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在垃圾桶里捡到了半截红烛。第一次许愿,妹妹的绝症奇迹康复,
我的外卖账号却凭空消失。第二次,她的肾源配型成功,
相恋半年的女友在走廊与我擦肩而过,眼神像看陌生人。第三次,母亲来送汤,
盯着我看了三秒才认出我。我发现了规则:每实现一个愿望,世上就少一个记得我的人。
而我停不下来——妹妹的排异反应越严重,我许愿越频繁。直到第十三次,我点燃蜡烛,
发现它已经长到了我的胸口,蜡身里浮现出我的脸。我终于想起三年前的雨夜,
我在放弃治疗书上签字后,点燃了第一根蜡烛。
第一章:灰烬里的蜡烛医院后巷的垃圾桶 always 在下午四点满溢出来,
像是某种定时呕吐。我蹲在散发着馊味的阴影里,数着今天被拒的缴费单——七张,
ICU的护士已经不想跟我说话了。"苏先生,您妹妹的情况……建议做好心理准备。
"我把这话嚼了十七遍,嚼到没味道了,才发现手里攥着半截红烛。蜡身被捏得变形,
指节发白,好像我已经攥了很久。它从哪冒出来的?可能是哪个病人家属烧剩下的,
可能是垃圾车漏下来的。但蜡油凝固的指纹吸引了我,那些纹路深陷进去,
像有人死命攥着它烧过。我口袋里还有打火机,送外卖时用来点烟的,
虽然我已经三个月没买烟了。火焰窜起来的瞬间,我后脑勺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不是疼,
是某种……被注视的感觉。我猛地回头,后巷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塑料袋的哗啦声。
但刚才绝对有人在喊我名字,那种喊法很熟悉,像是我妈,又像我妹,混在一起分不清。
手机在这时震动,主管的微信:"明天不用来了,你旷工三天了。"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今天早晨六点,我还在送早高峰的单子,电动车在结冰的路面上打滑,我摔了一跤,
护住餐盒没护住膝盖。这些记忆清晰得像高清视频,但当我翻开派单记录,空白。
骑手群聊里搜我的ID,不存在。不是被踢出群,是所有聊天记录里,
发消息的人变成了空白头像,我的名字被替换成" "。蜡烛烧完了,
只剩一截蜡芯在风里冒烟。我低头看灰烬,发现里面浮着一行字,很小,
像是用针尖划出来的:"你得先存在,她才能被拯救。"我以为是恶作剧,
或者是光折射的垃圾。直到我翻开手机通讯录,往前滑,滑到三年前。少了三个名字。
不是删除,是连痕迹都没有的消失——没有通话记录,没有聊天记录,
像是……我从未认识过他们。我蹲在垃圾桶旁边,突然想不起来那三个人是谁。
我只知道应该有,我曾经有过。回到病房时,妹妹的监护仪在叫。不是警报,
是那种规律的、平稳的蜂鸣。我冲进去,主治医师正盯着屏幕,表情像是看见了鬼。
"指标……正常了?"他转头看我,"你做了什么?"我摇头,右手藏在身后。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烫伤,形状像半截蜡烛。第二章:消失的边界妹妹的肾源配型成功那天,
我在医院厕所里吐了十分钟。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我想不起来她确诊那天的天气。
应该是雨天,我记得雨伞,记得她笑着说"哥你头发翘起来了",
但当我试图回忆天空的颜色,记忆像被砂纸打磨过,只剩刺痛的轮廓。"医学奇迹。
"主治医师这样解释。他翻着病历,手指在某一页停顿了一秒。那一页有我三年前签的字,
但我看不清内容,字迹在褪色。我开始验证规则。隔壁床的老太太,晚期肝硬化,
家人已经准备后事。我等到深夜,在消防通道点燃蜡烛——它又出现了,在枕头底下,
在外卖箱里,在我掏口袋时莫名其妙地攥在手里。我许愿:"让她康复。"火焰是蓝色的,
没有温度。第二天老太太出院,护士站的小姑娘在整理床铺,抬头看我:"你是谁的家属?
