我们生死由罚。“叮——”又一声催促。我吐掉嘴里冰渣味的鱼丸,解锁屏幕。
暗红色的APP界面上跳出一个新订单,背景是地府制式的暗纹,看着就晦气。
事主:林佳怨念等级:初级即将升级地点:中山路与解放街交叉口红绿灯事件概要:女,
24岁,因发现男友出轨,在抓奸途中闯红灯遭货车撞击身亡。现魂体滞留事故路口,
引发连续交通事故已累计7起,轻伤3人。若怨念升级,可能形成局部鬼蜮。
处理时限:72小时失败惩罚:扣除功德300点,
天雷警示一次我盯着“天雷警示”四个字,牙龈有点发酸。上次被劈之后,
我花了半年功德才把头发养回来。关东煮也不吃了,我起身扫码付款。
便利店店员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看我时眼神有点躲闪——我们这种人身上有种气味,
活人闻不见,但动物和敏感的人能感觉到,阴冷,带着点香火纸钱烧尽后的余烬感。
“又是夜班啊?”她小声问。“嗯,加班。”我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给我拿包烟,
最便宜的。”“你……少抽点吧,脸色不好。”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脸色能好就怪了,
天天跟怨灵打交道,功德没攒多少,阴气倒吸了一肚子。要不是祖上留了十几套收租的房子,
每月按时打钱,我真宁愿再被雷劈几次也不干了。走出便利店,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
末法时代第三十七年,高级神明集体闭关,地府关了门,人间成了个半失控的系统。
好人死了,魂魄慢慢消散;大善人死了,我们得引导他们去深山老林吸收日月精华,
等浩劫过去——如果还能过去的话。而那些横死的、冤死的、带着执念和怨恨的,
就变成怨灵、恶鬼,在人间流窜。我们这些阳间工作者,就成了收拾烂摊子的清洁工。
没工资,没编制,不能辞职,干不好还要被雷劈。
有时候我真想找那些闭关的神明问问:你们躲清静,让我们擦屁股,这合理吗?
2 红绿灯下的怨灵中山路口到了。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红绿灯规律地变换着颜色。
街道很安静,但空气里有种黏腻感,像梅雨季返潮的墙壁。我站在人行道边缘,
从兜里摸出一把特制的香——掺了朱砂和桃木粉,点燃后冒出的烟是青白色的。“林佳。
”我对着空气说,“出来聊聊,有订单。”一阵风吹过,红绿灯的读数突然乱跳了几下。
紧接着,路口中央渐渐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白色连衣裙,长发,赤脚站在斑马线上,
背对着我。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
像是被什么东西撞飞后定格在空中的姿势。“你谁啊?”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带着回声和电流般的杂音。“陈末,阳间工作者。”我晃了晃手机,“你上了怨灵名单,
再不处理就要变恶鬼了。到时候来的就不是我这种调解员,是清理部队。”人影缓缓转身。
一张还算清秀的脸,但左半边塌陷下去,眼球挂在眼眶外。典型的车祸死相,
魂魄会保持临终时的模样。“调解?”林佳笑了,笑声像碎玻璃在刮擦,“怎么调解?
让于晓章那个渣男和沈如初那个贱人来给我偿命吗?”“地府有规定,
活人不能——”“那就免谈。”她打断我,身影开始变淡,“我就在这儿待着,看车来车往,
多热闹啊。昨天有辆宝马,为了躲我,撞护栏上了,安全气囊弹出来把司机鼻子都打歪了,
哈哈……”她的笑声里充满恶毒的快意。我皱了皱眉,
打开手机里的功德业力簿APP——地府关门后唯一还能勉强联网的功能。
输入“于晓章”“沈如初”两个名字。于晓章,男,27岁,
均线50近期业力记录:欺诈同事 3、谎报报销5、出轨10……沈如初,
女,25岁,
值: 8近期业力记录:知三当三 15、挪用公司财物20……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罪不至死——至少按地府现在的标准,不够判死刑。而林佳自己的记录:林佳,女,
24岁已故,
lunteer 服务累计120小时、无偿献血3次……死亡原因:横死怨一个好人,
被两个人渣害得横死街头,变成怨灵。这事放谁身上都得怨。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的工作是化怨,不是审判。审判是地府的事,而地府关门了。“他们会有报应的。
”我试图讲道理,“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由你来执行。你继续在这儿闹,害了无辜的人,
你的功德会扣光,到时候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转世?”林佳猛地飘到我面前,
那张破碎的脸几乎贴到我鼻尖,“我都死了!魂都要散了!还转什么世?
我就要他们现在付出代价!两条命换一条,很公平!”她的怨气开始外溢,周围的温度骤降。
路灯闪烁,红绿灯疯狂跳闪,远处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又一场差点发生的事故。
我后退半步,从包里摸出一张镇魂符。青烟触到符纸的瞬间发出滋滋声响。“冷静点。
你要是现在变成恶鬼,我上报系统,清理部队十分钟就到。他们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直接打散魂魄,永世不得超生。”这是真话。地府虽然关门,但基础的自动防御机制还在。
怨灵还能调解,恶鬼直接清理。3 模拟报应的计划林佳的身影剧烈波动,
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她在挣扎,理智和怨恨在撕扯。最后,她退回路口中央,
声音低了下来,但更冷了:“那你说怎么办?我就要这么算了?
看着那对狗男女拿着我的钱——我爸妈给我的嫁妆钱!在于晓章账户里!——逍遥快活?
”我盯着手机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功德业力簿、怨灵行为准则、阳间工作者权限手册……一条条规则在脑子里过筛。突然,
我手指停在一个条目上。
《末法时代临时工作条例》第47条:在无法消除怨灵执念的情况下,
可采取“模拟报应”方案,即制造符合怨灵诉求的情境假象,以达到化怨目的。
注意:不可直接伤害活人性命,不可违反阳间法律。模拟报应。我抬起头,
看向林佳:“如果……我能让他们付出代价,但不是直接要他们的命呢?”“什么意思?
”“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互相残杀。”我一字一句说,“但最后动手的是他们自己,
不是你,也不是我。这样不算违反规定。”林佳沉默了。许久,她问:“怎么做?”我笑了,
点开手机另一个隐秘的文件夹,里面是各种“资源”名单。
我在搜索栏输入“刚死、帅哥、无亲无故”。光标停在一个名字上。马英铠,男,28岁,
车祸身亡尸体未火化死亡时间: 6小时前状态:魂魄初离体迷茫期,
可供附身 3-7天外貌评级: A+系统自动评估备注:模特,海归,
名下无亲属完美。“你需要换个样子。”我对林佳说,“附在这个人身上,
用他的身份去接近沈如初。剩下的,交给我来安排。
”林佳盯着屏幕上马英铠的照片——确实是个帅哥,五官深邃,身材修长,
带着那种富家子弟的漫不经心的气质。“她会看上?”“根据沈如初的社交媒体记录,
她关注了187个帅哥网红,点赞过63条‘求包养’的段子。”我滑动屏幕,
“她跟于晓章在一起,本来就是图钱。现在于晓章的公司快不行了,她正在找下家。
”林佳的身影又开始波动,但这次是兴奋。“我要怎么做?”4 借尸还魂的复仇“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