"我是303床苏小满的哥哥。这句话在舌尖滚了三遍,她的眼神从困惑变成空白,
最后笑了笑:"303床?那个单人病房?住的是个女大学生啊,没有家属。"我冲进病房,
妹妹还在,正在玩手机。她抬头:"哥你眼睛好红,没睡?"我摇头,
右手腕上多了一道烫伤疤,和左手的那道对称,像手铐。第三次许愿后,
我的外卖账号被注销。不是封号,是"查无此人"。骑手群聊里,
所有我发过的消息变成了空白,别人@我的记录显示"@ ",像是系统错误。
但妹妹的透析频率从每周三次降到一次。她开始有食欲,说想吃草莓,
冬天里的草莓八十块一斤,我买了。深夜,我在出租屋里数伤疤。两道烫伤,对称,
在手腕内侧。蜡烛摆在桌上,比第一次长了一截。我明明记得烧完了,
但它现在能握满整个手掌。我点燃它,盯着火焰看。它在吸收什么?我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比平时淡一些,像是曝光过度的照片。手机亮了,是妹妹:"哥,我梦到你不记得我了。
"我回复:"怎么可能。"发送成功后,我发现聊天记录往前翻,三个月前的对话消失了。
不是我删的,是连"对方正在输入"的痕迹都没有,像是我从未回复过她。
蜡烛的蜡泪滴在桌上,凝固成一个小人形状,没有五官。
第三章:母亲的陌生母亲来送汤的时候,我正在给妹妹削苹果。果皮断了三次,
我的手指在抖。她站在门口,保温桶的把手缠着毛线,是她惯用的那种针法。
但她盯着我看了三秒。那三秒里,她的眼神是茫然的,像是在辨认一个远房亲戚,
或者某个似曾相识的路人。"小……"她停顿,"小满的朋友?"我站起来,苹果滚到地上。
"妈,是我。"她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妹妹喊她,她应得很快,
笑得眼角皱起来。然后她转头看我,那种笑还在脸上,
但眼睛是冷的:"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小满,辛苦了。"她走后,我打开保温桶。莲藕排骨汤,
妹妹爱喝的,但我不碰,因为痛风。桶壁上贴着便利贴:"给小远"——我的小名,
但她已经三年没叫过。上一次还是父亲忌日,她喝醉了,拍着我的背说"小远长大了"。
我疯狂翻找手机里的相册。照片都在,但角度奇怪。全家福里我在左边,
但那个位置应该是空的,因为摄影师说"那边的人往中间靠"。我的身影在照片边缘,
像后期P上去的,像素比周围模糊一格。我打电话给母亲,响了七声,她接了:"喂?
""妈,是我。""……哪位?""苏远,你儿子。"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她说:"小伙子,我没有儿子。你打错了吧?"我冲回家,翻箱倒柜。出生证明上,
我是独生子。没有妹妹。我坐在地上,蜡烛在口袋里发烫。我掏出来,它已经长到小臂粗细,
蜡身里的纹路像人脑的沟回。我点燃它,许愿:"让我妈记得我。"火焰爆燃,
灼烧我的右手。我惨叫着甩手,发现整层楼的声控灯都亮了。邻居开门骂:"谁啊大晚上的!
"他看着我,眼神是完整的陌生:"你是新搬来的?这户住着个老太太,独居,
没听说有亲戚。"我回到医院,妹妹在睡觉。床头卡上,她的名字是"苏晚晴",
家属联系人那一栏,空白。我握住她的手,她惊醒,尖叫着按铃:"这个烧伤鬼是谁?!
保安!"我的右手在冒烟,皮肤呈现蜡质的光泽。蜡烛的规则清晰了:它不是在删除关系,
是在回收我"被记得"的资格。而我现在,正在从这个世界上被擦除。
第四章:自毁的加速我陷入了一种病态的循环,像是吸毒的人第一次尝到甜头,
就再也停不下来。妹妹的排异反应来得突然,凌晨三点,监护仪尖叫,她的血压掉到四十。
我冲进消防通道,蜡烛已经在等我,躺在灭火器上面,红得发黑。我点燃它,
许愿:"让我承担所有痛苦。"火焰是黑色的,没有光,只有热。那种热钻进我的左臂,
从肩膀烧到手腕,我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叫出来。皮肤在融化,我能闻到味道,
像是烧猪蹄,但我不痛,或者说痛得太彻底反而变成了麻木。十分钟后,我爬回病房。
妹妹的血压正常了,她睡得安稳,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而我左臂内侧出现大面积的烧伤,
皮肤皱缩,像融化的蜡。主治医师盯着我的手臂:"这是……化学烧伤?你怎么不去处理?
"我摇头,用袖子盖住。袖子摩擦伤口,应该很痛,但我笑了。这种笑让他后退了一步。
我开始享受这种自我销毁。伤疤是勋章,遗忘是献祭,每一次许愿都是一次洗礼,
证明我在爱她。我故意在蜡烛前说更宏大的愿望:"让我替她承受所有副作用",
"让我成为她的屏障","让我……"代价在升级。第五次许愿后,
我发现自己的身份证照片在变化。不是我现在的样子,是三年前的我,更胖一些,
眼神里没有这种疯劲。但当我照镜子,镜子里还是我,烧伤的脸,蜡质的手。第六次,
我开始认不出自己的笔迹。病历上的签字像是我写的,但握笔姿势不对,我是左撇子,
那些字是右手写的。第七次,我在镜子里多停留了一秒。
那种眼神我在母亲脸上见过——看一个陌生人时的警惕和怜悯。我在害怕我自己。
我尝试停止许愿。妹妹的指标立刻恶化,肌酐飙升,透析液变成粉红色。
我在病房外站了四小时,手里攥着打火机,按不动。不是没气,是我的手指在抖。
我在期待下一次被遗忘。这种期待比任何代价都恐怖。我发现我在渴望那种虚无,
渴望从"苏远"这个身份里解脱出来。当哥哥太痛了,当凶手太痛了,
当那个在放弃治疗书上签字的人太痛了。不如被忘记,不如变成纯粹的愿望载体,
不如……我在深夜点燃蜡烛,发现它没有火焰了。只有蜡在融化,顺着我的手指往上爬,
像是要把我包进去。我这才意识到,我正在变成蜡烛本身。
第五章:女友的刀林晚是妹妹的护工,我们偷偷交往半年。她知道我讨厌香菜,左肩有痣,
知道我在送外卖时摔断过肋骨但不敢去医院。她是最后的锚点,
是我验证自己是否还存在的唯一方式。"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她帮我换药时说,
手指避开我左臂的烧伤疤。"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只是皱眉:"像是……变淡了。
"第六次许愿后的代价,在三天后降临。我在医院食堂买粥,她迎面走来,端着两份病号餐。
我伸手拦她,想给她看新买的烫伤膏——她说过有种草药偏方。她后退了一步。就一步,
但那一里面装满了恐惧。"你跟踪我多久了?"她的声音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厌恶,"我每天都能看见你,在楼下,在走廊,在更衣室门口。再骚扰我我报警了。
"我掏出手机,翻我们的聊天记录。照片,语音,她发给我的表情包。我递给她,
她抢过手机砸在我脸上。屏幕碎了,裂纹正好把她的脸分成两半。
她指着那些照片:"P图很有意思吗?这些合照里,你的脸都是合成的!你看这个角度,
这个光源,你根本不在场!"我低头看。照片里我在笑,站在她旁边,但影子是反的,
我的影子朝向左边,她的朝向右边。我不记得拍过这张照片。保安来了,她报警了。
警察调监控,显示我每天深夜在她宿舍楼下徘徊,所有画面里我的脸都是模糊的噪点,
像被打了马赛克。他们说这是 stalking,跟踪狂,建议我接受精神鉴定。
拘留24小时。出来时下雨了,我回到出租屋,发现门锁换了。房东开门,皱眉:"你谁啊?
""我租303,苏远,租了两年。""苏远?"他翻手机,"哦,那个上个月退租的?
押金不要了,说急事回老家。你不是他啊,你……"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你长得有点像他,
但不像,他没你这么……"他没说完,但我懂。没我这么空洞,没我这么像蜡像。
我在雨里走了一夜,蜡烛在口袋里发烫。我掏出来,它长到了大腿粗细,
蜡身里的纹路组成了林晚的脸,在哭。我这才明白,代价不是遗忘,是反转。
它在用我残存的存在感,去维系与妹妹的链接,哪怕这种方式是伤害。我在伤害她,
以爱的名义。第六章:倒流的蜡泪蜡烛开始逆向生长。每次许愿后,它不是在变短,
而是在变长,蜡身里的纹路像人脑的沟回,越来越清晰。我砸碎一根——用锤子,
在废弃的工地——发现蜡芯是头发。是我的头发,根部还连着头皮组织,
像是被活生生拔下来的。我在工地的积水里洗手,看见自己的倒影。
右眼的瞳孔在白天也是放大的,黑色的,像蜡烛烧完后的那个洞。我找到了三年前的日记。
在出租屋的床板底下,藏着的,像是过去的自己留给现在的求救信号。
最后一页写着:"如果小远的病治不好,我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妹妹。这样她不存在,
我就不会失去她。"字迹是我的,但我不记得写过。更恐怖的是,妹妹的名字是"小满",
不是"小远"。我疯狂地翻所有证件,出生证明,户口本,疫苗接种记录。我是独生子。
没有妹妹。我冲进医院,病房还在,303床。但床头卡写着"苏晚晴",19岁,
肾移植术后,家属联系人:无。她躺在床上,醒着,在看窗外。我冲过去抓住她的手,
她惊醒,尖叫着按铃,力道大得指甲陷进我的烧伤疤:"这个烧伤鬼是谁?!保安!
"我的烧伤疤在发烫,冒烟,像是又要燃烧。我退到墙角,看着护士冲进来,
看着她们安抚她,看着她们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我。"患者没有哥哥,"护士对保安说,
"一直是我们护工在照顾,这个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我掏出蜡烛,
它在口袋里已经长到小腿粗细。我点燃它,在病房里,在所有人面前。火焰是白色的,
没有温度,但所有人都尖叫起来——他们看见了,看见蜡身里浮现的脸,是我的脸,在哭。
蜡烛的规则彻底暴露:它不是在删除关系,是在回收我"被记得"的资格。而终极规则是,
它在实现愿望的方式,是让我成为"从未存在过"的哥哥。我从未存在过,
所以妹妹从未失去过哥哥。这是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除了我,
除了这个正在蜡化的、被遗忘的、不存在的我。